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孜月從來都沒說過跟她一路,哪怕是一時的同仇敵愾,她也沒打算一直跟林靜姿站在同一陣線,這種不把話說明白只管去做的做法,就算到最後出了岔子,她也有機會挽回。林靜姿現在知道為什麼她每次問周孜月信不信她的時候她都不說話,原來她的小心謹慎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就好比現在,一句話都不幫她說。

「不早了,我也該走了,小月有我的電話,如果穆先生有意跟我們林氏合作,可以讓她聯繫我。」

周孜月聰明,林靜姿也不笨,她臨走說了這句話也算是拋磚引玉,拋了周孜月這塊磚,引了她自己這塊玉。

林靜姿走後穆長河和季芙蓉就拉著周孜月問東問西的,相比柳家,周孜月還是比較相信林靜姿,所以她當然不會在林靜姿背後說她的不好,不然剛才她也不會一直不出聲了。

穆星辰先回了房間,過了半天周孜月才回來。

看到穆星辰手裡把玩著她買回來的蜘蛛,周孜月走過去問:「哥哥不怕嗎?」

「挺可愛的。」

周孜月可不覺得這玩應兒可愛,反而覺得挺膈應人的,她就是為了嚇唬柳棠春才買回來的,居然被他說成可愛。

周孜月嫌棄臉,看著穆星辰,「那它跟小蜥,誰更可愛?」

穆星辰眼眸一轉,看了她一眼,「你更可愛。」

周孜月嘴角一抽,指著他手裡的蜘蛛,「你剛才說它可愛,現在說我更可愛,你的意思是說,我比它還嚇人?」

穆星辰輕笑,沒說話。

周孜月不高興的說:「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這麼嚇人的,為了保護你的貞潔,我都變的跟著丑蜘蛛一樣了。」

穆星辰說的是她的性格嚇人,可沒說過她丑。

不過這話他也懶得解釋,免得她擅自得意。

「你信那個林靜姿的話?」穆星辰問。

周孜月點了下頭,「姑且信著,雖然她不說是誰讓她來的,可我覺得,她確實不壞。」

穆星辰看了她一眼說:「信你一次,除了漏子,你來解決。」

信她就信她,還要嚇唬她,周孜月才不理他呢。

周孜月就是覺得林靜姿從一開始就坦誠相待,實話實說,唯有那背後的人是誰不肯說,但是她承認自己最初來平洲的目的跟柳家是一樣的,穆星辰說柳家的目標其實是她,那這麼說來,林靜姿本來的目的也是她,所以她才會說對穆家無害。

只是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沖著她來,可見這M國和Z國之間的關係已經差到什麼地步。

*

酒店裡,林靜姿再次接到林家打來的電話,她的態度還是一樣的不屑一顧。

「你們都那麼大年紀的人了,幹嘛非跟一個孩子過不去,我都說了,這個孩子很正常,一個九歲的孩子也能成為總統大人的忌憚,我當初還真以為她有三頭六臂。」

電話里的人嘮叨了一頓,林靜姿不屑的笑了,「你讓我看看穆家少爺,不就是想我看上眼了之後把那個M國送來的孩子趕走嗎?所以林家的出場是因為總統閣下不相信我的能力,故意派出來的第二隊?」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柳家不是總統閣下派來的,是他弟弟季南城。」

林靜姿冷笑,「那這麼說起來他們兄弟倆還真是心有靈犀,都是為了自己的外甥用心良苦啊。」

「你少跟我陰陽怪氣的說話,當初走的時候你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卻不辦事,你到底怎麼想的?」

林靜姿走到沙發前,長腿一疊,「爸,你要是有腦子,今天的林氏就不會是我當董事長了。」

聞言,林靜姿的爸爸在電話里喝道:「你會不會說話?」

林靜姿笑出聲,「好了,你既然讓我來就相信我一回行不行,您要是覺得總統閣下那邊沒辦法交代,那就讓我去說。林家現在的慘狀難道還不足以讓你們死心嗎,現在別說是我進不去穆家,就是天王老子的閨女也進不去,穆家的人不傻,如果那孩子真的像你們說的是個小特務,他們早就發現了,可是在我看來,那孩子是真心在幫穆家,她不會出賣穆家的,況且不是還有我嗎,我現在跟她的關係還不錯,如果她真的做了什麼,我會第一時間阻止的。」

「你阻止?你怎麼阻止?出事就晚了,讓你去就是防患於未然,結果你卻給我把事情辦成這樣,你簡直要氣死我。」

這話實在是沒法再往下說了,林靜姿皺眉看了一眼電話,故意拿遠了些,「喂?老林?喂?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嘟,掛斷了電話。

*

期末考試結束了,周孜月直接把卷子扔了沒帶回來,免得再被穆星辰嘮叨。

暑假是個好日子,周孜月每天賴在家裡好吃懶做,不過還有一個比她更懶的,那就是穆星辰,她好歹吃東西的時候還往樓下跑跑,他卻在房間里一待就是一天。

明明不是瞎子還這麼宅,真要命。

阿香接了個電話,沒說兩句就回頭看了一眼端著枇杷準備上樓的周孜月,「小少奶奶,找你的。」

聞言,周孜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找我?」

怎麼會有人找她電話卻打到這來?

