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君也不在意胡副局長的調解結果,她只在意那群記者會怎麼報道?

她想去和記者們取得聯繫,哪怕花一大筆錢,也要他們把報道壓下或者把報道的話風轉向她。

可惜有丁敏的存在,加上這群記者本就是向著歐萊雅公司的,怎麼可能讓張麗君得逞?

於是第二天,樊城各大地方報紙、雜質、電台新聞,幾乎都播報了李明芳被張麗君母女侮辱訛詐之事。

配上李明芳腫脹如饅頭(還是沾了紅色辣椒醬的饅頭)的臉,以及抱著柳夕痛哭的照片,加上記者們或尖酸刻薄或大義凜然的文風,張麗君迅速的在樊城出名了。

輿論鬧得這麼大,當然少不了丁敏在背後大力推動,一晚上打了無數電話,拜訪了不知道多少人。

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丁敏自然不會放過,這也是給她以及歐萊雅產品拉人氣的大好機會。

她不僅神速的召開了記者招待會,藉機宣布了歐萊雅公司最新推出的護膚產品。

更是在記者招待會上痛斥某產品公司張姓經理低劣的人格,覺得對方的存在拉低了整個化妝品行業的人格和素質,深深的為自己與張麗君同為化妝人感到羞恥。

不僅如此,媒體將丁敏在公安局對李明芳母女仗義執言的照片,以及願意承擔對方的賠償的話語刊登出來,頓時讓樊城人民對丁敏的好感大增,對歐萊雅產品給與了肯定的評價。

經此報道,丁敏春風得意,被媒體稱為慈善企業家。

歐萊雅產品形象也竟有此事深入人心,得到樊城人民的接受,銷量和訂單與日俱增。

幾家歡喜幾家愁,張麗君的日子就很不好過,堪稱度日如年。

美雅公司的產品因為媒體的報道,頓時在樊城陷入了困境。

大部分訂單都被取消,許多商場美容店都要求退貨,張麗君連電話都不敢接。

她接到的電話,不是退單就是陌生人打來臭罵她的。

也不知道誰這麼缺德,把她的電話和家庭成員信息在網路上公布了,導致她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張麗君疲憊的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有動彈。

鈴聲斷了又響,持續不停的轟炸著張麗君的耳朵,讓張麗君煩躁難安的心頓時暴跳如雷。

張麗君伸手拿過手機,本想直接關機,眼角卻瞄到來電顯示,手立刻一頓。

這個電話她不能不接,這是美雅公司中華區副總李華順打來的電話。

「怎麼回事?」李華順聲音倒還平穩,但語氣誰都聽的出來不耐煩。

「李總……」張麗君聲音疲憊苦澀,想解釋,又不知該怎麼解釋。

「我不想聽。」

李華順打斷了張麗君的話,直接說道:「什麼理由不重要,什麼過程不重要,什麼手段不重要,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結果,也只想聽結果。」

「我給你三天時間,不管你做什麼,總之挽回公司信譽,挽回公司顧客。」

「否則……」

李華順沒有把話說完便掛掉了電話,然而意思已經表達的足夠清晰明了。

「啪!」

手機從張麗君手裡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一如張麗君此時的心,破碎成片。

張麗君頹然的坐倒在沙發上,眼神失去了焦距。

美雅公司在世界五百強公司都排在前列,是化妝品界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擁有眾多國際知名的產品,在國際上名聲斐然。

她在美雅公司工作十餘年,爬到今天的地位不知道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然而一切都完了,什麼都完了。

張麗君眼角滑下淚水,心臟麻木的感覺不到一絲知覺。

就因為那麼一件小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兩個無關緊要的母女。

想起那對母女,張麗君眼裡浮現出刻骨銘心的恨意。

那對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窮酸母女,竟然敢、竟然敢……

還有丁敏那個賤人,若不是那個賤人推潑助瀾,就憑那對母女怎麼可能掀起浪來?

