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易看出她真的不是譏諷,遂露出得意之色道:「其實之前我已經送出一件仙寶了,這是第二件。」

蘇婉覺得頭有點暈,緩了好一會才艱難道:「給我看看那兩件仙寶是什麼樣子。」

尋易把仙品乾坤袋和獵乾弓的影像展示了出來。

蘇婉仔細看了一陣后才收回目光,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麼。

尋易獻媚道:「獵乾弓估計是沒機會要回來了,但這乾坤袋送的是御禪,確切的說是借給她的,如果她這次能脫險,我就找她要回來送給您,不過這仙寶的法力已失,只能當個極品乾坤袋用了。」

「怎麼又稱『您』了!」蘇婉不悅的提醒,她不想把話題引到御禪身上,所以緊接著就岔開話題道:「獵乾弓送給誰了?」

「一個異族,我答應她要保密的。」

「那我就不問了,你再跟我細細說說這些年在蒲雲洲的經歷吧,這對我是個開眼界的大好機會。」蘇婉儘力把話題往遠處扯去。

尋易在牽心幻境中把能講的已經講的差不多了,因為他在蒲雲洲這些年做的那些事大半都是不能跟蘇婉說的,在講了一通幽蠶絲后,他問起蘇婉和師兄師姐們這些年的狀況。

蘇婉嘆息道:「要說呢,蘊玉崖這幾十年頗有些可講的東西,我和黃櫻先後結嬰是玄方派幾百年來未有過的大喜事,可這跟你的那些事一比起來就顯得不值一提了,見過你師娘和御禪兩位大神通對我來說也頗值得炫耀,可這對你不過是尋常的不能再尋常的事了,而且能有幸見到兩位仙妃還全是託了你的福,你說我還有什麼可對你講的呢?」

「給我看看他們為你們倆舉辦歡慶大會的場面,我很想看看師兄師姐們。」

蘇婉不太好意思給他展現出來,直接用神念給他傳了過去。

尋易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了溫暖祥和的笑容。

「自己美吧,我去融煉一下靈寶。」蘇婉說完就飄到數十丈外的另一張几案后取出了靈寶,自從把這件靈寶收起來,她的心就癢得不行了。

「要不要我教教您呀?」尋易眼中含著壞笑問。 ?被他這一問蘇婉還真心虛了,畢竟融煉靈寶的方法她只是聽說過,比不得尋易這個融煉了兩件靈寶的,她作出關心的樣子問道:「你餓了嗎?想喝點水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給我講?」

尋易啞然失笑,服軟道:「好好好,我還是先給你講的,等餓了再求仙子賜食。」

蘇婉聽他講過後就開始融煉,尋易為了不打擾她,獨自去了庭院中,找了個地方坐下后,他那被壓制的心潮就開始翻滾起來了。

今生竟然還能和蘇婉見上一面僅這一件事就夠讓他心潮激蕩的了,偏趕上御禪又遭逢了滅頂之災,兩件事湊在一起弄得他悲喜交加,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不足半個時辰,蘇婉就在屋內喚道:「尋易你回來。」

尋易忙飄身回到她面前,蘇婉一臉倦容,充滿困意的美目中閃著一絲警告之意道:「我累了,想睡一會,你在我邊上不許走遠,我怕你出事。」

「哦,原來是怕我出事啊,我還以為是您自己害怕不敢睡呢。」

已經用眼神警告他了,這缺德東西還非要揭穿,蘇婉又氣又恨的咬緊了櫻唇,傳去冷冷的神念道:「餓了就說話,別硬抗著。」然後就設下了隔絕法陣隔段了他的視線,悠然躺了下去,這些天又驚又嚇,接著又是連番的驚喜,她實在被折騰的太疲倦了。

隔著法陣看到尋易已經背對著自己盡職盡責的擔負起守護責任,她安心的閉上了眼,俏臉上隱隱現出了些許難為情之色,被嚇到不敢自己睡確實挺丟人的,可黑袍人雖走了,可這裡依然是鬼氣森森的,不把尋易拉到身邊她真不敢睡。

