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魔天進入入定狀態之後,不知何時起,當其身體周圍的空間都是出現了一絲虛幻之象時,一道道古老到現在靈玉大陸上根本沒幾個人能認出的手印,逐漸被其幻化了出來。

若是傲爽在此,定然會一陣驚呼,縱然他和魔天也相識了快兩年的時間,但說起來,他也從未有一次見到後者全力出手,唯一一次的擊殺五階靈獸三首惡狼,也是在他進入了參悟靈法的狀態中。

但這,卻也絲毫不妨礙魔天施展出某種強橫異常的手段,大片的靈光,頓時自其身體周圍浮現而出,雖然和傲爽身體內的靈力和魔氣有著些許不同,可以達到了魔聖層次的他來說,幫助傲爽一番,還是能夠做到的。

靈光倒轉,手印翻騰之間,一枚閃爍著異樣氣息的古字,逐漸被凝化而成,正是:炎。

「天炎印,是我當年在一處古迹內尋到的手段,除了能夠被加持在靈技或是秘法內對敵人造成巨大的傷害外,它還有著一種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驅除身體內各種異常的因素,進而,達到一種類似於脫胎換骨的地步……」

異常的因素。

這個說法,雖然有些籠統,但只要微微一想,便也能猜到個**不離十,如同身懷重病的病人一般,對於他來說,異常的因素自然就是體內的病症了,而此時的傲爽,正是來自於大風雲瞳內的霸道力量。

憑藉著天炎印,魔天曾經不知多少次在必死的情況下脫胎換骨,而且在此時施展天炎印,還有著一個原因,那就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傲爽在風雲域內,突破至高階天靈師之前,曾經吞服過一枚丹藥……

塑靈……造魂丹!

當武者處於生死垂危之際時,丹田中的靈力會枯竭,而識海中的靈魂也會破損不堪,而若是再這時吞食塑魂造靈丹,不僅身體受到的重傷會痊癒,還能夠賦予你破后而立的機會,打破原本的束縛,讓人獲得某種蛻變一般……

而在傲爽決定修鍊大風雲瞳之前,魔天便是說過,如果真出現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情況,別說自己了,恐怕就連魔珠,都有可能保不下傲爽,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說出『能不能幫到你……呵呵……就看你的造化了……』這句話的原因。

塑靈造魂丹,雖然魔天這一生都沒能有機會擁有一枚,只不過他也不止一次聽說過這種丹藥的可怕性,尤其是那足以讓人驚駭的能力,更是讓他不止一次的神往。

所以,對於現在的傲爽來說,天炎印的功效只是其次,真正能起到逆轉乾坤作用的,恐怕還是塑靈造魂丹,可這枚丹藥究竟能不能起到什麼作用,還真是,要看傲爽的造化了。

沉吟半響,當天炎印內的靈力增加到一種無以附加的程度時,它終於是被魔天脫手而出,透過傲爽的眉心處,鑽入了他的身體中,在傲爽的身體表面閃爍過一層幽黑的靈光之後,便再沒有傳出任何的動靜。

而做完這一切后,魔天也是長吁了一口氣,依稀間還可以看到,他的面容內也是出現了一種蒼白之色,同樣的道理,越是強大的手段,被使用出時越需要付出更多的力量。

「小子,我也就能幫到這了,別讓,這個遠古之時的凶獸,看不起啊……」

說完之後,魔天便是徑自回到了萬鱷之源內,在此之前他真是沒想到,只是一名半王境武者修鍊的瞳技,便讓自己這個魔聖都產生了頭疼的感覺,不過現在,可不是糾結於這點的時候。

……

傲家,傲爽的小屋內。

「傲大哥,你到底怎麼了?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怎麼好端端的會陷入昏迷的狀態中?」

望著傲爽眉宇間那不時便會劃過的痛苦之色,伊靈心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心碎的滋味,她甚至還想將自身的靈力灌輸入傲爽的身體中試圖喚醒後者,但讓她失望的是,每每當他做出這般舉動時,總會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將她震開。

