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我一個哆嗦,嚇得從地上跳起來。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可半個鬼影都沒看見。

“嘶……”

這時,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響亮了很多。

我這才分辨出來這聲音的方向。

是頭頂!

我唰的擡起頭,嚇得差點腿軟倒地。

只見我頭頂的槐樹樹葉之中,一個青面獠牙的鬼,正緩緩爬出。

他的身體是黑色的,貼着槐樹樹幹,臉猙獰不堪,猩紅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槐樹周圍的雞血。

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不撒腿跑掉,努力跟自己說——

舒淺你冷靜點,你要招的,就是鬼啊!

不錯,容祁吩咐我做的事,就是招鬼。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提着剩下一半的雞血,退到圈子外面。

這時,那鬼已經從槐樹上拍下,開始在槐樹周圍匍匐地繞圈。

他一邊繞圈,一邊貪婪地吸食着地上的血液。

不過剎那,那些血就全部消失了。

“嘶……”

那鬼又咆哮一聲,直勾勾地看向我手裏的雞血。

我忍不住踉蹌地倒退一步。

“吼!”

那鬼突然尖叫一聲,從地上躍起,朝着我撲來。

我嚇得臉色慘白,但好歹還是記住了容祁的吩咐,迅速地擡起自己的左手。

我左手上容祁給我的那隻玉鐲子,在瞬間散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芒。

“嘶!”

那鬼兇狠的咆哮聲,突然變得痛苦不堪,直接墜落到地上。

只見他的額頭上,突然多出一塊焦黑,痛苦地蜷縮做一團。

我餘驚未了。

我大着膽子走過去,就看見那鬼臉上哪裏還有方纔的兇殘,而是一臉驚慌。

下一秒,他忍着疼痛跳起來,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這位姐姐……求您繞過我……我有眼不識泰山……不、不知道您是容祁大人的人……”

看那鬼猙獰的面容上,此時露出諂媚恐懼的表情,真是說不出的違和。

我心裏也震驚。

容祁在鬼界到底地位有多高?只不過是露一手玉鐲子,就可以把這兇狠的小鬼嚇成這樣。

我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沉穩點,冷冷道:“你起來吧,我找你,是有事拜託你幫忙。”

那鬼還不起身,只是更討好道:“有事您儘管說。”

“我要你從旁邊的警察局裏,幫我找一件殺人案的備案,還有相關收集的證物。”

我原本還擔心這小鬼會不答應,不想他想都沒想就道:“就這麼點小事兒,女仙兒你放心。”

喲呵,我都成女仙兒了。

那小鬼二話不說,就化作青煙離開,就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

我等了好久,那小鬼都沒回來。

我突然有些焦躁。

我不會被這小鬼坑了吧?

我正憂慮時,一股寒意突然撲面而來,黑煙飄來,那小鬼又出現在我面前,髒兮兮的爪子裏,抓着一個文件夾和一個塑料袋子。

我結果那個文件夾,就看見上面寫着“金婉婉”。

這小鬼真的幫我拿到東西了!

我迫不及待地開始翻那個文件夾,就發現裏面放着好多照片,照着一個上吊的身影。

是金婉婉死的現場照片。

這半夜三更的,我身邊還有一隻小鬼,我翻着這種照片,心裏頭止不住發毛。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一點,仔細地去看那張照片。

可讓我奇怪的是,每張照片裏,金婉婉的臉上,都帶着一塊光斑,好像相機曝光太多一樣,讓人看不清面容。

不過我也知道金婉婉的長相,因此並不介意,只是去看法醫的記錄。

法醫的屍檢報告上面寫着,金婉婉是因爲上吊窒息而死,身上也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因此判定爲自殺。

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我狐疑,難道金婉婉被殺的時候沒有反抗?

是因爲殺害她的人動作太快,她來不及反抗,還是對方根本就是她認識的人,所以她沒有反抗?

我繼續翻動資料,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徹底呆住了。

最後一頁用紅筆,寫着一行字。

“屍體於6月27日,於警察局二號停屍間失蹤。”

金婉婉的屍體竟然失蹤了?

而且還是從警察局裏?

是兇手做的嗎?

