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淮沉默不語,從臉上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不知道吳淮的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此刻場中氣機洶湧澎湃,或許只是一片落葉就有可能引起一場血戰,

此時,門口支客唱名的聲音再次突兀的響起,往來的賓客悚然一驚,

「伊廬城黃歌送靈魚合巹魚一對,祝新人情誼延綿白頭偕老,」

這一句話在寂靜的場中回蕩,掀起一陣軒然大波,不少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一出,難不成真的想要兩家在今天火併,這黃歌又是何人,為何在備受兩家人的關注,為何之前在伊廬城中從來沒有聽說過,一連串的疑問在在場的賓客中不斷的縈繞,苦苦思索始終不曾得出一個結論,所有人對黃歌這個名字沒有任何的印象,就好像是這個人憑空冒出來一樣,只有那日看到雷展樓和齊垂墨當街拚鬥的人才若有所思,

那支客喊出這一嗓子之後,立刻就偃旗息鼓不再有任何的聲響了,不是不能有任何的聲音,而是不敢有任何的聲音,幾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修者的氣機宣洩之下當場被嚇暈了,

眾人轉而將目光看向賓客到來的那一條通道之上,原本這條通道上熙熙攘攘喧鬧無比,但是自從眾人將目光投過來之後凡是站在這條路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讓開道路,生怕別人將自己認作是黃歌,一直到到這條路看到底始終沒有成歌的身影出現,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動也不動,甚至還將剛剛放下的一壇酒再次拿起滿意的灌了一口,旁邊的一個齊家子弟正滿臉愁容的看著成歌:「黃兄弟,黃大哥,您這到底是要玩哪一出啊,你讓我叫支客唱名,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成歌看著滿臉愁容的齊家子弟到:「垂橫啊,不要緊張,來喝一口酒壓壓驚,天塌下來還有修為高的頂著,你急什麼啊,」


「黃大哥,黃爺,您這次玩大發了啊,我就不該聽你的餿主意的,」齊垂橫壓低了聲音,不斷的拍著大腿道,

成歌看著齊垂橫的做派一下子笑了:「我說垂橫,你大可不必這樣,今天雷家的人來勢洶洶,根本就沒有善了的可能,就算是找不到我的借口,他也會找其他的借口為難齊家的,我這麼做就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免得他們再廢話,讓齊家更加的難堪你懂嗎,再說了,我還在這坐鎮呢,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看著成歌信誓旦旦的解釋,齊垂橫才似懂非懂將信將疑的轉過頭看著高台之上的一切,但是臉上的擔憂之色卻沒有任何的削減,

高台之上,在那一聲唱名之後局勢更加的惡劣,

在所有人都沒有看到成歌現身之後,雷鎮庭又把目光投向齊易心,似笑非笑的看著齊易心,臉上的神色不言而喻,齊易心目光環視全場,面上露出一絲苦笑,在眼角的余光中還看見成歌坐在角落中悠閑的喝酒,心中稍微定下來,對上了雷鎮庭的目光坦蕩浩然,

齊垂墨護著何雨顏,眼神掃過全場,掃過成歌之後就收了回來,將目光投射在一直坐在次位客席上一道年輕人的身上,至於面前的雷展樓看也沒看一眼,

「大哥,不知道你這是何意,一方面不肯交出黃歌,另外一方面又要讓黃歌在眾目睽睽之下之下登門祝賀,這分明是不把小弟我放在眼裡啊,」雷鎮庭似笑非笑的看著齊易心,

齊易心看到成歌既然還能悠閑的坐在原地,那就說明局勢還在自己的控制之中,雖然不明白成歌如此做怕的用意,但是這戲還是得演下去,齊易心的笑容也再次回到臉上:「鎮庭這話就說錯了,黃歌雖然算是我的家的人,但是我齊家一向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並沒有阻止任何人登門祝賀,這看不起兄弟又是從何說起,」