伊靈心不知道的是,這股力量,正是來自於大風雲瞳構造出的空間之內的空間力量,這等強度的力量,就連處於魔聖境界的魔天都無法完全打破,否則只要強行轟破空間,就能打斷傲爽的參悟狀態了。

「吱呀……」

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伊靈心下意識地猛然看去,發現是一名身穿樸素綠衫的少女,她手中正端著一個銅盆,盆子的邊緣處還有著一塊用來擦臉的白布,只不過在看到屋內的情景后,少女手中的銅盆,也是『咣當』一聲摔落在了地面上。

「噹啷啷……」

銅盆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先前拖著銅盆的人,不是綠兒還能是誰,她還以為自己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場面,驚恐之下,整個人都呆若木雞地愣在了那裡,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的雙腳都被盆中濺射出的水跡侵濕。

可下一刻,當她看到傲爽那蒼白的臉色時,柔弱的身軀猛地一顫,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沖向了傲爽,眼角處逸散出淚光的同時,慌張無比地看向了一旁的伊靈心:「到……到底怎麼回事?你、你、你對公子做了什麼?」

「我……」

別說是綠兒了,就算是伊靈心,她又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因為著心中的憂慮,她在一時之間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個情況啊……」 「小姐,魔法虛幻空間破了,我們現在還要不要出去找玉?」紅妝回頭看了看睡著令香嵇的屋子。

「現在這情形出去娘會有危險。」令濃彩的擔憂不無因由,以前杵駱村地處偏僻,且地形奇特,天然自守,現在因為重墨和疊嶂的突然闖入而讓杵駱村成了江湖和朝野搜尋的首沖目標,能輕易進入杵駱村尋找她們的人越來越多……這裡不再是安寧之地:「再等等,等我娘醒來。」

紅妝低聲嘀咕道:「主母醒來,第一件事情應該是派我去找姓劉的馬車夫搬家。」

令濃彩雙眉一凝,咦的一聲,盯著紅妝驚訝道:「紅妝,聽你這口氣是捨不得離開這裡,你不會真的急著幫那個什麼二皇子丹去找九鳳雪玉吧?」

紅妝一歪身撇嘴道:「小姐,你就喜歡誤會我。你自己不也喜歡那個用假名騙人的九皇子重墨。」

「紅妝,你抵賴也罷,怎麼潑我的污水,我怎麼喜歡那個假名言亭鶴了?」令濃彩實在莫名其妙,她哪一點表現喜歡那個無情無義背信棄義之小徒了。她除了知道他有一張長得還算不錯的臉,其它一無所知,以令濃彩清高的性情,又怎麼會去喜歡一個毫不了解的人。

一慣爽朗大氣不為小事糾結的令濃彩也會被紅妝一句話逼急得臉紅脖子粗,紅妝怔了怔:「我也就是猜了一下,算不得數。」

天吶,這樣有污閨閣的事情也能隨便猜?

「紅妝,你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令濃彩今天非得擺一下主子的架子,她這個主子做得是太弱了,紅妝隨時能在她頭上動土:「紅妝,今天必須罰你……平日你不尊我為你的主子也罷,今日你亂猜我心意,抹污我閨閣的名節,這個不得不重罰。」

令濃彩是真動怒了,怒勢洶洶。

紅妝怯了!

紅妝第一個念頭是逃,如果逃,令濃彩根本追不上她,但是她還能回得來嗎……

紅妝第二個念頭是跪下,如果跪,極可能伸手板心挨打,打手板心太疼。紅妝小時不好好學武藝,被師父罰過,那雞毛撣子抽在手心裡一下二下三下……想起師父,紅妝手板心就疼。

紅妝第三個念頭是哄,什麼是小姐現在最急迫最貪念想做的……去迷情谷!

紅妝水波流轉的眼睛轉了轉,道:「小姐,你罰紅妝輕是應該的,紅妝不懂事,不尊重小姐,亂揣測小姐心思……小姐怎麼罰都好,就是最好不要打到頭,紅妝腦頭裡還裝著去迷情谷的每一條路線,你一打,可能就亂了。」

令濃彩抓起的雞毛撣子就高高舉在半空不動了,罰還是不罰?