可金婉婉的屍體法醫都已經檢查過了,如果有什麼暴露兇手身份的東西,也早就該暴露了,兇手爲什麼還要費盡心思從警察局裏偷出屍體? 王芍媽看了我一眼,她臉上雖然沒表情,但是眼睛中還是露出疑惑。

我趕緊說:“阿姨,這四十萬其實是王芍的,她以前做平面模特的時候賺的,不過她害怕不安全,都放在我的卡里了,她死之後,我一直都想着把這錢交給你,可是沒時間,直到最近我們學校才放假,你別怪我哈。”

王芍媽的手拉着我的手,眼淚這次真的掉了下來,說:“太謝謝你了,王芍有你這麼好的朋友,她……真的是太好了。”

我說道:“這都是應該的,阿姨,你把錢收好,要是覺得不安全,就抽時間讓你兒子幫你存銀行裏。”

王芍媽連忙說:“好,好。那個,你們回來的正好,我頓了雞湯,馬上就好了。”

“不了不了。”夏天嚇的臉都白了,說:“那個,阿姨,我們得回去了。你們這村子裏晚上……晚上那啥,我倆都挺害怕的。”

王芍媽說:“有什麼害怕的,你們兩個大小夥子陽氣旺,我一個老太婆都不怕。再說了,你們看,前面已經開始建臺子做法事了,請的三個人都很厲害。不用怕。”

夏天還是要走,我卻是想看看了,畢竟我雖然已經和鬼打了很多次交道了,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那些道士怎麼驅鬼的,我就拉住了夏天,開口說:“天哥,沒事的。咱們就留下來,看看怎麼捉鬼的,再說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心裏也有底了不是。”

夏天鬱悶的瞪着我,說:“留下來也行,你得給我五千!”

我笑了起來。一拍夏天的肩膀,“成交。”

我們兩個留了下來,吃完王芍媽做的雞湯後,王芍家的前面就“轟轟轟”響了三聲炮響。做法事的地方,就在王芍家門口不遠處,開了門就能看到。村子裏的其他人也都遠遠的圍着,看着這邊做法師。

我打開門,看着對面,對面是兩個和尚,一個道士,兩個和尚是一夥的,他們手持念珠,敲着木魚,唱往生咒。

那個道士架勢就大了很多了,他擺起了香案,倒上公雞血,擺好黃符紙,插起桃木劍,豎起招魂幡,穿着一聲黃色天師道袍,威風赫赫的站在香案前,看着天邊的太陽。

周圍的村民都竊竊私語。

這時候,一箇中年漢子從那邊走了出來,對着三個人說道:“三位大師辛苦了。”

三個人都沒理會,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王芍媽悄聲說道:“那個人就是劉凱了,一個賭棍,哎,爲了娶媳婦把自己的老爹打死。真是畜生啊。”

這時候太陽完全落下,天地間猛地由陽轉陰。

就在那一瞬間,我覺得周圍一冷,彷彿突然間降溫了一樣。

夏天嚇了一跳,躲到了我的身後。

這時候,那個道士突然睜開眼,大聲說:“頭七回魂!厲鬼正盛!閒雜人等,避開這裏!”

劉凱嚇的慌忙躲到了家裏面。

兩個和尚手中的念珠擺弄的更快了,他們的木魚敲着敲着,竟然越敲越快,完全亂了節奏。

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聽出來不妥了。

道士猛地拔起桃木劍,朝着那和尚一指,說:“定心,定心!你們這兩個蠢驢若是沒有真本事,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那和尚神色慌張的睜開眼,他的手敲木魚的動作更快了,這時,“砰”的一聲,木魚突然炸開,那個和尚兩眼一翻,身體猛地就飄了起來。

和尚的雙腿腳尖掂了起來。雙眼翻白,惡狠狠的瞪着身前的道士。

看到這情形,我身後的夏天一聲驚叫,直接跪在了地上,躲在我身後,死活不出來了。夏天害怕,其他的村民也是嚇的不行,膽小的都往家裏躲,膽子大的則離得遠遠的圍觀。

我下意識的抓了下自己的揹包,心中也是有點驚恐,這果然是厲鬼,竟然瞬間就把兩個假和尚給附身了。

“劉老漢!你一輩子老實,雖無福緣,也無孽報。此次投胎,下輩子定然會落個殷實富足,你若是還如此執迷不悟,我就打得你魂飛魄散!”老道士穿着一聲天師服,酷酷的說道,他看起來的確像是一代大師。

“我要回家!”和尚的嘴裏發出一陣鬼哭狼嚎般的聲音,“我要回家……讓開!”