「黃歌到日當街**展樓,而後更是將我雷家的僕役給四肢打斷丟在城門口,如果今天不能將這小子狠狠的處罰一番,我雷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黃歌在齊家與垂墨交好,當日為了護衛雨顏更是悍然出手,更何況當日展樓無理在前,如何能夠算得上黃歌的過失,今天斷然沒有將黃歌交給你的道理,」齊易心厲聲呵斥道,既然黃歌已經答應了做齊家的客卿,自己就不能讓他對齊家有任何的惡感,莫說是成歌本人,就算是任何一個不相干的僕役只要不是真正犯錯,齊易心一定會儘力保下,讓成歌心中留下寬厚待人的印象,

或許是雷鎮庭看著齊易心一步步地按著自己的謀劃在往套子鑽心中太過得意,沒有發現齊易心從始至終都沒有以僕役稱呼過成歌,甚至在話語間還有不少的尊敬,

「那這麼說,今天大哥是不打算將黃歌交給我了,」雷鎮庭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副一切在握的神情,其實今天這個局本來就是無解的,無論是雷鎮庭索要的人是不是黃歌哪怕就是齊家一個地位最低的下人,齊易心也不會鬆口,因為一旦鬆口齊家所有人都會寒心,一旦所有人寒心了,一個家族的分崩離析也就是在轉瞬之間了,

直到此刻,齊垂墨才終於看清楚了雷鎮庭所有的圈套,從一開始讓雷展樓跪地道歉,就佔了道義,我雷家已經丟進臉面在所有人面前道歉了,你齊家憑什麼不給我一次挽回自己臉面的機會,要麼你齊家將成歌交給我,接著齊家所有人以為你齊家家主怕了我雷家,寒了所有人的心,齊家也就沒有了人和散去也就是轉瞬之間的事情;要麼你就不交,正好給了我動手的口實,無論是哪種應對,對齊家都十分不利,

好深的城府,好狠計謀,

「那是自然,我齊家的人沒有做錯任何事情,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說完這句話齊易心在心中暗嘆一聲,看來今日的一場血戰是免不了了,體內的氣機洶湧,時刻準備動手,

「那既然大哥不願意成全小弟,小弟也就只有自己動手了,到時候耽擱了垂墨侄兒的大婚之禮也就怪不得小弟了,」雷鎮庭臉上的笑容還未退卻,只是不知為何卻遲遲沒有動手,

在眾人緊張的神情中,雷鎮庭忽然做了一個讓眾人出乎意料的舉動,雷鎮庭扭過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沉默地看著一切的吳淮問道:「三弟,不知道你對這事兒怎麼看,」

齊易心的心咯噔一下沉下去了,自己怎麼就忘了一直在旁邊沉默寡言的吳淮,一個雷家自己有信心在齊家受損的情況下拿下,可是若是加上一個吳家那就難說了,說不定自己會被人家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雖然三人在二十多年前感情深厚,但是畢竟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今天雷鎮庭已經跟自己撕破臉皮了,齊易心也不敢保證吳淮站在哪一邊,

聽到雷鎮庭忽然將禍水東引把這個問題拋向自己,吳淮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微微一笑:「都是兄弟,何必如此爭鬥不休,」

齊易心鬆了一口氣,只要沒有站在雷家的那一邊就好,就算是和稀泥也是對自己有好處的,

沒等齊易心完全把心放下去,吳淮接著道:「大哥,你是老大,一個不甚重要的僕役而已,給了二哥又如何,別耽誤了我們兄弟三個喝酒和垂墨侄兒的大婚吉時,」

剛剛泛起的輕鬆的表情凍結在齊易心的臉上,轉瞬之間變得暴怒:「吳淮,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淮臉上的笑容不減:「就是這麼個意思,以大哥的見識難道看不出來,」說完,吳淮站起身來走到雷鎮庭的旁邊,與雷鎮庭並肩而立,

