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朱菁點了點頭笑道:「未曾想到這海盜倒是無形中幫了我們的忙。在座的各位大人有何見教?」

「見教倒是實在不敢當。但唯有這海盜在浙閩沿海活動,漁船、貨船劫掠了二十餘艘,」布政使王卜鳴道,「幸好這伙海盜不似之前那海盜王陳祖義般,殺光、搶光、燒光般滅絕人性。你若不反抗,倒不會害你性命。如今靠海為生的漁民已不敢出海,這卻如何是好?」

「叫那些富商周濟一下,捐些糧食或銀子出來,」公主朱菁道,「必要之時,我亦可以出面。告訴那些人,尤其是那些富得流油的海商,告訴他們,此情況不會存在很久,本公主來此,便是為解決這些海盜、倭寇之事。待得海盜、倭寇清理完畢,還他們個天下太平。那海禁自然不必!」

「此話當真?」布政使王卜鳴話一出口,便抽了自己一巴掌,大喜道,「如若朝廷將海上的海盜、倭寇清理乾淨,並了海禁,那些人等豈會不慷慨解囊?如若不肯,屆時開海禁之時,肯定沒他們的份!」

公主朱菁的話一出口,眾人盡皆大喜!

而公主朱菁此刻卻是有些黯然。

在來此的路上,公主朱菁已經接到錦衣衛傳來的密報,王九這夥人已經開始強攻如今倭寇佔領的彭湖群島。但具體戰況公主朱菁卻是不知曉,只是知道如今王九身背罵名,而這班人馬正在與倭寇浴血奮戰!

這卻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現在公主朱菁正在考慮的是如何為王九這班人馬輸送補給,總不至於讓這班熱血漢子光著屁股、手拎木棍為國殺敵!

公主朱菁所不知曉的是,就在她前腳踏入福州,而後腳原杭州府錦衣衛千戶陸純生後腳就踏入了福州城。千戶陸純生接到公主朱瑛的指示,全力配合公主朱菁,建立一個絕密的情報系統,全力配合黑狼海盜一事。

而如今的王九這班人馬,確實陷入了苦戰,主要是因為地形不熟悉,且這些倭寇著實是不要命之輩!

但王九這班人馬損失卻不嚴重,主要是前段時間收了大量的海盜,如今做炮灰、鍛煉隊伍剛好。而原屬大明水師的中堅力量,折損甚少。

而那些海盜,大多數為烏合之眾,如若勇猛起來,命都可以不要;逃起命來,比兔子躥得都快!

王九這班人馬軍紀嚴明,各方事物均按大明水師的條例進行。而一路所收的那班人馬,根本談不上軍紀,即便教他們排隊吃飯,都需要砍幾個人的腦袋,那幫人方且老實許多!

洪平將這近二千餘人分散整編,八人為一小隊,分別以自己人為正、副小隊長,十隊設一名百戶,千人設千戶,統一管理,並進行集訓。

當十餘艘五、六桅中型戰船即將到達彭湖群島之時,一面黑色狼頭的旗幟升騰起來,迎風招展,而其餘戰艦以半弧形合圍。海邊沙灘之前,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群,盡皆為衣衫襤褸矮矬子般的人,盡皆舉起參差不齊的武器對著戰艦謾罵不休……

王九望著約近千人的倭寇,笑了,笑得殺氣騰騰……

他的手一揮,側邊兩艘五桅戰艦突然向前,接著突然艦之兩邊放下數十艘小型廣船,小型廣船上盡皆為黑衣黑帽默不作聲的黑衣人。小型廣船下水之後,在船尾之人的號角之下,船上之人在號角聲下,整齊地划著槳,一時間,海上浪花翻滾,數十艘小型廣船,每隻船載著十餘人,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岸邊衝去…… 南京城東門的品茗軒內。

品茗軒的茶葉賣得貴,但品質絕對物有所值的名聲已慢慢打響。同時,如若去那裡煮水品茗,卻也是一件雅事。並且那裡有兩名極有韻味的女子,一位是瓜子臉的少婦,另一名是圓臉未出閣的女子,兩人相得益彰。

少婦已稍有些顯懷,而那圓臉的女子卻是前凸后翹,極為養眼!

當然如若至那處煮水品茗,言語之中無不敬之意,那絕對無妨;如若稍有過份之處,那被人丟至大街之上,那還是小事,曾有官宦子弟自持甚高,卻是什麼尚書、侍郎的子弟,言語之中對那圓臉女子露不敬之意,卻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丟至大街之上,隨後的遭遇,卻是讓人明白何謂「坑爹」!

