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府,卻燈火通明,沒有半點沉睡的意思。

公子呂絕,站在立拱長廊下,看到走來的林洛,終於神色大喜沖了上來。

「王!」呂絕拉起林洛,就朝莊園內疾走道:「你總算來了。這個小女孩,哭功真是非比尋常!整整哭了兩個小時了。而且,聲音還一聲比一聲大。我要哭這麼久,聲音早啞了!」

其實,林洛這時已經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哭聲。

「這孩子……」林洛連忙沖了進去。

剛到門口,淳于果就哭叫著一聲蹦了起來。

「老爹!」淳于果衝上來,蹦到林洛懷裡,嚎啕大哭道:「我把你交給我的任務辦砸了!嗚嗚嗚嗚……」

林洛一陣心疼,輕輕拍打著淳于果的後背道:「沒事、沒事。這不怪你!」

「不……」淳于果抽泣道:「就是果兒沒用,才讓姐姐被人綁走的。嗚嗚嗚……」

「真沒事。姐姐也會沒事的。好了,不許哭了哦!」林洛抱著淳于果,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聲道:「再哭就不美了。來,讓老爹看看,臉哭花了沒有。」

淳于果趴在林洛肩上,不肯抬頭。一個勁地嚎啕大哭,根本止不住。

「嗚嗚嗚嗚……」她雙手環著林洛的脖子,嗚咽著、一顫一顫地,夾雜著哭聲道:「不不不,不讓老爹看,果兒的臉已經……已經花了……不要老爹看到果兒髒兮兮的樣子……」

「花了也是我的果兒,世上最美、最萌,最惹人憐愛的果兒。」林洛經受著淳于果高分貝哭聲的轟炸,既有苦笑,又有心酸。

是啊,她終究是個小女孩。

一個受了委屈就會在親人懷裡哭泣的孩子。

可命運,卻不得不讓她過早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林洛輕輕撫摸著她的頭。她的頭髮,早已哭得濕淋淋的。長發因為汗水,擰成一股一股,濕噠噠貼在身後。

不僅頭髮盡濕,脖子、後背,還有上衣,也都黏糊糊的。

林洛很是心疼,卻又對果兒的哭功無處奈何。

她一哭起來,就天崩地裂、山洪海嘯,任你用什麼辦法都阻止不了。

不僅如此,還爆發力極強。

你看,現在都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分貝絲毫不減低半許。

「果兒——」林洛眼看著這樣不行,連忙把嘴附在淳于果耳際,大聲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見太乙玄門劍的授業師傅嗎,我帶你去見他!」

哭聲戛然而止。

淳于果抬起頭,梨花帶雨地看著林洛,聲音一抽一抽道:「老爹要去武當?」

「對!去武當!」林洛眸子一凝,鋒芒嶄露道:「去那裡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東西?」淳于果聲音稚嫩地問道。

「一件殺敵利器!」林洛眸中殺意一閃而過,銳氣盡出道:「劍中神兵——真武劍!」

「真武劍?」淳于果神色動容道:「是老爹說過的,武當開派祖師張三丰的佩劍嗎?」

「正是!」林洛眸子一凝,沉聲道:「自血煞被毀后,你老爹正好缺一件神兵利器!」

「那……」淳于果抹了把還噙著淚的烏亮眸子,聲音稚嫩又有些興奮道:「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當然是現在!」林洛正了正身,對一旁的呂絕,勾了勾手道:「還愣著幹嘛,快把車鑰匙給我!」

「這……林洛……」呂絕換回正常稱呼,裝出一副為難樣子,很是不情願道:「這車我剛拿到手,摸都沒摸熱呢。」

「哪裡那麼多廢話!」林洛喝斥了一聲。

然後,呂絕非常不舍地把車鑰匙丟了過來,然後補上一句道:「你可得悠著點,別刮著了。」

林洛接過鑰匙,牽著淳于果就朝外走。

經過呂絕身旁時,林洛冷哼道:「不就是輛法拉利么?等我的車到了,你求我開我都懶得開。」

「你的車?」呂絕一下就跳了起來,驚叫道:「你訂的什麼車?」

林洛瞥了眼呂絕,淡淡道:「KoenigseggOne:1。」

「OMG!」呂絕驚呼一聲,愣在了原地。

這個英文車名,熟悉的人可不多。但只要聽過這個名字的人,無一不會生出呂絕這樣的驚詫表情來。

它在國內,並沒有正式的官方中文譯名。常譯為「柯尼賽格」,或者「科尼賽克」。

與此同時,因為它標誌性的幽靈圖案,又被人稱為「幽靈跑車」!

