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沒想到司徒紫玉,只是這麼多日派出去的護衛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女子來稟報,如今時間過去這麼久,陸輕紫也只能從司徒紫玉身上下下功夫了。

當時的眾多舞姬中,司徒紫玉也是最合適的人選,不僅人很是機敏,長相也是頂好的。

最重要的是,司徒紫玉一向很敬重溫燁,而在溫燁死後,司徒紫玉便也消失在了京城之中。

說不定,司徒紫玉能同自己站在一處。

不過就算不願意,陸輕紫也不會強求她什麼。

畢竟,強扭的瓜的不甜,何況是進宮這樣的大事,最重要的,便是講究個心甘情願。

不然若是到了宮中,被人策反,那才真的是一件麻煩事。

溫燁此刻聽了陸輕紫說的話,稍稍放了些心,「只要你不獨自去凌瀟山,怎麼都好說。」

陸輕紫笑了笑沒有接話,只說道:「我去找芳雪說些事情,那裡有新拿回來的書卷,你可以先看一會兒!」

溫燁點了點頭,陸輕紫邁步離開了這屋子,去找了白芳雪。

白芳雪原本每日也沒什麼可做的,唯一像一件事一樣放在心上的,也只有為溫燁熬藥了。

如今溫燁不用藥了,她也沒什麼事可做,見到陸輕紫過來,嘴角不由揚起了一抹笑容說道:「我正要去找你,你就來了。」

陸輕紫亦笑著說道:「巧了,我正好也有事同你說。」

「你先說吧!」白芳雪看著陸輕紫道:「我沒什麼要緊事。」

陸輕紫應了一聲,靠近了白芳雪悄聲說了一句話,白芳雪笑意淡了兩分,看著陸輕紫說道:「你要再去一次?」

陸輕紫點了點頭,起身關好了門方才再度來到了白芳雪的跟前,對她說道:「我正好也要出去尋一個人,若是她願意,送進宮裡的人選便也算是定下來了。這是個機會,我可以在去找她之前,先去一次凌瀟山。」

白芳雪不贊同道:「溫燁若是知道了,你就不怕他怪你么?」

陸輕紫眼裡劃過一絲無奈,「怪我也無用,我心意已決,再說那雪蓮,早晚都是要取的。」

「好罷!」白芳雪也知道這件事難辦,「你希望我做什麼?」

陸輕紫見白芳雪這麼問,便是答應幫自己這個忙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欣喜笑容說道:「簡單的很,只要在我還沒回來的日子,好好看住溫燁,別叫他去尋我就是了。」

白芳雪沉思了一會兒,對陸輕紫道:「這一點我可不能完全保證,溫燁會些武功,他有心要走,怕是風華觀里的人也攔不住他。」

陸輕紫笑了笑說道:「我臨行前會吩咐好這裡的護衛,也會去同顧凝月知會一聲,實在不行打暈了捆起來也無妨。」

「看來你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了。」白芳雪擔心的問了一句道:「這一次去,可要準備些什麼東西?」

陸輕紫想了一會兒說道:「凌瀟山常年積雪,便是這樣的天氣,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好轉,我到時候會多備上些吃的,還有些厚衣裳,別的也沒什麼要儲備的,其實上下一回,也不過七日的功夫,上一次,實在出了許多的意外。」

不僅被人追殺,還被人引錯了路,不僅如此,帶去的那些吃的用的,也盡數隨著馬車滾落了下去。

這一次,想必不會再遇見這樣的事了。

白芳雪聞言點了點頭,對陸輕紫道:「什麼時候出發?」

陸輕紫回道:「我一會兒便會叫護衛去查司徒紫玉的下落,等到查到了大概位置,我便會出發。」

「你一定要回來啊!」白芳雪一雙眼裡帶了十足的擔憂,凌瀟山一行實在危險,可是陸輕紫對溫燁的看重早就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性命,想必若是不親自去一趟,終究是不能放心的。