當被人丟至街上,在人尚未反應過來,便在十餘名黑衣蒙面人出現,將此人連同兩名隨從捆了,丟至一輛封得嚴嚴實實的馬車之上,即刻被拉走。

當這人的父親耍官威至京城衙門報案要人之時,未曾想已有錦衣衛將他家圍得嚴嚴實實,最終此家被抄,搜出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不計其數……最終此家男人被發配充軍,女人送入教坊!

此事傳遍南京城,成為南京城街頭巷尾的趣談。

自此品茗軒無人敢惹。

但品茗軒的名聲亦傳遍朝野。

明眼人發現,這品茗軒的後台實在是硬得很,它的背後竟然是一個龐然大物—-錦衣衛。

品茗軒瓜子臉的掌柜,自然是恆山派長老杜雪萌,而那圓臉、脾氣火爆的正是任罄。而那孫子未找到的王九的奶奶蔡氏,自然亦是在京城,如今的她心情甚好;唯有記掛著自己的孫子,不知遠方的他如今是否還好!

蔡氏的家將王順及之前窺探王九在東南角住處的王府家丁,在被關押了三日之後,再三審問、確認之後,被一輛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拉了出來,最後丟至品茗軒的門口。

蔡氏到過王九在南京城東南角的二進院落,那處只能用簡單來形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任罄陪著蔡氏來到此處,蔡氏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在王九的卧房內,任罄看到了王九熟悉的筆跡,看到了他所畫出來的唐橫刀的圖型,她溫潤的柔荑一轉,卻是那柄縮小版的仿唐橫刀,與那白紙上的圖型正相符。她忽想想起當初正是這名男子護送她至廬山,在路上,她正是要拿此刀自裁……而在那廬山之上,他教她太極劍法,教她打坐、吐息,兩人一起炒茶……那種日子卻是何等的悠閑而自在!

四起震驚江湖的刺殺一出,她便知道這是他所為,及至不久她便接到明月樓傳來的訊息,要她下山,她隱隱覺得應是與他有關。

待她興沖沖地來到品茗軒時發現,確實與他有關,但要她下山的卻是他的女人!

男人三妻四妾,任罄能接受,但杜雪萌卻是有了他的孩子,任罄一時間想不開,便想離去。蔡氏攔住一了她,好一番安慰。任罄強行按捺內心的酸楚,留了下來。

蔡氏見到任罄,自然而然地便想起了如今武當山上的那名孩子任性,兩姐弟長得神似!

那任性正是任罄的弟弟。一談到她弟弟,做姐姐任罄的心便軟了下來……

杜雪萌有些顯懷了,她的胃口很好。

蔡氏每日親自下廚變著花樣為她準備三餐。於是這杜雪萌便開始長肉,原本的瓜子臉變得稍圓了些,臀部變圓了,肚子變圓了,手臂變圓了,整個人如同吹氣球般……

一開始任罄不太愛跟杜雪萌說話。慢慢地,兩人開始有所交談,再接著,兩人的關係慢慢地變得相當融洽。每日清晨,任罄會為杜雪萌泡上一壺清茶。杜雪萌每日坐在櫃檯上,一縷陽光照射在杜雪萌即將為人母的側臉上,那種孕婦的獨有的面部光澤,卻讓任罄心生出二字:「神聖」!

確實,杜雪萌端坐在櫃檯之後,而任罄在整理著品茗軒的茶具,如今的任罄已想通了。她唯有不服氣的是,當初自己在廬山之上便有機會與那男人親近……

杜雪萌的脾氣很好,相較來說,這任罄的性子較為火爆些。

也正因為如此,兩人相處甚是融洽。

兩人甚少談及王九。不知為何,她們避諱談及這個男人。

公主朱瑛與花大家曾微服來過此,兩人一起品過任罄所泡過的茶,兩人對任罄所泡之茶評價甚高。

福建布政使王卜鳴接到自己夫人蔡氏的來信之後,得知自己尚有一位孫子在世,且如今已有位孫媳婦已有身孕,悲喜交加之下,直接在福州擺了一個私人宴席!

實在因為這王家很是奇怪,均是數代單傳,子嗣甚少。而這蔡氏更是只生了一個兒子,尚且在逃難之時忍痛放於武當山腳之下!

