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樣子,自己還回得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蘇歌突然開口了,嗓音有幾分暗啞。

幾個學長相互看了眼,都沒說話。

慕蓁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大家一起把蘇歌送到醫院門口,目送著蘇歌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見她方向感還算正常,這才稍微放下心。

小歌學妹心理其實挺強大的,她一定能很快從這次的打擊中走出來。

蘇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家的,天色還早,客廳里有陽光灑進來。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木然的掏出手機,一眨不眨盯著手機上那張明艷的照片。

小姑娘穿著粉色裙子,笑容甜美燦爛。

如同窗外陽光,溫暖而美好。

照片下那段長長的話格外醒目,蘇歌看到那段話耳邊就彷彿響起了小姑娘清甜的聲音。

「彤彤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漂亮姐姐,這是彤彤和漂亮姐姐之間的秘密,漂亮姐姐千萬不要告訴麻麻哦。」

蘇歌一把捂住嘴,眼淚在眼眶打轉。

就在眼淚要奪眶而出的時候,她猛然揚起腦袋。

不,她不能哭。

是她沒有遵守承諾,她沒有成為守護彤彤的天使,她連哭的資格都沒有。

好不容易把眼淚憋回去,蘇歌又低頭看了眼照片。

眼淚再次湧上眼眶。

就在將要流下的時候,她趕緊又將腦袋揚起來。

不能哭,不能哭。

她沒資格,她沒有……

又一次將眼淚憋回去,蘇歌最後看了眼照片,眼眶再次一片濕潤。

怎麼辦……好想哭怎麼辦?

她實在忍不住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一震,蘇歌看了眼來電顯示,猶如看到救命稻草般趕緊接了起來。

她艱難的憋著眼淚,哽咽著嗓音開口,「亦寒……我……我可以哭嗎?」 巴蜀玄蛇慘敗在耿耿的手中,並非是巴蜀玄蛇太差,而是耿耿實在太逆天了。

別看耿耿的修為看似差了巴蜀玄蛇足足兩級,可耿耿身為變異神獸,還學了一部分修羅神決的總綱,其戰鬥力超個兩三級別完全沒有問題,何況耿耿平日里與墨麒麟一起切磋修鍊,平時實戰的對象可是麒麟神獸血脈,戰鬥力比巴蜀玄蛇強大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耿耿的神通實在是太膩天了,不說絕命一擊和鋼翼斬,都是變異神獸獨角追雲馬最精妙的絕招,就說那招破碎虛空,更是令耿耿未戰先立於不敗之地。

尤其是巴蜀玄蛇最擅長的神通巴蜀泥沼,對耿耿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耿耿的神通正好克制巴蜀泥沼。

種種原因,造成了耿耿越級戰勝巴蜀玄蛇的事實。

「唔……你究竟……究竟是什麼東西……」巴蜀玄蛇萎頓在地上,它在耿耿不斷地攻擊下,早已經身受重傷,如今被打落在地,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

巴蜀玄蛇實在弄不懂,這個怪異的靈獸究竟是什麼種族,如果是神獸血脈的話,應該能對自己產生血脈威壓才對,可耿耿的氣勢並沒有給巴蜀玄蛇這種感覺。

可如果不是神獸的話,那耿耿那些詭異的神通是怎麼回事?而且耿耿的絕招,每一個都能對自己產生龐大的傷勢,如果是同級別靈獸的話,照道理應該不可能有這麼大威力才對。

「獨角追雲馬!」耿耿自報家門的同時,那馬蹄朝著巴蜀玄蛇的腦袋踏去。

「獨角追雲馬?!」巴蜀玄蛇的瞳孔中,耿耿的馬蹄越來越大,它的腦海中始終在搜索獨角追雲馬的記憶,可這個名字它卻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嘭!」耿耿馬蹄落下,巴蜀玄蛇的腦袋被耿耿踩了個稀巴爛,巴蜀玄蛇突破天境六段的日子,與它隕落的日子,居然是在同一天。

