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點兒小心思慕非池怎麼會看不懂,一貫驕傲霸道的男人,對着她總是沒轍。

「是,沒給老子丟臉,就連閻王知道你去了最高制高點,也是一臉驕傲,我慕非池的女人沒去當兵真是可惜了!」

聽出了他語氣里淡淡的自嘲,雲曦挪著右爪小心的握住他的手,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撒著嬌:「那種情況下,保命要緊,我知道該怎麼取捨和選擇,最終的目的也無非是為了和你可以長長久久走下去,其他的都只是小代價,比起這個不值一提。更何況,我也只是輕傷,這不沒事嗎?」

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句話安撫了這個傲嬌的男人,慕非池最終嘆了口氣,臉色柔了下來,擰了擰她蒼白的臉蛋,幽沉的眸底溢滿了心疼和無奈。

「活下去固然重要,但是前提必須是你要有活下去的能耐。想要和我並肩作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這一次是我揠苗助長了。」

如果不是因為情況緊急,他也不會讓她去最高制高點,即便揠苗助長,他的小心肝也從未讓他失望過。

「絕處逢生的感覺,會讓人更敬畏生命,對我來說是個很好的成長。」

雲曦指了指肩膀上的傷口,「這是成長的功勳章和印記。」

她離他,又更近了一步。

。 虞幸已經在四樓晃蕩了挺久,一直沒有下樓去找那個所謂的院長秘書。

他差不多知道自己要的數據資料在哪裏——就在那個管理員身上。

他在治療室和婦科診室耽誤了一段時間,已經足夠一直在減少自己存在感的韓彥去做很多佈置,包括控制一些關鍵鬼物。

畢竟絕望級的等級擺在那裏,除了院長形成的鬼物,醫院裏對韓彥本人有威脅的鬼物可能真的幾乎沒有。

韓彥把停屍間管理員控制住後主動放到他大概率回來的資料室里,是概率很大的事情。

在所有的嘉賓里,韓彥最想殺的,一定是真實實力大於暴露出來的實力的他,哪怕是曲銜青,在硬等級上都差韓彥一級,只有他——

伶人肯定不會告訴韓彥他從前與伶人相處的細節,他知道,令人一定將這些回憶當做自己的私有物品,不會和別人分享。

但是只要和韓彥提一句他真實存在的年歲,加上暗示虞幸很難抓之類,就足以讓韓彥提高警惕,將優先順序放在他這裏了。

可韓彥為什麼不直接出來殺人呢?

有個被忽略的問題……那就是,十二個人都是被系統承認了的行兇者。

行兇者之間,是不能互殺的。

否則黑夜模式里,韓彥就不會不對虞幸動手。

也就是說,這一場黃昏模式,沒有人可以直接殺人,而行兇者之間沒有了同類提示,現在恐怕很多嘉賓還沒有發現這一局到底有多少行兇者。

如果早點意識到這一點,比如虞幸和韓彥,他們就可以利用肆虐的怪物,提前佈置好殺人陷阱,免得陷入需要除掉對方時,卻無法下手的尷尬。

這個限制直到真相被任義他們完全找出才可以解除,在此之前,韓彥肯定要先把一些不確定底細的棘手角色都搞搞殘才行。

虞幸披着他的白床單,像一條幽靈似的不慌不忙地轉來轉去,周圍的怪物仍然沒有對他表現出攻擊欲,虞幸終於站住,靠在了牆上。

他磨蹭這麼久,無異於告訴韓彥「我已經識破了你的把戲」,韓彥這都不改變策略,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在這裏拖延時間,對韓彥來說也是有利的。

什麼情況下才會有利?當然是時間一到,他就會遇到比現在的怪物群還可怕很多倍的東西,比如……怪物化的院長。

「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個暴虐而又瘋狂的聲音像是在印證虞幸的想法一樣,在虞幸身後響起。

虞幸靠着牆,卻也沒想到院長會從身後過來,他眉頭一挑,先是敏捷果斷地往前一撲,躲過了一把巨型化的手術刀攻擊,然後才眯着眼回頭。

院長沒有戴他那顯得文質彬彬的眼鏡了,也沒有如同過去幾次恐懼醫院直播時那樣,形成一個屠夫一般戾氣深重的、壓迫感巨大的怪物,而是變成了一個影子一樣的東西。

它蒼白的身影似乎並不完整,但是比人類大兩倍,紅色的眼睛冒着光,一滴滴陰影從它身上滴落。

一身白色大褂暈染成陰暗的血色,它半截身體從牆裏伸出,手上的刀鋒利泛光,另外半截身體被一縷縷夕陽也驅不散的黑色影子拉扯,破碎,拉成了數不清的絲狀,在它出現的一瞬間,四樓走廊上的怪物們頓時一陣尖叫,不管是正常的還是被韓彥控制的,都不可抑制地往遠方跑去。