蘇婉睡了兩個時辰,尋易的心差不多也撲騰了兩個時辰,雖然隔著法陣他看不見蘇婉的身影,可蘇婉就是在他身邊睡著的,如此親近相處的感覺讓他很是受不了,他不敢讓自己生出絲毫不敬之念,就這一件事幾乎讓他從頭忙到了尾,蘇婉醒來時他才如釋重負的暗自鬆了口氣。

「有勞你了,餓了嗎?」蘇婉的語調帶著幾分慵懶之意,她沒有立即收起隔絕法陣,因為不能讓尋易看到自己剛睡醒的樣子。

「我真後悔把吃的都給了你。」尋易自認倒霉的嘀咕了一句,飄身出了屋子,蘇婉跟他這樣說笑讓他很不適應,有種發自內心的抵觸,如果二人還是師徒關係,那他或許還能心安理得的陪著她說笑,可現在蘇婉不再把他當弟子了,這就顯得有點微妙了,他當然不認為蘇婉有什麼錯,覺得蘇婉這麼作是其在真心不把自己當弟子后刻意幫他適應彼此間新的關係。

尋易對蘇婉的要強性格是有所了解的,對於自己這個紫霄宮的七仙君,修為又已經要趕超她了的人,蘇婉恥於再被捧在那個已經不存在了的師尊位置上,這個尋易能體諒,儘管這讓他無比難過,因為這層師徒關係是他這輩子最珍惜的東西,可他如今也只能接受了。

敷衍蘇婉的這種好意是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做的事,可這對他真的很難,因為他不能越過自己在心裡設置的那道紅線,如此一來跟蘇婉說笑就成了一種銷魂的折磨,照這麼下去,他遲早是要痛恨自己的。

「總算是歇過來了。」蘇婉容光煥發的走出來,把一瓶丹藥遞給了尋易。

尋易一看瓶子就知道那是一瓶清心丹,收起來后他打趣道:「不用賄賂我我也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

蘇婉略帶羞惱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就回了屋子,這一眼瞪得頗有些當年作師尊時的味道,她不想讓尋易覺得自己變化得太明顯,這份矜持她必須要守住。蘇婉也有自己的紅線,她絕不會去做誘惑尋易的事,所作的一切只是想向尋易表明:我已經真的不把你當弟子看待了。剩下的就看尋易了,不管是出於報答之心也好,出於關愛之心也好,她很想把要給尋易的那份慰藉早點給他,幫他化解一點心中的痛苦,可這得看尋易想不想要,她沒法硬給。

男女之情本就充滿了玄妙,他們倆這種情況就得算是玄上加玄了。

尋易遲疑了一下跟著進了屋子,他不能讓蘇婉看出自己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而且他也捨不得浪費這難得的相處時光。

「給我幾顆鮮果,我拿法術換。」尋易坐到蘇婉面前,滿臉苦大仇深的表情,一副被算計苦了的樣子。

蘇婉忍著嘴角的笑意道:「那得看你的法術能值幾顆鮮果。」

尋易眯起眼問:「能讓你輕鬆戰勝同階修士的法術值幾顆?」

蘇婉嚴肅起來道:「法術不是可以胡亂外傳的,別跟我說學這麼厲害的法術時你沒用道心立過誓。」

「還真沒立過誓,這套身法是我從那座困住我的法陣中學來的。」

蘇婉咬了下櫻唇道:「那也該遵守天律,不能隨意傳給別人,否則會引天譴的。」

「我就傳給你一個人不就完了嗎?你最多再傳給大師姐,然後你們倆都不許再傳給外人了,這不算過份吧?」

「可這……」蘇婉有種想跟自己拚命的衝動,她不想再接受尋易的任何好處,可這缺德玩意拿出的好處一次比一次誘惑大,能輕鬆戰勝同階修士的法術那可一點不比靈寶價值低啊,猶豫了一下后她終於還是狠下心搖了搖頭道:「有靈寶我就可以不懼同階修士了,這門法術你留著傳給西陽或別人吧。」

「西陽和絳霄並不怎麼需要這門法術,他們都已經有一門極厲害的法術了。」尋易只能這麼說,他才不懼什麼天律呢,如果能和西陽、絳霄重聚,他會毫不猶豫的把飄影身法傳給二人,再說按修界共識,這樣得來的法術最多是能傳給三個人的,他不想跟蘇婉在這上較真,免得讓她更加犯嘀咕。

