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憐的阿布達思辨到死都沒有想過——這些鬼面究竟是怎麼誕生的?怎麼莫名其妙從虛無獸的肚子中每隔一段時間就像是野草一樣冒出來的!它的確沒有想過,如果虛無獸本身就是從所未有龐大的鬼面呢!?

想到這裡,呂烈忽然楞了一下。

不對,不對,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這個推理的環節,在哪個地方有些許偏差。

如果虛無獸真的就是阿古斯通的話,那麼問題來了,作為千百年來搜查虛無獸的阿布達思辨、牛角一族,會真的不知道這個事實嗎?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牛角族負責尋找誤入虛無獸肚子的旅人,將它們帶回到外面的世界。而那些旅人進入虛無獸的肚子之後,落腳點也十分隨機,有的在心臟室,有的在盲腸,有的運氣不好的進入了胃部,等到被牛角族發現的時候,已經被胃酸溶解得只剩下一點骨頭渣子了……

牛角族能夠在虛無獸龐大而複雜如迷宮的肚子中不迷路。它們知道虛無獸的心臟在哪個位置,它們知道虛無獸的盲腸在哪個位置,它們知道虛無獸的胃部在哪個位置……

那麼問題來了,它們會不知道虛無獸最重要的器官——大腦,在哪個位置么?

如果它們知道的話,那麼為什麼它們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如果它們來過這裡,那又為什麼不知道虛無獸就是阿古斯通?

如果它們沒有來過這裡,那麼它們幾千年來對虛無獸的搜查工作都是餵了狗么?

呂烈抬起頭,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

還是,真正的真相另有隱情?

阿布達思辨的一句話又迴響在了呂烈的腦海中。 君悅對瑾瑜這話自然那是再認同不過的了,畢竟在君悅的心裡,南姝寧確實那是具有相當高的地位的。

此時毒后他們已經處在了下風,畢竟就算是毒后帶了很多高手過來,但是南姝寧和君翊他們幾個又有哪一個是好對付的呢,更何況這幾日南姝寧已經讓文瀾和文渺他們兄弟二人摸清了毒后的底細,所以南姝寧自然會準備充足的力量來對付他們的。

不過南姝寧算準了這一切,卻唯獨沒有想到林亦雪這個時候居然也會跑出來搗亂。

畢竟剛才君翊也算是替南姝寧攔下了一劍,就算是君翊剛才的態度依然不好,但是再怎麼樣南姝寧心裡總歸還是會覺得有些感激的。

只是毒后畢竟也沒有那麼容易對付更何況是南姝寧這種並不願意傷害她的打發了,不過畢竟毒后那也不是南姝寧的對手,所以過了沒多久毒后也被南姝寧給擒住了,南姝寧如願抓到抓到毒后心裡邊兒自然高興,而現在這個時候,毒后帶來的手下也有君翊他們幾個人對付,南姝寧一時之間不免有一些放鬆了警惕,開始和毒后聊天,「怎麼樣?是不是沒有想到呢?你說我們兩個這來來回回鬥了這麼久,結果你還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而此時正躲在暗中伺機行動的林亦雪看了看南姝寧此時背對著她而且看起來手中的長鞭也已經有些鬆懈,所以趕緊抓住了眼下的這個機會,於是對準了南姝寧扭動了手中的機關,瞬間就有很多銀針對著南姝寧射了過來,現在這個時候場面十分混亂,更何況此時的南姝寧正在背對著林亦雪,所以林亦雪手中的動作,南姝寧自然是沒辦法防備。

眼看著銀針就要射到南姝寧的身上,一旁的桑榆剛好在打鬥的間隙看到了這一幕,桑榆就下意識的馬上飛身撲在了南姝寧的身上,林亦雪射出的銀針也就剛好打在了桑榆的身上,這個時候南姝寧才剛剛反應了過來,南姝寧的眼睛瞬間睜大,然後聲音裡面都是痛心,「桑榆!」

