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著一切都落定了之後,押著他去拜堂。

哪想到碰見了梁巍之這個傻愣頭,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這下子可就熱鬧了。

「世子又何必這麼的驚訝?此事若是沒有得了世子的同意,郡王爺如何敢這麼做?我倒是打聽了一二,說是那個蕭家小姐,長相俏麗,富有才名,和世子十分般配!」

莫子煦一臉的陰沉,還未能夠從這個重磅的消息當中回過了神來,就聽見了這麼一番刺耳非常的話。

抬眼一看就對上了梁旭那一雙暗含嘲諷的眼眸。

頓時,一股無名火就躥上了莫子煦的心頭。

本來被人莫名其妙的安排了婚事,還是從旁人的口中說出來這種事情就已經十分的糟心了,他就憋了一團火在心中。

在這個時候,梁旭還來說這樣的風涼話。

就好像是一下子將他這些個日子鬱結在了心中的怒火,瞬間給點燃了一般。

「啪!」那莫子煦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扔了手中的銀筷,冷眼看著梁旭的方向,高聲道:

「是,梁大人所言不錯,本世子就是喜歡那起子嬌俏的女子,等日後婚事定下來了,梁大人可千萬莫要忘記了,來郡王府,喝一杯本世子的喜酒啊!」

這一瞬間,被憤怒充斥了頭腦的莫子煦,根本就想不起其他的東西來,張口就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咔嚓。」梁旭手中握著的一個新的酒盞,竟是硬生生的被他給捏成了碎片,瓷器的碎片刺入了他的掌中,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手流淌了下來。

這變故就發生在了一眨眼之間,花虞瞪大了眼睛,可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瞧見梁旭騰地一下也站了起來,冷聲道:

「那就恭賀世子新婚快樂,下官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如何能夠出席那等重要的場合!」

他說罷,往容宴的方向看了一眼,躬身道:

「容公子,家中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說完竟是抬腳就走,瞧著那個背影,頗有些個孤絕狠厲的味道。

就一眨眼的功夫,梁旭就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花虞愣住了的同時,拿眼去看那莫子煦,卻發現對方的面色也很是陰沉,雙手緊握成了拳狀,整個人還有些個隱隱的顫抖。

她一時間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應該勸一勸莫子煦,還是要說些什麼了。

哪知那莫子煦壓根沒有和旁人說話的慾望,只隨便跟容宴說了一句話,也離開了這水天一閣之中。

花虞瞧著他離開之時,面上是又驚又怒,還有些個說不出來的落寞之感……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怎麼覺得自己吃了好虐的一個瓜呢?

若是說之前她還覺得自己的懷疑或許有誤的話,今日看見了這二人的表現,心中就多少有些個確定了。

可是,恰恰是因為確定了,才讓人覺得揪心。

旁的不說,端平郡王府這個世-襲罔替的爵位,日後是必然要落到莫子煦的頭上去的,可他若是不成親,沒有子嗣的話。

難免會讓人詬病。

花虞聽說端平郡王府倒是沒有這京城的一般人家來得亂套。

可也是僅限於此,莫子煦似乎還有一個庶弟,試想一下,他若是拒絕了郡王府給他準備好的親事。 那麼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他這個世子之位,是順安帝還在的時候,郡王爺給他請封的,也是因為他年少有為,並且一直跟褚凌宸的關係很好。

那時候順安帝娶了靜榮,對褚凌宸懷著一種補償的心理,對於褚凌宸身邊的人,自然也是多加優待,便應承了下來。

可若是有朝一日,莫子煦說自己不成親,甚至不喜歡女子,而喜歡一個男人的話……

花虞思及此,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到了那個時候,即便莫子煦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且才華出眾,只怕郡王爺也實在是容不得他。

再說梁旭那邊,梁旭的父親在梁家算不得有多出彩,這一輩子唯一的造化,便是有梁旭這麼一個兒子了。

梁家雖說是子嗣眾多,也沒有郡王府那種繼承爵位的問題,但別忘記了,梁家乃是京城頂級世家之一。

梁旭他們這一輩裡面,最為出色的人就是他了,別說京中這些個頂級世家們多麼的看重臉面。

家中最為重要的一個子侄居然說自己喜歡男的,想也知道,便是梁家有著梁尚書那樣子的長輩,對於這種事情也是沒有辦法容忍的。

這麼一想著,這兩個人尚且還不知道怎麼樣呢,花虞這邊就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這麼多年來,就梁旭和莫子煦這樣子的人,都如此的聰慧,一直拖著時間,遲遲不願意成婚的緣由,只怕他們心中多半也是清楚。