「對不起,院長,我受醫生的吩咐,來拿我的數據報告。」虞幸沒見過這個怪物,他想先試一試能不能與其交流。

影子院長發出古怪的笑聲,刺耳又充滿了嘲諷:「受哪個醫生所託?病人就該待在自己的病床上,這件事我早就和我的員工們說過,而你——我記得你,你是那個瘋狂的小子。」

院長可以交流,但壞消息是它不僅能交流,甚至智商還不低:「你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我本以為經過這麼久的治療,你會學會乖一點……」

話音剛落,那巨型手術刀就猛地朝虞幸砍來,平時小小一支就可以剖開人的皮肉,如今變得這麼巨大,給人的心理壓力何止兩三倍。

虞幸感受到一種等級上的壓迫,接觸的一瞬間,他就知道這隻怪物要論等級,一定比他高太多,或許由於韓彥的加入,院長怪物的上限也被調整到了絕望級那個層次。

這把刀就連他也不能硬抗,否則,必然會被削成兩半。

他往一邊躲閃,同時防止院長改削為掃,剛在新位置站定,一滴濃稠的鮮血就從天花板滴落到他頭上,從額頭劃過。

虞幸分心抬頭,只見,一個同樣長著院長的臉,卻是渾身血紅,包括皮膚都是血紅色的血怪倒著趴在天花板上,一顆頭顱呈一百八十度的轉動,咧開血盆大口看着他。

「你為什麼不聽話呢。」血怪院長手上沒拿武器,它像壁虎一樣飛速爬動,在天花板上繞了一個圈,嘴裏說着,「我們都是為你好啊,我不是說了嗎,我已經在研究對你有幫助的葯啦,你怎麼就不能多等等呢?」

它的行動非常自由,直播間的觀眾們一下子就認出來,剛才在四樓追擊任義他們的,就是這隻怪物!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兩個院長]

[以前都沒有過的,這就是真相的代價嗎?那個陰影看起來比血色的院長更恐怖]

[怪物們都發現不了的白床單到院長這裏瞬間就被揭穿了,院長真厲害,果然和別的怪物不是一個級別的]

[剛才說虞倖幸運的人呢?直面兩個院長,你再說一句幸運試試?]

[廣播里那個小女孩的聲音都說了,祝各位嘉賓不要遇到院長,幸這是非夠了]

[虞幸這波……能活嗎?我懷疑還有別的形態的院長,因為現在這兩隻還沒到我想像中讓所有怪物都畏懼的程度]

[就我一個覺得,幸剛才在四樓漫無目的走那麼久,其實就是在等院長來?]

[他瘋了嗎?對自己自信也不至於這麼作死啊,除非他現在自爆自己也是絕望級,否則他再怎麼隱藏實力,我都不覺得他強到了可以和院長打架的地步]

每個嘉賓幾乎都開啟了直播,要麼是在和怪物周旋,要麼是已經和任義會合,根據任義的指揮在推進找尋真相的進度。

所以虞幸這裏本身的觀看人數還沒之前多,可院長一出現,一大波觀眾瘋狂湧入,很快把虞幸的直播鏡頭推到了最顯眼的地方。

直播中。

血怪院長四肢一松,從天花板上掉下來,扭曲的爬行逼近,虞幸向後一瞥,剛才的陰影院長已經從原地消失,悄悄從他身後的牆上探出了身體。

這兩隻「院長」看來是共通的,它們竟然還學會了打配合,一隻主要負責隱蔽和攻擊,另一隻以實體壓迫他往死亡範圍走。

「我很想知道,你的葯做出來之後,我真的能得到治療嗎?」虞幸握緊攝青夢境,匕首上青霧一陣陣瀰漫出來,亦清這次沒有出現,但青霧比以往要暴躁些,想必是亦清在按照操縱了青霧,試圖增強這隻匕首的攻擊力。

他眼角帶笑,像是並未被院長嚇到,反而語氣冷靜地找起了話題。

「當然!我可是藥劑學的高材生,並且在這個領域研究打拚了這麼多年!」血怪院長哈哈大笑,似乎對他這種問題表示不屑,那嘴角沒有皮膚的牽制,一寸寸撕裂,都快裂刀腦後了,畸形無比,「我已經做出葯了,但是還沒有通過實驗,你想來試試嗎?」

血怪院長的背後隆起一個大鼓包,須臾間便破裂,一隻血肉做的針管蠕動着,依稀可見裏面晃動的黃白色腦漿。

它長出針管后更加興奮,將虞幸往後面的陰影院長那裏逼着,陰影院長也露出一抹陰森的笑容,舉起了手中的手術刀。

虞幸是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包夾的境地的,他暫時解決不掉陰影院長,但是屍體的血怪院長還可以周旋,他看準時機,將攝青夢境投擲出去,正中血怪的頭顱。

