徐乞注意到了!棒勢不收,左掌便已聚力,對著元仁右胸前一掌拍出。

元仁右一驚,急忙讓身退開,是避過了、也沒有避過。

躲開了掌勁,隨著手臂灑出的血卻濺到了元仁右臉上、身上……

再將身子回正,徐乞已逼上來了。

這是怎樣?這個人打不死嗎?

徐乞一掌落空,隨即收掌為拳,一臂橫掃!

這一掌、一掃,俱是全力施為,招式連結間並不能稱為順暢,但每一個動作

都要逼得對方全力守御或閃躲,才能不受傷害!

可元仁右震愕了,他已來不及回劍去斫徐乞的手臂,眼睜睜見了徐乞一臂已

掃到胸前,只得提起左臂硬接。

砰然一聲悶響,像是拳掌相接,又像骨頭相撞,元仁右竟被掃飛二丈許!

元仁右被打躺了,立即翻身躍起,吐出一口血后,身子又向前縱!

同時,口中叫道:「是這樣!就是這樣!這樣才像丐幫幫主!」

「好一個雲夢劍派!」徐乞也嚷著,原來這兩個人竟不約而同地向對手猛縱

了!

身在空中,兩人皆已棄棒拋劍,雙手並舉、四掌相接!

此乃硬撼!

又是砰然一響,但這次不是悶響,是如炸雷一般的響。

兩人對了一掌,居然力道相若,身子一觸,又復彈開。

這一彈可不是尋常的彈,既承受了對方的掌力、也同時承受了反作用力,幾

乎便等同是全力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兩人落地,都打了幾個滾,停下身時,俱已身在軒轅台邊。

實在不分上下!

元仁右立即拾起長劍,雙方還遠隔了四丈距離,已憑空掃出一劍!

徐乞並未再逼上前,但這一劍也非空砍,竟是將內勁以劍鋒送出。

劍氣!

徐乞也撿起碧竹棒,猛地一棒下壓,劈散了這道劍氣,跟著左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也是空拍、又非空拍,元仁右也揮動長劍,擊散其掌勁。

其實,二人能送出劍氣、掌力,足證其修為已然極高,但究竟相距已有四丈

,在如此距離下,送出的劍氣掌力到了對方身前,其威力也已剩下原來的十之一

二,便是以身體接了,也不會造成什麼明顯傷害。

兩人各送出一招之後,挺劍揚棒,上前再戰!

君棄劍霍然起身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元仁右對徐乞固是憤極氣極,徐乞也對雲夢劍派敵意極深,且向來打不死、

也不怕死。但世上真有打不死的人嗎?沒有!當然沒有!任你是鐵打的金剛,血

流多了,一樣會死!

再讓這兩個人打下去,絕對是兩敗俱傷,甚至是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局!

君棄劍望向數丈外回夢堂所布下的回夢劍陣,屈戎玉正在陣中。

「你要插手?」藍沐雨頗為擔憂的問道:「他們倆個都那麼厲害……你能插

得下手嗎?」

君棄劍一怔,搖了搖頭,即放聲喊道:「屈姑娘!快阻止他們,只有你能阻

止他們!」

他改口了,在藍沐雨面前,他覺得不能太親昵的稱呼屈戎玉。

屈戎玉自然聽到了,但聽到的卻是『屈姑娘』!她更怒了,揮指一撫琴弦。

她彈的是細弦,一聲『叮』,那是極尖銳、刺耳的聲音,震得人人耳膜生疼

。這聲叮,自是表達了她的不滿!

她明明也知道,君棄劍原本喜歡的人就是藍沐雨,既不能說他見異思遷、亦

非好色,但她就是不滿!

君棄劍自然聽出了屈戎玉的不滿,但卻不能違背自己良心所下的選擇,便又

喊道:「你若不肯阻止他們,我要出手了!」

抵愛 畫舫上眾人都怔了。

他們怪怪的盯著君棄劍,那眼神已非常明白的表示……

你能阻止他們?

萌妻好甜,吻慢點! 屈戎玉也微微一怔。

君棄劍曾在回夢汲元陣陣眼中渡過了足足二十日,全身充斥著世上菁極粹極

的水靈氣息,屈兵專便曾向元仁右說過:「此子只怕已不在你我之下!」更何況

如今徐乞與元仁右皆已帶傷、又激戰了百多個回合,氣力皆已剩下不足十分之五

,君棄劍絕對有足夠的能力阻止兩人再戰。所以她不是為君棄劍大放厥詞而怔。

是心態。

君棄劍也曾經說過:「如果雲夢劍派救我,是為了要我通敵賣國,那麼,這

一身水靈氣息,我會棄而不用!」

君棄劍的確實踐了這個諾言,在他對雲夢劍派的圖謀尚有所疑的時候、在他

還有理智的時候,絕不出手。只有在長江畔,因為李定與龍子期等人污了徐乞

,君棄劍盛怒之下,曾經破壞過這個諾言。

但此時的君棄劍無疑是十分冷靜的,如果他要發揮實力去阻止元仁右、徐乞

再戰,即等同已完完全全向雲夢劍派靠攏了!