只是礙於世俗的眼光,還有兩個人的身份,沒有辦法說出口罷了。

這個時候,他們身後那光芒萬丈的出身,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了。

若兩個人都出身平凡的話,或許並沒有這樣大的苦惱。

梁巍之驚得嘴都合不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說了一句話,竟是把他的堂兄還有莫子煦都給弄走了。

抬眼一看對面的花虞,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梁巍之愣了好半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著那花虞,輕聲問道:

「那什麼……大人,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花虞原本心中還有些個遺憾呢,哪知道梁巍之這個愣頭會在此時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她整個人愣住,沒好氣地掃了梁巍之一眼。

被他這麼一打岔,她心中的惆悵倒是消解了不少。

剛才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當中,倒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褚凌宸可是梁旭和莫子煦兩個人之間的見證者了,他對於這兩個人的事情是清楚的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默認了這個事情?

花虞眯了眯眼睛,瞧見了今日的這個事情之後,她倒是對這兩個人生出了些許的同情來。

若是能有機會幫他們的話,她倒是願意試一試。

只是不知道,褚凌宸那邊,是否能夠接受這樣子的事情了……

她有些個神遊天外,卻忽地旁邊暗了一瞬,一抬眼,就看見了白玉恆,坐在了方才莫子煦的位置之上。

瞧著她看了過來之後,竟是還對她笑了一瞬。

花虞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地看著他。

「花大人。」白玉恆坐下了之後,面上一片從容。 他從旁邊拎過來了一個酒壺,輕輕地,給花虞斟了一杯酒。

花虞眼眸複雜地看著他,並沒有開口說話。

白玉恆這個人到底是不同於常人,便是花虞這個樣子,他也沒有尷尬的感覺,反而還舉止優雅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從前若是白某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花大人莫要放在心上,這一杯,是白某敬你的。」

白玉恆說完,也不等花虞反應過來,更不讓她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花虞眼中劃過了一抹意外。

白玉恆在京中,是所有的學子還有才子們競相追逐的對象,就連帶著那些個紈絝們,也會不自覺地模仿著白玉恆的舉止,認為他乃是一個真正風雅的人。

翩翩如玉,大概就是指白玉恆這樣的男子了。

可今日的他倒是有些許不同,連帶著喝這杯酒,都帶了些許洒脫的意思來了。

這一飲而盡的架勢,全然沒有了他之前那種優雅從容的姿態。

不過,瞧著倒是很真誠。

「白公子又何至於這樣,我是個什麼人,我心中清楚,有人喜歡自然有人不喜歡,這種事情,勉強不得。」

花虞是看到了他的真誠,可她卻也沒有伸手去拿白玉恆給她倒的酒,反而是勾了勾唇,好整以暇地看著白玉恆。

白玉恆聞言,竟是輕笑了一下。

「倒是白某的不對了,花大人是這樣一個不拘小節的人,又如何會在意那樣子的事情,說到底,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的好看。

白玉恆本身就生了一副很是俊朗的模樣,斯文儒雅,就像是那上等暖玉一般的溫潤,平日里不說話的時候,瞧著有些個難以親近。

但是在大多數人的眼裡,他還是好說話的,性子也比其他的世家出身的人,要溫和許多了。

「只是,我的事情,花大人既是都不計較了,綵衣不過是一個女子罷了,若是她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花大人只管罰她,公開審訊,對於她這樣的一個閨閣女子,是不是過於嚴苛了一些?」

白玉恆今天說話很是好聽,花虞沒什麼太大的表情,但也沒有阻止他。

他看著花虞這樣的表現,頓了一瞬,便輕聲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這話聽著倒是比之前的順耳,將自己還有楊家都放在了較低的地方,甚至還隱隱帶了一種跟花虞商量的語氣。