聶甄身形落到耿耿身旁,一揮手將巴蜀玄蛇的內丹抓在手中,朝耿耿笑道:「雖然少了那顆噬月貪狼的內丹,又得到一顆巴蜀玄蛇的內丹,從結果看倒是一樣啊。」

耿耿笑道:「這次剛一突破天境四段,就有這麼個練手的,話說回來,這裡是哪兒?」

其實耿耿突破前一直在閉關,都不知道聶甄已經將三宗門交流賽進行到一半了,聶甄連忙將最近一段時間的經歷說給耿耿聽。

而與此同時,聶甄也將小畢從體內釋放了出來,如果再讓它待在自己體內一段時間,恐怕它就得在墨麒麟的威壓下活活嚇死了。

小畢只是尋常的約克夏犬,品種本來就不是特別高級,現在突然要它待在麒麟神獸身旁,也實在是有些難為它了。

「小畢,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如果沒什麼目的地的話,不如和我們一道走吧?」聶甄等小畢從墨麒麟的威壓下緩過來后,才開口說道。

耿耿也在旁邊鼓勵道:「是啊,我看你小子性格還不錯,我聶哥都有麒麟神獸做伴了,想來也不會辱沒了你,你也不用太怕墨老哥,他除了腦子有時候不太靈活之外,性格還不錯,以後混熟了就好了。」

「我去!誰腦子不靈活了?!耿耿你小子是不是太久沒和我練練了?!」墨麒麟聽到耿耿在外面吐槽自己,頓時暴怒道,要不是自己身在聶甄體內,恨不得當場就和耿耿單挑。

誰知,對聶甄的邀請,小畢還是拒絕了,只見它對聶甄和耿耿搖了搖頭道:「不了,聶少俠,我還是不跟著你們了,雖然你們都是好人,但我看得出來,你們都是做大事情的人,我陪著你們的話,恐怕我會拖累你們,而且我也不是很擅長參與那些戰鬥。」

其實說到底,小畢本身的性格就是偏向和平,不擅長戰鬥的性格,聶甄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也沒有堅持。

「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還是在這片萬獸山脈么?」耿耿雖然心中覺得遺憾,但也沒有一再堅持,而是詢問小畢的打算。

「嗯……我會選擇離開萬獸山脈,至於去哪裡,我倒是沒有特別的想法,到處看看吧,有機會的話,找到我們約克夏一族的族群,看看能否認祖歸宗,畢竟今天連麒麟神獸都見識了,算是開了眼界了,萬獸山脈我是不想待了,想出去見見世面。」小畢如實道。

聶甄點了點頭,對小畢抱拳道:「那既然小畢你心意已決,咱們便就此別過吧,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再見。」

「嗯,好的,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能在傳說里聽到你聶少俠的名頭呢。」小畢笑道,它心裡清楚,聶甄這種人,絕對不會是無名之輩,幾年時間,說不定就能成為人們口口傳說中的人物。

「對了。」就在小畢打算離開的時候,聶甄突然叫住了它。

聶甄對目露疑惑的小畢道:「小畢,我看你沒有什麼特彆強大的功法,也不知你們約克夏一族有沒有傳承記憶,我這裡有一門我修鍊功法的總綱,雖然只是一些皮毛,但比你現在修鍊的路子要好一些,你可以修鍊看看,也許能有些作用。」

說罷,聶甄手指一凝,用自己的靈識,將當年他送給耿耿的那部修羅神決的簡易版總綱凝聚在手指的指尖,然後打入小畢的腦海中。

「多謝聶少俠,我不會辱沒你這份功法的!」小畢心中十分激動,聶甄送得功法究竟是什麼級別它不知道,但它只知道的是,這門功法它才修鍊了一瞬間,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就比之前要快上十倍不止。

聶甄朝小畢笑了一下,說道:「咱們相識一場也是緣分,以後有機會再見了。」

說完,聶甄便準備離開,返回噬月貪狼的巢穴去尋找同門去了,至於耿耿,則再度以芥子神通,進入聶甄的體內。

小畢目送聶甄離去后,自己也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踏入了一條屬於它自己的道路,雖然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否會再遇到聶甄,但是對於這個賜予自己一場造化的人,小畢卻能銘記一輩子。

