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顯得很冷酷,一點臉面也不留。

顏宓冷笑一聲,「宋安然,等到宋大人死在詔獄里的時候,你會後悔今日所做的決定。到時候就算你哭著喊著求我,我也不可能再答應娶你。」

「就算我父親最後會死在詔獄里,我也不會哭著喊著的求你幫忙。你也太小看我,太看得起你自己。」宋安然毫不相讓。

「你可以繼續嘴硬,我等著看你如何力挽狂瀾。」顏宓撂下這話,轉身離去,走得又快又急。彷彿在宋安然身邊多停留一刻,他就會瘋掉。

宋安然哼了一聲,關上車門。

喜秋擔憂地看著宋安然,「姑娘?」

宋安然瞪著喜秋,「你認為我該嫁給顏宓?」

喜秋連連搖頭,「姑娘這樣的品貌,憑什麼只能做側室。顏公子想娶姑娘,卻不肯拿出誠意來,姑娘自然要拒絕他。」

「你的意思是,如果顏宓肯娶我為妻,我就該答應嫁給他?」宋安然木著臉問道。

喜秋捏著手絹,「顏公子家世好,才學好,而且國公夫人為人和氣。這門婚事可比沈公子那門婚事強多了。姑娘嫁過去不用擔心國公夫人會為難你,不准你打扮,不准你出門。總之,要是顏公子願意娶姑娘為妻,奴婢以為姑娘該嫁。這樣一來,老爺的事情也解決了。」

「行了,你們就別妄想了。顏宓是不可能娶我為妻的。」宋安然篤定地說道。

顏宓說要娶她的時候,話語中一點誠意都沒有,完全就是一種施捨的態度,連交易都算不上。

她不認為顏宓會這麼好心,娶她就是單純的為了幫助宋家。

晉國公府又不是開善堂的,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幫助宋家。這裡面要是沒點鬼名堂,宋安然說什麼也不相信。

她不管顏宓究竟有什麼目的,只要她不跳坑,顏宓就奈何不了她。

宋安然揉揉眉心,宋家一出事,各路牛鬼蛇神都鑽了出來。

宋家這件事情,就好比是一個照妖鏡,讓所有人原形畢露。就連名聲顯達如一帆先生,也沒能逃過照妖鏡的照射。

宋安然甩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甩掉。接下來她要反擊,以最猛烈的攻勢反擊。為此,她不惜拼個兩敗俱傷。

……

宋安然來到置業坊的宅子,張治早就等候在這裡。

「小的見過東家!」

張治年近三十,留著一撇小鬍子,看著就是個世故圓滑的生意人。

他前面二十年,落魄潦倒,賣身為奴,被主家欺辱,最後又被人丟出來頂罪,差一點就人頭落地,死無葬身之地。 是宋子期查明真相,還了他清白。之後張治就投身到宋家,替宋家賣命。

宋安然看中了張治的才華,便收攏在手下,又花錢花精力培養他。經過數年的打磨,才有如今名鎮商界的張老闆。

宋安然先問張治,「朝廷官倉有糧嗎?」

「回稟東家,戶部的賬本上肯定有糧。但是官倉裡面嘛,其實是沒糧的。官倉的糧食還沒入庫的時候,就被幾大糧商低價買入再賣給老百姓。」

聽到這話,宋安然心情很好。官倉沒糧,這對她的計劃來說,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宋安然接著問道:「上月從暹羅運了多少艘船的米到京城?這些貨出完了嗎?我們手上如今還有多少存貨?」

張治說道:「上次一共運來了十艘船的糧食。原本小的是想一次性出貨。不過京城的大糧商們不願意在年底佔用銀子積壓糧食,所以到目前一共出了一艘船的糧食,還有九艘船的糧食積壓在手裡。另外,我們在江南還存了十艘船的糧食。小的打算正月的時候,走海運進京城。」

十九艘船的白花花大米,這可是一個天文數字啊。有了這些糧食,足夠她干一場大仗。

宋安然沉吟片刻,問道:「現在京城的糧商們是怎麼回事?他們都不存貨嗎?我記得上次你還說大糧商們準備聯手對付我們四海商行,你是怎麼解決的?」

「回稟東家。小的承諾這些糧食只賣給那些大糧商,不會直接出貨賣給小老百姓。而且小的以平價出貨,比他們自己從南方運糧的成本還要低。再說年底運河封凍,至少有兩個月不能走水路運糧。這樣一來,走陸運從南方運糧的成本又增加了三成。算下來,還不如直接從我們四海商行手裡買糧倒賣,還能多賺幾成利潤。」