在蔡氏鍥而不捨的追查之下,兒子是沒了,但自家兒子「劍神」王泊的大名是讚譽天下!雖說自己暫時不便將王泊之名認祖歸宗,但這是遲早之事;並且這個兒子為自己生了個孫子,並且這孫子竟然有了後代,這卻讓自己身為爺爺的如何不是喜出望外!

王卜鳴只邀請了自己數名親朋好友而已,而當晚的宴席他打算擺在福州府鼓山腳下的明月樓內。恰好,咸寧公主朱菁召他問及福建行省內那些富商募捐情況如何。悲喜交加、面部表情極為豐富的王卜鳴便至公主朱菁住處彙報募捐的情況。

應該說,這福建行省內募捐之況遠超預期,但不管如何,王卜鳴在彙報之前,還是將那黑狼海盜狠狠地罵了一通,若沒有這些海盜,哪來這麼多的事情!

待得彙報完畢之後,公主朱菁早已按捺不住身為女子獨有的好奇心,問這王卜鳴為何面部表情如此豐富。

這一問,卻把這王卜鳴問得老淚縱橫……

公主朱菁瞪大了眼睛看著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的王卜鳴。半晌,這王卜鳴才慢慢講述了自己年輕時與自己的夫人逃避追兵,將自己的兒子放于山腳下……數十年後待自己穩定之後,自己的夫人蔡氏方且回去尋找。未曾想到自己的兒子已離世,但尚有孫子在,如今在聖上身邊任職;而且自己的孫子已為自己找了一個孫媳婦,如今孫媳婦已有了身孕……

公主朱菁聽著聽著,不禁感慨萬分。

最後,公主朱菁問了一句道:「不知您的孫子姓甚名誰?既然在聖上身邊任職,有可能我會知曉。」

「王九!」王卜鳴順嘴便道。這個名字在他內心裡盤桓了許久。

公主朱菁嘴張得老大,直可塞進二個鴨蛋…… 當晚,公主朱菁也以私人身份參加了布政使王卜鳴的晚宴。

公主朱菁的到來,為王卜鳴這一家宴增色何止一籌!王卜鳴要公主朱菁坐主位,但那朱菁執意不肯,只願以其孫之朋友的身份坐於下首。一開始大家尚有顧忌,但那朱菁卻沒有絲毫架子,笑靨如花,與左右聊得甚歡。

慢慢地,這家宴融洽了不少,大家相談甚歡。而尋朱菁亦飲了少許酒,面色紅潤而可人……家宴完畢后,明月樓又將這一眾人等引至茶廳,上茶醒酒。及至夜半,方且盡歡!

按察使汪泉、指揮使彭顯當晚亦以私人的身份參加晚宴,當他們見到公主朱菁的到來,吃驚不小。

及至第二日,按察使汪泉跑到布政司見到王卜鳴,聊完公事後,汪泉奇怪又艷羨地問道:「我說王大人,昨晚為何公主朱菁亦會參加您的家宴?莫不是您之前與她有交集?」

「汪大人,之前我、您還有彭大人,三人一起見了公主朱菁,之後我也便是找過她一次,彙報之前各海商募捐一事。其他亦再無交集。」王卜鳴道。

「那為何公主朱菁亦會參加您的家宴?」汪泉詫異地問道,「莫不是公主認識您的孫子?」

「這個我倒是不知曉,」王卜鳴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道,「昨日下午我去找她,她問我為何悲喜交加,我便將我找到孫子一事相提,然後她問我孫子姓甚名誰,我便告訴了她,並告訴她今晚我會擺個家宴慶祝一下。於是她自己說她亦要參加……」

「就這樣?」

「那還能咋樣?」

「……」

汪泉身為按察使,在詢問之時,不自覺地盤問著王卜鳴,問多了幾句。王卜鳴忽然醒覺,自己可不是犯人,不禁有些嗔怒道:「你這汪大人好無理,在下可不是犯人!」

「不好意思,忘了,」汪泉「噗嗤」一聲笑道,「如果真依王大人所說,這公主朱菁必定認識您孫子。依您所述,您的孫子王九『御前四品帶刀侍衛』,那公主朱菁為永樂帝的幺女,豈會不認識您孫子?」

王卜鳴愣了,確實,在自己告知公主朱菁自己孫子叫王九之時,公主朱菁愣了半晌方且回過神來,嘴巴張得老大。但自己未曾太留意。

回過頭想來,這公主朱菁自降身價,來參加自己的家宴,確實有些匪夷所思;再想想,這公主朱菁竟主動地坐在下首,儼然以子侄自居……這確實說不通!