然後南姝寧立馬反應過來對著剛才銀針射來的方向拋出了自己的長鞭,長鞭打在了林亦雪此時正待著的那個位置的牆上,本來是軟踏踏的長鞭,因為南姝寧強勁的力度竟然也插在了牆上,當然這也證明了南姝寧此時確實是十分生氣了,林亦雪被南姝寧的長鞭嚇得瞬間慌了神,還好湘兒這個時候反應過來趕緊把林亦雪給拉走。

毒后看著自己面前混亂的情形本來想著趁機逃走,結果她剛一轉身準備離開,自己面前就擋住了君翊的長劍,君翊和皇甫雲還有君離,夙夜以及翊王府的守衛他們也已經結束了自己手中的鬥爭,面前都是或死或傷的毒后帶來的手下。

君離關切的靠近南姝寧,「七嫂怎麼了?」

南姝寧因為剛才自己只顧著照顧桑榆,所以這才讓林亦雪有了逃跑的機會,否則林亦雪怎麼可能能夠逃脫的了南姝寧的掌心。

夙夜下令讓翊王府的守衛將剛才抓的人都帶回去,君翊還不忘記吩咐夙夜,「你吩咐下去,讓他們好好看著,千萬不可讓他們自盡還有更不可以讓他們逃掉。」

夙夜點頭,「王爺放心好了,大家明白的。」

南姝寧現在這個時候也管不了其他的事情了,她和皇甫雲一塊把桑榆扶進房間,院子里的事情都已經平靜下來君悅和瑾瑜這才出來,君悅看著受傷了的桑榆,有點擔心,畢竟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君悅也知道南姝寧這個人別看她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她對自己身邊的人的安危鬧,可是極為看重的,如今桑榆受傷南姝寧自然會心裡過不去的,「七嫂,桑榆怎麼樣了?」

南姝寧自己本來就精通醫術,所以現在這個時候也就沒有去找太醫過來,南姝寧為桑榆把脈,然後搖頭,「銀針上面有毒,」然後南姝寧給桑榆服了一粒藥丸,「我必須馬上配製解藥,悅兒麻煩你幫我看著桑榆,雲大哥,瑾瑜,各位很過意不去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是我現在確實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以只好暫時失陪了。。」

皇甫雲看著南姝寧的表情也知道在南姝寧的心中桑榆受傷恐怕確實是一件不小的事情,所以皇甫雲點頭,「姝寧無妨的,救人要緊,你還是趕緊去忙吧。」

南姝寧雖然也顧不上和大家有過多的寒暄,也就馬上去了她的葯廬。

君翊讓夙夜暫時留下來照顧桑榆,然後叫走了君悅。

院子外面,君翊和皇甫雲還有君離和皇甫瑾瑜他們四個都站在君悅的對面。

君翊被自己面前的這個陣勢有些驚到,「不是。七哥,九哥,還有雲大哥,瑾瑜姐姐,你們四個這是要幹嘛呀?為什麼都這樣看著我,看著我這心裡都有點慌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就直說唄,幹嘛現在這個樣子。」

君翊倒也不慣著君悅,「你還知道心裡慌,我問你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君悅一臉自己很無辜的樣子,不過其實君悅心裡也清楚,今天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想必就很難瞞得過自己此時對面站著這四個聰明的人,只是君悅沒有想到的是今日桑榆居然會受傷,南姝寧也因為桑榆受傷這事無心顧及其他,結果事情發生之後,這個時候要想大家解釋的爛攤子,莫名其妙的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過君悅不像南姝寧那樣既會說話。而且也不像南姝寧那樣也不畏懼對面的這四個人,君悅心裡那可是害怕的緊,現在這種情況君悅仔細的想了想自己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什麼事情都等到南姝寧忙完之後再做定奪,所以君悅還是堅持,「七哥,你看看你這話問的你自己不是都知道了嗎?這不是毒後來偷襲七嫂的院子了嗎?剛才不是還動手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一開始我們並沒有把這些鬼面當作一回事」……

