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沐風沉思一下問道:「那個癩子可靠嗎?」

「屬下認為他是可靠的,不過我並沒告訴他為什麼尋找雲飛揚前輩,他也沒問,就權當是一次考驗。那二十名夥計中,有兩人是從黑冰衛成員,他們才是真正尋找雲飛揚前輩的人。」毛五六解釋道。

沒想到急性子的毛五六,辦起事來,已經滴水不漏,冷沐風放心了,說道:「那我就放心了,這裡的事情交給你們,我要連夜去趟青龍關。」

「不行!」柳飛絮、毛五六齊聲阻止道。

「田有雨現在應該也得到了消息,他萬一變卦怎麼辦?太冒險了。」毛五六說道。

冷沐風搖搖頭:「暫時不會,我若出了事,下一個就輪到他。」

「我和你一起去。」柳飛絮想了一下說道:「多少有個照應。」

「不,你留下,我自己去即可,給我一個腰牌。」

「太子…」柳飛絮還想說什麼,被冷沐風打斷:「無論情況有多糟糕,黑冰衛不能散,你們兩個是我最後的希望,明白嗎?」

「是,太子!」毛五六、柳飛絮眼中淚光閃現,一起說道。

深夜,闔家團聚的時刻,冷沐風孤身一人,騎上一匹駿馬連夜出了武陽縣,往青龍鎮疾駛而來。

一路上,大雪紛飛,白雪皚皚。山川、樹木、河流銀裝素裹,一片晶瑩剔透。

冷沐風一人一馬在曠野中飛馳,心情漸漸冷靜下來,眼神越來越堅定。疾駛到青龍鎮東門前,一把拉起駿馬的韁繩,駿馬嘶鳴著,前蹄高高抬起。

十餘名兵丁穿著厚厚的盔甲,笨拙的躲開,那名年輕的校尉高聲喊道:「什麼人,休得放肆!」

冷沐風一把取出腰牌扔了過去,冷冷的說道:「我有急事要見軍團長。」

「吸!」那名校尉接過腰牌一看,竟然是鐵、銅、銀中,最高級的銀色腰牌,連忙雙手遞過來,看也未敢看冷沐風一眼:「您請!」

「駕!」冷沐風接過腰牌,衝進青龍鎮中,一路直往青龍關趕來。

田有雨正在書房中悶坐,一名親兵進來稟報道:「啟稟軍團長,有一人持銀色腰牌求見。」

「銀色腰牌?快請!」田有雨略一沉吟,便反應過來。他通過賓悅客棧的掌柜,一共給了柳飛絮十塊腰牌,一塊銀色的,可以通行無阻,直通青龍關。另外九件鐵制的,可以進入青龍鎮。

冷沐風進入書房,田有雨略帶怒氣的看了他一眼,對親兵說道:「我有重要的事情,任何人不準進來。」

「遵命,軍團長!」親兵轉身退出,輕輕關上房門。

「你簡直是找死,為什麼讓那名武皇貿然去神都?你知道我們現在有多被動嗎?」 窈妃傳 田有雨怒道。

「他是我師父,雲飛揚。」冷沐風淡淡解釋道。

田有雨一愣,說道:「不管他的身份是誰,你讓他去找周混幹什麼?試探他到底有沒有受傷?你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冷沐風沒有否認,沉默片刻說道:「我師父不會死,周聖元如此急切的宣布,正表明了他的心虛。」

