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要淹沒了她。

前一刻,她還在生他的氣。

可這一刻,她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撞得她心頭一顫…

她趴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有那麼一刻忘記了掙扎,「我…誰也不信。」

穆芊顏眼神閃爍,避開他的眼睛,似乎是不敢去看他。

她怕自己會沉溺其中…

「顏顏,你在說謊。」秦玥根本就不給她躲避的機會,霸道的逼著她看著自己,「你不相信秦瀚宇,可你信本王對嗎?」

同樣一句話,秦玥換了種方式又重複問了一遍。

他極其認真的雙眼,似乎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便不會罷休一樣。

秦瀚宇說對她是真心的,她不信。

那他也說,喜歡她是發自真心的……

不,他對她已經超出喜歡,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想要霸佔她的一切了。

他愛上了她啊。

可她是不是像不信秦瀚宇一樣的不信他?

認為他是虛情假意?認為他是想利用侯府利用她?

想到這些,秦玥的心,似乎被人狠狠地揪著,揪的他傷痛之色溢於臉。

他究竟該怎麼做,她才會相信他的心?

穆芊顏怔怔的猶豫著,只覺得腦子裡一片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該不該……相信他?

穆芊顏眉間緊皺,她覺得秦玥眼睛里的傷情很刺眼…

刺的她眼睛酸疼。

可她看秦瀚宇的傷情時,明明是厭惡的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就在穆芊顏茫然的時候,秦玥捉住了她的手,貼到自己的心口處。

他說,「顏顏,你聽,這裡,會痛。」

他強有力的心跳撲通撲通的跳動著,每一下都在撞擊著她的手心…

甚至那種心跳的撞擊感,通過手心延長到她的心頭。

她的心,似乎也被無形的撞擊著。

「秦玥……」她嘴唇有些乾澀,喚他的名字,聲音很是輕淺…

秦玥,你為何要來如此擾亂我的心?

可她更怪自己,抵抗不了他的強勢和霸道。

秦玥一手將她的手按壓在他的心口,另一隻手也沒閑著,非常懂得把握時機,往她背後輕輕一攬,便將她攬入懷裡靠著了。

他低沉的嗓音彷彿透著一股魔力,他道,「本王真想把心挖出來給你看看,如此你便不會懷疑本王對你的心了。」

實難想象這等情話會是從秦玥的嘴裡說出來。

或許穆芊顏不知,以往的秦玥,視女人如無物,哪會像現在這麼死乞白賴的纏著她。

如此動人的情話,恐怕是個女子聽了,都會心動的吧?

不可否認,穆芊顏的心…也有過顫動。

她彷彿聽到心裡在滴水的聲音。

那是她心裡冰封的城牆一點點的在融化。

一夜無夢,穆芊顏這一夜睡得很安穩。

等她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的一瞬間,下意識的就去看身邊,已經沒有了秦玥的身影。

彷彿昨夜秦玥抱著她睡了一晚,只是一場夢而已。

穆芊顏有些怔然,她是怎麼了?心思竟會不由自主的想著秦玥。

「不行!穆芊顏你清醒一點!」穆芊顏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著!

秦玥他是什麼時候走的?她竟一點察覺都沒有?

呃……!

穆芊顏你是瘋了吧?!

說不往秦玥身上想,偏偏還是在想他,你是著什麼魔了?!

「小姐。」這個時候清霜推門而入,清霜算的准她每日晨醒的時辰,「小姐怎麼臉色不太好?是身子不舒服嗎?」

清霜說著,還伸手替她在額頭上探了探體溫。

穆芊顏搖頭,很快的壓下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看著清霜,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

「那奴婢服侍小姐更衣洗漱吧。」清霜似乎也沒瞧出她的不對勁兒。

「嗯。」穆芊顏點點頭,任由清霜替她收拾。

更衣的時候,穆芊顏還在猶豫著……

猶豫了許久,穆芊顏還是開口問道,「清霜,今晨…你可有瞧見其他人?」

這話倒是一下子問的清霜有些懵,「什麼其他人?小姐是說我們這裡嗎?」

穆芊顏沒說話,又點點頭,她只是問問清霜有沒有瞧見秦玥?

但其實…她又糾結的自己是在多此一問。

清霜會意,頗為不解的回道,「奴婢沒瞧見什麼人啊,奴婢今日晨起之後便上街了一趟,小姐是說有人來過嗎?」

聽到清霜說沒看見秦玥,穆芊顏心裡幽幽鬆了口氣。

「沒什麼。」她淡淡搖頭,望著鏡子里自己的穿戴,又隨口一問道,「你上街去做什麼?」

清霜最後替她系好了腰帶,扶著她坐到銅鏡前說道,「小姐的胭脂用完了,奴婢去給小姐添置些回來了。」

穆芊顏聞言,瞧了一眼自己梳妝台上的胭脂盒,她倒不知用完了。

她的這些瑣事,都是清霜在替她想著。

多虧了有清霜,否則她身邊連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

「不過奴婢在外面還聽到了一些傳言呢!」

清霜說這話的聲音都上揚了一個幅度。

穆芊顏透過銅鏡,瞧著清霜眉飛色舞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說說吧,都聽到了什麼傳言啊?」

清霜這丫頭,沒別的毛病,就喜歡聽一些八卦輿論。

然後回來說給她聽。

「嘿嘿。」清霜賊兮兮的一笑,「奴婢聽說啊,陛下已經下旨,將瑤季中一家都貶去了幽州苦荒之地!」

聽到這個消息,倒是叫穆芊顏眉頭一挑,淡然淺笑道,「那也是他自食惡果。」

誰讓他挾持若姐姐?