張治老老實實地回答。

宋安然聞言,心中大喜過望。這些貪婪的糧商,這次可是幫了她的大忙啊。

宋安然直接問道,「照你這麼說,我們四海商行豈不是控制了整個京城的糧食供應?」

「姑娘這話有些誇張了。」

張治笑了笑。

「我們只給大糧商供貨,大糧商們佔了京城七成左右的糧食市場,我們四海商行也只是間接的控制了這七成的市場。而且也只限於年前年後兩個月。等開了年,大糧商們還是會去南方運糧,就算成本要高一兩成。這是他們幾代人打下來的貨源,是萬萬不能丟掉的。

另外還有三成市場,則是由數百家小糧商把持著。這些小糧商大小不一,好壞不一,貨源也很雜亂。不過這些小糧商多多少少都還有些存貨,支撐著年底這一兩個月。」

宋安然點點頭,「有七成市場已經足夠了。其餘三成我不在乎。」

宋安然說這話的時候,隱約帶著一股殺氣。

張治見了,心頭有些惴惴不安。

張治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娘突然關心起糧食市場,是打算做什麼嗎?」

宋安然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囂張,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宋安然對張治說道,「張治,我要你從今天開始,不準一粒大米流入京城市場。什麼時候出貨,我說了算。」 張治是個生意人,不是官場上的人,他對官場上的事情不明白也不了解,自然不知道宋安然的用意。

他只是覺著心驚膽戰,一粒米不流入京城市場,就意味著京城的糧食市場將缺口七成。

七成,涉及到上百萬老百姓的口糧,這是多麼恐怖的數字。

張治心慌意亂,問道:「姑娘這是要做什麼?要知道如今整個京城,手上有大量糧食積存的只有我們四海商行。別的大糧商,為了節約運費,也為了不佔用太多的銀子,從上個月月初開始就沒有從南方運一粒米進京。

可以說,如今整個京城老百姓,未來兩個月的口糧,都靠我們那十九艘船的糧食支撐。

姑娘讓小的不出糧,姑娘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一旦我們斷貨,那些大糧商也會緊跟著斷貨,老百姓買不到糧食,屆時京城必然大亂。到時候老百姓堵大糧商的門,大糧商就會來堵我們的門。這個場面,姑娘可有想過該怎麼化解嗎?」

宋安然冷冷一笑,眼中是瘋狂,是殺意,是豁出一切的膽量,她厲聲說道:「我要的就是京城大亂。京城如果不亂,斷糧的意義也不存在。」

張治不敢置信地望著宋安然,「為什麼?姑娘這麼做是為什麼?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上百萬的人口就靠著這些糧食撐過接下來的一兩個月。姑娘這樣做,是會遭天譴的。」

「天譴又如何?我連命都快沒了,宋家也快完蛋了,我還會怕區區天譴,笑話。」

宋安然厲聲怒斥。

接著她又怒道,「你想知道為什麼,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因為我父親,宋子期宋大人被下了詔獄,就快要死了。因為我們宋家就快要完蛋了,因為我也快要完蛋了,四海商行也快要完蛋了。

那些王八蛋,老男人,挖了坑逼著我父親往下跳。結果我父親跳下去,他們卻站在岸上袖手旁觀,不肯出手營救我父親。

張治,今天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從今日開始,一粒糧食都不準流入市場。既然那些王八蛋不讓我們宋家人活,那我就讓所有人給我陪葬。大不了最後大家魚死網破。」

「姑娘瘋了!」張治大驚失色。

宋安然哈哈一笑,「我是瘋了。我寧可負盡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負我。憑什麼別人可以活,我就必須死?憑什麼別人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憑什麼那些人挖了坑逼著老爺跳下去,他們就可以瀟洒過日子。

我不服!我不服這個世道,不服這個遊戲規則。既然他們敢玩,本姑娘就同他們玩一場大的。本姑娘以全京城七成百姓的性命做籌碼,我就不信那些王八蛋還敢不服軟。我就不信這京城還有比我的籌碼更大的人。

張治,我命令你,從今天開始一粒糧食也不準流入市場。那些大糧商敢來堵門,就將他們打出去。告訴他們,想要談判,可以。叫他們背後的靠山勢力出來談。誰救出宋子期宋大人,本姑娘就給誰供糧。」

張治連連搖頭,「姑娘三思啊!這一步走出去,就沒了回頭路。就算最後將老爺救出來,姑娘也會折進去,這值得嗎?而且如果此事傳揚出去,姑娘就成了罪魁禍首,千夫所指,會被天下人唾罵的。到時候姑娘就是不死也得死。」 宋安然寒著一張臉,眼中全是殺意和瘋狂,「那又如何?在生存面前,我告訴你,名聲就是個屁。我都快活不成了,我還會在乎名聲,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嗎?而且這件事情只要你不說出去,誰知道四海商行是我的,誰知道是我下令不准你出貨的?