「不管他是不是心虛,他現在已經挾周混之威,要求我和秦天一個月後返回神都。」

「周混一定負了傷,鬧得滿城皆知,還沒能攔住我師父。」

「說這些有什麼用,現在神都的四大家族壓力很大,尤其是我們田家,周聖元擔心我與聯手,一直在施壓,逼我早日回去。」

「我有辦法。」

「什麼?」田有雨一愣:「什麼辦法?」

「拖!你和秦天拖著不回去,周聖元對你們沒辦法的。周混有傷,不會真正對你們動手,況且他們現在目標是我。」

田有雨沉默了一會問道:「那你怎麼辦?周坤、周勝可是馬上就要來到武陽縣,你在妖獸森林的藏身之地怕也要暴露了。」

這才是冷沐風目前最擔心的,周坤、周勝在武陽縣找不到自己,就會想到妖獸森林,到時武堡的秘密很快就會大白於天下。

「我就是為此事來找你的。」冷沐風說道。

「你想讓我幫你?」田有雨問道。

「也是幫你自己,你主動聯繫周坤,說發現了我的蹤跡,引導他和周勝到別處去追我。」

田有雨點點頭:「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如果我告訴周坤的是假消息,他現在本來就懷疑我們有串通,到時我們田家豈不要遭受滅門之災。」

冷沐風平靜的說道:「我不會讓軍團長為難,我會真的在那裡出現,引周坤、周勝過來。」

田有雨認真的打量著平靜的冷沐風,突然說道:「平靜下來的你,真的很像古風。」

冷沐風微微一笑:「是古風如何?不是古風又如何?」

「哈哈!說的是。」田有雨意味深長的看了冷沐風一眼:「不管你是不是古風,周聖元都會要你的命,但我們田家不同。」 冷沐風明白田有雨的意思:「所以,我才來找你。」

田有雨點點頭:「好,你說說我該如何配合你?」

冷沐風說道:「第一,我逃亡的時候,你不許派人深入妖獸森林,周聖元或許會派別人,但你要想法阻止他們。」

田有雨想了想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第二,逃亡的時候,一旦周坤、周勝追得急,我需要您的暗中支援。」

「這點放心,我又不是真的去抓你,必要的時候我會暗中放水。」

「一言為定,剩下的就看我冷沐風的造化了。請軍團長放心,我不會出賣您,但也請您記住您剛才的承諾,否則我會找周坤自首。」

「這點冷兄弟請放心,可惜,我們在這時認識,若早幾年有幸認識冷兄弟,我們也許能成為真正的好朋友。」田有雨有些感慨道。

這件事換作是他,怕是不會這麼果斷的以身涉險,踏上幾乎是必死的逃亡之路。一個武宗,如何能逃得出兩名武皇,和數十名武王、武尊的追殺,心中隱隱有些欽佩起冷沐風來。

「逃亡的路線準備好了嗎?」

冷沐風點點頭:「第一站山埠縣,第二站蛇山郡,往後就不用說了吧,我也不知道會往哪裡逃。」

田有雨點點頭:「你現在可以先去山埠縣,等周坤、周勝在武陽縣找不到你之後,我再設法將他們引過去。」

冷沐風點點頭,沒有說話,兩人都沉默下來,心中竟湧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圖魯!」田有雨突然說道:「我接到家族密報,周坤、周勝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一定要抓到圖魯。」

冷沐風搖頭苦笑:「看來周聖元對神器還是念念不忘!」

田有雨看了一眼冷沐風,有些猶豫的問道:「你在妖獸森林,究竟找沒找到神器?」

冷沐風笑了起來,看著田有雨回答道:「實不相瞞,還真得到一件,這也是我為什麼確信師父不會死。」

田有雨恍然:「原來那件神器在你師父手中,難怪周坤、周勝聯手還奈何不了他。」

停了一下,田有雨神色有些怪異的說道:「還有一件消息沒有告訴你,周哺和張玉兒準備結婚了。」

說完目不轉睛的盯著冷沐風,冷沐風微微一錯愕,心中泛起一絲異樣,是古風的感觸。

在眼下這個時刻,冷沐風一絲差錯也不能出,生生將古風潮水般湧來的記憶壓了下去,淡淡的說道:「在這個時候大婚,頗有沖喜之意,看來周混的傷勢不容樂觀。」

「呃!」田有雨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難道這個冷沐風真的不是古風,可是他冷靜下來的樣子與古風實在太像了。