「大哥,只要你能將齊家的靈草和商鋪的管理交給雷家和吳家作為我們今天的來參加垂墨的婚禮的回禮,我們這件事就讓它過去了怎麼樣,」雷鎮庭不咸不淡的說道,聲音中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到了現在,所有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吳家和雷家現在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這樣的陣仗齊家還能應付下來嗎,這恐怕齊易心自己心裡也沒有底,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齊易心之只希望在這次的浩劫之中齊家能夠儘可能的保存下來一些火種,

「垂墨,拿好酒來,今日我與你兩位叔叔喝完之後,」頓了一下齊易心用生平最為豪邁的聲音大聲的吼道:「割袍斷義,」

成歌臉上一片肅穆,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讓身旁的齊垂橫有些不敢直視,

就起身的時候,成歌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當吳淮站在雷鎮庭身側的時候,成歌的心也一下子就沉下去了,沒想到自己一直警覺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台上的齊易心一片坦蕩,但是台下的成歌心中卻有些沉重,有如此的兩個強敵環伺怎麼能夠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就算是今天自己盡全力恐怕也絕非易事,

就在成歌準備起身放開自己一直壓抑著的氣機全力一搏的時候,腦海中一道聲音驟然響起,讓成歌的動作停了下來:「千萬不要衝動,你隱匿的手段是出奇兵的保證,能否度過今天這一次的危機就要看你了,一會兒吳淮就交給你了,他的修為最低,但是一定要隔開他和妖獸的聯繫,不然吃虧的就是你了,要是能不傷他的性命…….,唉,算了,你放手施為吧,」 青梅有點甜:哥哥,輕輕寵 ,

聽到了齊易心的囑咐,成歌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明了了齊易心的意思,就坐在原地等待著出手的那一刻,

齊垂墨也算是心思玲瓏之人,借著拿酒的由頭將何家的眾人還有何雨顏就送下了高台,或許是雷家和吳家對於此戰能能死死的吃定齊家有絕對的把握,竟然對齊垂墨的動作熟視無睹,不多時,三壇酒就已經被拿上來了,在三人的面前一一擺開,

齊易心伸手在三壇酒上拂過:「這三壇酒放在這,若是不放心垂墨,你們先挑吧,」

齊垂墨嘴角抽了抽,在三大高手的監視之下自己能動手腳那才是出了鬼了,

雷鎮庭和吳淮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那一絲羞愧,但是轉瞬之間就隱藏在最深處,同時大聲道:「既然是垂墨挑選的,那我們兩個做叔叔的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說完,伸手拿過自己面前的那一壇酒,當即拍開泥封,咕咚灌了一大口,

「好酒,還是我們當年最愛喝的醉玉燒,」雷鎮庭用手將嘴角溢出的酒液抹去,暢快說道,

齊易心微微一笑道:「酒還是當年的味道,人卻不是當年人嘍,」

不知為何,成歌卻在這看似輕鬆的一句話中聽到了一陣酸楚之意,

一把揭開壇上的泥封,三隻酒罈當的一聲撞在一起,然後三人同時將手中的酒罈高高舉起,一時間場中醉玉燒的酒香在瀰漫,一縷酸楚的情緒在場中縈繞,

就在一壇酒將要盡的時候,三個人同時並指如刀,刀光一閃,三人一縷衣角同時落下,

割袍斷義,

伴隨著傍晚逐漸暗淡的天光,三人數十年的兄弟情義也埋葬在這即將到來的黑夜中了,

眼前的一幕有說不盡的酸楚的味道在其中,當年伊廬城最為出色的三個人也是感情最為真摯的三個人在今天卻走到了這份田地,當真是令人唏噓,不管成歌對雷家的觀感如何惡劣,至少眼前的這一幕讓成歌覺得這三人都算得上是響噹噹的漢子,成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秘營中的那一幫兄弟,不知道等待著自己這些人的命運又是怎樣,

