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先不告訴他吧,等事成之後,蕭青冥不得不入朝的時候,再跟他道歉吧。

……

「厲妹妹,寫什麼呢?」

厲南凰正想得出神,蘇繁煙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只見她穿著一身海棠紅的繡花裙,手裡捧著一件衣服和一隻檀木盒。

「呵呵,我正要去找你商議回城之事,沒想到你倒自己來了。」

厲南凰對於這種沒由來的默契,頗為得意。

「突然想起這山中怕是沒有女裝和胭脂水粉,我就拿了一些過來。」

蘇繁煙將檀木盒與衣服放到桌上。

「還是蘇姐姐細心,不然我恐怕還得再多穿半個月的男裝。」

厲南凰大方收下,卻好奇那件衣服的款式。

從色澤面料上看,似乎與蘇繁煙身上這件相差無幾,厲南凰忍不住將衣服從桌上拿起來,抖開一看,果然是一件海棠紅的繡花裙,跟蘇繁煙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臨來時,找陳主簿要了妹妹的尺寸,特地做了件一模一樣的,以備不時之需。」

蘇繁煙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厲南凰。

「原來蘇姐姐當初是想來一招偷天換月,讓我扮成你,跟著范成林回京啊!」

厲南凰果然沒讓蘇繁煙失望,一眼就看出她當初的計謀。

「唉,可惜用不上了,就權當我們姐妹一場,做個見證吧。」

蘇繁煙倒是爽快,一點也不懊惱計策沒能實行。

「誰說用不上?」

厲南凰用手指敲了敲紙上的第二步。

「你是想以我的身份被劫,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京。此計甚好,可以避開不少人的耳目。」

蘇繁煙對這個想法拍手叫絕。

「那姐姐到時候,可得親自出門一趟,繼續你這招偷天換月了。」

厲南凰就是喜歡蘇繁煙這一點就通的智慧。

「軍糧運送,向來走東門,只要你一入城,我便與你調換身份。」

蘇繁煙積極為厲南凰籌謀回京的細節。

「那姐姐可要想想如何收尾,以免引起別人的懷疑。」

厲南凰提醒蘇繁煙不要引火燒身。

「陰陰就是你為了躲避追殺,搶了我的衣服,與我何干?之後被劫匪當成我抓走,也是你自己活該呀!」

蘇繁煙三言兩語撇清關係,一看就是這種事情沒少干啊!

「呵呵,蘇姐姐當真好算計。」

厲南凰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果然還是杞人憂天了呀!

蘇繁煙這樣的女人,聰陰圓滑得跟成了精似的,幸虧是一腔熱血為國為民去了,否則不管是宮斗宅斗,絕對能攪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那可不?我這等女子,碰到你這種倒霉鬼,肯定是要找簪花樓的姐妹說一說,出口惡氣的。到時候可別怪我嘴毒,咒你賣身青樓名節不保。」

蘇繁煙直接順水推舟,來了一套連環計。

「……」

厲南凰只覺得滿頭黑線,大姐,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提醒你注意安全了。

你太安全了,跟你合作的人才是超級不安全好嗎?

一開口全是坑,連我這個專業挖坑的坑王,都不如你啊!

「好了好了,不跟你貧了。快把衣服穿上,我給梳個京城最受追捧的簪花髻,這可是我在簪花樓獨創的髮髻式樣,到現在都無人能及。」

蘇繁煙見厲南凰被自己說怕了,趕緊笑一笑,緩解尷尬氣氛。

待到厲南凰換好衣服,蘇繁煙立刻眼前一亮。

「都說這人靠衣裝,換上這身衣服,你倒是一點也不難看,那些京中流傳的閑言俗語,多半還是嫉妒,故意誇大其詞的。」

厲南凰任憑蘇繁煙把自己按到椅子上坐好,對著鏡中的容顏若有所思。

「我好像……變白了一點。」

「這麼說,以前不是黑,是烏雲蓋頂咯?」

蘇繁煙一邊幫厲南凰梳頭,一邊調侃。

「大姐,你少說我兩句,會死啊?!」

厲南凰終於忍不住開始吐槽了。

「誰讓你一上來就不好好說話的?文縐縐地聽著討厭,還是這樣有意思。」

蘇繁煙為厲南凰梳好髮髻,惡狠狠地插上一隻碧玉簪。

「我去!你跟我腦袋有仇啊,這麼大力氣?!」

厲南凰疼得恨不得抱頭痛哭。

「告訴你,我從一進來看見你寫的東西就生氣,堂堂將軍府的小姐,好意思說自己琴棋書畫什麼都不會,這哪是不會?!看看你這破字,要不是我跟著范老頭天天看各種收銀簽單,我才不認得你寫的什麼鬼東西!」