周孜月走過來,阿香接過她手裡的盤子,周孜月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喂?你是誰?」

電話里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聽起來怪溫柔的,「小月嗎,我是姑姑,你還記得我嗎?」

說姑姑就說姑姑唄,問什麼記不記得,一聽就知道是以前很少聯繫的關係。

周孜月說:「不記得,我有姑姑嗎?」

周安雅一頓,尷尬的笑著,「你這孩子,才多久不見姑姑就忘了,看來你是在平洲過的太好了,你走了這麼長時間你也沒有給姑姑來個電話,姑姑怪想你的,你最近怎麼樣?」

「我挺好的。」

周孜月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個什麼姑姑,聽著她強行尬聊,周孜月也只能應付著。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沒事打個電話問她過的好不好,看來也沒什麼好事。

周安雅跟她熟絡了幾句之後被周孜月的「老實」逼的聊不下去了,不得不進入正題,「小月,還記得當初你離開家的時候爸爸都跟你說什麼了嗎?你爸爸最近出了點事,沒辦法跟你聯繫,往後姑姑跟你聯繫好不好?」

周孜月輕輕提了提眉梢,就知道突然蹦出來一個親戚不會是什麼好徵兆,周孜月笑了笑說:「好啊,姑姑給我個電話吧,我回房間打給你。」

周安雅一聽就明白她周圍有人,連聲道好,心裡還覺得這個平時不吭氣兒的小丫頭如今變得聰明了。

掛斷電話,周孜月拿著電話號碼和阿香手裡的枇杷上樓,進門放下枇杷,問穆星辰:「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姑姑是誰?」

穆星辰看了她一眼,「怎麼想起問這個?」

周孜月把手裡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她,自己迫不及待的剝了個枇杷先吃著,「剛才在樓下接了個電話,說是我姑姑,我估么著她是來套我話的,我答應給她回電話的,你先告訴我她是誰。」

「現王的大兒媳,你爸爸的堂妹。」

「哇,這麼遠的姑姑啊,我還以為是親姑姑呢。」

「你倒是有一個親姑姑,不過聽說很多年前病死了。」

周孜月撇了撇嘴說:「病死了也好,活著還說不定是什麼樣禍害呢。」

周孜月走過來,拿過紙條和電話,看著穆星辰問:「她要是問我關於你的事我該怎麼說?」

這話根本就不用問,以她的聰明想要對付一個女人根本就是輕而易舉,見她雙眸含笑,穆星辰半撩嘴角輕聲笑道:「實話實說。」

周孜月笑眯眯的看著他,眉梢一揚,「實話實說?好!」

電話回撥,開著免提,電話很快被接起,看樣子她的那個姑姑就在電話前等著她呢。

「小月,你跟姑姑說說,穆家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姑姑說的奇怪的事是什麼事?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好多事都很奇怪,我不知道姑姑想聽哪件事。」

周安雅也沒指望一個小孩能有大人那樣的敏銳,她分不清事情的嚴重性很正常,她說:「那你就跟姑姑說說,最近都發生了什麼姑姑好久沒有跟小月聊天了,好想聽聽小月的聲音。」

不得不承認,這個姑姑可比她的老爸會做人,說出的話好聽多了。

周孜月說:「那好吧,那就要從前一段時間開始說了,之前二爺爺找了個新老婆,是二叔小三的媽媽,後來二叔的小三把二嬸氣走了,我們發現小三竟然是個男的。」

「噗——」

這一口要是沒把水全噴出來可發不出這麼大聲,「咳咳,你說什麼?男的?」 「是啊,是男的,這個小三還有兩個弟弟,在伯父的工廠上班,再後來伯父的生意不是太好了,然後來了一個柳家跟伯父做生意,那個柳家的女兒還說要嫁到穆家來給哥哥當媳婦,還說要把我趕走呢。」

周安雅一聽,頓時變了聲音,「哪裡來的這麼個柳家?」

「不知道,不過聽伯父說他們是從卞城來的,後來我還看到這個柳家的人跟二叔小三的弟弟在工廠見過面,在之後那兩個弟弟就不見了,伯父說他們連說都沒說一聲就走了,怪不負責任的。」