酒再多,終究還是會被喝完;情再深,終究還是會斷,當最後的一口酒被三人和著心中的苦澀喝下的時候,三個人的情誼也算是走到了最終,

當的一聲,三隻酒罈同時被砸在地上,

「就是現在,」一聲大喝同時在場中和成歌的腦海中響起,如同驚濤怒浪般拍響,

三人同時一招轟出,咔嚓一聲撞擊的聲音如同山嶽崩塌一般不絕於耳,

齊垂墨也在這同時出手,齊家的絕學斷岳齊天掌悍然拍出,與雷家的雷展峰對上了,風雷之聲大作,雖然沒有齊易心三人的聲勢浩大,但是依然算得上的是雛鳳清於老鳳聲,

成歌在齊易心斷喝出聲的時候,就已然出手了,轟然一下,在成歌騰空而起的那一剎那擋在成歌面前的那一張桌子頓時被踢得四分五裂,腳下踏著探幽步如同鬼魅一般在場中穿行,已然達到極速,卻始終不曾撞到任何一個人,

在任何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成歌一掌拍在雷家為首的兩白髮蒼蒼的老頭的身上,兩個老頭頓時一口老血噴出來,雷家已經圍成的陣勢當場瓦解,成歌沒有讓兩個老頭飛出,順手一抓將兩個老頭抓在手中,然後猛地一扔如同扔兩條破麻袋一樣扔向台上的雷鎮庭,


一擊未曾奏效的雷鎮庭和吳淮同時抽身而出,準備醞釀下一波的攻擊,雷鎮庭忽然覺得耳畔的風聲大作,心頭一陣警覺,順手一拳砸出,砸在飛來的兩道黑影之上,

兩個可憐的雷家長老,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雙眼瞪得老大驚訝的看著雷鎮庭,雷鎮庭此時才反應過來,一步搶出將兩個已經飛出去的老人接住,然後給安安穩穩地放在地上,雖然兩個老頭沒有當場斃命,但是已經受了極重的傷勢,一時半會兒恐怕也沒有了出手的能力,

成歌在將雷家的兩人扔出之後,腳下的動作不停,如同穿花蝴蝶一樣順勢插在吳淮後退的路上,將吳淮與妖獸隔開來,

一下子被成歌封了後路,吳淮驚異的看著成歌,此刻的成歌的身上氣機洶湧,讓吳淮十分忌憚,心裡咯噔一下,面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小子恐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剛剛安放好雷家兩個長老的雷鎮庭,霍然轉身一臉暴怒的看著成歌,一聲怒吼從雷鎮庭的口中吼出:「黃歌,」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都是雷家現在中間的力量,在此刻的伊廬城中兩個化絡十二重的修者對於任何一家都短的上是極為珍貴,更何況其中的一個老者更是他開蒙的恩師,這讓雷鎮庭如何能夠忍受,

成歌聽到雷鎮庭虎吼的一聲,也不由得猛地一跳,看得出來此刻的雷鎮庭已經算是在暴怒的邊緣了,

「黃歌,沒想到你竟然是歸脈境界的高手,老夫終日大雁卻被雁啄了眼,我現在恨不得吃了你,」雷鎮庭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神瞪著成歌,一字一頓的說道,話語中的殺意讓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成歌對雷鎮庭的話不置可否,看了一眼暴怒的雷鎮庭之後就轉頭看著吳淮,不知為何,從一開始吳淮給他的感覺甚至要比齊易心和雷鎮庭給自己的感覺還要危險,儘管吳淮只有歸脈一境的修為,成歌也不敢有絲毫的輕敵,

齊易心負手而立,傲然的笑道:「鎮庭,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當初我就差點看走眼了,不過現在黃歌已經是我齊家的客卿了,」不知為何,雖然三人已經割袍斷義了,但是齊易心的稱謂卻還沒有改,話語中的自得之色還是不言而喻,

此刻的齊家已經是亂作一團了,在三家的家主開始動手的時候,三家的子弟也在同時悍然出手,前來祝賀的賓客已經呼天搶地的狼狽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心裡不住的埋怨,一群神仙打架也要殃及到自己這一群凡人,好好的一場婚禮竟然變成這樣,湊熱鬧差點把命都給打進去了,

