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無意去羞辱北海艦隊的將軍,畢竟見識的差距不是他的錯。他沖著孝直點了點頭,「將軍問的好,這個要看第二個選擇了。」,他把視線從孝直那裡收回,放眼整個御書房,「如果先期的試探發現,北海和南海的防禦非常薄弱,以至於可以得出,東海的實力也不會太強。我就會舉全軍之力,一舉拿下東海,消滅東海艦隊,那麼剩下的北海和南海的艦隊就不足為慮了。」

咽口水的聲音來自於孝直,及時是他,也已經明白休的意思了吧。休想著接下來該怎麼做呢?這倒是要好好考慮一番。

……

……

翌日,帝國上下戒嚴,皇帝昊天發布了全國的動員令。要求各州府地方官員,勒緊褲腰帶,準備支援海軍發動一場異常艱苦的保衛戰鬥。

同時來自於帝國全境的新兵,都被統一徵召起來,根據休的建議統一由海軍不在一線的將領進行訓練,隨時作為後備軍力補充海軍的損失。

另外,偌大的帝國的戰爭機器也開動起來。陸軍緊急調動,分別派重兵駐守沿海的各個重鎮。全國的百姓也被動員起來,組成團練,鄉勇,自助團等等組織,以便於同正規軍一起,協防異族隨時可能的騷擾和登陸。

第三天,休帶領著航空魔導隊,先期出發,並且艾琳娜起草命令,要求聖盟派出包括新軍的五個重炮魔導隊和兩個航空魔導隊,以及德魯伊派出一個猛禽德魯伊大隊,作為兵員的補充,增員新的盟友。

第四天,位於帝國內陸,大河、大江的水師也開始啟程,向南海和北海艦隊的駐地駛去,他們的目的是增強兩大艦隊的實力,隨時準備同東海艦隊呼應,夾擊異族。

帝國的戰爭機器動員,是根據休先期起草的帝國緊急狀態預案進行的。並且有皇帝親自坐鎮,東方明主要指揮實施的龐大政策變化。這種在發端與地球世界,在幽影大陸上絕無僅有的國家戰略調整方式,剛一發動,就展現了其恐怖的威力。幽影大陸上,實力最強的炎武帝國,在幾天之內,已經開始向軍事社會主義,這個在地球世界被證明最有效率的戰爭機器心態變化。

至於休的策劃能夠成功抵禦異族的入侵,暫時還沒有人知道。不過以皇帝和東方明等人的視野來看,如果這樣都無法阻止入侵,那麼帝國乃至於整個人類的命運就真的沒有挽救的可能了。 陸無雙坐鎮將軍府,幕僚們圍繞左右。因為這次是針對不熟悉的海軍制定補給以及策應方略,他特地向北海艦隊借用了雷萬帆將軍為顧問,此人字孝直,是北海艦隊的宿將。也許是在御書房庭議時收到了打擊,幾次府中軍議,他一直沒有發表意見。

陸無雙就艦隊後勤補給的陸上線路,糧倉的設置以及箭矢、火油的存放等等事宜,同幕僚們討論后。發現雷萬帆依舊是眉頭緊鎖的盯著牆上的海圖發愣。

「雷將軍為何如此煩惱,現在東海艦隊正在奮戰,我等只要相信李將軍的指揮,做好後勤補給即可。至於戰況如何,聖盟的航空魔導隊應該佔據優勢,你又為何如此表現?」

陸無雙說的客氣,一是因為他們同海軍本就隔著一層,再說人家是宿將,又是借來的,因此她雖有意見,也不好表現的太過強勢。

周圍的幕僚們紛紛抬起頭來。不過這些人的眼神可沒有陸無雙為何,嘲諷的嗤笑聲在本就安靜的推演室中顯得尤為刺耳。

不過雷萬帆的表情依舊,就好像夢中未醒一樣,「不妙啊!」,他不斷的點著頭,像是沒有聽到陸無雙的話,「如果我接戰的那一場,真的只是佯攻和試探,異族的強大何止在我十倍以上。老李這一次別說勝利,能否全身而退都在兩說。」