聶甄與小畢辭別後,帶著巴蜀玄蛇的內丹,徑直返回到噬月貪狼的巢穴那邊。

聶甄返回的速度,明顯比去的速度要快許多,因為噬月貪狼是繞了幾十個彎,繞彎的路線比起直線來長了好幾倍,但聶甄返回的時候,自然是直線飛回的。

此時東邊的太陽已經微微越過地平線,半天天空已經逐漸變得明亮起來,眾多寶宗弟子們此刻在噬月貪狼的巢穴以外,等了半夜,都沒等到聶甄,正自有些焦急。

「秦師兄,聶師弟都去了好幾個時辰了,你說會不會有什麼變故?」陸東看向秦無饜追問道,他顯然是最急的一個人。

宋冬兒此刻柳眉微皺,也疑惑道:「是啊……照道理來說這狼王中了聶師弟的青青青散,應該已經沒有多少靈力了才對,聶師弟只要追上去,一招就能結果了狼王,怎麼會到如今還沒回來……」

其實秦無饜也覺得有些奇怪,狼王本身的靈力就沒剩多少,也不可能跑的太遠才對,當即表情略微有些嚴肅道:「聶師弟性命應該無虞,就算他遇到什麼自己無法抵抗的東西,他也會捏碎自己的玉牌直接離開萬獸山脈,不過我們這麼乾等著也不是辦法,這樣吧,等到太陽完全升起,如果聶師弟還是沒有來的話,我們就按照之前的搜索方式,每人間隔百里,向北邊移動,在搜尋靈獸的同時,也能同時看看聶師弟在哪裡。」

雖然不知道聶甄中途會不會左拐右拐到什麼地方,但是一開始他是往北邊去的,所以秦無饜也把搜尋方式定為北邊。

又過了一刻鐘時間,依舊沒有聶甄的消息,而此時太陽也已經完全升起了。

秦無饜等人全部起身,大家商議著準備出發,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黑芒出現在上空,並且由遠及近快速向多寶宗弟子們的方向飛來。

「是聶師弟!」秦無饜第一個發現聶甄飛了回來,立馬指著天空中那道黑芒大聲道。

大家的視線順著秦無饜的方向看去,都看到了聶甄的身影,頓時都是大喜,同時心頭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地了。

「嘭!」

聶甄落到眾人的面前,對大家笑道:「諸位師兄師姐,實在抱歉,小弟花費了一些時間。」

秦無饜手搭著聶甄的肩膀道:「小事兒,只要聶師弟你平安回來就成了。」

陸東這時候追問道:「聶師弟,那狼王你是否追上了?」

有沒有追上狼王,其實就是有沒有斬殺狼王。

聶甄點了點頭,將狼王的內丹拿出來展示給眾人道:「小弟我幸不辱命,天境六段的靈獸內丹到手!」

眾人見狀大喜道:「哈哈……這樣一來咱們可以提前結束比賽了。」

第三輪比賽,總分也就八百分,而此刻多寶宗的弟子們,獲得的分數已經達到了八百分了,的確可以提前結束比賽。 機場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蘇歌將手機扔到桌子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的錯,最後一次注射了,她為什麼不去病房,為什麼不去……

彤彤明明可以康復的,她明明可以活下來的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老天為什麼要帶走這麼年輕鮮活的小生命?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剛剛開始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悲戚的哭聲從公寓里傳出,公寓外面,程錦錫默默頓在門口,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盯著緊閉的房門,神色略有幾分複雜。

「因為我答應過彤彤一定要讓她長大,而且在彤彤眼裡,我是拯救她的天使,可能這些都不是重要的原因,重要的是,她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不該在這個年紀隕落,她還有漫長的一生要走。」