「丁敏,丁敏!」

張麗君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名字,聲音里說不出來的陰狠毒辣。

她能混到今天的身份地位,可不是單單靠著學識和才華,還有更多見不得人的方法和手段。

既然她們敢毀掉她的人生,張麗君自然也不會讓她們好過。

張麗君要她們痛悔對她做的一切,要她們跪在自己面前哭,為她們所做的一切祈求她的原諒。 ?不管社會如何波詭雲翳,學校這座象牙塔內依舊安靜,外面的歪風邪氣暫時吹不進來。

當然,也有少部分學生知道媒體報道張麗君的事,不過沒有提於紅梅的名字。學校里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張麗君是於紅梅的媽媽,所以於紅梅在學校里並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今天十四中內很安靜,全校整個高中部都在進行模擬考試。高三年紀尤其嚴格,老師和巡考在過道上不停的穿梭遊走,盡量還原出高考時的嚴峻氣氛。

越是重點高中,對學生的升學率越是看重。還有兩個月高三年紀就要面臨高考,由不得全校師生懈怠。

高考進行時需要兩天,學校自行模擬高考當然不需要完全照搬。上午兩科下午兩科,只需要一天時間。

高一年紀還沒有分班,沒有文綜和理綜之分。

於是高一年紀的同學苦逼的要把文綜和理綜都考完,時間自然也是只有一天。

所有高一學生都咬牙切齒的奮筆疾書,恨不得多生出兩隻手。

一共五場,語數外三科是兩個小時,文綜和理綜時間只有一個半小時。中間有十分鐘上廁所的時間,只夠學生們討論兩道試題答案。

連續考了三場,高一的學生從教室里走了出來,一個個面如菜色,手都在發抖。

就連十五班這個名副其實的混吃等死班,同學們也疲累的趴在桌子上休息,動都不想動。

不過也有例外,柳夕同學就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像是剛剛睡飽了一般。

她是真的剛睡飽,而且考了三場,她就連續睡了三場。

這三場考的是語數外,發下試卷后,柳夕除了語文試卷用了三十分鐘答題,數學和英語都只有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就做完了。

語文因為涉及到作文,字數要求800到1000字,才多耗費了一半時間。

早早的做完試題,柳夕百無聊賴,只好趴著睡覺。

十五班睡覺的不止她一個,可是誰也沒她這麼睡得沒心沒肺,毫無壓力。

想想啊,周圍的同學都在咬牙切齒的奮筆疾書,氣氛壓抑沉悶的呼吸都困難,你能睡的下去?你能睡得安穩?

搞到最後,睡覺的和做題的都累。老師收完試題宣布休息十分鐘時,一個個都快速跑出教室透氣。

柳夕被謝柔佳拉了出來,站在陽台上拚命的深呼吸,好一會兒后才痛苦的說道:「學校瘋了,學校真的瘋了。」

「高二和高三年紀只需要考四場,我們卻需要考五場,一天時間考五場,學校是不是發瘋?」

「我覺得……也沒什麼呀。」柳夕說。

謝柔佳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她:「什麼沒什麼?我都快被考死了你知道嗎?我現在腦子裡一片漿糊,連自己姓什麼都快記不起來了。」

「還是說,你又睡覺了?」謝柔佳神情不善。

柳夕支吾道:「我……沒睡,也做題呢。」

謝柔佳懷疑的看了她一眼,說:「這次的試題很難,好多題我都拿不準,你做的怎麼樣?」

柳夕心道:這麼簡單的題哪裡難了?