「可是我們很快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勁了,如果不處理這些櫃面的話,虛無獸肚子中的屍體越來越多」……

「原本十個異族進入肚子,能夠帶出來七八個。但是死亡的人數越來越多,從兩三個上升到了七八個,甚是十個旅人進入虛無獸肚子全部死亡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想到這裡,呂烈的眉頭緊縮了起來。他像是一個快要溺死在了黑水中的旅人一般,忽然找到了前方的一絲絲光亮。他想要伸手抓住那絲光線,可是光終究是光,無論呂烈努力努力地張開五指試圖握攏它,那光卻在呂烈的指間悄悄溜走了。

呂烈還記得,據阿布達思辨所說,牛角一族為絕望之塔的主人守護虛無獸,已經盡千年之久。

那麼問題來了,阿布達思辨的年齡有多大?

讓呂烈來判斷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異族年齡有多大,還真是有點難為他了。這個宇宙之中任何匪夷所思的生物都可能存在,不能以人類的標準來評判一個異族。對方可能外貌如同嬰兒一般稚嫩,但是是一個已經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也可能留著一把白鬍子一臉皺紋,但是實際上對方的年齡不足一周年。

當然,這些都是極端的情況。呂烈想象,在邏輯和事實的推論下,就算是無法徹底地還原真相,那真相的模樣也必定和自己想象出的偏差不多。

在阿布達思辨準備和那個綠佛怪拚命的時候,它曾經說過一句老族長。其他牛角人勸誡阿布達思辨離開之時,也無意中提到過老族長三個字。

已知,阿布達思辨是牛角族的現任族長,但是從那些牛角族動不動就下意識說出老族長三個字來看——推測,阿布達思辨的年齡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起碼,它掌握牛角族坐上族長的時間並沒有很長。

那麼條件來了,阿布達思辨在向自己介紹鬼面的時候,曾反反覆復提到過,「一開始」、「最近」、「原本」、「變少了」……

鬼面是在阿布達思辨上任之後出現的么?

在阿布達思辨之前的牛角族老族長統治時期,碰到過鬼面這個問題么?

答案幾乎無限接近於否定的。因為呂烈根據常理推測,對方無論是怎麼樣的意識形態,畢竟是一個以部落為基本單位的群居動物。如果阿布達思辨之前的老族長碰到過鬼面這種情況,一定會將這個訊息傳遞下來。而且以牛角族守護虛無獸千年的時間積累來看,要是阿布達思辨之前的牛角族先輩碰到過這種情況,在漫長的時光長河之中,要麼牛角族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要麼牛角族在解決問題之前就已經被問題給解決了。不會出現第三個情況。

以上所有推測全部成立的話,呂烈將它們疊加在一起,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虛無獸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阿古斯通,起碼在近千年的牛角族和虛無獸的共生狀態下,它是正常的。只不過近數十年來——尤其是在阿布達思辨作為族長的統治時期,虛無獸的腦子發生了異變。牛角族並沒有注意到虛無獸的異變,於是,虛無獸最終變成了第一個阿古斯通,也是最為龐大的阿古斯通。

虛無獸並不是原本就是阿古斯通。

呂烈再次抬首看著眼前的銀光脈絡,於風中輕輕搖曳的時候,他不禁覺得不寒而慄的感覺像是觸電一般爬滿了自己的全身。

誰說虛無獸原來就是阿古斯通了?

畢竟虛無獸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它身上的每一個部分單獨拿出來,對於自己這種螻蟻般的生物來說都是龐然大物。現在看來,虛無獸只是大腦部分被阿古斯通化了,而它身體的其他部分還保持著正常。這樣一個腦異常的虛無獸,能當作阿古斯通么?