「彤彤是個超級可愛的小朋友,愛笑,活潑,嘴還很甜,教授,你看到她一定會喜歡的。」

……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光芒閃動了幾下,終歸於一片漆黑的沉寂,男人轉身,淡淡離開了。

「理事長,該登機了。」

機場人群來來往往,矜貴俊美的男人舉著手機立在人群中,臉色陰暗冷沉。

「理事長,去M國的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咱們得趕緊……誒,理事長……您這是去哪兒啊?」

秘書小姐話還沒說完,男人收起手機,轉身就大步朝機場外走去。

神態看起來沒有太過急促,但腳步卻異常的快。

不過一個眨眼間,秘書小姐就找不見人了。

「這……這怎麼回事啊?」秘書小姐一臉懵逼。

理事長不是說有重要的事要立即飛M國嗎?

這都馬上登機了人怎麼跑了……

公寓的門被人猛的推開。

小女人坐在沙發上,仍然哭得很傷心。

地上已經扔了一堆用過的紙巾。

大概是哭得太投入了,蘇歌絲毫沒注意到有人進門。

直到男人高大的身軀出現在她面前,她驀然抬頭看見,哭聲才突然小下去,紅腫的眼裡滿是驚訝,「亦……亦寒……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回事?」

楚亦寒臉色可謂陰沉到極點。

不是叫她太累了就回家他養她嗎?

為什麼要一個人在這裡哭?

「嗚……」不問還好,楚亦寒這麼一問,蘇歌直接一把將他抱住,靠在他懷裡哭得更傷心了,「亦寒……嗚……嗚嗚嗚……」

「不許哭了。」楚亦寒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覺得這小女人再哭下去,眼睛就要瞎了。

蘇歌哪裡肯聽他的,繼續在他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全蹭他西裝上。

「蘇小歌,我叫你不許哭了聽到沒有!」

男人嗓音突然冷厲起來,蘇歌嚇了一跳,抬頭對上男人嚴厲的眼神,她默默鬆開抱著他的手,委屈的抽過桌上一張抽紙擦眼淚,「我也不想哭了……可我……我停不下來嘛……」 雖然說是提前結束比賽,但多寶宗眾人還是過了六個多時辰,等太陽臨近日落西山的時候,才差不多準備離開。

除了大家經歷了兩天多時間的殺戮和靈識搜索,其實都有些疲憊了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避免己方太過高調,會引人注意。

雖然拿到滿分成績,本身就是一件十分高調的事情,但如果你們宗門的弟子還提前幾乎一整天的時間就結束比賽,這就實在是太妖孽了,恐怕這樣一來,別說是元元宗了,就是冰河谷,都會在比賽的過程中針對多寶宗,這無疑是個十分不妙的事情。

而且,大家連續大幅度展開靈識有兩天多的時間,其實靈魂上已經十分疲憊了,大家就趁機休息了六個多時辰,在一同捏碎玉牌,通過傳送陣法返回元元宗。

「又有人出來了!」

「這次會是誰呢?」

「等等,人數不止一個人……這……這人數!」

傳送陣法的光芒在元元宗山門內的演武場上出現,大家本以為是哪個弟子遇到了強大的靈獸戰敗,這才捏碎玉牌的。

可相繼居然出現了足足八道靈光,這就很不可思議了。

如果同時出現兩道傳送靈光,這很有可能是個巧合,說不定真的就是兩個人同時捏碎了玉牌呢,可是這是足足八道靈光啊!去萬獸山脈的一共也就二十四個人而已!

三大宗門的高層全都直勾勾盯著演武場中央,想要知道這八個人的身份是誰。

等靈光閃爍過後,三宗門的人才看清來者身份,這八個人居然全都是多寶宗的弟子!

「這……」冰河谷的大谷主冰天涯有些難以置信,多寶宗八名弟子居然全部提前返回,這怎麼可能呢?不是說多寶宗的弟子們全都聚集在一起了么?照道理來說他們的實力應該空前強大才對,怎麼反而提前退出了?

「弟子拜見師尊、諸位師伯、師叔!」聶甄等人返回演武場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自己的師門長輩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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