蘇婉面無表情的審視著他道:「又騙我呢吧?尋易我問你,你現在騙我是不是特別的心安理得?也特別的得心應手?」

尋易愁苦的嘆了口氣,皺著眉道:「你是不是猜疑我成習慣了?覺得猜疑我特別的理所當然?」

「別跟我貧嘴!不學!」蘇婉扭了身子不再看他。

「那把靈寶也還我吧,反正你也還不起那麼大的人情。」

「誰說還不起了?我說的是以後有機會會還你的!」斗完這句嘴蘇婉的臉不由發燒了,她也不適應一下子跟尋易變成這樣,羞急之下把心一橫道:「好,你傳吧,我以後一併還你就是了!」她這就是拼著要賣身還賬了,反正如今已經有這念頭了,索性就豁出去吧,這麼厲害的法術對她的誘惑確實太大了。

尋易開心的笑了起來。 ? 魔王總裁的緋聞女王 傳完飄影身法,尋易笑嘻嘻的看著她道:「還有幾門挺有用的法術,要不就一起學了吧?」。

「學!把你能傳的都傳給我,省得你沒完沒了的煩我!」蘇婉頗有點破罐破摔的架勢。

尋易沒想到會如此容易,大喜之下把從師娘、御禪那裡學來的幾種下黑手的法術,靈焰子傳他的炎火法術一一傳給了蘇婉,在傳不傳北宮儀教的冥路訣上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覺得不能對不起這位兄長,忍住了沒傳。

一下子得了這麼多法術,蘇婉興奮得兩眼直冒光,隱隱有種把自己賣了高價的竊喜,不過她可不敢真的去往這方面想。

把各樣法術牢記於腦中后,她沒有立即去參悟,現在她必須得先陪尋易,不然的話尋易肯定又會滿心滿腦的去為御禪著急了,放他去愁一會還行,要是讓他一連愁上幾天就該傷心神了。

分別幾十年,想找個聊天的話題很容易的,蘇婉牽引著話頭兒,盡量選些輕鬆的事情跟他聊。

這一刻可以說是尋易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了,黑袍人說成全他那是一點不假的,即便上次在臨海法陣中他都沒有機會和蘇婉作過這麼長時間的閑聊,如果不是御禪的事橫亘在心頭,他還可以更開心些,一定盼著黑袍人最好能一去五十年,因為他所帶的食物差不多能勉強支撐到那時候。

蘇婉陪他聊一陣就參悟一會法術,然後和他探討一陣法術上的問題,接著再閑聊,再探討法術,除了偶爾露出一點女兒情態外,大多時候都保持著往日嫻靜優雅的神態,她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一點點化解著尋易心裡的那種抵觸情緒,主要也是因為整天整天的聊輕鬆話題,在溫馨歡樂的氣氛他想刻意保持原有的尺度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二人還是師徒關係這麼聊也會朝亦師亦友那方面轉變的。

十天後,隨著開啟幻境的日期臨近,尋易開始變得有點心不在焉了,因為修為的提升,他對牽心果靈性的掌控能力進一步加強,以前是三十天能開啟一次幻境,而現在他感覺用不了那麼久了,因為自到元嬰修為後,他還沒連續開啟過幻境呢,所以對這個時間只有個大概的估測,現在他覺得快了。

蘇婉只能更賣力的去分他的心,而這已經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極度的緊張與焦慮讓尋易不願再多開口了。

在距上次開啟幻境的第二十五天,尋易神情嚴肅的對蘇婉囑咐道:「我覺得可以開啟幻境了,你進去后要給我一點提醒。」

蘇婉也在一直計算著時日,有些擔心道:「才過去二十五天,為了穩妥起見要不要再等等?」

「不用等了,我心中有數,你記得提醒我黑袍人的事,還有……」尋易剛說到這裡,一道神念突然傳入腦中,「提我作什麼?你這是又想玩什麼把戲呢?」

尋易狂喜的大喊道:「老不死的東西你快來!我都要急死了!」

他的這聲大喊把蘇婉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尋易顧不得跟蘇婉說什麼,又大喊道:「這事我不跟你計較,也不管你目前狀況如何,反正你答應我的事現在就得兌現!」