呂烈不知道。他試圖站在虛無獸的角度思考,可是他仍然想不出來。

舉個例子,就像是如果自己的腦子中有一天長了一個瘤,但是自己作為一個大忙人一直沒空去管它。有一天瘤子越長越大,最後竟然佔據了自己的整個大腦,代替自己原本的腦子來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那麼問題來了,呂烈自己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沒有發生改變,他的手還是他的手,他的腳也是他的腳,他的脖子、胸腔、肚子、乃至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變化的僅僅是他天靈蓋下面的那個肉球變成了一個大瘤子。

用瘤子思考問題的呂烈,還算不算原本那個呂烈了?

同樣現在,用阿古斯通作為大腦思考的虛無獸,算是虛無獸,還是阿古斯通,還是擁有阿古斯通能力的虛無獸?

……

另外,虛無獸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阿古斯通的?

呂烈不知道,他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這麼一個問題了。

十字架乾屍慢慢飄到了呂烈身邊。它一張口,那股臭魚爛蝦海嘯山崩的感覺就讓呂烈想哭:「我知道。就算我在虛無獸十二指腸的地方告訴你,虛無獸已經變成了一個阿古斯通,你也不會相信我的話。現在我將這個宇宙最偉大的神跡之一親自展現在你面前,你總該相信了吧。」

彷彿是為了回應十字架乾屍的話語。那漫天的銀色脈絡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從呂烈這個角度來看,像是在向他們歡呼,又像是在歡迎呂烈這個新成員的加入。

就算閉上眼睛,呂烈都可以想像得到,那銀色脈絡之下細膩而又精密的黑肉。那些本來是虛無獸的大腦,但是現在都已經變成了阿古斯通的寄宿品。

就像是一群噁心的寄生蟲一樣。

這樣的感覺一浮現在呂烈的腦海之中,他原本就對這些自戀的異生命體厭惡至極,現在,更加厭惡到了極致。而目前,就有這麼一個最大的寄生蟲站在自己面前,仍然徒勞地勸說著自己,變成「光榮而又榮耀的寄生蟲」中的一員。 君翊看了看君悅,他才不會信君悅的鬼話,「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君悅繼續裝糊塗,「不是,七哥,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呢?再說了如果你問的不是這個意思,那你問的是什麼意思?」

君翊看了看君悅,「好,既然你今天堅持在這給我裝糊塗,那我索性就給你直說,我問你今日毒后要來你和南姝寧是不是早就知道?還有今日請雲大哥還有離兒和瑾瑜這不是也是你們早就算好的。」

君悅有時候其實還是很佩服自己七哥的腦子的,所以君悅就說嘛,君翊這種腦子的人也就只有南姝寧這種聰明的人才能配得上了,「七哥,你怎麼能這樣想呢,再說了七哥就算是我七嫂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把這所有的事情都算好了呀。」

「好,如果說不是故意的,那我問你,為什麼南姝寧的院子裡面會出現這麼多的機關暗器,還有,為什麼今日就這麼巧?雲大哥和你九哥過來,毒后就剛好行動,如果不是南姝寧想要藉助大家的力量,那你說說到底是怎樣的解釋?」

君悅看著君翊一臉怒氣,但是還是冷靜了一下開始解釋,「七哥,那七嫂最近這段時間,不是都已經很久沒有出門兒了,你也知道我七嫂這種性子,在院子里,平時沒有事情做,那肯定是會憋壞的呀,所以這不是剛好給自己找了一些事情做,再說了這不是毒后還在逍遙法外,七嫂這也是防範於未然,說起來請大家,那不是都已經說了嗎?七嫂和我對於之前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的事情,一直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是不是找個機會倒解一下大家嘛。」

君翊看了看君悅,雖然君悅說的話也在合情合理之聲,但是這麼多的巧合遇到一起,如果說不是故意的話君翊可不相信,不過君翊看君悅這個樣子這還真是不打算說什麼實話。

皇甫雲倒是寬慰君翊,「好了翊兒,今日之事就算是姝寧算好了的,可是說到底,她也是為了抓住毒后,不管怎麼說,總歸還是好事一件的。」

君翊聽著皇甫雲這話,就知道恐怕皇甫雲心中的猜測和自己一樣,這樣看來南姝寧恐怕確實是故意設計對付毒后的,君翊心中確實覺得生氣,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他縱使心中有氣,也不好說出來,更何況現在桑榆受傷南姝寧正在焦灼之中,這個時候去找南姝寧想要問清這個事情的話,恐怕也是免不了要吵上一架的,君翊只好暫時聽皇甫雲的先不管這件事情。