事實上,三家的子弟除了齊家的子弟還稍微注意一點前來的賓客的安危,其餘兩家的子弟似乎是根本沒有看到這些人一樣,特別是吳家的子弟直接騎著自己馴服的妖獸在筵席之上縱橫衝撞,不知道由多少的賓客喪生於這妖獸的蹄爪之下,

不消半刻的時間,齊家的莊園已經是四處火起,呼號聲此刻在伊廬城中肆虐,火光繚繞之下,本來鋪滿鮮紅色的綢緞的齊家莊看起來如同修羅地獄,凄艷絕望,

除了四個歸脈境界在對峙之外,齊垂墨和雷展峰也在高台之上打得風雲變幻,高台上蘊滿風雷,

齊垂墨和雷展峰一直是齊家和雷家甚至是整個伊廬城中年輕一代中領頭的人物,從兩人出生就一直是勁敵,甚至於兩個人同時入修行,同時破化絡七重,甚至到了此刻兩個人竟然都是相同的修為,化絡十一重,

在一旁的雷展樓也想幫著雷展峰對付齊垂墨,還沒出手竟然就被自己的親大哥一拳砸下了高台,同時丟下冷冷的一句話:「我和齊垂墨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出手,你要是再多事就不是被打飛了,而是直接骨斷筋折,」

雷展樓的修為比雷展峰差了好大一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站在一旁哼哼唧唧,卻不敢那怕再說一句話,因為他知道從下殺伐果決的大哥真的做得出來,更何況自己大哥一直講齊垂墨視為自己的宿敵,更不容自己的干預,

看著兩人在高台上風雷交錯,耳畔傳來轟然的爆響聲,雷展樓一擰身朝三家子弟混戰的地方衝去,『

四個歸脈境界的高手相互對峙著,四個人加上一頭妖獸組成了一個玄妙的平衡,氣機牽引之下,淵渟岳峙,只要有一個極為微笑的擾動,四人一獸之間將會爆發最為狂暴的大戰,

整整盞茶的時間,無論外圍亦或是高台上齊垂墨和雷鎮庭兩個人爆發了怎樣恢宏的聲勢,站在高台下的四人卻充耳不聞,在外圍爭鬥的眾人也不敢靠近這高手的對決的地域,

四人一獸都在等,等到破局的那一刻, 寬闊的高台上,屬於伊廬城年輕一輩的舞台,此刻一場龍爭虎鬥正在展開,

暗夜下,雷展峰的身上繞滿電光,如同是九天之上的雷神臨塵,在墨色的夜幕下,雪亮的電光撕開黑夜,猙獰可怖,全身的雷光順著雙臂延展,在雷展樓的雙手間不斷的綻放,開闔之間有雷霆乍響之威,

跟雷展峰對陣齊垂墨一身喜袍,鮮紅耀眼,就算是在夜光之下也絲毫不顯得遜色,同樣是雪亮的靈力在齊垂墨雙掌的反覆之間流轉,與雷鎮庭的恢宏綻放不同,齊垂墨的靈力就如同大江大潮一般翻湧奔騰,氣象萬千,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數十丈方圓的巨大高台足夠兩個人在其中的翻轉騰挪,兩人拳掌交錯交擊之間盪起氣勁飛散,將木質的檯面砸得砰然作響,

齊垂墨讓過雷展峰捶過來的一拳,在地上一踏彈身而起,口中一聲大喝:「斷岳齊天,」雙手一翻,匹練也似的豪光如同山嶽崩塌一般的壓下,朝著雷展峰當頭拍下,

雷展峰顯然也不是易與之輩,順勢一滑從齊垂墨狂暴的掌勢中穿出,一擰身又是一拳砸出,齊垂墨一掌未曾奏效,翻手一掌拍出,風雲再起,

兩人撞在一起,同時倒飛出去三丈的距離,木質的高台就算是有足足六寸的厚度也受不了伊廬城年輕一輩的翹楚如此狂暴的攻擊,咔嚓聲中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在高台上不斷延伸,