他的話音未落,黑袍人就在三丈外現出了身形,看起來還是之前的樣子,至少尋易看不出他有什麼變化。

「修為提升了嗎?」尋易皺著眉問,他很怕對方因破境而又覺得活著挺有意思了,那肯定就不肯舍死去救御禪了。

蘇婉見到這個令她無比畏懼的人後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尋易的胳膊。

黑袍人用有了些情感的語調對尋易道:「我得再跟你強調一遍,我離開去參悟不是為了提升修為,那對我已經沒意義了,而是必須得花點工夫止息……」

尋易不等他說完就擺手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解釋了,你還是會盡全力幫我去救御禪吧?」

「當然了,你不說這是份很大的陰德……」

黑袍人不知有多少萬年沒心情開玩笑了,可尋易硬是沒讓他把這個玩笑說完,因為他怕讓蘇婉聽到不該聽的話,所以再次打斷他道:「老哥!當著晚輩的面穩重點,我現在心裡急得都起火了,你先找地方自己歇會,小弟現在有極重要的事要做,你別打擾我們倆。」

蘇婉差點被氣出內傷,尋易喊這人為老哥,那他口中的「晚輩」就只能是自己了,從師尊混到晚輩,這讓她真恨不得抓著尋易的胳膊把其摔死的地上。

「你要做什麼?」黑袍人好奇的問。

「向花仙求助,我吃過一顆牽心果。你……不會打花仙的什麼主意吧?」尋易心中對這一點一直是有顧慮的。

「你還吃過牽心果?」黑袍人用古怪的目光看著他,牽心果這種東西在他入修界時就極難見到了,這讓他對尋易的經歷之離奇又多了一份驚嘆,本想多問幾句,可看到尋易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只得先壓住好奇心,擺擺手道:「你用不著擔這份心,我心境剛平復就趕回來了,連提升修為的大好良機都放棄了,自然不會有打主意的心思。」他說完就識趣的出了屋子。

尋易皺著眉頭不停眨著眼睛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然後對蘇婉道:「一會您首先提醒我有關這位老哥的事,然後提醒我要讓菡香去上次和我分手的地方,嗯……最後您得看著我的眼睛提醒我要作點準備再去見花仙,就這三件事,準備進入幻境吧。」因為黑袍人的到來,他對蘇婉又改用了尊稱。

蘇婉默默的點了點頭,她現在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了,當著外人的面和自己以前的弟子進入牽心幻境,這太難為情了,可此時肯定不能顧及這個了。

進入幻境后,蘇婉同時感受到了幾種強烈的情感,那裡有和自己相見的喜悅,有深沉的憂慮,還有刻不容緩的焦急,這些都是尋易無法壓制和掩飾的內心活動。

「擄劫我的黑袍人,你現在已經稱他為老哥了。」蘇婉平靜的對剛定下神的尋易作出提醒,等他點了下頭后,繼續道:「讓菡香去上次和你分手的地方。」 ?尋易皺著眉想了一下后就又點了點頭,不等蘇婉作出最後的提醒,他就開口道:「我得騙一下鏡水仙妃,之前我是想跟她實話實說的,可現在黑袍老哥及時趕回來了,我就不想讓她知道太多了,所以我得讓她感受到我是興高采烈的從您這裡離去的,只要騙得她讓菡香來幫我就行了,這事有菡香一個人來幫忙就夠了,她修為未復,我不願讓她為此而涉險,能瞞住她是最好不過的。」

蘇婉雖是冰雪聰明的,可憑這些話也只能猜出個三四分,她知道此刻不是多問的時候,遂用明如秋水的美目望著他的眼睛道:「你要作什麼準備就作吧。」見尋易尷尬的躲避著自己的目光,她眼中閃出一絲狡黠之意,「幫你這個忙該可抵消那件靈寶的人情了吧?」

她這一提,十多日來的歡馨場景立刻在尋易腦海中浮現了,「你這是趁火打劫,做夢去吧!」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從幻境中出來的蘇婉暗暗舒了口氣,這次總算給尋易幫上一次忙了,這讓她心裡頗感高興,儘管這種幫忙的方式令她很是難為情,可以二人現在相差懸殊的狀況而論,她能找到這麼一個可以報答尋易的機會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剛松下這口氣,黑袍人的神念就傳入了腦中:「你過來一下。」

