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向晴劇烈害怕的時候,突然意識到,現在什麼安慰對向晴來說都沒有抓到兇手來的實在!

更何況,她是專業刑偵人員。

雖然現在什麼職位都沒有,但在國外的時候,任何一次破案她都保持最專業的姿態,全程冷靜理智,所以她才能一次都沒有失敗過。

現在更應該如此!

所以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向晴當成一個尋常的受害者。

而向晴,也只是愣了一下下,然後立刻就回答:「我盡量吧,能描述多少就多少。」

「說吧。」

她話音才剛落,左鋒就已經開口了,蘇恬一看,他竟然已經拿著紙和筆,做出要描畫的狀態了。

是了,上次王剛的畫像也是他畫出來的,寥寥幾筆,就很接近本人。

看來,他還是個人像繪畫高手。

……

「抱歉,我只能想起這麼多。」

向晴很努力的回憶著,卻到底說不出多少兇手的面部相關信息。

趙岩湊過去一看,頭兒確實也只是畫出了一個人頭輪廓,眼睛細長,至於鼻子嘴巴什麼的,全都是空白。

這就等於沒頭緒……

可左鋒卻一點沒放棄,繼續詢問向晴:「大概多高,胖還是瘦,年紀呢,能判斷嗎,聲音又大概是什麼樣,形容一下。」

「我想想……」

皺著眉,向晴努力搜刮著記憶,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已經逐漸適應了,她斷斷續續的說:「我覺得至少有一米七五吧,身材挺勻稱的,不胖不瘦,年紀……臉沒看清楚,實在不好判斷。」

「預估一下。」蘇恬輕聲鼓勵道。

向晴再次蹙眉:「那……大概是三十歲左右吧?至於聲音,我感覺他跟我說話的時候有刻意壓低,反正聽起來挺粗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很嚇人。」

寵婚撩人:首席寵妻成癮 「恩。」

左鋒在紙上寫下這些點,然後遞給趙岩:「去排查一下,看看她身邊能接觸到的人裡面,是否有符合的,只一項符合都留名字。」

除卻情緒激動之下的臨時犯罪和瘋狂報復社會的無差別犯罪,一般的行兇者,都是跟受害者有過接觸的人,所以首先就要從認識的人著手調查。

蘇恬明白左鋒的意思,輕輕拍了拍向晴的肩膀,說道:「如果查到有符合的,到時候會讓你去指認,你能做到嗎?」

「我……儘力。」

「到時候我會陪著你,沒有人可以再傷害到你。」

「……好。」

「那麼現在,你要努力把你近段時間遇到過的人都想一下,盡量不要遺漏的告訴我們。」

蘇恬鼓勵著她。

向晴指了指孫曉芸:「上次在警局的時候,我就給過她一張名單了,是你讓我晚上回家想的,我能想起來的,都寫在裡面了。」

「對,是有!在局裡呢!我現在去拿!」

「給趙岩。」左鋒吩咐:「你們倆一起排查。」

「是!!!」

……

黎墨在蘇恬趕到的時候就離開了,現在孫曉芸和趙岩也走了。

偌大的病房內,就只剩下左鋒蘇恬和向晴三人。

蘇恬正在猶豫著,該怎麼把馬倩倩遇害的事情告訴她,左鋒就已經開口了:「你妹妹,馬倩倩已經死了。」

向晴猛地抬頭:「你、你們發現她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她死了。」

「是……」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向晴滿臉痛苦:「那個男人對我施暴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他已經把我妹妹殺了。」

「什麼時候,剛對你施暴時,還是過了一段時間?」左鋒問。

向晴哭著說:「我不記得了,那幾天我實在過的太痛苦了,只能記得他突然跟我說起我妹妹,然後說她已經死了,說我再也看不到她了……」

「那麼你為什麼不問?」

「什麼?」

向晴沒明白左鋒的意思:「你是在說,我為什麼不問他嗎?不,我問了,我問了很多的,可他什麼都不……」

「我們。」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蘇恬,左鋒聲音就像是利劍,直指向晴:「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一見到我們,怎麼沒提?再感情不好,她也是你親妹妹,她的死活你都不關心?」 「我……」

向晴咬了咬唇,沉默了片刻,然後近乎崩潰的哭喊:「因為我不願意相信!我覺得他是騙我的,他只是為了看到我痛苦,讓我難受,所以才故意編出殺了我妹妹的話來騙我的!我、我不肯相信!我……我覺得只要我不提,那麼我妹妹就還活著!」

「而且我實在太難受了,我好恨那個人,我想他立刻就被繩之以法!我恨不得他被槍斃!」

這樣的理由確實足以讓人信服,左鋒似乎也相信了,沒有再逼問什麼。

向晴卻儼然徹底崩潰,捂著臉,嚎啕大哭了起來。

蘇恬低頭看著她,想安慰脖子卻像是被掐住了,只能沉默著。

從左鋒的角度看過去,她臉上的不忍和痛苦,是那麼的濃烈……

她是真的特別在乎向晴。

這個認知讓左鋒的心口莫名一緊,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兒,總之有點怪怪的。

這之後三個人都沉默了。

整個房間里都是向晴的哭聲,悲傷而絕望。

……

大概半小時后。

左鋒去接了個電話,順便決定下樓去抽根煙。

只是才剛抽到一半,蘇恬就過來了。

左鋒回頭:「走路跟貓兒一樣。」

一點聲音都沒有!

