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無奈:「小姑姑,小叔他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你要出嫁了,他心情不好,又看到你那麼開心,所以才一時口不擇言。」

容瑩雪翻了個白眼:「你要是來給他當說客的,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容華聳肩:「好好,我不說就是。」

容瑩雪嗯了一聲,頓了頓道:「等到遺迹了,我就勉勉強強原諒他吧。」

說著,她斜眼看著容華:「這話你可別多嘴的告訴他。」

容華當即抬手在自己嘴邊拉了一下,示意自己絕對不會說出去。

容瑩雪滿意的點頭:「侄女婿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容華攤了攤手:「被我爹叫走下棋去了。」

容瑩雪無語的搖了搖頭:「……三哥為了隔開你們倆還真是千方百計啊!明明他都已經默許了你們倆的事不是嗎?」

容華也是無奈:「是默許了,可我爹他看見阿臨就不順眼,尤其是阿臨在我身邊的時候。」

「每當這個時候,估計我爹都特別後悔當初默許我和阿臨的事。」

容瑩雪笑了:「就是當初他不答應,也總會答應的,當父母的很少有能犟得過兒女的。」

容華點頭:「所以我爹看見阿臨這個搶走他女兒的『罪魁禍首』就想找他麻煩。」

容瑩雪搖了搖頭:「三哥和景兒是真疼你。」

「不過……」她轉眸盯著容華,笑了笑:「我家鸞兒這般好,確實不該那般輕鬆就被娶走,他多受些三哥的刁難才是正理。」

容華搖了搖頭:「什麼考驗啊,我與他,連性命都是連在一起的,我於他而言就是他的命。」

容瑩雪聽了這話,沉默了一瞬:「……你對他倒是情深,不過,這話你怎麼不對三哥說?」

容華睨了容瑩雪一眼:「小姑姑你在開玩笑么?這話說給我爹聽,豈不是讓他更不待見阿臨了?」

「可你不為你的阿臨說好話,就不怕他委屈?」容瑩雪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笑。

容華微微一挑眉:「無妨,當初我就與他說好了,想娶我,就得搞定我爹爹和我哥哥,我不管的。」

容瑩雪嘖了一聲:「你倒是狡猾,不過這事,你不管確實才是對的。」

「你管了,他想娶你只怕更難。」

容瑩雪語帶感慨,顯然,這是她的切身體驗。

當時蕭凜求娶她的時候,就被她父親和兄長容許百般為難,她看不下去的時候也曾出言阻止,結果卻是讓她父親和兄長對蕭凜的為難更重幾分。

幾次下來,容瑩雪也就長了教訓,再也不曾開口為蕭凜多說什麼了。

容華眨了眨眼:「看來小姑姑對此是深有體會啊。」

容瑩雪看了她一眼,沒搭理她的調侃。

……

待容華走出容瑩雪的房間,剛帶上門,旁側就伸來一隻手將她拉走。

另一個拐角,容許盯著容華:「怎麼樣鸞兒,瑩雪是怎麼說的?」

容華無語的看著自己這個小叔,天知道,方才他要不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就已經動手了!

嘆了口氣,容華抱歉的看著容許:「不好意思啊小叔。」

容許的神色頓時失落下來:「那丫頭還真不打算原諒我這個做哥哥的了?」

容華默然,不是不打算原諒,而是不打算告訴你她什麼時候原諒你……

容華頓了頓,唇邊浮現出一抹笑意來:「小叔,小姑姑怎麼可能會不原諒你?」

小姑姑說不許自己將她什麼時候原諒小叔的事情告訴小叔,但沒說自己不能告訴小叔,她會原諒小叔啊。

聞言,容許頓了頓,唇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這樣啊……行,我知道了,這次到要多虧鸞兒你幫忙了。」

容華搖頭:「這不過是小事,當不得小叔你稱謝。」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容許依舊對著容瑩雪好話說盡,並且賠禮不斷。

但容瑩雪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於是在某天堵住了容華:「你是不是告訴你小叔我打算在到達遠古遺迹之後原諒他的事了?」

「沒有啊。」容華語氣很是無辜。

容瑩雪懷疑的盯著她:「是嗎?」

容華點頭:「當然,不過我和小叔說了你會原諒他。」

容瑩雪瞪了瞪眼:「你這還叫沒說?!」

容華攤手:「我確實沒說你會在到達遺迹之後原諒他這件事。」

容華咬重了到達遺迹這四個字,以證明自己絕對沒有說出去。

容瑩雪無語:「……是是是,你沒說。」

但是容華卻說了自己會原諒他這件事——既然會原諒,那時間是早或是晚還重要嗎?