「不會是真的吧?」呂絕看著踏步離去的林洛,還有些難以置信。

連公子呂絕都難以置信,可想此車的非凡。

要知道,被譽為公子,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他這樣的身份,什麼豪車沒見過?

可此刻,卻這等表情。

也是,一輛售價為一億人民幣的超級跑車,的確對得起呂絕的這種表情。

林洛雖然身價不俗,但呂絕也覺得林洛掏出這麼一筆巨資,有些天方夜譚。

呂絕的這輛銀灰色法拉利FF,也算是價值不菲的超級跑車了。但五六百萬的法拉利FF,在幽靈跑車One:1面前,就是手拉車和寶馬的差別。

而且,還是最低級的手拉車。只有幾塊板子加輪子的那種。

鄂省,丹江口市。

當一輛有著極其絢麗流水線的超級跑車,出現在武當山下時。頓時引起了一陣轟動。

銀灰色奢華而低調的色澤,再加上絢爛的奢華設計。只要往山下一停,根本不需要有人認識它,就知道必定奇貴無比。

這時,正是清晨。

登山者眾。

無數登山旅遊的人,看到這輛跑車停下,紛紛駐足觀看起來。

而當林洛牽著淳于果下車時,更是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年輕、帥氣、多金。


可惜,咋牽了小女孩呢?

這麼早就結婚了?

真是可惜了。

林洛神色冷峻,拉著淳于果直奔山門。

進入山門后,林洛立即避開人群,選了一條通往山頂最困難的幽徑小道。

這小道,不僅山路曲折,還極其陡峭。尋常人,想要通過這條道上山,極其困難。而且,稍有不慎,還有可能跌落懸崖。

所以,在進此徑的路口,有專人把手。

當林洛牽著淳于果走進入口時,立即被人攔了下來。

「這位遊客請止步!這是武當弟子專用的山路,遊客不得通行。」一位穿著道袍的盤發道士,從古亭中走了出來,攔住了往裡走的林洛和淳于果。 「嗯?」林洛眉頭一皺,掃了眼年輕道士,沉吟道:「這路什麼時候不讓走了?」

「什麼時候?」年輕道士神色不悅道:「一直都不讓走,難道你不知道?是嫌命長嗎,居然闖武當崖。去去去,再不走,我可叫管理人員了。」

林洛眸中鋒芒一閃,凝視著年輕道士,詢問道:「你什麼時候進的武當?」

「怎麼?」道士神色一陰森森道:「查起戶口了?我什麼時候進的武當與你有關係嗎?快走,看在你兒女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見識。」

林洛目光連忙從道士身上重新掃了一遍。髮髻、神情、鬍鬚,再到道袍和腳下的布鞋。每一處都沒遺漏掉。

「你到底是誰?」林洛目光一凝,冷喝道:「你不是武當的弟子。」

「找死!」年輕道士眸中寒光一閃,一個箭步,就沖了上來。

這一個急沖,目標卻並不是林洛,而是一旁的淳于果。

「果兒……」林洛看著直奔淳于果的年輕道士,神色一驚,立即驚呼道:「別下殺手!」

突襲的年輕道士,聽到林洛的驚呼聲,先是心中一喜。等到後面四個字也聽到,臉上的陰笑瞬間化作驚駭。

與此同時,淳于果天真燦爛的眸子中,突然閃過一絲光澤。

「不好!」年輕道士驚叫一聲,瞬間暴退。

但已經慢了。

淳于果纖弱的身形,往下輕輕一壓,緊接著雙腳一掂,整個人就有如輕鴻般,瞬間射出。

影芒一閃,淳于果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咔嚓!」只聽一聲清脆的折枝聲,一斷木蘭樹枝出現了淳于果手中。