陸輕紫應了一聲道:「好。」

她答應的雖然爽快,心裡卻對這一次去凌瀟山野充滿了未知。

不過陸輕紫心裡堅定了一個信念,便是她回不來,這山上的雪蓮,也要送到風華觀里來。

「對了,你剛剛要同我說什麼來著?」陸輕紫看著白芳雪問道。

白芳雪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想同你說岳輕山已經死了,也沒什麼人再會找我,我想出去逛逛。」

陸輕紫心裡算了算白芳雪來這裡的時日,著實已經不短,「那明日我們出去走走,就在這附近,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白芳雪聞言不由欣喜說道:「真的可以么?」

陸輕紫笑著說道:「帶上幾個護衛,出去兩三個時辰,總不至於出現什麼問題。」

「那就好。」白芳雪彎了嘴角,一張明媚臉龐在此刻更加顯得十分動人。

看著面前白芳雪臉上的笑容,陸輕紫一瞬間在心裡覺得,這樣好的一個姑娘,南之遠竟然都不願意往前邁那一步,可見合該他錯過白芳雪。 長春宮內,李嬤嬤一邊教習著夏初黎這後宮里的規矩,一邊誇讚道:「貴人可是老奴見過最用心的小主了。」

一舉一動都將她所教習的牢牢記在了心裡,便是她突然發難,也不會露怯。

夏初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然笑容,她看著李嬤嬤說道:「都是李嬤嬤您教的好,我也不過是有一學一罷了!」

李嬤嬤笑著應了兩句話,來到這長春宮已經有兩三日的功夫,從聽從張若蘭的命令來到這裡以後,便發現這黎貴人並沒有其他妃嬪的那一種傲氣,然而十分溫和,怪不得張若蘭親自選了她來這裡。

果然,這黎貴人有些長處,也確實值得張若蘭青眼有加。

只是不知道,等到喝七日過去以後,面前的女子,是否能取得周慶武的喜愛,到時候,就是另一回事了。

隨著時間推移,一天的教習結束以後,夏初黎命織雪送了李嬤嬤出去,自己則隨著宮人坐在了飯桌前開始用晚飯。

李嬤嬤雖然也是來教習自己規矩的,但是並沒有像張嬤嬤一樣在這長春宮中住下,而是每一日教習結束以後,都會回到自己的住處。

而李嬤嬤的住處離長春宮稍微遠些,李嬤嬤都是第二日一早,便又起早來到這長春宮裡,從未有一日遲到。

對比起張嬤嬤來,李嬤嬤明顯要用心很多,而這一切,夏初黎也都明白,是因為張若蘭的授意。

她心裡記住了這一份恩情,想著他人儘早還了才好。

不然這恩情久了,怕是發酵成了別的,就不好了。

織雪送了李嬤嬤出去以後,便回到了夏初黎身旁,夏初黎小口吃著東西,短短兩三日的功夫下來,舉手投足之間竟然也已經有些了這後宮嬪妃的樣子出來。

「送走了?」夏初黎看著織雪說道。

織雪拂了拂道:「是!李嬤嬤已經走了。」

夏初黎點了點頭,吃了一口碗里的菜說道:「張嬤嬤最近如何了?」

自從被趕出了長春宮以後,夏初黎還沒聽見張嬤嬤被訓斥或者是被懲罰的消息,不知怎麼,她心裡竟然覺得有些不快。

織雪靠近了夏初黎,附身說了一句話,便又挺直了背脊站回了原處。

夏初黎聽了織雪的話,有些詫異道:「真的么?你打聽清楚了?不是謠言么?」

織雪見夏初黎這般驚訝,卻是點了點頭對她說道:「是,奴婢不敢欺瞞小主,外頭確實是這麼傳的。」

「今天的事么?」夏初黎抬頭看著織雪問了一句道:「還是昨天?前天?」

織雪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告訴給了夏初黎,言語之中帶了些猶豫:「回小主,奴婢聽聞是今日上午。」

周慶武並沒有將這件事公開,可見是不想查這件事。

看來,周慶武已經知道了張嬤嬤背後的人是誰。

夏初黎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道:「我知道了,你也下去用飯吧!留著他們在這裡伺候就好。」

她總覺得,周慶武是為了些什麼別的,所以這件事才坐的這樣隱秘。

進宮之前,她曾經聽錢柏涵說過,若妃的父親最近在彈劾一個周慶武安排下去的大臣,周慶武上早朝的時候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對若妃的父親已經不滿。

只是為什麼若妃做出了這樣的事,周慶武明明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打壓若妃,順便告誡若妃的父親,可周慶武卻什麼都沒做?