“好!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就休怪我無情了!”道士猛地拔起桃木劍,桃木劍在那一堆黃紙上一挑,“呼”的一聲,黃紙猛地就燃燒起來,接着道士朝着那和尚就刺了過去。

“嗤啦啦……”桃木劍刺到和尚的胸口,和尚胸口突然冒出一陣白煙,接着一團黑霧在和尚背後升騰而起。那黑霧尖叫着。聲音震的我的耳膜疼,接着黑霧形成了一個劉老頭的樣子。

“惡鬼看招!”道士一腳將昏迷的大和尚踢開,他拿着桃木劍就往劉老頭身上砍去。

劉老頭此時化成了厲鬼,他整個人開始顯現,如同一團黑霧一般,和道士鬥在了一起。

其他人看到劉老漢的鬼樣子,都嚇的不行了。可是我卻正盯着道士的動作,認真思量着,我突然發現,其實我也不比這個道士差。

這個道士應該是還沒有開天眼,幸好劉老漢變成厲鬼之後,普通人都能看見,不然這道士根本沒法動手。

關鍵是,道士也是拿個桃木劍,像我一樣劈砍個不停,只不過這道士不時的就弄出來一張符,然後那個符會突然炸開,能夠把劉老漢的鬼魂嚇一跳。

老道士體力太差,他打鬥了幾次,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我有點失望,我本來以爲這道士能夠多厲害呢,結果發現,和我差不多,和楊苟但根本沒法比啊,如果楊苟但在場,估計又是一掌就把這鬼給搞定了。

我拿着揹包,站起身來。準備過去幫忙。

夏天一把拉住我,驚慌的說:“你幹什麼?”

“那個道士快不行了,我得幫他下。”我說。

夏天一聽,晃着我的胳膊,“靠,宋飛,你他娘瘋了,那可是鬼!還是厲鬼!人家道士都打不過,你上去還不一口被那鬼給吃了!”

一邊的王芍媽也勸我說:“宋飛,你就別過去了,這劉老漢被自己的兒子給殺了,他肯定怨氣難消啊,怨氣越大,力量越大。你還是別去了。”

我想了下,覺得這個劉老漢厲鬼雖然厲害,但是也就和王芍差不多的級別,我加上那個老道士兩個人,肯定能收拾的了。

我說:“阿姨你放心,我知道輕重,你們自己小心點,我去看看。”我揹着包,往那兩個和尚的地方走去,兩個和尚早就嚇的面色慘白,抱在一起不停的念着阿彌陀佛。

我走過去,剛要掏桃木劍幫忙,這時候那個道士突然把桌子上所有的符紙全都朝着劉老漢扔過去。

“轟!”的一聲,那些符紙炸開,一下子把劉老漢推開很遠。

這時候老道士慌慌張張的跑到桌子邊,開始掏東西,他摸了很久,從箱子的最底下,摸出來一個手掌大小的黃顏色網子。

“左青龍,右白虎,前有朱雀後玄武。天地四象五行生,金木水火土,賜我天地乾坤網!急急如律令!”老道士說着,猛地朝着手中的小網吐出一口鮮血,接着往空中一扔。

那張網“譁”的一下,迎風變大,然後朝着劉老漢的鬼魂罩了下去。

“嗷……”劉老漢的鬼魂發出一陣慘痛的叫聲,那張網碰到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冒出白煙。

我一看,臥槽,還有這種法寶,果然厲害。

我當然不再上前,站在一邊看。

老道士大口的喘着氣,大聲說:“劉老漢。你不要再掙扎了,這天地乾坤網乃是我茅山祖師所傳,你越掙扎越是要受到雷電之苦。”

往裏面的劉老漢已經化成了厲鬼,他根本沒理會,還在使勁的掙扎着,那網被劉老漢的鬼魂撞得搖搖晃晃。

老道士驚了一下,他扶了下自己的帽子,說:“嘿,你們兩個和尚,快點過來,給他念往生咒,趕緊超度他,看來這厲鬼的怨氣太大,就連雷電之苦都不怕了。我這網子可能沒法支撐太久。”

兩個和尚一聽,趕緊哆哆嗦嗦的走到網子旁邊,最裏面嘀嘀咕咕的開始唱起往生咒,希望能夠超度劉老漢。這時老道士也走到厲鬼身邊,嘴裏唸唸有詞,也是在用道家的方法超度這厲鬼。

“嗷……”劉老漢的鬼魂聽到超度咒語,掙扎的更厲害了,看來他根本不想超度。

這時候夏天也慢慢的爬了過來,他看到厲鬼被網子罩住,也就沒有多害怕了,他躲在我身後,說:“臥槽,刺激啊,宋飛,太刺激了,比看電影還過癮。”

我沒理這貨。

“嗷!”

劉老漢的鬼魂還在網裏面使勁的掙扎,把那天地乾坤網撞的亂晃。

老道士猛地睜開眼,大聲說:“劉老漢,你爲何如此執迷不悟!不知悔改!”

劉老漢不理他,還是瘋狂的撞着那網子,網子上噼裏啪啦閃爍着小的電弧。不過很顯然,那些雷電之力已經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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