「青龍出海!」淳于果嬌喝一聲,手中樹枝,如一條青龍,從廣袤大海中竄出來般。

樹枝抖動,連連輕顫,剎那間就到了年輕道士身前。

年輕道士神色駭然,連忙急退。

「拔雲見日!」


淳于果手中樹枝一抖,順著青龍出海的劍勢就是往上一刺。樹枝有如要拔開雲霧,見天日般。

「啊!」年輕道士退避不及,頭上發簪瞬間被樹枝挑落。

嫁接在頭髮上的假頭套,瞬間就被樹枝挑落。

「不是道士!」林洛驚呼一聲。

頭套一掉,年輕道士立即神色一慌,連忙奪路而逃,朝武當崖倉惶逃去。


「想走?」淳于果嬌喝一聲,身體一絞,人如蛟龍,輕旋而去。

「仙女獻果!」淳于果手中樹枝猛地往前一刺,正中道士後背。

「啊!」一聲慘叫,假道士直接被淳于果刺了個狗吃屎。

淳于果飛身上前,一腳踩在假道士後背上,輕哼一聲道:「快說,為什麼要扮假道士?」

林洛龍行虎步,一個急沖,也到了假道士身前。

「不想死的話,老實回答。」林洛冷哼一聲道:「否則,把你從武當崖前丟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這荒山野嶺,要真把你丟下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武當崖?」假道士嚇得慘叫一聲,連忙叫道:「大俠饒命。」

「果兒……」林洛連忙給淳于果使了個眼色。

淳于果咬了咬朱唇,氣呼呼在假道士後背踩了一腳道:「讓你偷襲我!哼,真以為我那麼好欺負?」

「啊!」假道士痛叫一聲,心中叫苦連連。

這可是才七八歲的小女孩啊,怎麼境界比他還高?

早知這樣,就該朝她旁邊的青年出手。


「呸呸呸……」假道士從地上爬起來,吐了吐口中的泥土,伸出沾滿了泥土的手,小心謹慎道:「你好,我叫張催姍。武當山下,老棚村的村民。」

「張翠山?」林洛眼角抽搐了一下,冷冷道:「那我是不是該叫張三丰?」

張催姍一聽林洛語氣不對,神色一變,連忙解釋道:「大俠,你誤會了。我的催是『歲月催人老』的催,姍是『姍姍來遲』的姍。我老子晚年得我,有感於生我的不易,這才起這個名字。和武當的張翠山大俠,完全是兩回事。」

林洛嘴角一抽,差點笑出來。

但他瞬間抿起微揚的嘴,語氣冰冷道:「少廢話!我只問你,為什麼要假扮道士,封住這條上山路?」

「這……這個……」張催姍搓著雙手,神色躲閃。

「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林洛目光一寒,冷哼一聲道:「三……二……」

「我說!」張催姍嚇得臉一白,連忙道:「我和宋圓鍬在武當崖懸崖峭壁上,發現了一個洞府。」

「宋遠橋?」林洛這下徹底不淡定了。

「不不不,不是宋遠橋,是宋圓鍬,方圓的圓,鐵鍬的鍬。」張催姍看著明顯已經生疑的林洛,連忙辯解道:「宋圓鍬不是他本名。是後來跟我合夥后,改的。說是配上我的名字,就是名正言順的武當七俠了。」

「武當七俠?」一旁的淳于果,咬了咬小嘴道:「我看是武當七瞎吧。」

「對對對,是七瞎。不不不,暫時只有兩瞎!」張催姍訕訕笑了笑,搓著手道:「如今這世道,要想找個志同道合的合伙人,還真難。」,他瞅了瞅林洛,又看了看淳于果,眼睛一亮道:「兩位可有入伙?」

「果兒!」林洛臉色一寒,冷冷道:「別和他廢話了。把他丟下武當崖吧!」

「啊!」張催姍慘叫一聲,連忙雙膝一跪道:「大俠,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張催姍咬了咬牙,豁出去道:「我和宋圓鍬是武當山下有名的掘墓二人組。前幾天探路時,意外在武當崖的懸崖峭壁上發現了一個石洞。」

林洛眉頭一皺,冷喝道:「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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