容瑩雪嘆了口氣:「你可真是個鬼丫頭,盡幫著你小叔坑我這個小姑姑。」

容華一笑:「這話不能這麼說,本來小姑姑都打算原諒小叔了,既然這樣,那讓小叔早知道,早安下心來也是好事。」

容瑩雪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然而我一點都不想讓他早安心。」

容華露出一個相當無辜的表情。

容瑩雪瞥了她一眼:「侄女婿還被三哥拉著下棋?」

容華頓了頓,嘆了口氣:「是啊,看來不到飛舟抵達目的地,他們是不會結束棋局了。」

容瑩雪微微挑了下眉,毫不吝嗇的給了容華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

容華:「……」

「最起碼阿臨還和我在一隻飛舟上……」她同樣挑了下眉:「小姑姑莫不是忘了,我未來的小姑父可不在這裡。」

容瑩雪噎了一下:「……那也比你近在咫尺,卻無法相處的好。」

容華微笑:「無妨,女婿陪老丈人,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況且,我也覺得我之前和阿臨膩歪了些,現在小別一段時間,正好。」

「想必之後我們相聚的時候,感情定會又上一層樓。」

容瑩雪眼角抽了抽:「嘖,你倒是想得開,口齒也當真伶俐。」

容華拂了下袖子,雲淡風輕:「多謝小姑姑誇獎。」

容瑩雪:「……呵呵。」誰誇獎你了!

……

飛舟行了兩個月,才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彼時,其他勢力也紛紛到齊。

白家將遠古遺迹的事情捅出去原本是要噁心容家,可容家卻毫不在意的邀請了整個仙界的仙人共探遺迹,直接噁心了回去。

畢竟,遺迹中,最珍貴的當屬那個勢力留下來的傳承,可容家有琅寰秘境,琅寰秘境中的傳承絕對不會遜於遺迹中的傳承,甚至猶有甚之。

更甚者,只有容家極少部分人才知道,容華的未婚夫,神秘的神尊君臨,曾將某些傳承放入了容家的琅寰秘境。 而君臨作為一名不知道過了多久的神尊,能被他看上且拿出來的功法,不會比他們從遠古遺迹中得到的傳承弱,只會更強。

所以,最珍貴的傳承容家不在意,至於遺迹中的天材地寶也是抱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態度。

以至於到最後,容家那毫不在意的告訴所以人,有意者都可以同來遺迹,介時同入遺迹的態度,可是讓所有在遺迹的消息泄露之後等著看容家反應的各大勢力跌破了下巴。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消息泄露之後,容家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共享遺迹,還說什麼聽者有份……見鬼的聽者有份!

聽了容家的說法,白家當即就響起了一片碎瓷聲。

……

當容家到了遠古遺迹之前,剛下了飛舟,不少人都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們,顯然不明白他們容家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沒多久,就聽到有人陰陽怪氣的說:「共享遺迹,聽者有份?容家真是好大的心胸,好大的氣魄,好大的手筆啊!」

這聲音,赫然是白家那位白五少的。

「白五少的誇讚,我容家就厚顏收下了。」容許不知從哪裡摸出來把扇子,唇邊帶笑。

容家這次帶隊的是容函,不過作為新晉仙尊,早有名氣的九階煉丹仙師,不過,白五少明顯不夠格讓容涵開口。

其實,白五少一個白家的紈絝子弟,便是和容許說話,都嫌身份不夠,奈何,容家嫡系向來稀少,貴精不貴多,所以,容許就委屈了一下自己,和白五少說幾句。

容許沒有隱藏,甚至故意表現出了和白五少說話,真的是降低了他的格調的表情來,看的白五少心頭火不由一陣陣拱起,冷笑一聲:「誇獎?容四少可真夠厚臉皮的!」

「本少只是覺得,容家如此大方的將遺迹拿出共享,可別是在醞釀什麼陰謀詭計!」

這話倒是叫不少人眼神微變了變,看著容家的眼神也帶上了戒備之色,不過更多人的卻是依然端的住。

他們根本不相信容家將遺迹共享出來是抱著惡意的,或者說,容家就算是有惡意也不會是對著他們所有人,而是某些特定的人——比如說,將消息泄露出去的白家。

倒不是這裡的每個人都消息靈通到能查到大家族之間的齷鹺,而是白家放出遺迹消息之時,根本就沒有任何掩飾。

大大方方的告訴了整個仙界事情就是他們做的,不過原本他們是想要表現自己對於容家的不屑鄙視。

但後來容家共享遺迹的行為就是在他們的臉上扇了一巴掌,且因為他們自己不加掩飾的舉動,最後,竟是連層遮羞布都沒辦法扯。

畢竟,白家是想要以九轉玲瓏陣盤為引,引起仙界所有仙人的貪婪之心,從而逼迫容家交出遺迹之匙。

可沒想到,容家後腳就昭告仙界共享遺迹,想來的都可以進入他們容家利用鑰匙開啟的遺迹之門。

所以,他們明明達到了容家沒辦法獨佔遺迹,他們也能進入遺迹的目的,卻依然被噁心的不輕。

容許抬了抬眼,似笑非笑的看著白五少:「白五少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容家好心卻被當成惡意……既是如此,不如你白家人轉身離開,別探這遺迹了,免得掉進了我容家的陷阱中全軍覆沒可就不好了。」

