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若是從森林上方向下俯瞰,視線透過那層層籠罩森林,就連陽光都鮮少滲透的暗紅血霧,看到的可不就是現在的這樣一幅幅畫面?

質地十分清晰,就連樹枝上的葉子,人族和魔獸臉上的細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跟現代的航拍一樣,如出一轍的上帝視角。

甚至,都沒有抖屏。

或許唯一的缺點就是只能看到畫面,卻不能聽到聲音…… 虛影手指點動,觸中哪幅,那一幅畫卷便會放大拉近,很是神奇。

諸如以下虛影箜篌隨意點中的一幅——

這是一群自由傭兵。

剛剛躲過了五階炎虎蜥的追殺,正相互靠在一起休憩,大喘著氣,臉上寫滿心有餘悸。

緊跟著,還沒緩過勁來的一群人,就迎頭對上了幾頭長脖螳螂。

那青碧色的巨大蟲體,揚著兩根碩大的長滿鋸齒的鐮刀。

堪稱力大無窮。

攔路的人也好,樹也罷,都直接推倒碾壓。

鐮刀交叉揮舞,削斷了樹榦,順帶砍下了樹榦后倚著休憩的傭兵的腦袋。

尖尖的鐮刀齒直接刺破了看似堅硬的頭顱,向上輕輕一挑,紅白色的腦漿就流了一地。

慘叫聲迭起。

傭兵微薄的抵抗,都被螳螂無情的鎮壓,血肉身軀讓那雙堅硬的鐮刀齒給切割成數段,鮮血肆意,內臟碎塊順著鐮刀齒流了一地,紅的白的,看起來分外瘮人。

螳螂頭頂的那雙複眼更是猙獰可怖。

冰冷的視線中帶著對食物的打量,不斷蠕動的口器里似乎在咀嚼著什麼。

看樣子是在享受美食。

統稱為人族的鮮嫩美食,嘎吱嘎吱嚼碎骨頭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三魂七魄都給嚇飛了一大半。

傭兵:Σ(°△°|||)︴走開走開。

長脖螳螂:Ψ( ̄? ̄)Ψ好多美味的食物,o(* ̄▽ ̄*)o真幸福。

當然,這長脖螳螂對一群自由傭兵來說,是不可抗衡的存在,但在虛影眼裡卻不及戲子演繹的一齣戲精彩。

一雙倍顯朦朧的金眸里全是冰冷,對於生命的轉瞬即逝除了漠視再無其他,甚至還有隱隱的不屑。

既是對一群找不準自己定位的人類傭兵,也是對某些不開智,腦子混混沌沌的,只想著吃吃吃,而且吃相還特別難看的愚蠢魔獸。

強者眼中的世界,從來都沒有弱者這樣的螻蟻的存在……

虛影隨手將這無聊至極的畫面揮散,手指又重新點了一幅——

這是一白衣少年郎。

身邊還跟著一個尖嘴猴腮、弓著腰的諂媚男子,那男子著一身灰衣,看起來邋裡邋遢的,猥瑣得就像隨地打洞的灰老鼠。

那少年十七八歲模樣,容貌俊朗,中等偏上樣貌。

身材勻稱,手臂有力。

眉眼堅毅,嘴邊始終洋溢著一抹微笑。

看起來文質彬彬,讓人如沐春風,心生好感。

正是先前一干倒霉鬼傭兵,談論羨慕的B級傭兵團川雨傭兵團,的少團長沐雅柏。

他手裡拿了面白色紙扇,上書字跡潦草的四個字――

上善若水。

正是沐雅柏老爹沐雨川,常常掛在嘴邊的四字行事準則方針。

此刻,沐雅柏正拿著那柄他老爹親筆提名的紙扇,呼啦呼啦搖著。

端的是一副名流貴公子模樣,講究一個風度翩翩。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傭兵堆里長大,沐雅柏本身具有傭兵漢子獨有的野性和熱血,就連身子骨都很強健,身上有著一層沒那麼明顯的肌肉。

性子里都有一種豪爽。

如今再做這麼一幅纖弱書生、風吹就倒的模樣,總有點違和。

有點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感覺。 而沐雅柏還不自知,以為自己就是美型。

微揚著下巴,搖著紙扇,用著瀟洒的姿勢和身邊的女子搭訕,或許是獻殷勤。

那是一個丹蔻年華的女子,生了一副好樣貌。

眉不點而黑,唇不點而赤。

眼睛圓而黑亮,閃爍著古靈精怪的光芒,眼睫毛長而卷,輕輕扇動,宛若停落在肉嫩花瓣上飲用晨間露水的翩躚蝴蝶。

檀口瓊鼻,桃粉香腮。

身段玲瓏,纖腰盈盈而握,用著一根顏色相對襦裙偏粉的束帶掐著腰,讓人看上去就有種想要抱上去的孟浪想法。

沐雅柏眼熱得看著那纖腰,嗅著鼻翼間的幽幽女兒香,只覺得心都要融化了。

「奕蓮姑娘,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應和了那句話,那句話……」

沐雅柏卡殼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不動聲色得用手肘撞了下身邊的跟班,也就是那個尖嘴猴腮,就像只灰老鼠般沒什麼存在感的男子,不斷斜著眼睛示意,用紙扇擋住自己的嘴,動了動嘴唇無聲問,『是什麼?』

