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民聲也不看那劉老鬼,徑自說道:「大人,這兩鬼雖然窮凶極惡,卻分明神識磽薄,不似修鍊百年而成的邪魅鬼靈。」

張羽一聽這話,眼神投注到那名被抓回的惡鬼身上,自被姜民聲擒拿回后,此燎戾氣全失,彷彿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一般,渾渾噩噩,再無半分之前的凶焰。

心中奇怪,張羽手上動作不慢,揚手拋出神鑒,青光大放,立時籠罩住那名凶鬼。

過不片刻,張羽收回神鑒,思索一陣,出口問道:「這鬼障之地的成陣之法,你們卻是從何處雪來?」

劉老鬼一愣,下意識問道:「你如何得知此地暗藏陣法?」

「先前那許多的冤靈,分明便是你們從人間擄來,迫之於此,利用他們的魂魄元靈溫養這清遠寺的陰陽布局。起先我還以為你們抓取那許多孤鬼,只是想要改變此地氣脈,好為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厲鬼布置一處藏身之所,如今看來,我卻是錯了。」

劉老鬼眼神惴惴,一陣飄忽,旁顧道:「我,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是么?」張羽眼神一厲,驀地揚手捲起一陣氣浪,陰陽二氣相互交疊,化成一道澎湃氣箭,轟然擊向獃滯一旁的惡鬼。

惡鬼來不及出聲,便被氣箭擊中,當胸而沒,跌飛出數丈遠。

然而令人驚奇的是,那惡鬼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好像失去了意識似的,而張羽出手時,也能敏銳察覺到,自己就像是打中了一塊沒有生命的布偶。

在同姜民聲的追逐中,惡鬼就已被他所傷,如今再度遭到張羽這一重擊,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身軀一震,一番搖晃,便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化作陣陣青煙,散於空氣中。

「果然如此!」張羽眼神一縮,驀地發出厲芒,左手一引,那股散出的青煙便緩緩飄蕩,並匯聚到身邊。

張羽不慌不忙地取出神鑒,青光一照,那股青煙頓時散成數團,約莫五簇,在空中上下飄蕩,不到片刻便形成一個個人形模樣。

青煙繚繞中,張羽不斷匯聚神力,鼓足光芒照去,未幾,五個半短身材,眉目清秀的五歲孩童身形,頓時出現在眼前。

張羽一言不發,暗暗發力,全身的神力如汩汩潮水一般,迅速朝神鑒匯聚而去,好半晌過後,幾個孩童的身形終於完全清晰明辨,三男兩女,緊閉雙目,細弱的面頰上隱隱浮現出一絲痛苦迷茫之色。

「哼!」

張羽收回神力,隔空一把攝過劉老鬼,殺氣凜然地問道:「這五個小孩兒從何處抓到?」

「他們……」劉老鬼被張羽這猙獰的表情一驚,心中生出一絲懼意,澀聲道:「他們……他們乃是我家大王歷笙從人間汲取的生魂。」

「孽障該死!」

劉老鬼話音才落,張羽喉中驀地發出一聲低吼,突然一把捏碎了劉老鬼的面腔,甩手將其身軀劈作兩截,劉老鬼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嚎,便被張羽收入神鑒中去,暫時鎮壓。

一系列動作迅若雷霆,絲毫不拖泥帶水,姜民聲都還沒反應過來,劉老鬼已經被斬成了數段殘魂,給張羽收攝入神鑒中了。

做完這些后,張羽整個人雙目赤紅,兩手捏拳,渾身上下殺氣涌動。

姜民聲內心一震,看著咫尺距離,靜靜立在那裡的張羽,此刻宛若一頭暴怒的雄獅,隨時都有可能突起,將靠近的人撕成碎片。

這一刻,沒來由的,他突然對眼前的張羽生出絲絲敬畏之心。

猶豫半晌,姜民聲才終於小心問道:「大人,為何將那劉老鬼……」

話沒說完,張羽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被那目光中的寒意一攝,姜民聲一個激靈,剩下的半句話頓時噎在口中,沒能說出來。

「你可知那老鬼在做何種孤孽?」張羽聲音冷淡,突然問道。

「這,」姜民聲抬頭又看了一眼張羽,小心回道:「大人不是說,那廝脅迫陽間新死之鬼,利用他們體內未盡的生人之氣,孕樣此處氣脈么?」

「沒錯!」

張羽點點頭,又道:「這清源寺荒廢不過百年,何以短短時間內便內積聚起如此大的鬼氣,甚至堪比鬼門關處的鬼蜮?」

一聽張羽如此發問,姜民聲頓時也覺異樣,邊城地處陝省腹地,乃是古時的關中之所,純已地勢陰脈而論的話,確實不可能會發生陰陽失調,生氣凋敝,以致陰氣盛行,鬼怪做悵的情況。