蘇恬若有似無的唔了聲,然後站在了他身邊。

左鋒幾乎是下意識的去把煙掐滅,自己還往旁邊站了站。

要是平常蘇恬肯定早就發現了,但今天的她情緒很低落,靠在樹榦上,整個人都有些發怔。

左鋒想了下,啟唇問她:「她怎麼樣了。」

「睡著了。」

蘇恬眼睛無意識的望著前方,喃喃道:「哭累了,消耗過大,再加上身體虛弱,一下子就睡著了。」

她悲傷的氣息實在太濃,左鋒又不是那種擅長安慰人的,他甚至都不愛說話!

因此再一次沉默了下來。

倒是蘇恬,竟主動看向他:「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仇殺。」

左鋒說的很乾脆。

蘇恬點點頭:「是,不論是對向晴的傷害,還是對馬倩倩,都彰顯出兇手的仇恨心態,但是很明顯,他更恨馬倩倩,對向晴,我反倒覺得,是又愛又恨。」

「恩。」

左鋒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向晴並沒有提起任何一個男人會對她有這種心理。

他想了下,問蘇恬:「她的戀愛史,你了解多少。」

「不怎麼了解。」

蘇恬輕輕咬唇:「我和她是五年前在哈佛讀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大概相處了兩年,後來我讀博,她回國,我們之間就一次面都沒有再見過了。」

雖然電話微信等聯繫的很頻繁,但彼此之間關於情感方面的交流,還真的基本沒有。

「是嗎?」

左鋒覺得有些詫異:「你們女生,難道不聊這方面?」

「別人聊,我們兩個不。」

蘇恬淺淺的嘆出一口氣:「其實主要是因為我。我雖然跟她同樣是讀研究生,但我年紀比她小很多,我在感情方面從來沒有開竅,晴晴覺得我還跟個孩子一樣,她認為戀愛、感情、性這些東西離我還很遙遠,所以從來不說。」

關鍵她自己也是真的從來沒想過這方面!

她智商極高,是絕對的天才大腦,可她在感情方面卻是個白痴。

因為她所有的精力全都在學術研究和破案方面,要不是人必須吃飯生活,她簡直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全扎在實驗室和案件中!

「現在想來,我真是太不懂事了,對她很不公平,我什麼都跟她說,她卻為了保護我的純真,這方面再難受也從不跟我傾訴。」

說著她又是一聲嘆息,手指頭無意識的戳著樹榦。

左鋒看著她的手,有些出神。

卻突然聽到蘇恬說:「不過我大概知道,她會出國讀書,是因為受了情傷。」

「哦?」

再在她茭白的指尖流連了片刻,左鋒才收回視線,直勾勾的望進她的眼:「知道對方是誰嗎?」

「不知道。」

蘇恬有些愧疚:「雖說是因為不想侵犯她的隱私,但更多的,也是因為那個時候我才剛和她認識,我……並不關心她的事。」

「一會我問問。」

左鋒覺得,或許能從這件事情上問出點什麼。

蘇恬卻直愣愣的看著他,表情似乎很疑惑,又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

左鋒沒看懂,乾脆直接問:「怎麼,怪我?」

「嗯?」

蘇恬啞然失笑:「怎麼會?我知道你是為了儘快找出兇手,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其實真要說,他這種專業的態度才是正確的,她現在就很不專業,一點都沒有以前的冷靜理智!

可她實在控制不住……

「她是你朋友。」

朋友出事,心情怎麼可能不受到影響?

左鋒低沉的聲音說著這樣的話,縈繞在蘇恬耳邊,這讓她抬起頭,詫異的望向他:「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的情緒表現太明顯。」

而他左鋒恰好是個很聰明的人,秒懂!

但蘇恬還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很直白的對他誇讚道:「你的觀察力真的很強,我好幾次都覺得,其實你也懂微表情。」

「微表情?」

左鋒玩味的翹起嘴角:「說笑了,我粗人一個,不懂什麼深奧理論。」

他有的,只不過是精準的直覺,豐富的經驗,還有一點點天生的敏銳判斷力罷了。

蘇恬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問道:「你其實是不是……」

「恩?」

「你其實是不是,覺得我的理論很不靠譜?就像別人一樣,覺得只不過是一種類似於神經病一樣的謬論?完全沒有理論支撐,一切就是靠運氣才成功的?」

「不是。」

左鋒雖然學歷沒她高,但不至於連新型知識都不能接納。

更何況,運氣這種東西,一次還可以,怎麼可能次次都讓她成功?

就算是天才,也需要足夠的努力!

「真要說,其實是不夠信任,因為在你之前,我從沒接觸過微表情斷案。」他沉默了幾秒,決定實話實說。

「嗯?」蘇恬歪了歪腦袋:「不夠信任?你對我的理論沒有足夠的信心,是這個意思嗎?」

「差不多吧。」

「那現在呢?經過這幾次我的表現之後,你還不信任我嗎?」 「你的能力我相信。」左鋒沒有任何猶豫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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