雖然黑袍人的神念是平和的,但蘇婉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驚慌看向閉著雙眼嘴角掛著笑容的尋易,巴不得他能立即從幻境中出來。

「我只是要拔除之前施在你身上的魂毒,不用怕。」黑袍人再次向蘇婉傳去他那堪稱怪異的神念。

蘇婉不得不仗起膽子走了出去,此時庭院四周繚繞的陰氣已經全部消散了,整座地宮的全貌都顯現了出來,她無心四顧,戰戰兢兢的走到站在一座涼亭中的黑袍人身邊。

黑袍人靜靜的站立著沒做任何動作,一條黑線就從蘇婉的腦後飄了出來。

「好了,此前多有得罪,如今我已萬念盡消,望你也能不計這段嫌隙。」

蘇婉用力的連連點頭,只盼著他能早點放自己回去。

黑袍人深信了尋易的宿緣之說,很真誠道:「本來我是能送你些寶物以抵罪愆的,可上次被尋易一通折騰,我抱著不能便宜他的念頭把收存的寶物全毀了,真是天意弄人,此番若不死於西天瘴,我再找些東西補償於你吧。」

蘇婉又開始用力的搖頭,她寧願不要寶物以求不再相見。

她這樣子讓黑袍人有些無奈,轉而道:「老夫一生閱人無數,像尋易這樣的卻實屬少見,而他的生死就在你的手中,我很有心想幫他個忙,因為這樣的小子就這麼死了太可惜了,可又怕幫的是倒忙,此中玄奧不便對你多言,你只記得自己手中握著他的生死就好了,去吧。」

蘇婉沒有動,艱難的以神念問道:「您是說他因我之故而覺得生無可戀嗎?」這個問題她必須要得到個確定的回答,對方既然已經知道那點事了,又是個不知活了多少萬年的絕世高人,她也就顧不得羞怯了。

黑袍人輕輕的點了點頭,「你心裡也該是有點數的吧?」

「晚輩知道了。」蘇婉說完低著頭往回走去,在這件事上,她此前心裡也僅是有點數而已,畢竟尋易曾抬出過紹陵來表明已經找到道侶了,後來又說一心向道了要隨鏡水仙妃去花界,這些都是她願意相信的,所以她樂於藉此逃避那份尷尬,樂於認為自己在尋易心中的位置已經沒有那麼重了。

這十幾天她報的念頭更多的是給尋易一些慰藉,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她一直沒問起過紹陵的事,也沒有問起過去花界的事,這是種很微妙的心理,說到底她還是期盼著尋易能放下對她的這份痴戀的。現在黑袍人把一切都給挑明了,她必須得重新思量一下該何去何從了。

因為之前恰好在鏡水仙妃那邊留下了一個伏筆,這次剛好能用上,所以尋易此刻進行的很順利,鏡水仙妃除了對他依然無法剋制對蘇婉的情感有些小小的失望了,其他的也就沒什麼了,反正她對此也壓根沒抱多大的希望,所以沒用尋易費多少口舌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鏡水仙妃是能察覺到尋易那邊是有些異常的,上次他和菡香出去這兩人就鬼鬼祟祟的隱藏了什麼,鏡水仙妃一直沒能問出個究竟,只是她現在的心境已經大為提升了,不想對他們倆刨根問底了,這兩個人都是她無比信任的,而且都是鬼精鬼精的,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她是不必過份為他們擔心的。

菡香可就沒鏡水仙妃那麼輕鬆了,聽說尋易又找她幫忙,立刻就覺得心頭髮慌了,這壞小子的鬼主意太多了,而且一門心思想的都是去找死的事,上次就坑她不淺,這次肯定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她是真不想接這差事,可姐姐吩咐下來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尋易轉到御禪這邊時心情無比忐忑,當御禪的模糊身影出現時,他激動得都要哭了,這至少表明御禪還沒死。

「御禪!御禪!我已經找到人手去救你了,告訴我葯仙宮在哪!告訴我葯仙宮在哪!」喊完他大氣不敢出的盯著那個身影,兩眼充滿了焦急。

「白頭樹……,我留下了神念……」

「白頭樹?什麼白頭樹?白頭樹在哪?」

等了一會不聞回答,尋易眼中含淚道:「你撐住,我這就去救你!」

出離幻境后,尋易定了定神,狠狠的抹了一下眼中的淚水,顧不得跟滿眼關切的蘇婉多說什麼,大聲對外喊道:「老哥!先送我去你的玄土裂原邊上給花仙留個玉簡,然後送我們倆去南靖洲!」