穆星辰垂眸無聲失笑。

說了讓她實話實說,結果她卻滿口胡言亂語,她倒是聰明,知道把這些事兒都推出去。

之前他讓M國對季南城失去了信任,估計這會兒還沒和好呢,現在被她這麼一攪和,怕是再也和不好了。

周安雅驚訝的問:「你確定你見到柳家的人跟那兩兄弟有過聯繫?」

「我確定啊,我親眼看到的。」

穆星辰忍不住笑,掩了下嘴,周孜月抬起頭朝他眨了下眼睛。

周孜月說:「姑姑,你說那個柳家會不會真的把我趕走,我不想走,我在這挺好的,在這沒人逼我幹活,吃的也好,我不想回去。」

「你放心,沒人會把你趕走,這件事交給我,那個柳家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小月,以後再有什麼事一定要打給姑姑,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姑姑。」

掛斷電話,周孜月大氣都不喘一口,穆星辰笑道:「這張小嘴可真會胡說八道。」

周孜月得意洋洋的說:「哥哥就不覺得我做的很好嗎?」

穆星辰點了點頭,「是挺好的,這麼一來柳家不保,M國和季家也會反目成仇。」

周孜月不光嘴皮子利索,腦子也利索,一句話就聽出了蹊蹺,「反目成仇?所以他們以前的關係很好?」

穆星辰說漏嘴,看了她一眼,沒出聲。

周孜月不依不饒的晃著他的腿,「哥哥說話呀。」

「嗯。」

半晌,周孜月一樂,「呵,那這麼說我還真是錯有錯著,幫了你大忙呢。」

「為什麼是幫我?我跟他們可沒仇。」

周孜月嘴角一抽。

他可真是一點虧都不吃,自己說漏了嘴居然上她這來挑毛病。

周孜月哼哼道:「你要是跟他們沒仇,他們幹嘛一個兩個的都來找你麻煩,吃飽了撐的?得,你也別告訴我為什麼,我還小,不想知道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穆星辰笑道:「你不是不想知道,我看你是怕說漏嘴。」

周孜月翻了個白眼,「我幫了你大忙,你幫我剝枇杷,不然下次我這個姑姑再打來電話,我就不幫你撒謊。」

穆星辰沒說什麼,拿過枇杷幫她剝皮,周孜月悠哉的背著小手等吃,笑呵呵的說:「哥哥最近對我好像越來越好了。」

聞言,穆星辰剝皮的手稍稍頓了一下,「是因為你有用,獎勵你的。」

「獎勵?」周孜月連忙按住他的手,噘著小嘴說:「獎勵要親親才行,剝個枇杷皮算什麼鬼獎勵?」

穆星辰看著她撅起的小嘴,剝了一半的枇杷在她小嘴上一蹭,「別的了便宜還賣乖。」

周孜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我本來就乖,哥哥太小氣了,我幫了你這麼多忙,你就給我剝個枇杷就算獎勵了。」

「那你還想要什麼,除了剛才的要求。」

周孜月話都到了嘴邊就被他駁回去了,她哼了哼說:「我要是說我要你的同命珠,兩顆都要,你給不?」

穆星辰沉默著,手上剝枇杷的動作也停了,周孜月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過分了,剛想出個聲緩和氣氛,就聽穆星辰說:「可以,只要你不把它弄丟。」

*

晚上關了燈,周孜月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同命珠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他費盡心機才把兩顆都弄到手裡,現在居然就這麼一句話就答應給她了。

看著床頭上的木頭匣子,周孜月中覺得心裡不安。

這東西太重要了,她覺得自己要不起,但更要不起的是他這樣的信任。

「怎麼還不睡?」

穆星辰開口,因困意上頭,聲音有些低沉。

周孜月轉過身看他,「穆星辰,你相信我嗎?」

穆星辰沒說話,過了半晌,他突然伸手把她往懷裡一摟,「睡。」

周孜月眼睛瞪的老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呃,好熱,你還是自己睡吧。」

周孜月出溜一下就從穆星辰的懷裡溜了,抱著枕頭就往外跑。

夜光照進,穆星辰睜開眼,好看的嘴角勾勒的恰大好處,不張揚,不邪魅。

他輕輕舔唇,舔過他剛剛親吻了周孜月額頭的唇瓣,原來她也會害羞,她自己要的獎勵,結果卻跑了。

沒出息。

周孜月習慣了撩閑,卻不喜歡被撩,穆星辰突然來這麼一下把她都給弄蒙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裡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那傢伙,剛才是主動親她了嗎?

*

第二天一早,周孜月蹬蹬蹬的跑回穆星辰的屋裡,爬上床,坐在他身上問:「哥哥昨天親我了對嗎?」

穆星辰看了她半晌,「你……是多重人格?」

「啊?」

穆星辰起身把她掀翻在床上,自己站起來走進浴室,「我還是覺得昨天晚上那個會逃跑的你比較像一個九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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