再一聯想到方才,張羽以神鑒化解出此地上千魂魄的舉動,姜民聲心中剎那閃過一個念頭,驚疑道:「大人是說,他們乃是故意為之,用陰魂填入地脈,妄圖改變陝中之局?」

「嘿嘿,」張羽勃然一聲冷笑,道:「單以陰魂填入,時日長久后,會造成陰盛陽衰,引起天地元氣變動,那樣一來,不但整個陝省,甚至偌大的華夏也會生出氣脈劇變,嚴重的,甚至改天造勢!」

姜民聲心中巨震,失聲道:「這幾個野鬼,難道真有如此滔天之膽?」

張羽搖搖頭,沉聲道:「他們不敢,如今天道尚存,人倫不滅,倘若他們真的這麼做了,五雷轟頂的滅世之罰早就降下了,這清源寺,連同整個邊城,怕不都變成了一片灰燼!」

「那他們又為何……」被張羽的話繞糊塗了,姜民聲實在不明白,既然那些野鬼不敢逆天改局,那卻又為何生擄魂魄,安置於此。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民聲的疑問,張羽展開袍袖,輕輕卷過那五個孩童展到面前,冷著聲音說道:「這便是他們的圖謀,也是他們解決陰盛陽衰的辦法!」 瑟縮在張羽袍袖青光中的五個孩童,看來眉目清秀,乖巧伶俐,彷彿陷入沉睡中的他們小臉緊閉,眉毛乍揚,但此刻他們清秀可人的面龐下卻藏著一股掩不住擔驚受怕,瞧來令人生憐。

姜民聲看了看,忍不住問道:「大人,這難道就是剛才同我交手的那惡鬼?」

張羽神情冷然,點點頭,冷聲道:「不錯!」

姜民聲一驚,道:「怎麼會?」

可轉念一想,剛才親眼所見張羽出手覆滅那惡鬼,惡鬼殘魂被滅后,張羽又分明從中化出這五個小孩的魂魄,種種古怪,實在是匪夷所思。

張羽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語聲低沉地說道:「你可知這五個孩童的來歷?」

姜民聲搖搖頭,又立馬想到剛才劉老鬼引發張羽雷霆震怒的那句話,便問道:「可是方才那老鬼所說的『生魂』?」

張羽不答反問:「你可又知,何為生魂?」

姜民聲一愣,不等他發問,張羽便自己說了出來:「所謂生魂,便是生人魂魄!」

此話一出,姜民聲心頭狂震,他又驚又怒,指著張羽袖中的五個孩童,遲疑道:「如此說來,這五個孩童豈不是魂魄離體,肉身尚存?」

張羽張手一甩,青光涌動,陣陣神力滲出,滋養著面前五個孩童殘弱的魂魄,緩聲道:「凡人魂魄離體七日不還者,身軀便化為行屍走肉,而肉身一旦腐朽崩壞,魂魄失去本命寄體,便淪為孤魂野鬼,然而此類孤魂因陽壽未盡,不入輪迴,又未遭橫死,死後難生怨氣積聚,不化厲鬼。

同時,因為他們保留了生前的絕大部分意識,所以魂魄中陽氣旺盛,而他們肉身散去時自己未曾親眼目睹,沒有魂魄肉身分離痛楚,因而魂魄中不沾染絲毫尋常鬼魂的戾氣。

如此生魂,別說是那些妄作非為的惡鬼凶燎了,便是尋常野鬼,若見到他們,怕都會忍不住上前,將他們生吞活噬,滋養壯大己身了。」

聽到這裡,姜民聲忽地生出一絲疑問:「那這些生魂該如何躲避,難不成只能淪為其他鬼魂的腹中之物么?」

「也不盡然,」眼見五個孩童神色好轉,張羽小心收回神力,說道:「這些生魂因為身具陰陽,所以對天地中陰陽兼存的地方有著獨特的嗅覺,逃過了那些鬼魂的追捕后,往往會依據本能,找到那些三界的空隙處,也就是陰陽平衡之地,依附下來。」

「如此說來,那歷笙頗為歹毒,對五個孩童竟能下此狠手!逼迫他們逃亡,來尋找這所謂的陰陽之地!」姜民聲看著張羽懷中的小人兒,有些惱恨地說道。

「哈哈哈,」張羽聽后突然一聲大笑,轉而殺氣凜凜,聲如寒鐵地說道:「你道只有五個孩童么,簡直可笑之極!」

姜民聲一愣,恍而驚覺,這些生魂不但要躲避陽間的陽氣襲擾,還得從同類鬼魂的追捕中逃脫,最終逃到陰陽之地中去,期間艱難曲折,只怕是九死一生!