「原來你竟是抱著讓我白家全軍覆沒的險噁心思!」白五少一臉憤怒的瞪著容許,眼角卻帶著幾分戳穿容家陰謀的得意洋洋。

「呵呵。」容許的聲音里說不出的諷刺。

白五少怒瞪容許:「你這是什麼意思?!」

容許沒理他,容瑩雪聲音裡帶著幾分無語:「……這你都看不出來?就是不想理你這個蠢貨的意思。」

白五少臉色唰的漲紅,又轉為鐵青一片:「你!說!誰!蠢!」

容瑩雪翻了個白眼:「除了你還能是誰?覺得我容家有陰謀,你倒是別來啊!我容家又沒求著你白家來!」

「想占我容家的便宜,卻還想給我容家扣上一頂心有不軌的帽子……白五少,蠢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是蠢貨一個,還當自己天下第一聰明。」

白五少臉色一僵:「你在胡說什麼!」

容瑩雪只是嘲諷的看了他一眼,心裡不由想,果然白七少的出關,讓白五少這個本來就浮躁的白五少徹底坐不住了,這種蠢事都做出來了——在容華他們回歸前,白七少便已經閉了關,直到容函晉陞仙尊,舉辦宴會前半年才出了關。

而作為白家下一代掌權者的白七少的出關,也讓白五少徹底丟了自己本就不多的理智,到處蹦躂著尋找存在感。

可殊不知,他越急,做出來的事情在別人眼中就越蠢越可笑。

白五少眼中殺意乍現,容許察覺到,冷冷的看了一眼他,白五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容許眯了眯眼,垂下眼帘擋住眸中一閃而逝的殺意,他的寶貝妹妹也是這麼一個雜碎可以動殺意的?

白五少頓在原地,正欲給自己描補回來,然後順理成章的退下,可不等他想出該說什麼話,一直冷眼旁觀著的白七少淡淡的開了口:「容仙尊,不知是否可以開啟遺迹了?」

雖說他這麼一開口也算是給白五少解了圍,但白五少卻一點也不感激他,相反他心中憤恨更深。

白五少垂著頭,臉埋在陰影里,身上有陰暗晦澀的氣息一閃而逝,這個世界果然骯髒的需要好好用鮮血洗一洗啊……

容家隊伍中,全心全意將注意力放在容華身上的君臨抬了抬眼,眸中極快的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即又毫不在意的將視線落在了容華的身上。

不過,就如同君臨對容華的了解深入骨髓一樣,容華對君臨同樣如此,君臨方才那一瞬間的變化沒人注意到,但卻不代表容華也沒注意到。

容華在心裡通過契約問:「怎麼了?」

君臨自然不會隱瞞容華:「那個白家的小子身上有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容華微微揚了揚眉:「什麼東西?」

「惡,他的身上有著極為濃郁的惡……阿鸞,他必須要死。」君臨如此說道。

容華蹙了蹙眉心:「因為惡?」

「對。」君臨的聲音有些飄渺,又到了這時候啊:「當惡臨世之時,除了不屬生者之界的魂之大陸,這世上再無一安穩之地,處處入劫,劫過,無論神界,仙界亦或下界,所有生靈將十不存一。」

容華悚然:「惡既然如此可怕,那殺掉白五少也不會有多少用處吧?」

君臨垂眸:「是,或早或晚,惡都會來,不過,那白家小子作為惡的宿主,他若身死,惡會遭到重創,且需重新選擇宿主。」

「惡席捲的日子卻也會因此延遲。」

容華沉默著點點頭,然後問:「……惡從何而來?」

君臨答:「眾生惡念匯聚而成,無數年壯大,終究成劫。」

容華揉了揉眉心,無奈:「所以這劫,不過是眾生自作自受?」

君臨默然。

容華淺淺的嘆了口氣。

兩人的對話結束之時,前方的各大勢力也交談結束,容函上前一步,已經打算用遺迹之匙開啟遺迹。

「爹爹。」容華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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