「將軍何出此言,你以為東海艦隊像你們北海艦隊嗎?李家更是世代名將,不可能像你打的那樣。」

幕僚中立刻有人跳出來斥責,結果被陸無雙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雷將軍不必顧慮,你是同異族交過手的人,理應更了解情況。依你看,如果福斯特大人所言中的,李海濤提督的勝算幾何?」

雷搖了搖頭,「不瞞大將軍,如果真的被福斯特先生了中,也許東海艦隊已經敗亡了。」

室內的氣氛凝重起來。陸無雙心裡清楚,雷萬帆是個猛將,平時指揮貶低敵人,不可能誇大其詞,他的話可行程度還是很高的。

「可是,有福斯特大人率領的航空魔導隊,也不成嗎?你應該見識過航空魔導隊的威力,他們能夠翱翔九天之上,向下撒出魔火,普通手段根本沒法應對的。」,陸無雙與其說是反對,還不如是想要用事實激發雷萬帆的解釋。

果然雷萬帆稍一由於說道,「航空魔導隊確實是世之奇迹,可是問題在於異族人也不一定后招全出。我們同異族的實力差距太大,就像北海的那次戰役,他們只不過出動了十幾艘小艇,連正常的分艦隊都算不上,照樣幹掉了我們千多人,還有樓艦,還有武將級的戰士。我親自指揮了這場戰役,那種無力感,你們是無法體會的。」

「無力感,你是不是被打出毛病了,我們不是打勝了嗎?還把異族趕出了北海。」,比起當事者,陸無雙的年輕幕僚更加熱心,他緊握拳頭,好像自己才是北海戰鬥的主角。

雷萬帆只能以苦笑面對。

陸無雙一拍桌子,她雖然漂亮,卻也是積威極重的大將。只是這個小舉動,年輕幕僚立刻變了臉色,低下頭去。

「就這點出息!」,陸無雙一改對雷萬帆的溫和態度,疾言厲色,「北海的勝利,在於政略,在於民間,完全百姓需要知道那是一次勝利,不然人心浮動,國之根本就會動搖。而你我都在軍中共事,戰役的勝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陸無雙話閉,年輕幕僚紅了臉。

「還不快下去,難道要在大人們面前丟臉嗎?」,立刻有人怒斥該幕僚,後者頭幾乎要埋在胸口,飛快的退了下去。

陸無雙看著遠去的幕僚,搖了搖頭,像這樣有才華的年輕人,她這裡並不多見,一般來說都是老成持重的宿將或者資歷極厚的老兵才敢站在她的面前,不過這並不代表她會容忍年輕人恣意侮辱一名宿將,所謂的眼色,對於她的幕僚也是必不可少的資質,看來這個人,至少在目前是不會有的。

很快她便把小小的感懷放在一邊。對於雷萬帆痛苦她無法感同身受,卻不得不尊重軍中重將的判斷,既然如此,就必須把事實弄清楚。倒地是雷萬帆感情用事,還是北海戰役真的是一場敗仗。在這之前,她意識到異族人不好對付,卻對帝國的戰力有著信心,其實她心裡的一塊地方,總是因為兩大艦隊損失之慘重,同不熟悉敵情有關。再說敵人沒能留下,說明他們的戰略目的沒有達成,不就好了嘛。現在想來,事實可能要比想象中更加嚴重。她腦海里迅速的把休所說的敵人的戰略,以及到現在位置從側面打聽到的關於兩海戰役的細節關聯起來。

難道,真的是太小看異族了?

……

……

接近東海戰鬥海域,大約三百里的地方。一隊並非飛鳥的東西在高空飛馳而過。這些沒有翅膀的傢伙,像是一個個人形背負了巨大的包括,而且頭盔、手套、皮靴把人形包裹起來,幾乎密不透風。

人形的姿勢也很怪異,並非張開手腳,像是神話中的仙人,騰雲駕霧時的恬淡閑適,而是一個個把身體繃緊,讓頭朝向前進的方向。並且他們所背負的巨大包裹兩側,也有短小的類似翅膀的小翼展開。由於氣流中水汽多少的關係,這些小翼不時的會像掠過水麵一樣,在兩側產生細線一般白色的霧氣。