古風太子對張玉兒的痴情他是知道的,如果冷沐風真的是古風,不可能這麼平靜,還冷靜的分析出他們大婚的緣由。

「若真如冷老弟所言,對於我們也是喜事一件,周混這個老混蛋真受了傷未愈,令師一定是受了傷躲了起來,需要我通知家族派人尋找嗎?」

冷沐風搖搖頭:「師父一定早離開了神都,你們在那是找不到的,多謝田兄美意了。」

田有雨也知道,冷沐風不可能讓他們田家的人去找雲飛揚,說道:「我們現在是一損俱損,冷老弟也不需客氣,多多保重!」

冷沐風起身道:「多謝田兄,還請你通知一聲趙宏,說我不返回武陽縣了,和圖魯一起去山埠縣,免得他們誤會。」

「那是自然,冷老弟放心。」

冷沐風出了青龍鎮,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勒馬停在山巔,看著模糊不清的前方,冷沐風嘴唇緊抿,神色越來越嚴峻。

突然他騰空飛起,來到半空之中,一聲低嘯,駿馬嘶鳴一聲,往山腳下奔去,冷沐風身形晃動,消失在無盡的雪花之中。

武堡一片銀裝素裹,還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之中,雲飛揚出事的消息,只有幾名與武陽縣聯繫的黑冰衛知道,其他人還都不知。

冷沐風確認背後沒人跟隨,才在空中轉了一個彎,飛臨武堡上空。

閻君山正帶人輪值,急忙迎了上來:「見過太子,太子爺除夕快樂!」顯然他心情大好,和冷沐風開起了玩笑。

「哈哈!除夕快樂,兄弟們都除夕快樂,一會給所有兄弟每人發十顆增元丹,算是我送給大家的禮物。」冷沐風笑道,臉上沒有一絲異常。

「多謝太子!」跟在閻君山後面的十名鐵血堂成員興奮的說道。

「不必客氣,兄弟們在這還都習慣嗎?」冷沐風沒有急於去找圖魯,反而和他們聊了起來。

「習慣。」一個黑臉大漢說道:「在這裡每天就是修鍊,還有到妖獸森林獵殺四級妖獸,外面的事也不用操心,我們的修為都提高得很快。」

「還有增元丹,圖老大不限量的供應我們,修為再提不上去,誰還有臉待在這裡。」一個背著大砍刀的中年人說道。

「就是,短短几個月,我已經從二階武師,提升到五階武師了,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一個年輕人說道。

「切,就你這還好意思說,三小隊的有兩個都突破到武宗境界。」那個黑臉大漢說道。

「那能一樣,他們本來就是一個家族的弟子,身上來的時候都帶著丹藥,當然提升的快了。你和圖老大比一下,幾顆玄元丹下去,現在已經是五階武宗了。」那個年輕人不服氣道。

「什麼?圖魯已經到了五階武宗的境界?」冷沐風吃驚的問道。

「圖魯將軍自來到武堡,每天不要命的修鍊,到妖獸森林狩獵,都是越階挑戰,每次都是傷痕纍纍的被兄弟們抬回來。然後服下一顆玄元丹,煉化靈氣,身體恢復了,再去狩獵。」閻君山回答道。

「有玄元丹想不快也不行,只是光依靠玄元丹也不行,沒有經歷過生死之間的搏殺,也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高手。」冷沐風說道。

閻君山說道:「是,有圖魯將軍帶頭,我們鐵血堂現在已經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到妖獸森林狩獵,一部分在武堡修鍊,輪流進行,進步還是很快的。」

冷沐風點點頭:「那就好,鐵血堂的事情,你和司徒平要負責起來,外面有些事情,需要圖魯幫忙,他在哪?」 閻君山帶著冷沐風,來到冷沐風和圖魯之前藏身的那個山洞,圖魯正盤坐在這裡,閉目修鍊。

聞到山洞中隱隱傳來玄元丹的葯香,冷沐風對閻君山輕聲說道:「一會我和圖魯直接離開,武堡就交給你和司徒平了。」

「太子請放心,鐵血堂一定會保護好武堡。」說完閻君山轉身就要離開。

冷沐風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洞,突然心中一動:「你等下。」

「太子還有什麼吩咐?」閻君山停了下來,躬身問道。

「現在外面的情況不容樂觀,周坤、周勝已經到了武陽縣,一旦被他們發現這裡,後果你也明白。趁大雪封山,不如你帶大家多挖些山洞,隱蔽些,平時都在山洞中修鍊。」冷沐風說道。