「嘿嘿,如此死裡逃生,百中難選其一,更何況……」說到這裡,張羽已是咬牙切齒,渾身殺氣蠢蠢欲動。

「更何況,那歷笙為了讓那些逃命的生魂能完全依據本能,替他找出一個完美的陰陽居所,所選用的生魂,分明便是眼前所見的這些幾歲孩童!」

「百里挑一……百里挑一,此燎所殘害的又何止百名生魂,這幾歲孩童,靈智未開,三魂七魄未滿,便要生生承受他所帶來的魂魄離體之痛,又要從那些如狼似虎的遊魂野鬼底下逃脫保全,嘿嘿,如此艱辛痛楚,歷經磨難,最後所選的陰陽之所,又如何能不讓歷笙滿意!」

張羽沉聲冷述,彷彿在講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可臨立一旁的姜民聲,卻分明從他的話語聲中,感受到了絲絲涌動的殺氣,若數九寒冬的寒鐵,冷意凜然,鏗然叫人心寒。

「等到居所選妥之後,你眼前所見的那惡鬼,便是那些生魂孩童的下場——被歷笙以秘法抹去靈智,強行融合他們的魂魄,變成一個只知殺戮,沒有意識的猛鬼化身!」

一口氣說完后,張羽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姜民聲血脈噴張,早已是怒填胸壑,激憤難當,若是歷笙在場,只怕他早已衝上去,力搏生死了。

「啊!」

滿腔怨恨無處發泄,姜民聲原地轉了兩圈,用力一甩鎖魂鏈,狠狠擊出,砸向地面。

嘭!

地面應聲開裂,破開一道數丈長的裂縫,遠遠伸出,附近土石崩裂,激得陣陣簌響。

「好一個歷笙,真該是千刀萬剮,如此作孽,該讓他永鎮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姜民聲發泄完畢后,仍覺心頭難順,怒聲長罵道。

正自罵罵咧咧時,姜民聲忽然反應過來:「大人,如此說來,此地乃是這些生魂用來躲避的,並不是清源寺,我們豈不是來錯了!」

閉目調息的張羽睜開雙眼,看了看姜民聲,說道:「這裡已被那歷笙經營百年,恐怕早已變成他的后宅,至於清源寺,乃是歷笙的依仗,我看離此應當不遠。」

話音方落,張羽忽地雙眉一皺,表情嚴肅,似靜神凝聽什麼。

姜民聲見狀,忙也側耳凝神,卻感知不到絲毫變化,正想開口詢問,只聽張羽疾聲道:「行蹤已露,走!」

說完斂去一身氣息,一馬當先,縱身向東掠去,化作一陣輕風。

姜民聲雖滿腹疑問,也情知此刻情況緊急,當下不再多問,尾隨張羽身後,以鬼令收攝氣息,悄然而去。

兩人離去后沒多久,很快便有一名鬼氣森森的大漢,帶著十數位面容各異,但俱是一身陰煞之氣的惡鬼來到此地。

為首大漢探查數圈后,一無所獲,眼見此地一片狼藉,土地俱化為焦土,而相應被陣法囚於此地的上千鬼魂此刻也失去了蹤影。

大漢怒氣上涌,轉身一把捏碎了兩名手下,扒腸掏肚,生吞其腹心后,揚天怒吼一聲,又轉身飛離而去,從始至終,尾隨在側的手下均是面無表情,一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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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凜凜,蟬影跡絕。

張羽疾身狂掠,俶爾便越過了一座座低矮的山丘,黑暗中,山丘起伏相連,宛若大地的脈脊,巍然峭立。

忽然,張羽停下了身形,臨立半空,居高朝下俯視而去。

正緊緊在後追趕而來的姜民聲見狀,忙也停下,朝張羽投去疑惑的目光。

夜色中,張羽的面龐微微有些顫動,雙目中神光牟亮,透出一絲幽深清絕的味道,臨風而立,張羽一言未發,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地面,彷彿陷入了思考。