這句話是表示:我選擇了藍沐雨,那是一回事;願不願與雲夢劍派配合,那

是另一回事,你就看不清么?這明明是兩件事,你為何偏要混為一談?

屈戎玉一怔之後,再次伸指,又是一聲『叮』,一般的尖銳、刺耳。

這聲叮,教君棄劍呆在當場。

瑞思將君棄劍拉離藍沐雨身邊,與他咬著耳朵:「你犯傻嗎?姓屈的如今舉

目無親了,才會來投靠你,你卻在她面前和另一個女人卿卿我我、拉拉扯扯,還

要求她要有理性?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丐幫與雲夢劍派決裂,不怪別的,只

能說你花心!」

君棄劍聞言一怔 ̄我花心?不,我心裡的決定一直都很明顯,從沒變更過,

私事、公事,本來就該分清楚的!怎能說我花心?

但再轉念一想,似乎又不錯:從魏靈開始,身旁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若

連寒星也算進去,總是四個了。由旁人的眼光來看,確然有點花心。

而且瑞思也沒說差,換作任何人身在屈戎玉的當下的處境,都不可能還保持

著理性。

「那……我非得將他們分開不可了!」君棄劍嘆道:「無論如何,也不能再

讓他們打下去。」望向軒轅台,徐乞與元仁右的動作皆有些減緩,此二人都是內

功深厚,原本該極耐久戰。但對手實在太強,每一次出招、閃避、擋格,無不費

盡心神、全力以赴,便使得氣力消耗極快,交手至今,已過了二百多招,他們的

藍袍與麻衣都已沾滿鮮血,再打下去,必是兩敗俱傷!

若兩人其一倒下了,回夢劍陣與蓮花落,勢必也要同時發動,元仁右已經說

過:今日回夢堂要大開殺戒。相同的,丐幫也絕不會手下留情,那麼,便已經可

以預見屍橫遍野……

君棄劍呼了口氣,舉步欲行。

瑞思一把將他攔住,道:「別急。」轉頭問白重:「他們還能打多久?」

「論實力,元仁右要勝出半籌,但徐幫主是硬漢,無可能輕易認輸,且他身

經百戰,什麼對手不曾遇過?還撐得下去。他們至少還能再過百多招、甚至上千

招也不奇怪……」白重答道。

瑞思點了點頭,便向君棄劍道:「既如此,還不急著阻止他們。借一步說話

。」說完,便招呼懷空一聲,兩人到了船尾。

君棄劍走出幾步,發覺諸葛涵還跟在身後。

君棄劍回頭,諸葛涵立即說道:「是你說,要我黏著你的。」

「先去找阿重吧。」君棄劍一笑,說道。諸葛涵扁嘴點了點頭,走了。

瑞思與懷空有個共通點:他們都曾經獲得君聆詩的首肯。這兩個人,可說是

夥伴之中的智囊代表,既要找君棄劍會談,談的必是緊要關鍵事,這種情況,人

是愈少愈好,免得人多嘴雜。

君棄劍又轉眼一望,藍沐雨溫順的立在船弦邊,顯然她很清楚,不該跟。

於是君棄劍到了船尾。

他到船尾,正聽懷空說著:「當今要求無憂先生撫琴一曲,無憂先生嚴詞拒

卻,而後便自行出宮,我們六人只得跟上。跟著,我們就離開長安,同時決定,

先轉到彭蠡湖一趟。」瑞思邊聽邊點頭。

懷空說完以後,瑞思籌思半晌,見君棄劍已至,便道:「我估計……這是個

連環局。」

懷空懵了,君棄劍則皺起眉頭 ̄有點影兒,但不太明白。

瑞思道:「我從頭開始說起,你們看著成不成局:廬山集英會後,先是皇甫

望猝逝,不知兇手何人。不久后,道上出現傳聞,說暗害皇甫望之人乃是徐乞,

這辦法很笨,根本不可能有用。但徐乞是個直性人,定然為這空穴來風的謠言十

分苦惱。同時,屈兵專因為在這之中看到了一線曙光,他認為在此時向徐乞提出

合作的要求,是最合時宜的 ̄因為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於是他單

獨去找徐乞。怎料,這一來徐乞卻認定了謠言是屈兵專所散布的,便送了他一掌

。屈兵專無妄被栽贓嫁罪,且茲茲以求的計劃落空,心神交瘁之下,這一掌便使

他身受重傷了。同時,姓屈的丫頭人在襄州,一得到消息,便想回回夢堂去,可

卻被人抓走了。這人在你出面討人時,二話不說便將姓屈的丫頭放了,又拋下這

么一句話:八天,夠了。」

「的確是夠了,」君棄劍黯然接腔道:「河伯撐不住了……」

屈兵專,當代第一兵家,君棄劍才剛剛認定屈兵專是個以兵道來對付敵人、

謀求華夏太平的『仁兵者』,是個有大胸懷、大智慧的兵家,可屈兵專卻死了。

他抱著無法達成的理想與目標,死也不能暝目!

「屈兵專是姓屈的丫頭唯一的親人。」瑞思續道:「你們想 ̄屈兵專一死,

姓屈的丫頭,會想要怎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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