可惜……

花虞沒打算就這麼揭過此事,聞言勾唇一笑,她笑起來的時候,妖媚非常,紅唇輕勾的弧度,帶著些許令人遐想的魅惑之感。

白玉恆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些許的漣漪來。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花虞這輕輕淺淺的一笑。

這樣妖嬈的女子,其實說起來,跟白玉恆很是不搭,可不知道為什麼,容澈從自己這邊看了去,卻發現兩個人處在一個位置之上,竟帶了一些說不出的**之感。

他輕輕地皺下了眉頭,卻也沒有多想一些什麼。

似白玉恆這樣的人,喜歡的女子,不會是花虞這種。 容澈心中篤定,也基於自己對白玉恆的了解。

白玉恆喜歡的,應該是那等端莊賢淑,不敢大聲笑,卻能夠操持好家務的大家女子。

似花虞這種,對於白玉恆來說是妖魔,是鬼怪,是決計不會觸碰的類型。

那邊,白玉恆卻有些個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竟是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花虞瞧著。

這對於他來說,其實是一件極其失禮的事情,若非意外的話,他決計不會這麼做。

花虞沒有注意到白玉恆的反常,她只輕聲道:

「白公子,今日既是出來玩的,那就別談公事了,玩要玩得開心才是,你說是吧?」

她這個話,顯然就是在拒絕了。

並且還把白玉恆之後的話都給堵死了,她是答應讓白玉恆一起過來了,可她沒有說就會幫助白玉恆,甚至是聽白玉恆的話做些個什麼事情。

從頭到尾,都只有來一起玩這件事情,是她同意了的。

白玉恆回過了神來,面上尚且還有些恍惚,對於花虞所說的話,甚至還未來得及反應。

就瞧見身邊的花虞忽然起了身。

「諸位。」花虞沒再去管那白玉恆,反而是看向了這大廳當中的所有人,輕輕一笑,道:

「大家跟隨了我這麼長時間,我都沒有請大家吃過一頓飯,說起來,我這個都御史,做得實在是不稱職呀!」

她一開始說話,連帶著樓上的人,都紛紛看了下來。

水天一閣的雅間,俱是可以將房門打開的,從此處看那高山流水的盛景,倒也是一番趣味。

今日這雅間當中招待的都是督察院的人,這房門自然就沒有禁閉了。

所以花虞說話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瞧見了。

「大人哪裡的話啊,您可是咱們見過的最好的大人了!」

「不就是!」

「大人實在是太客氣了。」

這些個人,大多數都是殿前司裡面出來的侍衛,佔了大半,至於督察院原本的人,留下的很少,都安排在了一個雅間之中,見到花虞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也俱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原本我是想要招待大家去那胭脂館,或者是逍遙閣的,可大傢伙兒也都知道,如今我這個身份是今時不同往日,前腳去了那些個地方,後腳皇上就能擰了我的脖子。」

花虞面上帶了一抹輕笑,說話的時候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好像是已經能夠感覺到了一股涼意一般。

逗得這場內的人是大笑不已。

他們追隨了花虞這麼久,早就把花虞當成是此生都要效忠的人,既是要效忠於花虞,無論她是男是女,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們都可以做到忠誠。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花虞的身份暴露了之後,他們這些個花虞的下屬,反而是最為安靜的。

追隨一個人,必然是因為這個人有什麼值得他們追隨的地方。

而不是為了一個男子的身份。

所以,花虞這一番聽起來有些個不妥當的話,在他們的眼中,倒真的當不得什麼,也沒覺得花虞去逛青樓這種行為,有什麼不對的。

那容澈的位置。 正好就是坐在了督察院重要的人中間。

旁邊俱是什麼嚴珂王宇之流,還有花虞身邊的那四個大。

大俠甚至還親自給他倒了酒。

他對大俠還有些個印象,瞧著他給自己倒酒,便輕聲問道:

「你如今還在花大人身邊?」

大俠沒想到容澈會主動跟他說話,頓了一瞬,便咧唇對那容澈笑道:

「容公子還記得下官啊,下官原是皇上身邊的人,後來大人來了府中之後就一直跟著大人,大人是個好人,下官這一輩子都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夠又當上官兒的一天呢!」

大俠說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腦袋,看起來有些個憨厚。

他說的話是句句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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