君翊看了看天熱,「雲大哥,時間已經不早了,今日還是早些回去吧,有什麼事情的話,明日我們再議。」

皇甫雲點頭,「好,不過翊兒,今日之事姝寧縱使有什麼做的不對的事情,但是她的出發點始終都是好的,所以如果有什麼話的話,還是要好好溝通一下,切不可輕易動氣,以免傷了你們二人的和氣。」

君翊點頭,「好,那我讓夙夜送你們回去吧。」

皇甫雲搖頭,「還是不要了,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夙夜免不了要留在翊王府幫忙,你放心,這裡畢竟還是王城,不會有人在這裡對我和瑾瑜做什麼的,更何況我也沒有那麼好對付,不是嗎?」

話雖如此,君翊始終還是放心不下,「可是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這不是還有瑾瑜。」

君離搭話,「七哥,這樣吧,我去送瑾瑜和雲大哥回去,你就安心讓夙夜留在府中幫你處理府中的事情吧,你放心,將軍府到翊王府的路上都是大路,路上有王城將士巡邏。而且也沒有太遠,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君翊聽完君離這樣說,這才算是同意,「那好,不過離兒,你自己回去的時候也要多加小心。」

君離倒是淡然,「放心吧七哥,在這王城,還沒有人敢對我出手呢。」

皇甫雲,君離還有皇甫瑾瑜離開之後,君翊這才看著君悅,也不知道為什麼,君悅現在心中始終有一種君翊這是把大家都支開之後然後要好好找自己算賬的感覺,君悅一直都秉承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趕緊認慫,「七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跟你一樣,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真的有什麼疑惑的話,我覺得你還是直接去問我七嫂吧。」

君翊看了看君悅的樣子,其實君翊也知道,恐怕自己想要從君悅身上紋出來什麼線索也是不太可能的了,「今日之事,等我有時間了再找你好好算賬,現在時辰不早了今日你是回不了宮了,你也這樣忙了一天了,你趕緊去歇著吧,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君悅此時真是巴不得趕緊離君翊遠一些,君翊現在這樣說君悅肯定是開心的離開了,只是現在南姝寧遇到桑榆受傷的事情,君悅這個時候肯定是沒有辦法安心的去休息的,所以君悅就悄悄地去了南姝寧的葯廬,此時的南姝寧正在焦急的研究解藥的事情,君悅走上前,「七嫂,怎麼樣了?問題嚴重嗎?」

「還好,不是特別難解的毒,只是現在配置解藥需要一些時間,如果及時服下解藥的話,沒什麼大事情。」

君悅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七嫂,那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南姝寧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對了,瑾瑜他們幾個已經離開了嗎?」

君悅點頭,「離開了,時辰畢竟已經不早了,一直留在這裡,總歸還是有些不太方便。」

南姝寧有點擔心,今日的事情如果萬無一失倒還好交代,雖然可能在他們眼裡桑榆也只是個丫鬟,但是畢竟有人受傷,南姝寧說到底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的,「那他們可曾說過什麼?」

君悅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七嫂,我覺得今天的事情可能瞞不住,而且我七哥剛才已經問過我了。」 像是看出了呂烈臉上的厭惡之情。出人意料的是,十字架乾屍這個殺人如麻的怪物並沒有對呂烈怎麼樣,反而耐心地說道:「那你知道,虛無獸的大腦又是怎麼會變成阿古斯通的么?要知道,虛無獸的大腦不僅佔據了巨大的面積,而且還擁有遠超於人類的高等智慧。其複雜精密的大腦迴路,和其中蘊藏著的知識。我們阿古斯通在佔據虛無獸大腦的同時也小心翼翼,將其剝離了下來。這並不是一項簡單的工程,花費了阿古斯通一族巨大的時間和精力。」