其中兩個人形,他們從腰部催下繩索,拉著一個類似竹筐的東西,竹筐做成水滴的形狀,由於氣流的關係被拖曳在兩個人形飛行體的後部。

休.福斯特正全身過著密封服坐在竹筐中,而那些背著碩大包裹的人形,真是聖盟現階段的終極戰鬥平台,航空魔導戰士。

這一次休帶出來的是潛入帝國所待得航空魔導隊,一個小隊五人。他們已經在上京補充了大量魔石,開始了長途奔襲。現在已經飛過了大半的路程,最終要支援位於東部海疆的李海濤艦隊。

休則是像貨物一樣,被吊在竹籃里。雖然穿著特殊的密封服,竹籃內也經過柔軟墊子的填充,這一路的顛簸還是讓休吃盡了苦頭。休本就不是享樂型人物,對於惡劣的環境咬一咬牙也就過去了。現在,他滿耳朵風聲,看著因為竹籃搖曳,而不停變換著的,帶著鮮紅色夕照特點的雲層,陷入了沉思。

老實說,他一開始也低估了卡哈啦族,認為充其量不過其它大陸的人類勢力,等到統御了幽影大陸上的人類力量,再如法炮製就要簡單的多。可是根據帝國的兩次戰役,以及對敵人的秒速。他突然發現自己實在是錯的離譜。敵人根本不是人類,而一直處於類似地球世界中世界冷兵器時代的休,壓根沒有想過會在這個世界遇到非人類的文明。(巨龍除外,對他來說,巨龍更像是某種人造生物,而不是自然的產物。)受到衝擊的同時,他立刻展開了關於現階段戰略戰術的思考,發現聖盟並未做好同一個未知的非人類的強大文明戰爭的準備。也許這個世界的異族,並非如地球世界人類的敵人那樣難以匹敵,不過有鑒於古法師帝國被毀滅這一事實,異族的實力至少要比傳說中的古法師帝國強許多,根據他的測算,古帝國法師有著強於地球世界二戰時期美國的實力,要把那樣的法師帝國消滅,可以想見,異族的實力是多麼強悍。要知道地球世界,二戰中航空兵已經被廣泛的應用,海軍里航母、潛艇等等高新科技武器也是層出不窮,甚至在二戰的後期,噴氣式戰鬥機、導彈等摸到大氣層外圈的武器也已出現。以現在聖盟中,航空魔導戰士為最高成就的武力,真的能夠對付這樣的敵人嗎?

休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沒有了把握。他深知聖盟即使有了帝國的支持,還是很脆弱的,要把他所掌握的關於地球世界的知識轉化為實力,現在最欠缺的是時間。

殘陽如血,地平線上,夜之深邃已經開始爬上蒼穹,休的內心,也如這臨近黑夜的天空,離開明朗有很大一段距離。 李海濤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定定的看著旗艦的僚艦沉入海底。艦上再也沒有人呼喊或者怒罵,他們不是習慣了,而僅僅是無力去做而已。

他收回目光,示意旗手打出迴避的信號。幾艘穿梭艇飛快的前往救援剛剛樓艦沉沒的海域。心說樓艦上兵士極多應該有人幸免於難吧。雖然如此期望,他卻把視線挪向其他方向。並非李海濤膽小,而是他真的不希望袍澤的死再次動搖自己的精神,以免犯下什麼難以挽回的錯誤。

這是被困的第四天了。

是的,八百艘東海艦隊的精銳,確確實實在海上被困了。

聽上去十分可笑的局面,確被異族以更少的艦船,生生的在東海上演。不管李海濤指揮艦隊向哪裡突圍,都會遭遇到異族人「大艦隊」的攔截。說是大艦隊,其實也是相對於異族艦船一向只有小艇大小來說的。曾幾何時,李海濤也是認為,異族人不但戰士數量稀少,且戰艦數量也少的一員。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以及相繼有大型飛掠艦出現,原本的斷言就如所有的武斷一樣,如初春的霜凍,難以持久。