兩人絲毫不以為意,身形一錯繼續砸在一起,兩個人都知道這一戰恐怕是兩個人最後的一戰了,這一戰關乎不僅關乎齊家和雷家的存亡,也關乎自己的生死,從最小的時候,兩個人就是勁敵,雷展樓是雷家的嫡長子,齊垂墨也是齊家的嫡長子,作為伊廬城中最為優秀的兩個年輕人有自己的榮耀和驕傲,

僅僅只是停留了一瞬的時間,兩個人眼中的同時閃現出寒芒,在黑夜中清晰可見,此刻兩個人都停下了試探的心思,直接變成的直接的對戰,兩個人幾乎都沒有防守,只有狂暴的攻擊,

此刻在高台上只有拳頭和肉體碰撞的聲音,一陣爆響之後,兩個人站在裂縫爬滿整個檯面的高台上,齊垂墨的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而雷展峰的臉上也是蒼白一片,衣衫有些凌亂,

直到此刻,無論台上有多大的動靜,台下的四人一獸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於臉上的神色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齊垂墨伸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清咳一聲道:「雷展峰,看來你這三年的閉關倒是收穫不小,」

「那是自然,不像你這個廢物沉醉於溫柔鄉失去了進取的動力,」一邊說著話,雷展峰的嘴角也咧了咧,顯然剛剛不曾留手的對戰對他的傷害也是不輕,

「未必,對上你,我齊垂墨還用不著用上全部的心思,」齊垂墨傲然一笑,輕蔑的看著雷展峰,

兩人微微一頓,踩著搖搖晃晃的木板同時撞向對方,雖然兩個人嘴上都是一副輕蔑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心中對對方再重視不過了,多年對戰下來,雙方對對手的了解可謂是達到了一個極致,就連出手的時機都不差分毫,

「轟」的一聲巨響,兩人之間的對撞再次在高台上盪起激烈的氣勁,本就是搖搖欲墜的高台此刻再也經受不起兩人如此強度的對攻,整個檯面竟然如同波浪一樣上下翻滾,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高台邊緣的一塊巴掌大的木塊在氣勁的鼓盪之下終於從那高台之上斷裂,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的朝著四個人對峙的方向落下,而且落點正是四個人的正中間,

此刻四個人之間氣機牽引,都達到了一個頂峰,只要稍微有一個極為微小的引子,那麼這如同驚濤怒海一般狂躁的靈力將會在一瞬間爆發,

高台有三丈之高十數丈之寬,這巴掌大的一小塊木料比起高台來說不過是微芥而已,這一小塊木屑在龐然大物的面前悠悠的下落,不緊不慢不溫不火,

三丈的高度,對於一塊下落的木塊來說不算長,但是也算不得太短,

平常只需要轉瞬即至,但是在此刻看來卻是那麼的漫長,

終於,木屑終於到了距離四人一丈的高度,

就在木屑堪堪達到這一丈的高度的時候,四人之間一直壓抑的氣機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如同平靜的海面上驀然升起萬丈的波濤,那巴掌大的一塊木料在這一瞬間的化為齏粉,隨著靈氣的涌動而散作漫天的碎屑紛紛揚揚,

而就在這一刻,四人一獸一直保持的對峙之勢,終於被打破,

成歌在四人中率先動手,眼中閃過一縷寒光,直接如同猛虎撲食一般撲向了吳淮,在一旁等待著時機的雷鎮庭幾乎是跟成歌在同一時間動手,渾身繚繞的雷光乍現,照亮了整個的齊家的莊園,齊易心更是不甘示弱,周圍洶湧的靈力讓成歌都有些心驚,