夏初黎心裡不解,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周慶武這麼做的緣由。

織雪在一旁聽見夏初黎叫自己也下去用飯,倒也沒有拒絕,拂了拂便準備退下去:「是,多謝小主。」

夏初黎點了點頭,織雪躬身退下以後,她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剛剛織雪對自己說的話,又暗暗想到,張嬤嬤雖然有錯在身,但是總不至於被罰的這麼嚴重。

誰承想,竟然被打斷了雙腿,秘密的送出了宮中。如果按照宮規,也不過是被打上幾板子,從此不再用罷了!

只是她終日在這長春宮裡,對這後宮的一舉一動都不太清楚,只能叫織雪出去打探打探,方才能得到一點消息。

看來,等見周慶武以後,還是要想辦法升了位分,多些月銀去打點下人,也好在這宮裡多安排些眼線才是。

不然日後時間久了,自己還是這般什麼都不知道,那危險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而此刻,尚書房內,周慶武一邊看著桌上的摺子,一邊開口對小路子問道:「張嬤嬤這會兒,可還活著?」

小路子聞言立刻行了一禮說道:「回陛下,張嬤嬤剛出了皇宮沒有多久,便已經咽氣了。」

周慶武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直說道:「那就好,這樣吃裡扒外的東西,留著也沒用。」

「是,陛下說的是。」小路子在一旁連聲迎合,眼裡卻已經生出了些害怕與慌亂。

他是親眼看著張嬤嬤被打斷了雙腿又被堵住嘴巴扔出了皇宮的,宮裡看見的人沒有幾個,今日這事兒,沒有陛下的令自然沒有人敢有膽子外傳。

只是小路子沒想過他回去的路上遇見了織雪,不得不說,他在宮裡這麼多年,卻還沒見過長得這樣靈動的宮女。

他忍不住心生好感,順口便將自己剛剛去做的事同織雪說了出來。

只是好在織雪機靈,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便回了長春宮。

不過周慶武剛剛的那一句話,卻叫他心裡有些恐慌。

張嬤嬤出了長春宮的第一日,被周慶武秘密宣召,小路子還記得周慶武對張嬤嬤的問話,無一不帶著迫人的氣勢。

張嬤嬤哪裡受得住這個,便將收了若妃銀子一事盡數講給了周慶武。

周慶武雖然沒有懲處若妃,卻對張嬤嬤秘密的處置了。

這個消息,現在想必若妃也已經知曉了。

就在張嬤嬤打斷了雙腿送出宮以後,還被送她出去的侍衛直接滅了口。

周慶武也已經命人將這個消息傳給了若妃,不得不說,比起用宮規懲處若妃,叫她日日提心弔膽才是一種折磨。 若妃扶著額坐在銅鏡前,今日上午,張嬤嬤被打斷雙腿送出宮以後暴斃而亡的事便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她原本以為,下一個就是自己,可是等到了晚膳結束,也沒有等來周慶武的宣召自己的旨意。

明玉見若妃一直皺著眉頭,雙手端著茶碟的手不由微微一頓,「娘娘,用些茶吧!」

若妃抬起頭看了一眼明玉,淡淡道:「放在桌上吧!本宮一會兒再用。」

明玉輕嘆一聲勸道:「娘娘,別想太多了,陛下秘密的處置了張嬤嬤,說不定也是為了保護娘娘,不然這原本、原本是該用宮規的。」

「本宮又何嘗不知道這是要受懲處的罪過。」若妃揉了揉眉間,對明玉說道:「只是本宮總覺得這事情不對,陛下不像是在保護本宮。」

何況,這麼多日過去,周慶武一直宿在張若蘭那裡,怕是連自己的長相都模糊了,又怎麼會護著自己?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夜色已經要拉開帷幕了,若妃整理了衣裳,站起身看著明玉道:「今日陛下可翻牌子了?」