閻君山是個心思縝密之人,聞言看著冷沐風問道:「太子之所以來找圖魯將軍,就是要引開周坤、周勝嗎?」

冷沐風點點頭:「你不要擔心,有師父在,周坤、周勝奈何不了我們,我只是擔心他們進來尋找圖魯,到時發現武堡的秘密,所以才帶圖魯離開。」

閻君山想想也是:「太子一定要保重,這裡您不要擔心,我馬上就將新建的石屋拆除,只留原來武堡的老人在外面,其他人都到那個盆地中,尋找隱蔽的地方挖山洞,躲起來。」

「這樣更好,那三千多匹奔霄寶馬,也要安置妥當。」

「是,太子。」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們就不過去和大家辭行了。」

「是,我會和兩名長老說明。」閻君山告辭離開。

冷沐風回到山洞中,圖魯已經睜開了雙眼:「太子,出了什麼事?」

冷沐風輕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請師父去了一趟神都,本想了解下周混是否真的受傷未愈,不料出了意外。」

圖魯身體一震,顫聲道:「師父怎麼了?」

「你不用擔心,我將龍鱗甲也給了師父,他應該負傷逃走了,只是周聖元昭告天下,說師父已死在周混手中,現在還派周坤、周勝來捉我們。」

「你怎麼會讓師父去冒這個險,即便周混有傷,也不是師父能對付的。」圖魯由小到大,第一次對冷沐風發了火。

「如果周混有傷在身,我準備搶下武陽縣,招兵買馬。現在躲在武堡,我們人太少。」冷沐風解釋道。

「對不起太子,可是您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讓師父去神都,您讓我去,或者派黑冰衛去都可以。」圖魯神色沉重的說道,現在形勢有多嚴峻,他比誰都清楚。

「對不起!」冷沐風誠心誠意的說道。

圖魯印象中,這還是太子第一次對他道歉,神色一痛,對冷沐風說道:「都怪我,不但幫不了太子的忙,還將大部分的玄元丹都佔用了,不然太子早就到武王境界了,哪裡還有今天的險境。」

冷沐風搖搖頭:「一世人,兩兄弟,我們不說這些。來吧,情況沒有你想的那麼遭,你就追隨本太子,將古武大陸鬧他個天翻地覆。」

圖魯天生豪爽,聞言一躍而起:「好!我們這一對落難的兄弟,兩個逃竄的君臣,就去會一會周坤、周勝。」

「啪!」冷沐風一巴掌打了過去:「什麼逃竄的君臣,是微服私訪。」

「你又打我腦袋,都是被你打笨的。」

兩兄弟哈哈大笑著,消失在在天地間漫天飛舞的雪花中。

山埠縣,東連武陽縣,北通三山郡,是一處交通要道,平時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除夕剛過,人們還都在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團聚著,街頭上偶爾出現一兩個行色匆匆的行人。

這天,兩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出現在街頭,來到一家客棧前,「砰!砰!」「小二,開門!」

「誰啊,這麼早!」

「快開門!」

圖魯捶著門,大聲喝道。

「來了,來了。」一個店小二打開門,看了站在門外,一身是雪的兩個年輕人一眼,急忙將他們讓了進來:「快進來暖和,暖和。」

這兩個年輕人正是冷沐風和圖魯,他們到了武宗境界,早就不懼寒暑,只是兩人現在的身份是行腳商人,才裝扮成這樣。

「兩位爺怎麼出門這麼早,現在大家可都還老婆孩子熱炕頭,過著小日子呢。」

「沒辦法,討口飯吃,小二,咱山埠縣,可有哪家商鋪願意高價收購獸皮?」冷沐風一邊脫外套,一邊問道。

「現在大都沒開門呢,不過晚兩天,兩位爺可以到仙甲坊去看看,他們那價格還算公道。」店小二回答道。

「好,多謝了,給我們開兩間上房。」

「好勒。」店小二應了一聲,急忙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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