「班長,你也覺得很難嗎?我還以為就我覺得難。數學第三道選擇題你選的什麼?」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同學插進來,朝謝柔佳問道。

「是很難啊,數學第三道題我選的C,題干有個陷阱,如果不注意的話,就會選D。」謝柔佳回道。

「啊,我就是選的D?」另一個女同學叫了起來,懊悔的連連頓足。

「對了,第一道證明題呢?答案是什麼?」

「班長,還有英語閱讀題呢,答案怎麼選的?」

……

柳夕很快就被同學們從謝柔佳身邊擠開,謝柔佳被包圍在人群中,不時的回答同學的問題。

得到答案,有的同學暗喜不已,有的則懊悔連連,有的面露不屑,卻又尖著耳朵聽。

還有同學把其他班的學霸拉了過來,想從學霸那裡預知答案。

學霸慚愧的擺著手:「不行不行,我這次發揮的特別差,很多題都拿不準,還有好多題都不會做……」

一眾同學心裡無比鄙視:靠!真裝逼!

學霸懊悔臉:「我估計我這次及格都沒把握,昨晚熬夜看球去了,誰知道學校搞突然襲擊,哎!」

一眾同學:呵呵。裝,你特么繼續裝!

要點臉不?

熬夜看球?你是每晚熬夜看書吧?

學霸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朝謝柔佳說:「謝柔佳,你這次考得不錯吧,我考的不好,成績肯定沒你好。

謝柔佳:「……呵呵。」

不怪同學們對學霸完全沒有信任感,因為這個世界上有種奇怪的謊言,叫做「學霸說這次沒考好」。

人和人之間還能不能有點起碼的信任了?

這是學渣們聽到學霸說「這次沒考好」后的心聲,沒有之一。

柳夕面無表情的看著被一眾人等包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學霸同學,心裡不停的冷笑。

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學霸,明明該享受這種待遇的人是我才對。

為什麼到了這裡,就變成這個滿臉青春痘,瞪大眼睛都像睡著了的小男生?

哼!

愚蠢的凡人!

哼哼!

有眼不識泰山的凡人!

哼哼哼!

真正的學霸就像那高山上的雲,就像那縹緲的月,就像那落在凡塵中的明珠。

遺世獨立,卓爾不群。

爾等凡夫俗子真是肉眼凡胎,有眼不識金鑲玉!

柳夕落寞的站在人群外,心裡酸溜溜的盯著那個滿臉青春痘的小男生。

她覺得他臉上那副故作謙虛懊悔的表情可惡極了,她有種將他的青春痘一顆顆擠爆的衝動。

為了避免自己付諸行動,柳夕默默無語的回了教室,背影顯得很是寂寥。

教室外的喧鬧隨著鈴聲結束,同學們各自回到教室,開始繼續苦逼的答題生涯。

中午也只有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學生們匆匆吃完飯,重新埋頭在題海之中。

下午六點,清脆的放學鈴聲響起,老師們宣布結束考試。

整個高中部所有同學齊齊鬆了口氣,只覺得頭暈眼花,肚子空空蕩蕩,全身累的像跑了二十公里的長跑。

柳夕神清氣爽的站起身來,睥睨的看了全班同學一眼。

哦,我的智障寶寶們啊,擦亮你們的雙眼吧。

此試過後,本仙子學霸之名,將響徹十四中! ?柳夕在心裡喊出那句宣言后,滿意的點點頭。

李明哲滿臉疲憊的站起身,準備讓柳夕出去。

柳夕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聽說你以前也是學霸,怎麼就這麼不經考?」

李明哲輕嘆一聲,有氣無力的說道:「你也說是以前了,我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好好看過書聽過課,現在做這些題,還是吃力了一些。」

李明哲這段時間有了很大的改變,最顯眼的地方就是他不再上課睡覺,而是開始認真看書聽講。

柳夕好奇的問過一句,李明哲笑著說:「我媽說,如果我能每次考試都年紀第一,她就不出去了。」

柳夕當時憐憫的看著他說道:「……看來你媽給你定了一個永遠也完不成的目標。」

「沒事,我媽說了,從高二開始。」

李明哲還以為柳夕的意思是指他頹廢了大半年,肯定暫時拿不到年紀第一名。

……

李明哲說完,冷笑道,「倒是你,你這個考試全程睡覺的學渣,有什麼資格說我?」

「呵呵,學霸的世界你不會懂。」

柳夕不屑於解釋,事實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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