張治,你應該很清楚,沒有宋家,四海商行就是一塊肥肉,到時候誰都能上來咬一口。屆時不僅宋家完蛋,你也會跟著完蛋。凡是跟著我的人,統統都得完蛋。張治,我問你,那些人的人命不重要嗎?同樣是人,憑什麼京城老百姓的命就值錢,四海商行夥計的命就不值錢,宋家的命就不值錢?

就算你繼續出貨,得好處的不過是那些大糧商。有哪個老百姓會為了宋家的覆滅而落淚?說不定老百姓還會拍手稱快,說當官的又死了一個,簡直是天大好事。那時候,你的善良換來的只是冷漠和嘲笑還有死亡。」

張治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我好不容易說服那些大糧商,好不容易才達成合作協議。如果斷貨,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們四海商行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將來四海商行又如何在京城立足。而且這麼大的事情,四海商行怕是會成為朝廷瀉火的對象。到時候,就算救出了老爺,姑娘也可能丟掉性命啊。」

「你以為我沒想過這些問題嗎?這兩天時間,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做才能救出父親,還要將損失降到最低程度。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只能孤注一擲,玩一把大的,大到一出手將將所有人給鎮住。唯有如此,我們才有話語權,才有喘息之機。」

宋安然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只要人還在,一切皆有可能。張治,我並不是真的要斷老百姓的糧食,也不真心要挑起京城大亂。我只是想將大糧商們背後的主子們逼出來,逼他們出面營救老爺,保住宋家。

這個過程,快的話也就是三五天的時間。慢的話也不會超過十天。畢竟就快要過年了,朝堂大佬們也不會允許在過年期間,京城發生任何動亂。

張治,現在我們手裡捏著京城未來一兩個月內七成的糧食,間接捏著七成百姓的性命。這是一副天大的牌面。就算是皇帝來了,他的牌面也沒我們大。沒糧食,就連京城三大營的士兵也得吃土。這樣天大的牌,如果不利用起來,不趁機救出老爺,那才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張治傻愣愣地望著宋安然,目光已經失去了焦距。

宋安然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張治,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你得趕緊下令停止出貨。派人將糧食看守起來。必要的時候,要有決心和勇氣將所有糧食全部一股腦的倒入海裡面。」

「姑娘瘋了!」

「本姑娘早就瘋了,不需要你來提醒。」宋安然怒道。

張治雙手搓著臉頰,「一旦斷糧,姑娘真有把握救出老爺?」

宋安然怒斥,「廢話!我花費了這麼多心思,難道只是圖好玩嗎?」

張治挺直了腰背,「好吧。小的就陪姑娘玩一把大的。」

「很好。我會派洗墨配合你。」 宋安然和張治談話的時候,洗墨和洗筆一直站在角落裡傾聽。聽到宋安然的大手筆,兩個人也被震驚住了。

他們跟隨宋子期,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可是自家二姑娘就掌握了京城近七成的糧食,這個事實還是將他們給鎮住了。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宋安然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不僅不簡單,而且殺伐決斷,簡直牛逼到衝天。

張治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朝洗墨那邊看了一眼,「姑娘吩咐的事情,小的一個人就能完成。不用人配合。」

宋安然哈哈一笑,「張治,你是不是以為我不信任你,擔心你完不成我交代的任務,所以派洗墨來監督你?我告訴你,你錯了!我派洗墨到你身邊,絕對不是為了監視你。商場上的事情你懂,可是官場上的事情你懂嗎?我昨天讓白一通知你,讓你列一個名單出來,為的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嗎?

那些大糧商背後的人,全都是朝堂上位高權重的人。我們用斷糧的辦法將那幫混蛋逼出來,接下來誰代表宋家去接觸那些王八蛋?我嗎?肯定不行。得先讓洗墨去接觸那些人。洗墨跟在老爺身邊那麼多年,對官場上的門道清清楚楚。有他在你身邊配合你,斷糧的辦法才能所向披靡,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張治又朝洗墨看去。

洗墨當即站出來,對張治說道:「我會全力配合你。商業上事情我聽你的,不過官場上的事情你得聽我的。我們的目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救出老爺。」