——去迷情谷何其之想!第一可以解母親之慮。第二可以探聽生父之秘密,第三可以探測香汀草的秘密,……

「真話假話,假話加倍罰!」


「真話!」紅妝的聲音落地有聲。

紅妝的自然是假話,為了躲被重罰,先胡亂編了假話,哄圓了主子再說。

迷情谷之路在紅妝腦迴路里就是一團糟麻。

令濃彩看了看母親的睡房,不知道她娘什麼時候能醒來?

令濃彩忽然想到一物,便笑道:「有了。」隨即進到自己的畫室內,找到那裝過香汀草的盒子,小心把兩張符籙解下來,然後出屋關好門,把手中的符籙貼在門栓上……

「小姐……」紅妝看得目瞪口呆:「這……」

「噓!」令濃彩示意紅妝別出聲。

那符籙溢出一道藍幽之光,如劍出鞘,炫亮的光芒刺得令濃彩,紅妝閉上眼睛,等她們再睜眼,這貼了符籙的房間隱伏不見。

紅妝驚嘆:「小姐,你真聰明,怎麼會想到這個方法?」

「不多說了,我們快走,這符籙可以用三天,三天之後我娘就會醒來,她一醒來便會出聲喊我,符籙法力便會破。所以,我們有三天時間去迷情谷。」 令濃彩拉著紅妝出了院子,一出門兩人就愣住了,門前哪裡有什麼路,是一遍茫原野,半尺高的野草隨風搖曳,這是什麼鬼,空間大挪移嗎?

而且,那野草有瘋長趨勢,草叢裡發出各種鳥獸的聲音,交相呼應,像一支大雜交響樂曲。

「小姐,我挾你過去。」不容多想,紅妝說著一伸手臂攬住令濃彩的纖纖細腰,縱身一躍,腳尖點著青草尖,上下縱躍,兔起鶻落,很快越過草地,又穿過一遍密林,才到了一條大道,這大道遙遙,可以直通畫廊市。

大道邊有一棵參天大樹,遮天蔽日,覆蓋之下都是幽涼,樹下無半根雜毛草,只幽碧碧長著一層厚厚的綠苔,倒有一種說不出的幽靜雅涼。

大樹下赫然停著一輛規格高大上的馬車,那馬車很高,像一座風亭,布置極其精緻奢華,四面綴著垂珠美玉,車門垂著三尺絹絲流蘇,車窗懸著綢緞窗帘,車頂上方鑲著一顆大大的瑪瑙珠……一看這馬車就是附屬於大富貴人家。

車上的馬車夫戴著一頂大大的斗笠貌似在打盹,一聽到動靜立即清醒,跳下馬車,聲音非常慈和恭敬,道:「濃彩小姐,你們來了。」

聽他這話好像一直等著她們。令濃彩和紅妝對視一眼,一起問:「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們要馬車?」

那人微微笑道:「主子吩咐的。」

他主子是誰?

是二皇子白衣丹?

是九皇子重墨?

還是迷情穀穀主?

他聲音好像有些熟悉!