順著張羽的目光看去,姜民聲赫然發覺腳下是一片低矮的農田,橙黃的麥田裡,麥穗隨風微微擺動,似迎風起舞,併發出一陣陣沙啞的摩挲聲。

麥田旁邊,一塊塊青浦石堆徹在一起,形成一處浣洗衣物的石台,石台上一座橫板搭成的木橋跨河而過,接連兩岸。

夏夜裡,田園風光靜謐安好,充滿一股祥和安寧的氣息。

姜民聲看了看,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大人,您這是?」

張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指腳下,道:「你看,那是什麼?」

姜民聲疑惑地看去,小河上游此時出現了幾點亮光,順著水流擺動,正緩慢地沿河而下,漂浮而來。

再一細看,那一處處亮光乃是一叢叢白絹織就的燈籠,錫紙表面上用墨色毛筆寫著一個個名字,燈籠頂上還綁個一個個娃娃似的布偶,男女兼有,栩栩如生。

「大人,這是為何?」

姜民聲奇怪地問道,此時河岸上游,一個個婦人正扎擺著娃娃,籠著燈籠,小心地點亮蠟燭,將燈籠送入河中,然後雙手合十,似在誠心禱念著什麼。

「他們在祈禱河神,向水中冤靈請願,放過自家的孩子。」

轉過身來,張羽面色微寒,輕聲吐道:「他們,這是在給自己的孩童招魂!」 「招魂?」

姜民聲一愣,轉而明白過來,腳下這座村莊的孩童,多半是被歷笙曾擄掠過的,所以才會有這許多的婦人來此,燃放請願燈,祈求鬼靈,放過自家幼童。

「這歷笙,真可謂是惡事做盡啊!」姜民聲有心無力,憤憤地罵道。

張羽若有所思,慨然點頭,看了看,忽地出言道:「我們下去看看。」

說完縱身下掠,眨眼間便來到了河畔。

水流潺潺,微風徐盪,臨立在河畔一側,張羽心神放鬆,一時不禁有些意動,默默觀察了燃放祈願燈的婦人們半刻后,才渭然一嘆,輕聲道:「他們本不該受此磨難的!」

河邊一個婦人默默扎著燈,動作輕柔無比,面上卻神情凄然,她正將手中刻有家中孩童姓名的布偶束上,然後伸手輕輕一送,那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燈籠,便順著流水朝下游緩緩駛去。

紙燈流蕩,順著水勢游淌,偶有一陣清風掃過,紙燈便左右款擺,如扶柳隨風。

婦人眼神巴巴地望著,一顆心也隨著紙燈的搖擺,而上下起伏,滿含希冀的眼神落在那脆弱的紙燈上,目中滿是殷切哀思,彷彿那裡有承載了她生命中的某種重要東西。

直到那盞紙燈流淌到河岸拐角,消失在視線中后,她才收回目光,隨即雙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動,輕聲祈念,禱求著上蒼保佑。

看到這裡,張羽的心猛地被觸動,先前所見陰陽地中被關押的冤魂,自己偶然所救的五個孩童,眼前這座與世無爭的方外小村……這一切事物,剎那間全部糅合在一起,湧上心頭。

歷笙的殘熱跋扈,荒外野鬼的肆無忌憚,羸弱無爭的婦人垂淚哀求,以及無辜幼童的生死難安!

這一夜所見的景象,委實改變了張羽平生二十二年來所形成的道德觀和社會觀,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厲鬼害人作祟,竟能傷天害理以致如斯地步!

胸中霍然湧起了無盡的殺意,沸騰激蕩,衝擊著張羽的識海,也逐漸蒙蔽了張羽的判斷跟理智。

緊跟在側的姜民聲只覺心頭一厲,一股銳意逼人的氣息便迎面迫來,宣洩的勁氣甫一衝擊,姜民聲只覺殺氣沛然,整個人便無可把持地後退幾米遠,才堪堪避過。

驚魂落定后,姜民聲敬畏地看了一眼張羽,問道:「大人,您這是……」

張羽沒有回頭,只平靜地說了一句:「走,隨我去清源寺。」

姜民聲剛要答應一聲,轉眼立馬醒悟,疑道:「大人,我們不是正在尋找古寺的入口么?」

「等不及了,直接去清源寺的廟門吧。」

平淡的一句話,平靜地彷彿聽不出任何感情,可落在姜民聲耳中,卻不啻於平地驚雷。

姜民聲一愣,遲疑道:「大人說的可是古寺的廟門正所?」

張羽沒有回答,他回頭又掃了一眼那些哀切痛思的婦人,目中閃過一絲不忍,轉身不發一言,拔地衝天而起,朝天際飛掠而去。

「唉!」

姜民聲急的直跺腳,眼見張羽迅若流光,就快在消失在天邊時,才重重一嘆,追了上去。

夜空中愁雲慘淡,深沉壓抑,滿布了一種陰沉的氣息,張羽臉色深冷,疾行其中,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覺。

姜民聲緊趕慢趕,堪堪追至近前,便直言勸道:「大人,那廟門所在,兇險堪比鬼蜮啊!」

見張羽沒有任何反應,姜民聲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勸道:「那裡聚集了上千的遊魂野鬼,且大都是身具戾氣,曾在陽間行兇作歹之輩,更遑論如歷笙之流凶鬼猛獠,也身在寺中,若我等就這般前往,一步行差踏錯,恐怕會引來大禍啊!」

姜民聲憂心忡忡,苦口勸道,面上滿是不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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