呂烈看著眼前廣袤無邊的世界,他心中卻是有著不同的想法:「這麼多阿古斯通啊,你們在這片虛無獸的肚子中,究竟殺了多少異族的旅人,才建造起這片龐大阿古斯通大腦。」

「事實上,我們並沒有殺害多少人……就算那些異族的旅人能夠活著離開這裡,它們很快也會變成阿古斯通,回到這個地方。」十字架乾屍說道。

呂烈心念一動:「這是什麼意思?」

十字架乾屍慢慢飛到了黑暗的最高層,他轉過身,用乾癟的手指指向黑暗之外:「我問你,虛無獸之外,是什麼?」

呂烈回答道:「無主之地。」

「你坐進虛無獸的肚子,又是為了去哪裡?」

呂烈想起了三個嬰面人對他的指點,回答道:「去絕望之塔。」

十字架乾屍低下了頭。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怪物的眼珠子分明已經風乾成了兩個小石子,但是那一刻呂烈從它的眼睛中看到了懾人的光芒:

「那就對了。絕望之塔、絕望之塔……一個多麼美妙而又令人絕望的地方啊。那裡可以實現你的任何願望,戰勝者不斷向上爬,登上絕望之塔的最頂峰,而失敗者,將被拋入絕望的地獄,品味最最黑暗的感受。你們這些傢伙,分明什麼都不知道,就選擇來絕望之塔搏一搏收起,試一試運氣,可是你們真的知道你們將要面臨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嗎?你們又知道,幾十萬、幾百萬的異族旅人之中,又有幾個能夠成為最後的勝者的?」

十字架乾屍的聲音回蕩在整個虛無獸的腦室之中,說到最後,它的聲音高亢而尖銳,像是一個失了心的瘋婆子一般:「在來到這個鬼地方變成阿古斯通之前,我們曾經也是活生生的異族,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旅者!我們來到了絕望之塔,想要通過和塔的主人的博弈來完成自己不同的心愿。可是到頭來,我們也是被欺騙者!絕望之塔之主設下了驚天騙局。從一開始,祂就不打算讓挑戰者贏得這場遊戲。所有人都將是失敗者,接受祂定下的懲罰。」

呂烈皺起了眉頭:「可是你一開始不是說,幾百萬的異族旅人之中,還是有幾個人能夠成為最後的勝者的?」

「這個世界上總歸有幾個脫胎於萬人的幸運兒,而來自其它世界旅者,也總有一些擁有神奇的能力的種族,能夠勉強蒙蔽住絕望之主獲得遊戲勝利。可是這一切也都是絕望之塔之主的陰謀。祂讓凡人之中的幸運兒獲勝,也是為了顯示祂的仁慈和這場遊戲的寬容。讓更多心懷僥倖的賭徒聚集在絕望之塔,為祂收割那些失敗者的靈魂。而我們,這些傷痕纍纍的失敗者,將會接受最終、也是最恐怖的懲罰。」

「我們自願在這場遊戲之中賭上靈魂。到了該收賬的時候,祂也會毫不留情收走我們的靈魂,將我們製成阿古斯通,獻祭給這個宇宙更加偉大的神明。我們的肉體和精神日日夜夜忍受著異常可怕的煎熬,那是身為凡人的你根本無法想象的,每分每秒,每個千年。那力量折磨得我們所有被獻祭的靈魂幾欲發狂、幾欲崩潰。可是我們就連死都不能死。因為我們已經沒有靈魂了,所有的靈魂都在絕望之主的手中。」

呂烈心中暗自思忖道:原來這些傢伙就是一群賭鬼輸的請假當場,被人強行製成了阿古斯通,那還榮耀,榮耀個屁!不過在重啟宇宙的時候,那些未來人也是被章魚老人的花言巧語騙得變成了阿古斯通,和這裡也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這兩邊的阿古斯通製成之後,都是獻給了什麼鬼落子的宇宙之神。

這兩者之間,究竟……

不對,這其中還是一些不對勁。

呂烈又忽然想到:自己在重啟宇宙看到的阿古斯通,可是一團團的肉塊般的存在。那一個個都被吊在天花板上,除了嚇唬人之外根本動彈不得,真正意義上詮釋了什麼叫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而這裡自己面前的這兩個阿古斯通大佬,那可是各個生龍活虎的人。幾百人的牛角族精銳隊伍,被它們說滅就滅,哪裡還有半點魚肉的風采?