青霧瘋狂涌動,往他頭裏面鑽去,血怪暫時被痛苦抑制住腳步,哀嚎著伸手去拔那支匕首。

「好痛啊!我好痛!你為什麼要反抗治療,我都是為你好!」

「你不想健康起來嗎!」

虞幸不給它這個機會,躲過身後陰影院長的偷襲,他一個翻滾來到血怪身邊,伸手握住了那隻噁心的血肉針管,用力將其從血怪身上扯了下來:「健康起來?你所謂的健康,就是任由你們污衊,然後變成一具聽話的、符合社會和家人期望的行屍走肉嗎?」

這種撕裂還真有點難,虞幸手臂上青筋都爆出來了,他咬牙撕扯下肉針管,被鮮血濺了一身。

不聽話就是病了,挨打了還手就是要變成殺人犯,反抗控制就是精神不穩定……只有聽話的,不反抗的,被磨滅了自身人格的皮囊,才符合這個院長和那些怪物醫生的「治癒」概念。

他輕輕喘氣,然後笑道:「你曾經參與某項製藥項目,你以為成品沒問題,加上病患的迫切需要,所以還沒有徹底完成藥劑試用反饋,你就給患者用了。」

「結局當然是危險藥物致人死亡,你被人戳脊梁骨,才會把這失敗的藥劑與脊椎聯繫起來……我的理解沒錯吧?院長?」

「這些都是他做的蠢事!」陰影院長一擊未中,知道眼前的「病患」在面對血怪時還有餘力注意周圍,便放棄隱藏,直接出聲,「哈哈哈哈哈……那時候研究藥劑的是他,失敗之後,他為了逃避良心的譴責,就創造出了我——你以為我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嗎?不!我是被他的推諉和逃避,一點一點臆想成這樣的!他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院長,而我呢?我就是替他承受所有骯髒的怪物!」

陰影院長的上半身極盡努力地朝虞幸伸著,牽扯出了它真正的一部分下半身,虞幸只來得及看到牆面中出現一堆畸形的肉和一隻眼睛,那下半身便縮回了牆裏。

院長癲狂著,手術刀上甩出一抹影子,那是一隻模樣痛苦,掐著自己喉嚨的陰影,陰影在地上蠕動成型,然後向虞幸走去:「哈哈哈哈哈他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做的代價!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所有的罪惡都被他以一個臆想給掩蓋,只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越積越多,他害怕了,他每天都在害怕!哈哈哈哈哈……他還想找心理醫生除掉我,他哪有那個本事!」

「是他害了心理醫生不是么,又說是我動的手,可我做的一切同時也是他做的,是他自己害怕失去我這個承受骯髒的容器,才反悔殺了那個女人!」

毫無疑問,自始至終都稱呼原院長為他的這兩個怪物,都是院長臆想症發作時,那個可怕的「醫生朋友」的狀態。

它對院長的指控其實並不成立,精神疾病是很複雜的,院長的臆想症是被逼無奈,精神上也根本控制不了這個「醫生朋友」,他甚至一直以為醫生朋友是個厲害的新同事……

他病了。

真正的病了。

院長所做的一切錯事都不能被否認,但也不該被一個怪物妄加罪名。

虞幸對陰影院長的說辭不為所動,他抽回攝青夢境,甩了甩匕刃沾的血,抽身而退。

他很有技巧地退到了資料室門口,一腳踹開門,把裏面的停屍間管理員暴露在院長怪物面前。

「你不關心你的員工了嗎,他們可都是為你工作,那些死在病房裏的員工真慘,有這麼一個毫不關心它們的上司。」虞幸對陰影院長和重新活動起來的血怪院長惋惜的笑了笑,又指著名牌李德康的老人鬼——

「不像這個管理員……他就聰明多了,早就看透了你的本質,給別人工作去啦!放棄了院長大人,給病患工作了哦~」

這整句話都是在院長的雷區上跳舞。

院長赤紅的雙目盯住被虞幸堵住門,沒法立刻逃離的停屍間管理員,似乎正在確認虞幸這句話的真實性。

與此同時,外界。

在推演系統直播板塊的最上方,一個推薦位赫然懸浮,每個進入板塊的人都能第一時間看到。

【恐懼醫院塵封多年的真相終於臨近解開!絕望級的墮落者試圖將所有人拉入深淵——神秘異化者,要如何從恐怖的院長手中活下來?】

【推薦觀摩指數:極度推崇!】 李氏只覺得魚丸的滋味正好,但趙玉覺著還是不怎麼對味。

唔,怎麼說呢,味道有些寡淡了!

嚼著嚼著,趙玉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詞。

瞬間,只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奶,你不覺的,這魚丸,還差些什麼嗎?」

趙玉歪著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盯緊了身旁的李氏,眼神中那炙熱滾燙的視線看的李氏一愣。

也顧不得嘴裡正嚼的魚丸,李氏想了想,試探道,「太咸?」

雖然她覺得這味道正好。

「不是,」趙玉搖頭,旋即又遞給李氏一顆魚丸,「就是口味單一,太平淡了!」

煮出來的魚丸也只是一顆白嫩嫩的小圓球,顏色寡淡,且毫無新意!

可不就是太寡淡!

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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