王卜鳴沉默了。

汪泉見王卜鳴沉默了,他亦沒說話。在汪泉看來,這王卜鳴為官清正,做事嚴謹,雷厲風行,且做人坦蕩,沒啥心機;但並非說王卜鳴蠢,如若蠢,如何能在十餘年之間,由七品縣令,做至從二品的大員?

尤其是王卜鳴在數年前任江寧布政使之時,當時匪患、人販子橫行。而王卜鳴到任半年之內,竟用極端的手段做到了清除匪患、掃除人販的壯舉,讓大明官場為之一振!

當王卜鳴就職之時,便宣言道:「三個月內肅清各縣匪患,逾期如有人在路被劫,由該縣縣令負責賠償!」在眾人嘩然之際,他又聯合按察司、都指揮使司,三司聯合布告:

「一、大小股匪,允許自新自首,攜械歸來者有獎,願留的量才適用,願回家發予路費;執迷不悟者,予以消滅。

二、各駐軍,限期肅清駐地大小股匪,剿撫並用;不準株連好人,不準妄放一匪;剿匪要與當地官府聯繫,不準借剿匪擾民。

三、不準窩藏匪、縱匪通匪,如有形跡可疑之人,必須盤查底細,弄清去向;是有盤查不清者,及時報知官府。

因報知而破獲匪案者獎,明知不報者,連坐;四、商旅無論在何地被匪搶劫,概由當地駐軍、官府共同賠償,並以瀆職論處……」

此報告一出,民眾駐軍一致行動,各地匪類無處藏身,紛紛自首投誠。對於頑固者,實行武力清剿,嚴加鎮壓。在很短時間內,風氣為之大變,治安很快便上了正軌。

與此同時,他大力抓吏治,將大小官員帶至城煌廟,上任前必須賭咒:「本人在職期間,如有貪污,必受千刀萬剮。」並簽字畫押備案。

之後,犯事之官,均無好下場。被斬首、割耳、釘枷示眾……均有。雖說此舉爭議很大,但確有實際效果,一時間,江寧政壇乾淨了許多!

而人販的問題,實在是王卜鳴的大忌!

因為他的兒子在數十年前逃難之際,便遺棄;這亦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正是因為如此,他一直不原去想,不願去尋找。因為他害怕!

他最早為某縣縣丞專事緝兇、治安之時,便接觸過「花子門」,花子門為自古流傳至今的一個大幫派。下轄八八六十四門,其中多有心黑手辣、無惡不作之輩,表面可憐兮兮,內地里專干卑劣勾當。

六十四門之中,最惡最毒最歹最狠的一門,莫過於「詭門」。曾有云:「喪盡天良無人性,採生折割壞人命」。如若您不知「採生折割」為何,請問您看到過大街上那些奇形怪狀或被火燒的無人樣的討錢殘疾小孩嗎?實則那些小孩原本為好人家的孩子,跟平常孩童無異,有人將其擄走後,用各種方式,製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胎」,藉此要錢。

活著受罪,死了找個坑一埋,小小生靈就死湮滅,令人唏噓。

其中最為有名的「罈子生」,將擄來的孩童封入罈子之中,只將頭顱露在外面。長年累月,孩童身體畸形在內,如罈子中長出一顆人頭。不過兩三年,孩童身軀潰爛於壇內,丟於河中,再擄個便是……

另外如「巨頭怪」、「蛇面人」等等,實在不忍細述,縱使地獄惡鬼也難有這種手段!

也是是於那時,王卜鳴絕了尋找自己兒子之心。同時,他對人販子深痛惡絕!

在人販的問題上,他採取了類同處理匪患的辦法,如若是哪個地方的孩子被人拐跑,那麼那戶人家所屬轄區的官吏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

因此很快的,人販的問題便解決了。

王卜鳴的做法,確實是利用了人性的弱點。當前時代,人性自私,非與己相關之事,大多不作為;而當涉及自己的利益之時,那些官員便開始動了起來……

但不管如何,王卜鳴的做法爭議很大。

原本王卜鳴可以很快得到提升併入京為官,但正因為爭議而擱置。終於三年前,他便被平級調至福建行省的布政使司!

而他的夫人蔡氏,再也受不了內心的煎熬,直言尋子,王卜鳴終於答應了。於是便有了蔡氏至武當山尋子之途…… 柱子是大明水師的一名底層官兵,生就高大威猛,爆炸式的肌肉鑲嵌於體上,整個人站於甲板上,便如一根柱子,於是此名便傳了開來。

大明水師之中,如若你有了外號,那便代表已為大家所接受!