如果說台上的齊垂墨和雷展峰之間的對陣就已經讓人覺得十分恐怖了,那相比起台下四人的交手,台上的兩人的對戰恐怕就只能算作是小孩子過家家,

成歌腳下的探幽步在地上帶起一陣幻影,手上的蒼雲散手劃過玄奧的軌跡直接籠罩向吳淮,吳淮的臉色從交手的最開始就一直緊繃,在四個人中自己的修為最低,而且面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傢伙似乎知道自己的弱點,從一開始就隔開了自己與息風獸的聯繫,頓時陷入的困境,


看到成歌以玄奧的攻勢向自己攻來,吳淮竟然沒有採取守勢,而是猛地一步雙掌排開拍向成歌,成歌知道面前的吳淮僅僅只有歸脈一境的修為,不守反攻簡直是自尋死路,在心中有微微一絲的錯愕,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的停歇,

剛剛一交手,吳淮的嘴角綻放出一絲詭秘的笑容,成歌心頭一陣,暗呼一聲上當,原來自己與吳淮交手的那一刻,成歌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阻擋之力,甚至也沒有感受到吳淮的攻擊,

還沒等成歌反應過來,吳淮就借著成歌出手的力道朝一側飄然遠遁,成歌眼角的餘光掃過吳淮遠遁的方向,再次暗叫一聲不好,在一旁伺機而動的那頭猙獰的妖獸就是在那個方向,立刻收招,腳下的探幽步再次踏動,一招橫出,再次擋在吳淮準備遠遁的路上,


吳淮剛剛才抽身,還沒遠遁,就看到一道人影如同鬼影一樣橫在自己的面前,差點沒嚇得叫出來,雖然知道面前這小子的路數和修為詭異,但是也沒有想到這小子的速度竟然是如此的恐怖,要是自己自己提前發現那不是就直接一下子撞在這小子的身上了,

探幽步練到極致號稱天地極速,哪裡是吳淮這種從小城中出來的修者能夠揣測的,

眼看自己與息風獸匯合被成歌阻攔,吳淮當即再次一肘砸出,想要給成歌一個猝不及防,

如果說成歌和吳淮的對戰是在方寸之間顯示修為與算計,那齊易心和雷鎮庭的對戰則就是開闔之間大氣磅礴,斷岳齊天掌和雷神勁在齊易心和雷鎮庭的手裡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若說在齊垂墨和雷展峰手中能夠發揮出一成的力道的話,那在齊易心和雷鎮庭的手中起碼是百倍的威力,

如同天瀑一樣的海量雷光傾瀉而出,瞬間將方圓十丈範圍內變成的了一片雷海,電光閃耀,就連天上剛剛升起的滿月也為之失色,

怒浪天潮一樣的靈氣被齊易心牽引過來,在齊易心的掌間在齊易心的周圍不斷的被吸納,明明是武者的功法卻有修道者牽引天地靈氣的能力,這威力絕對不容小覷,

兩股宏大的靈力終於撞在一起,就如同是兩道巨大的浪潮之間的對撞,兩個大潮轟然散去,濺起無數的靈氣浪花,四散的氣勁帶著無匹的氣勢朝著周圍四散而去,

規模宏大的擂台在這巨大的衝擊的力道之前脆弱得如同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樣脆弱,只是散開的氣勁微微一衝就如同被一柄巨大的天刀斬過一樣,崩折之聲不絕於耳,

高台脆弱的散開,被四濺的氣勁再次撞上,散作漫天的碎片和木屑朝周圍拋灑而去,

這可苦了還正在高台上對戰的齊垂墨和雷展峰,正在酣戰的兩人驀然感覺到腳下的高台猛地一晃接著就是腳下一空,不由得亂了身形,還沒達到歸脈境界,還不能御空而行的兩個人可算是吃盡了苦頭,不僅要避過四散的氣勁還要隨時防備對方的偷襲,可謂是痛苦至極,

等到齊垂墨和雷展峰兩個人落到地上之後,衣衫盡碎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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