張治這才接受完了宋安然的安排,「好吧,就讓洗墨配合我。」

當場,張治就將不準一粒米流入京城市場的命令傳了下去。

接下來宋安然和張治分頭行動。

張治領著洗墨去應付接下來大糧商們的衝擊。

宋安然則帶著洗筆,準備一家家的拜訪宋子期的同僚,師友,同窗。為此,宋安然還特意讓人準備了各種禮物。禮物價值少則一千兩,多則上萬兩。

宋安然拜訪第一家,宋子期的同僚時候,就吃了閉門羹。

人家根本不見宋安然,連宋安然送上的禮物都丟了出來。

宋安然咬牙,這筆賬她記下了。

等將來一定要十倍報復回去。

宋安然就是這麼睚眥必報。反正她現在看誰都不順眼,誰惹她不痛快,她就讓對方沒好日子過。

宋安然對洗筆說道:「走,我們去下一家!」

老天註定宋安然的路會走得很坎坷。

馬車行在大街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宋安然拉開車窗帘子朝外看去。

沒人回答她,因為馬車前面有十幾個錦衣衛堵路,為首的還是李鎮撫使。

宋安然心頭咯噔一下,不用問為什麼,單看這個架勢,再看李鎮撫使漆黑的臉色,宋安然就知道這幫錦衣衛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宋安然也很乾脆,直接打開車門,朝李鎮撫使笑道:「小女子見過李鎮撫使。不知什麼風將李大人吹了過來。」

李鎮撫使單手壓在綉春刀刀柄上,面目嚴肅地說道:「宋姑娘,我家指揮使大人要見你,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宋安然暗皺眉頭。

李鎮撫使站在錦衣衛最前面,他說完話,就對宋安然擠眉弄眼,示意宋安然趕緊應下。此事非同小可,萬萬不可疏忽大意。

宋安然笑問:「請問李大人,指揮使大人要見我,所為何事?莫非是因為我父親的事情?」

「指揮使大人的事情,下官怎麼清楚。宋姑娘,別磨磨蹭蹭的,趕緊走吧。」李鎮撫使做出很沒耐心的樣子,似乎宋安然再不走的話,他就要動手了。

宋安然很清楚,李鎮撫使身後的那些錦衣衛,都是江忠派出來監視他們兩人的。很顯然,她給李鎮撫使送銀子的事情,江忠已經知道了。肯定連具體的數目,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真是個悲劇。

宋安然心知肚明,自己逃不掉這一劫。

而且宋安然還懷疑,今日一劫,說不定就是因為昨日和江道碰面引起的。

宋安然猜測的不錯。

宋安然雖然甩掉了江道派來跟蹤的錦衣衛,但是以錦衣衛的能力,想要查宋安然,不過小菜一碟。

不到晚上,江道就對宋安然了解了七七八八。

得知宋安然是宋子期的女兒,江道就起了壞心思。

不過江道也知道,想達到目的,還得請叔叔江忠幫忙。

於是江道告訴錦衣衛指揮使江忠,說他看中了宋安然,想娶宋安然為妻。要是不方便,也可以納宋安然為妾。

江道是江忠的侄兒,江忠這輩子都生不齣兒子,自然將江道這個侄兒視如己出,將他當做自己的繼承人。江道想娶宋安然,江忠說什麼也要滿足他。

文官向來看不起錦衣衛,不屑和錦衣衛來往。所以江忠叔侄兩便想到用宋子期來威脅宋安然,逼宋安然嫁給江道。

江忠又得知李鎮撫使收了宋家的好處,於是便令李鎮撫使來請宋安然。

擺明了態度,李鎮撫使要是老老實實的將宋安然請到錦衣衛,江忠就不追究他收宋家好處的責任。若是李鎮撫使請不到宋安然,那麼李鎮撫使就跟著宋家一起倒霉吧。

錦衣衛指揮使江忠,就是這麼陰險狠毒。

宋安然面色平靜,她問李鎮撫使:「指揮使大人很急嗎?我還打算再拜訪幾位官老爺。」

李鎮撫使眼一瞪,怒斥道:「指揮使大人的事情,你也敢拖延,簡直是不知死活。識趣的話,趕緊跟我去錦衣衛見指揮使大人。」

心頭卻在想著,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將臭脾氣發在指揮使大人身上。真要那樣,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真的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宋安然也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不如痛快一點,早點解決此事。

她對李鎮撫使說道:「李大人稍候,我吩咐下人幾句話,就和你去錦衣衛面見指揮使大人。」

「快點,快點。」李鎮撫使也算是給面子,雖然臉上不耐煩,卻給了宋安然足夠的時間。

宋安然將所有人召集到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只要白一一個人陪我去錦衣衛。不準插話,都聽我說完。喜春,喜秋,你們趕緊回侯府。喜春,你讓大家打包行李,一個時辰之後,我還沒有消息的話,你配合安傑,立即帶著所有人出京城,趕到塘沽上船出海逃命。記得從侯府後門出去,離開之前,不要驚動侯府的人。 喜秋,你將所有的房契地契銀票都帶上。如果錦衣衛敢來黑的,就將這些東西要麼送出去,要麼毀掉,或者你想辦法帶走,總之我不準有一文錢留給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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