軍籍世襲,為明啟王朝例行制度。柱子的爹本姓李,祖籍為江南太倉劉家港人氏,原本世代漁民,恰逢亂世,應徵入伍,便入了軍籍;當他年邁退役后,便由柱子承了軍籍入了大明水師。

柱子不識字,但性情直率、開朗,作戰勇猛,得好評,所以入伍三年後被選入大明寶船之上執行軍務。

柱子從未服過人,除了自己當時的百戶長洪平。洪平是一位精幹的年輕人,用百藝皆通形容他絲毫不為過,隨手抓來的東西皆為武器。柱子曾與洪平交手過,被洪平虐得很慘。

柱子實在想不通甲板之上的纜繩在洪平手中竟會變成如此之多的花樣,或如棍,被抽了兩下,直讓柱子痛得「嗷嗷」直叫;或如蛇,或者就是繩子,將自己裹成棕子一般!

所以柱子佩服洪平!

而與那號稱「九爺」的交集,卻是柱子嘴賤,在那寶船之上桅杆之上,他見到了這位讓他直接五體投地的男子!

柱子的嘴賤,是因為他叫這之後被自己大多數的夥伴尊稱為「九爺」之人,為「兔子爺」!

之後一招便被這「兔子爺」打倒,如秤砣一般丟下海,然後三番四次拖入水中……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九爺」坐實了九爺的名號!

然後,這九爺便與他們一起至倭國。九爺在倭國,一人獨挑倭國引以為豪的水鬼小隊一十二人!

這讓柱子的夥伴們將九爺拜為天人。

大明水師之人與倭寇交過手,而倭國水鬼小隊,用萬里挑一絲毫不為過!

而如今柱子又跟著九爺出海了。柱子相信九爺,柱子的夥伴們都相信他。九爺的話不多,在出征之前,直接告訴眾人,他們將以海盜的身份出征,配合之後鄭和下西洋;鄭和下西洋為明,而他們為暗;而這暗,意味著他們死後會無名,但他會力爭待他們歸來后,會為死去的兄弟們正名;同時出海所得他分文不取,均分予在場的各位兄弟,如有人死亡,撫恤加倍!

一時間眾人嘩然!

無人懷疑九爺的話,在如今牙齒當金使的年代。

無人退縮。

柱子心神蕩漾,如果有錢,歸來是不是就可以娶鄰居家,與他青梅竹馬長大的翠花了?

接下來的一周,在場的二千餘人,在九爺、洪平、還有一位據說叫如畫大胖和尚的帶領下,進行了集訓。

柱子跟在九爺的身邊。

九爺每天就是揍他們,三人一組,十人一隊,輪番而上,無人可近九爺三尺的範圍之內。九爺只是用他把帶鞘的似刀如劍的兵器……

九爺與以前不同了。

以前柱子總覺得九爺的殺氣逼人,之前當九爺拔劍之時,即便在三尺開外,柱子都會覺得寒氣逼人;而今柱子卻感覺不到那種殺氣,取而代之的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招式,普普通通地擊打在他身上,卻是痛徹入骨……

這一周的時間裡,九爺沒有用任何言語,只是用手中帶鞘的刀,簡單而自然的招式,擋、挑、格、刺、撥、砍……成功地教會了柱子等其他兄弟,何謂「會咬人的狗不叫!」

但柱子明白了,這何止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這是九爺叫大家做一頭狼,一頭會咬人的狼!

於是在九爺的帶領之下,大家成功地變成了一頭狼,而九爺自然便是狼王,他的發間一縷白髮,無形之中便是狼王的標誌!

當九爺帶著柱子一行二千餘人,在江南太倉劉家港最後一次補給出海后,柱子多想再看一次自己的家鄉,看一看如今尚在家鄉的翠花,但軍紀不允。

九爺從來沒有獨自行動,他從來都是與他們一起。

他們吃什麼,九爺便吃什麼。九爺如今仍是喜歡爬上桅杆之上瞭望。他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茫茫大海之上,每日柱子醒來,在桅杆之上看到的便是九爺。而每日拋錨睡下,夥伴們都說九爺如今還在甲板之上……

柱子實在懷疑這九爺是什麼材料做的,竟不知疲倦!

每次最早發現商船、海盜示警的便是九爺,因為九爺目力實在是好!然後便是各隊人馬進入戰鬥序列……

而每次小型廣式戰船放下之時,如箭一般向前沖之時,最早跳上對方船上之人,便是這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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