「御禪沒事吧?」蘇婉小聲的問。

「她還活著,到了南靖洲地界你就自己回玄方派吧,我們得抓緊趕去西天瘴。」

「你也要去?!」蘇婉瞪大了眼睛。

「路上說吧。」 閃婚總裁很懼內 尋易片刻都不想耽擱,對來到眼前的黑袍人道:「老哥,我就不跟你多說客氣話了,帶我們兩個去南靖洲有問題嗎?」

「沒問題。」黑袍人簡短的答。 ?三人先來到了菡香上次送尋易來的地方,尋易在菡香留下傳信法術的那棵樹的密葉間藏了一枚玉簡,這地方輕易不會有人來,這麼藏下的玉簡菡香肯定是能發現的。

「走,咱們立刻去西天瘴,到了南靖洲地界把她放下就行了。」尋易此刻完全是一副發號施令的神態了。

蘇婉從他那陰沉的目光中看出了決死之心,不由抓住他的胳膊傳神念道:「那地方你去不得,你幫不上忙的,而且你現在是紫霄宮的七仙君,不能輕易去南靖洲!」

「走吧老哥,有什麼事路上商量。」尋易這後半句話是對蘇婉說的,蘇婉生氣的把頭扭向一邊,她很少動怒,這樣子已經代表極其生氣了。

黑袍人催動出玄土真元,施展土中乾坤帶著他二人遁入土中,組成防護的淡金色的微塵閃著賞心悅目的光澤,完全隔絕了二人的目光與神識。

「已經上路了,把你的塵風放出來和玄土做個伴吧,或許能更快些,然後你就該哄哄她了。」黑袍人傳給尋易的這道神念帶了一點幸災樂禍之意,這對小歡喜冤家此時的樣子讓他回想起了一段幾乎要忘卻的久遠記憶。

等尋易放出風龍后,圓徑達五丈的土球在中間生出了一層金色的地面,形成了上下兩個半圓的空間,黑袍人居於下層,把他們倆隔在了上面。

「我不會偷聽,你們倆好好商量吧,一天之後出蒲雲洲地界,在此之前作出決定就來得及。」黑袍人傳完這道神念后就不再吭聲了。

兩人都明白他這是有意成全二人,尋易對蘇婉賠了個笑臉道:「讓人家幫我賣命,我不去哪合適呢?沒事的,我花仙給我施下過拒毒秘術,可以進西天瘴的,我就在外圍等候,不往深處去。」

「隨你好了。」蘇婉有些無力的說,說完就朝一邊走去。

這話把尋易噎得有點無話可說了,只得用懇求的目光看著蘇婉,讓她別再生氣。

蘇婉沉著臉站了一會後,慢慢走了回來,綻開護體神光把他納入其中,然後把手放在他肩頭用複雜的目光看著他傳神念道:「西天瘴之毒非比尋常,我如果一定不讓你去,你會聽我的嗎?」

「我進入過西天瘴,上次讓師娘給您和大師姐送的那種靈液就得自於西天瘴,您真的不必為我擔心。」

蘇婉的明眸中閃出驚訝之色,不過很快就又被憂慮取代了,尋易經歷的奇事太多了,比較起來去過西天瘴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我是怕你在他們救援不利時自己不顧生死的往裡闖!」這是蘇婉最擔心的,因為她現在已經知道尋易對生死是個什麼態度了。

「我不會的。」尋易的眼神很真誠。

蘇婉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後用力推開他,眼中閃著寒意道:「你在騙我!你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別說為了御禪,就是為了穆蕙你都可以拚死去救!」

「哪有的事?您別胡猜了,我就是覺得讓人家去為我拚命,而自己卻一點險不冒心裡過意不去,我就在西天瘴外圍等他們的消息。」

蘇婉冷冷的側目看著他道:「如果只是在外圍的話,那你肯定能帶我進去吧?」

「不能,這肯定是不行的……」尋易眨了兩下眼,接著道:「花仙給我施下的那道保護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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