明玉搖了搖頭說道:「回娘娘,陛下今夜沒翻牌子。」

若妃點了點頭,「去準備轎輦吧!」

明玉楞了一瞬間看著若妃問道:「娘娘這是要去哪兒?」

若妃笑了笑道:「既然陛下不宣召本宮,本宮也就只能自己去求見了。」

明玉想要攔著若妃,但是若妃卻已經邁步走向了銅鏡前坐下,並叫來了其他宮人為自己重新梳妝了。

明玉見狀也只能出去準備轎輦,心裡卻覺得自己家娘娘這麼做,有些自尋死路的意思。

等到若妃準備好了,便命人提了燈籠在前頭引路,若妃則做了轎輦,向周慶武所住的養心殿去了。

等到了養心殿的時候,漫天星辰都已經浮現在了夜空之上,若妃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開口說道:「今夜倒是個美景,只是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在見到了。」

明玉聽見若妃說了這一句話,立刻問道:「娘娘怎麼好端端的說起了這麼喪氣的話?」

若妃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她在周慶武身邊的年頭已經不少,雖然不敢說揣測他的心意,但是卻也知道周慶武的性格。

說不定今夜進了這養心殿以後,再出來時,也已經同張嬤嬤一般無二了。

這麼想著,沒多過多久,轎輦便在一處門前停了下來。

若妃下了轎輦,扶著明玉的手邁步向養心殿門走去。

到了門前,一名小太監見若妃這麼晚來了,立刻行了一禮說道:「奴才見過若妃娘娘,陛下已經吩咐過了,若是若妃娘娘入夜前來,便叫若妃娘娘先去偏殿候著,等候陛下傳召。」

若妃應了一聲,跟著小太監去偏殿落了座。

果然,周慶武是在等她前來,看來今夜來這一回,也算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在偏殿一直等了一個時辰,若妃的茶都已經放得冰涼,方才終於等到了周慶武宣召自己過去一見。

若妃整理了衣裳,便跟著小太監去了周慶武所在的正殿。

進了殿門,所有的奴婢都被屏退,只留了周慶武與若妃二人。

或許是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周慶武,此刻見他站在燈火之下,一瞬間若妃竟然忘了今夜來的目的,眼裡瀰漫起了水霧,「臣妾見過陛下。」

「平身。」周慶武似乎並沒有感受到若妃的情緒,聲音無比平淡。

「謝陛下。」若妃站起了身,看著周慶武張了張口,但是不知怎麼,竟然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怎麼?入夜前來,愛妃是有什麼事要說么?」周慶武似笑非笑的看著若妃問道。

若妃聽了這一句話,深思也回來了些,登時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說道:「臣妾是來請罪的,還請陛下責罰。」

周慶武看著地上跪著的若妃,卻是走到了身後不遠處的龍椅上坐了下來,「哦?愛妃何罪之有?不如說來聽聽?」

若妃微微垂眸說道:「陛下不是一直在等臣妾來么,是臣妾來遲了。」

周慶武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桌案,在這安靜的大殿上,變的異常清晰。

若妃知道周慶武在等她說話,便繼續說道:「是臣妾不滿黎貴人入宮,不想叫她得到聖寵,所以買通了張嬤嬤,不許她教習黎貴人,還請陛下責罰。」

周慶武聽罷了,卻是輕笑一聲說道:「愛妃覺得,朕會因為黎貴人入宮,然後便忘了愛妃不成?」

這句話里並沒有什麼怒氣,似乎並沒有因為張嬤嬤的事而厭惡自己一般。

若妃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坐在燈火之下的周慶武,只見他正面帶著笑意看著自己,「不,臣妾不敢。」

周慶武笑意更深,對若妃接著說道:「不過愛妃這事做的,確實有些過了。」

「是。」若妃有些不明白周慶武的心意,只能順著他的話回道:「臣妾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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