還想害她,活該他瑤季中自作自受。

還有個瑤氏,想來有侯府撐腰,這降罪的一家子里,瑤氏不在其中。

陛下若非看在父親的份上,瑤氏豈能逃過一劫?

而瑤氏到底只是個不起眼的妾室,陛下便是有心視而不見,其他人也不會不識趣的去說什麼,畢竟誰沒事會去觸當今陛下的霉頭啊?

「而且奴婢還聽說啊,陛下為了補償表小姐,特賜表小姐以正妃之禮嫁入太子府呢!聽說太子殿下已經去給表小姐下聘了呢!那聘禮可多著呢!」

清霜說的那叫一個眉開眼笑的,好比是親眼所見的一般!

「小姐是不是也為表小姐感到高興啊?」清霜還笑兮兮的問她。

聽聞杜若能以正妃之禮嫁入太子府,穆芊顏確實是為她感到高興的。

要知道正妃之禮意味著什麼?

正妃之禮嫁入太子府,也就意味著杜若以後在太子府的地位不弱於將來的太子正妃。

杜若畢竟只是側妃而已。

前世倒是沒有過這茬,不過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的重生,她對許多事情的做法,本就同前世不一樣。

想來事情發生的軌跡自然也就不同了。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並不影響她復仇。

可前世,杜若嫁進太子府,最終卻是落得個鬱鬱寡歡而病逝的結局。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更何況是太子呢?

穆芊顏現在倒是能理解前世杜若鬱鬱寡歡的心情。

看著一個一個的女人抬進太子府,一個一個的女人來分享自己的夫君……

那種滋味兒,穆芊顏心裡很明白。

想著,穆芊顏便面露愁容了。

清霜都瞧在眼裡,然後皺了皺小眉頭,「小姐不高興嗎?」

小姐和表小姐要好,難道表小姐地位榮升,小姐不替表小姐高興嗎?

穆芊顏幽幽一笑,從銅鏡前拿起沉木梳,替自己梳著長發,「其實沒什麼好高興的,我只擔心若姐姐日後嫁入太子府的日子並不如意。」

「啊?奴婢不明白……?」清霜聽不懂了。

嫁給太子都不如意呀?而且還是陛下特賜,以正妃之禮成親!

這可是莫大的殊榮啊!

可是小姐怎會不看好呢?

清霜到底只是個小丫頭,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或者說,她想不到那麼深層。

「清霜,你以為太子是什麼人?太子府姬妾成群,若姐姐嫁過去,看著自己的夫君今天寵幸這個,明天寵幸那個,自己卻什麼也做不得,連抱怨都不能,何其心酸吶?想想就覺得心寒,若姐姐日後…怕是要終日以淚洗面……」

穆芊顏說的很直觀,清霜自然也聽的明白,這些話,小姐先前大致跟她說過一些。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連一句抱怨都說不得。

否則別人會說你善妒。

可笑的是,善妒都是一條罪名。

這世上的女人,多半都是可憐人啊。

穆芊顏幽幽的嘆息著。

「小姐說的…是有些道理,可是女子都要嫁人的呀!出嫁便得以夫為天,就連小姐及笄之後,那也是要說親的,小姐這麼想…日後怕是難尋夫家的……」

清霜說到最後,聲音都變得弱弱的。

穆芊顏隔著銅鏡,洋怒的瞥了一眼清霜,「誰說我要說親的?」

她這輩子就沒想過要嫁人。

不過清霜倒是提醒了她,離她生辰的日子快到了。

這個生辰,她便滿十六了,到時候的及笄禮上……

「大小姐!大小姐……!」

這時,門外傳來了急切的喊聲,打斷了穆芊顏的思緒。

穆芊顏從鏡子里睨了一眼清霜,「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沒過一下子,青霜就又回來了,嘴上咋咋呼呼的喊著,「小姐,侯爺回來了!」

「你說什麼?」穆芊顏頓時激動之色溢於臉,「我爹回來了?」

「方才前院的人來報,說侯爺已經進府了!」清霜亦是神色激昂,喜形於色。

南穆侯,穆錚,在清霜她們這些下人心中,一直是個忠肝義膽,剛正不阿的威武形象。

侯爺雖貴為南穆侯,卻賞罰分明,從不輕賤她們這些下人的性命。

是以,清霜,乃至侯府上下,對穆錚十分的敬重與愛戴。

「爹爹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穆芊顏眉眼間滿是欣喜,父親班師回朝,按路程來算,應該不會這麼早到啊?

莫非是父親加快了行程匆匆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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