名字都叫做阿古斯通,為什麼這兩者之間的差距竟然這麼大?

十字架乾屍飛舞在黑暗世界的最高層,繼續敘說著屬於它的歷史。

像是看穿了呂烈的心思一般,十字架乾屍娓娓道來:

「我們這些可悲而又愚蠢的阿古斯通,宇宙之神光榮而又偉大的祭品,就這麼渾渾噩噩度過了上百萬年的光陰。沒有記憶、沒有希望,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痛苦罷了。我們的很多同類最終都發了瘋,可惜了,它們看不到黑暗之後的黎明了。而只有極少數同類,堅持到了現在,也找到了解脫我們痛苦之源的希望。」

呂烈下意識問道:「怎麼解脫你們的痛苦之源?」

他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又為自己的問題加了一句:「你先告訴我吧。你們原本不是宇宙之神的祭品么,不是不能動彈么。怎麼現在能打又能跑,變得這麼厲害?」

十字架乾屍笑了笑。它這一笑,下巴上的無數死皮像是灰燼一樣抖落了下來。

「我們原本是宇宙長河中的一塊塊爛肉罷了。可是,在萬年後的某一天,我們終於等到了屬於自己的機會。」 南姝寧看了君悅一眼,君悅趕緊解釋,「不過你放心七嫂,我保證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給我七哥說。」

現在這個時候,君翊已經懷疑,但是好在事情也已經算是結束,有些事情自然是瞞不住了,所以君悅說和不說倒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沒事的,現在這個情況,這件事情恐怕是瞞不住了。」

君悅一臉驚訝,「啊,那怎麼辦?萬一到時候我七哥知道了,他生氣了怎麼辦?」

南姝寧倒也看得開,「當初我剛開始做這個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你七哥會生氣這個結果,事情已經這樣了,反正你七哥生我的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不了到時候再吵一架唄。。」

君悅聽到南姝寧要和君翊吵架就覺得不太開心,「啊,七嫂,別啊,你們兩個就不要總是吵架了,上一次鬧得不愉快,到現在還沒有和好呢,你說說你們兩個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嗎?。」

南姝寧現在也沒有心思去過問這個事情,「好啦,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一會去休息吧,我還要看著桑榆。」

君悅一副乖巧的樣子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沒事七嫂,我現在還不困反正現在也睡不著,就在這兒陪你一會兒吧,更何況現在桑榆的毒還沒有解,雖然桑榆這個小丫頭平時看你的東西看的很緊總是防著我拿你的,但是說到底我還是挺喜歡桑榆的,我還等桑榆的毒解了之後再去休息吧。」

君悅這話說的確實也是這個道理,南姝寧現在只想趕緊配置出來解藥,所以也不想和君悅爭這個,既然君悅心裡覺得不放心,那也就由著她去吧。

畢竟現在時辰已經很晚了,君悅也已經犯起了瞌睡,君悅打盹差點磕到自己的時候把自己給驚醒了,一抬頭髮現南姝寧還在認真的研究解藥,君悅也不敢打擾南姝寧,畢竟現在這個時候人命關天的,也不是讓南姝寧可以分心的時候。

其實桑榆所中的毒倒也不能稱得上是多麼的厲害,只是此毒相傳見血封喉,所以要想解毒必須抓緊時間,不好好在南姝寧有她師父親自配置的葯,可以延緩毒藥發作,而這自然也給南姝寧爭取了時間。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