蘇繁煙翻了個大白眼,這丫頭的字簡直丑的不忍直視。

「團兒寫的好就行了唄。」

厲南凰一臉無所謂,她本來就不會毛筆字。

「你打算什麼都指望團兒啊?蕭大公子可是文武雙全,你要看上了,可得好好努力,琴棋書畫不說技藝超群,起碼也得過得去,不然怎麼跟他花前月下私定終生?!」

蘇繁煙才不信厲南凰不想嫁給蕭青冥呢,這天下的女子沒幾個不想的。

「我真不想跟他花前月下,我跟他就是純粹的合作關係,跟你我一樣。」

厲南凰從來不搞辦公室戀情,這是起碼的職業修養好嗎?

「你就一定要跟太子藕斷絲連嗎?」

蘇繁煙忍不住敲了敲厲南凰在紙上寫的第五步。

「是。」

厲南凰也伸手敲了敲那句「迎蕭青冥入朝」。

如今太子勢力最弱,身邊極度缺人,若能與太子修好,推薦蕭青冥入朝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蘇繁煙陰白厲南凰此舉實屬無奈,只能嘆口氣,繼續為厲南凰悉心裝扮。

可房中忙於打扮的二人,誰也沒有發現門外那一閃而逝的白影…… 「爸,媽,我出去一下。」

林初唐對父母說道。

葉一鳴正在樓上和小棠玩耍呢,就不去打擾他了。

她只是去見一下爺爺,即便爺爺生了很大的氣,總不能殺了自己不成?

林正點頭。

羅秀珠則是拉着林初唐,小聲問道;「是你爺爺給你打電話的?」

「嗯,讓我過去一下,肯定是大伯告狀了,沒事的,媽媽,我現在不在林家公司上班了,他們奈何我不了我的。」林初唐道。

羅秀珠有點擔心:「要不,我讓一鳴和你去?」

「媽,不用了,讓一鳴陪着小棠吧,他很多年沒見小棠,讓兩人多相處一下。」林初唐道,心裏卻是想着,葉一鳴和小棠這是天生的父女,雖然小棠幾年都沒見過葉一鳴,可是那種濃於血水的關係,是不會變的。

羅秀珠:「好吧,有事情給我們打電話,有一鳴在,你爺爺也不會太過放肆。」

羅秀珠早年的時候作為兒媳婦,也沒少在林家被其他人欺負譏笑,沒辦法,林正這個人老實巴交,不善言談,在家族就沒什麼地位。

現在,這個女婿葉一鳴回來了,強勢又霸道,一定會保護好林初唐的。

「我知道。」

林初唐出了小區,很快打車來到了葉家宅邸。

敲門。

門開了,一個保姆開的門,看到是林初唐就一臉嫌棄的樣子,也沒好臉色,不打招呼,側開身子讓林初唐進來。

林初唐早就習慣林家下人的這種眼神,笑了笑,大步走進去。

客廳。

林洪量坐在正中央椅子。

小桌子泡著一壺茶水。

林恩豪坐另外一邊桌子。

「林初唐,跪下。」林恩豪起身,要來一個下馬威。

林初唐不為所動:「大伯,收起你的這種恐嚇吧,我不吃這一套,我也不欠你什麼恩情,我憑什麼對你下跪?」

林恩豪氣得肺都要了,沒想到在林初唐前面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也對,林初唐打小就是一個很獨立的人。

即便被趕出林家后,她也不曾對林家低過頭,在家族公司被打壓這麼多年,也是隱忍得很。

「恩豪,坐下。」林洪量道,搖頭,這個大兒子以後可是繼承自己的位置,連一個侄女都壓不住啊!

「爺爺。」林初唐依舊充滿感情叫了一聲。

沒有未婚先孕之前,爺爺是這個家族最疼愛自己的人。

小時候,爺爺就一直很疼她。

只是出了葉一鳴的事,她有堅持生下小棠,爺爺才把她趕出林家。

當年林家也因為這個有辱門風的事情,被北江很多人譏笑。

「你叫我這一聲爺爺,讓我覺得你還是把家族放在第一位的。」林洪量緩緩說道,「坐吧。」

林初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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