面上朝著奕蓮時卻是一本正經的微笑。

嘴角微微上揚,就連眉毛都柔和了很多,角度弧度方向就跟訓練出來的一樣,臉笑得都有些僵硬,只有他自個不知道。

灰衣男子領會,立馬擠眉弄眼小聲道,「少團長,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哦對。」沐雅柏突然恍然大悟,一本正經道,生怕別人聽不到他的聲音,「是那個啥有緣千里來相會。」

手裡搖著的扇子更是用力收了回來,在自己的掌心敲了一記。

神情凜然。

「奕蓮姑娘,我們就是天定的緣分啊。」

孔雀開屏。

之所以孔雀在異性面前盡情打開自己的尾巴,將自己漂亮的尾羽展現得淋漓盡致,無外乎一句話,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就該交配了。

沐雅柏一臉蕩漾的表情,可不是春天到了的表現?

奕蓮:「……」

暗地裡很不雅得翻了一個白眼,對這自視甚高的少團長,她也是服氣了。

不懂就是不懂唄。

為何非要裝?

不是穿著才子服就是個才子,那猴子穿著人的衣服還不是人呢!

這樣裝,就不怕被虐?

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還有那一副求偶的蕩漾樣子是要鬧哪樣,就不能收斂點么?

真是好好笑哦。

奕蓮垂著眼皮,很好得將眼底的不耐掩了個乾淨。

再抬眼時,古靈精怪的黑眼珠里一如既往的清澈,似乎一點都藏不住事,一眼就能看透她心中所有隱藏的秘密一般。

面上卻是飛出一抹紅霞,這是憋笑憋出來的。

看在沐雅柏眼裡,居然是嬌羞,粉腮添霞真顏色,女兒妍麗比花嬌。

清澈的眼,眼波徐徐流轉,儘是古靈精怪之色,面目間冷冷淡淡,時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偏偏這樣淡淡疏離的模樣,更讓人心癢難耐,激起異性的征服欲——

想把她壓在身下共赴雲雨,抵死纏綿,想讓她因為激/情哭得梨花帶雨,用那清脆如黃鸝的嗓子唱響最糜麗的艷歌。 沐雅柏忍不住露出痴漢樣。

他與奕蓮的初遇實在說不上美好,但委實印象深刻。

奕蓮是女子學院的大學姐,身後有一堆嗷嗷待哺的小學妹。

那時一個紈絝公子哥調戲奕蓮的小學妹,想要強搶回去做他十七房姨太太,結果欺男霸女之事還沒有完成,就讓母夜叉上身的奕蓮使鞭子抽爛了下/身。

那叫一個鮮血淋漓。

那叫一個心狠手辣。

那叫一個雞、飛、蛋、打!

當時從旁邊經過的沐雅柏:Σ(°△°|||)︴

好怕怕,風吹屁屁蛋蛋涼。

沐雅柏瞧著那紈絝的慘樣只覺得下/身一涼,忍不住夾緊了腿。

斷子絕孫……

這絕對是男人不可承受之痛。

但不知為何,原本瑟瑟發抖的沐雅柏居然跟瞎了眼似的,轉頭就對奕蓮這麼個「兇殘」的女人看對了眼。

念念不忘。

一雙眼睛倏地冒出了光,就跟搶到肉骨頭的狼……狗一樣,對,就是狗。

新世界的大門正在打開。

沐雅柏心情蕩漾――

嗷,奕蓮甩鞭子的身影好酷好帥好女王,好想被女王抽鞭子,啊,不要憐惜,請用力上吧,女王,我想做你手中握的鞭子。

……俗稱抖M。

這簡直是腐女界的福音,看多麼有愛的穿衣瘦脫衣肉的抖M小受啊……

貌似有什麼東西亂入了。

用文藝點的說法就是,看到姑娘那靚麗出彩的風姿之後,我這一顆本以為不會跳動的心臟居然為姑娘跳動了,除了姑娘,我想沒有哪個女人有那個殊榮能讓我的心臟再度跳動,我太激動了,姑娘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奕蓮:(⊙﹏⊙)

心臟不跳的那不是死了么?

直接點就是,姑娘,我栽了,我中意你,你嫁給我吧!

奕蓮:(°ー°〃)

寶寶害怕,外面有偏執狂要耍流氓,大陸太危險,寶寶要回家。

於是,十多年沒有對女人動過心的川雨傭兵團的少團長沐雅柏,開始追求女子學院的大學姐奕蓮。

鮮花攻勢,禮物攻勢……各種泡妹手段輪番上陣。

奕蓮拒絕了,沐雅柏居然越挫越勇,有種誓不罷休的架勢和恐怖的偏執。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男人就是犯賤。

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一旦得到了,就會厭煩,不曉得珍惜,四處尋芳問柳,道一句家花不若野花香。

這讓奕蓮煩不勝煩。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

很顯然,那沐雅柏並不是她想要的。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一干涉世未深的小學妹都拜倒在沐雅柏特大方的零嘴收買上,一個個得站在了奕蓮的對立面。

甚至幫著沐雅柏勸奕蓮,遇到沐雅柏這樣的好男人不要錯過,趕緊同意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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