令濃彩試圖在他大斗笠下窺視其面孔,那人感知,並不刻意遮掩,卻也不揭下斗笠,不解釋,只是退後一步,轉身從車上拿出一個木梯,然後微微一躬身:「濃彩小姐,請上車!」

「小姐,我們上車。」儘管對方來意神秘,紅妝還是無畏無懼。

令濃彩也不猶豫,隨紅妝上了馬車。

等令濃彩紅妝坐好,馬車夫收了木梯,橫放在自己座位旁,然後輕輕一躍,坐上馬車,駕的一聲,手上馬鞭揮揚,抽到馬背上,馬背受疼,揚蹄奔跑。

馬車賓士,異常平穩,如騰雲駕霧一般。

令濃彩悄悄揭開前面的車簾,這馬車夫背影太熟悉了,看了一會,忽然嘴裡冒出一句:「劉車夫!」

「劉車夫怎麼是你?」

劉車夫就像聾子一般,沒一點回應。

「停!」令濃彩急中呼道。

「住!」馬車夫喝一聲,四匹馬乖乖收了馬蹄,馬車停得雖急,卻極穩。馬車夫回過頭來問,臉上笑容波瀾不驚:「怎麼了,濃彩小姐?」

這樣平起平坐,令濃彩和紅妝可以清晰看見斗笠下的那張熟悉的臉。

「劉車夫,果然是你!」

馬車夫臉上並沒有顯出驚惶或者不適,仍然淡笑低問:「濃彩小姐,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我們還要趕路。」

「劉車夫,你怎麼回事?」

想平日劉車夫一身襤褸,又窮又老,貪杯貪賭,還有一個極其貪婪潑辣的老婆。

此時的劉車夫一身青綠綢緞長衫,腰間別著絹絲腰帶,佩掛著白色玉佩,神色從容,哪裡有平日的猥瑣骯髒。

「劉車夫,你主子究竟是誰?」

「濃彩小姐,別急,到了自然就明白。」 第九百二十五章破后,當立!

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傲爽自然是毫不知情,此時他心中唯一存在的意識,便只剩下了抵抗住那股已經侵入自己識海內,源自於大風雲瞳的恐怖力量,這股力量,似乎要將自己的靈魂生生泯滅一般。頂點小說

「汩汩……」

兩道暗淡的血跡,緩緩自傲爽那緊閉的眼角處流了出來,或許是因為體內絕大部分組織都被破壞的原因,使得他的血液顏色都發生了改變,原本的那股充盈的氣血之力,也是消失不見。

眼部,隱隱間有著一股紫黑色氣息繚繞,似乎正在不斷地侵襲著傲爽的雙眼,這般情形若是再持續下去,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哪怕生機能夠恢復,也會落下個雙目報廢的下場。


「呃……」


微弱的痛苦聲音,不時便會自傲爽的口中傳出,這倒不是因為他承受的痛苦不大,只是在體內幾乎沒有任何力量的情況下,他實在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不過儘管這道聲音極其微弱,但,還是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弱不可查的堅毅……

哪怕是經歷魔氣煉骨,全身骨骼盡數碎裂之時,傲爽都沒表現出任何痛苦的神情,更是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可此時的他,狀態實在差到了一種極致,如同卧病在床的將死之人。

不知從何時起,在傲爽那布滿溝壑的老臉上,升騰起大片的紫黑色氣息,而且這些氣息,不斷的對著傲爽眼部的位置匯聚而去,在這種匯聚之下,眼角處,竟是出現了一道極為細微的紫黑色絲線。

這條紫黑色絲線伸縮不定,彷彿深深陷入了傲爽的皮肉之中,好似一道天生便是存在的眼影,讓人看得極為不舒服,不時還會蠕動一番,如同一條正在成長中的蟲子。

雖然身體中沒有任何的力量,可還是能看出,傲爽的身體一直在緊繃著,枯瘦無比的手指也是微微顫抖,如同一名行將就木的老人,正在做著一些垂死掙扎。

眼角處的血跡,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儘管傲爽在此前做了一些充足的準備,可來自於大風雲瞳的力量實在是太過霸道,最為明顯之處便是侵入武者的雙眼,讓得其雙目報廢。

伴隨著繚繞在傲爽臉龐之上的紫黑色氣息越來越濃郁,傲爽眼角處的那道紫黑色絲線,也是變得粗壯了幾分,連帶著,血跡也是越來越刺眼,顯然他的雙眼,正在遭受著無法想象的侵蝕。

到了這種情況,別說是身為魔聖的魔天了,恐怕也只有真正達到了笑風雲那種層次的巔峰強者才能救下傲爽,可現今的靈玉大陸上,不說有沒有這樣的存在,願不願意出手,都是一種問題,況且,也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去找尋什麼強者。

那麼,能夠將傲爽從這種困境中拉出來的,恐怕也只剩下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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