並且,來海濤不是用自己的眼睛,也沒有實踐,僅僅是憑藉經驗,就預計到,異族人擁有更為強大的戰力,不僅僅是個體上的戰鬥實力,更有其他方面和領域,包括這種能夠飛掠在海面上,速度極快且擁有厚重的護盾和堅甲的戰艦。相比於帝國的驕傲,大海中的樓艦,一度包括李海濤在內,帝國海軍都認為只要是樓艦所能影響的地方,便是帝國的領土。現在可好,這種帝國海軍為止驕傲的戰艦,已經淪為異族人進攻的最弱點。連赤火艇也能夠憑藉機動能力同敵人周旋,可是樓艦,由於其笨重的體量,比起異族戰艦更加脆弱的防禦,是的這些滿載超過兩千兵士的大型艦,成為這次戰役的活棺材。

像剛才沉默的這一艘第一百七十四號艦蛟龍,沒能繼承船名龐然的氣勢,在敵飛掠艦的一次衝擊中被撞破側舷,船艙大量進水,船體傾斜,然後便是五六艘異族小艇的圍攻。他們並不登艦,而是等待艦上的士兵逃出來再痛下殺手。當人蛟龍號的士兵不會想要等死,他們組織了自救,還努力的想要讓船體扶正。 暴力醫妃颯且甜 可惜在異族戰士的阻撓下,踏實的拯救計劃無從實施,大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蛟龍號沉入海底。海軍艦艇的每一次沉沒,都不可能什麼事都不發生的。同普通的民用船不同,戰艦為了更高的效率和更大的容錯能力,船上配備的水手要多出許多,且在船發生側翻時,這些水手如果沒有接到棄艦命令,是不會輕易離開崗位的,這就造成每一艘樓艦的損失都會造成更大的傷亡以及更多心靈上的創傷。

這幾天時間,異族人一直沒有盡全力,李海濤甚至從他們的行動中感覺到自己的八百精銳實際上並不被放在眼裡,他們與其說是戰鬥,不如看做逗弄更為恰當。每當李海濤的艦隊企圖突圍,大型飛掠艦就會出現,或是撞沉,或是用大威力的武器,射出一種能夠殺人的光束。在確定艦隊放棄繼續這個方向突圍后,敵人的艦隊便再次沉寂下來。

當然所謂的沉寂並不會持續太久,如果李海濤這裡沒有動作,每過大半天變回有飛掠艇或者飛掠艦主動靠近。對他的艦隊實施打擊。

次數多了,不管是李海濤,連東海艦隊的參贊們也發現,異族艦隊並非真的想要立刻殲滅這支艦隊,而是在等待。他們等待什麼?結果不言而喻,他們等待的正是東海艦隊主力的到來。李海濤能夠猜到敵人的目的,卻無法放手施為。因為自從他上次向上京發出了求救的信使外,便再也無法同外界取得聯繫,想來不過幾天主力艦隊乃至上京便會發現問題,增援的艦隊隨時可能抵達。但是,這真的好嗎?會不會異族人的目的,正是這些增援艦隊呢?

……

……

澤納斯是此次卡哈啦偵查艦隊的指揮官,也是一名影刃。他站立在旗艦,真理號的劍橋上,觀察著人類徒勞的派出小船去拯救那些落水的士兵。「呸!徒勞無益,這些傢伙真的是能夠同我們相提並論的兩大勢力之一嗎?」

由於是自言自語,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他卻已經有了答案,或者說先前已經準備好了預案,他不過是把計劃付諸於實施罷了。

澤納斯討厭人類,同討厭臭蟲一樣。他看來這是個不應該存在的種族,暴虐、兇殘、不懂變通。而且還有他們卡哈啦戰士最厭惡的特點,那就是懦弱和膽小。從這幾天的戰鬥中就能看到,總有人試圖在團隊戰鬥中,脫離大隊而倖存下來。即使是共同戰線上,人類也顯得極不熱心。他們聚集起來,不是為了更有效率的戰鬥,反而更像一種推卸責任的方式。他們把戰士應有的榮譽和氣節丟到一邊,專心於如何保命以及如何耍花招。

「果然同記錄上說的一樣,這就是些會呼吸的垃圾,他們根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世界上。再等兩天,等到人都到齊了一塊兒送你們上路。」

澤納斯是一位高傲的戰士,更是一個卡哈啦人中稍有的戰略家。他忍住了強烈的殺戮的慾望,為的就是等待這支人類艦隊的增援到來。澤納斯以為,大執政官的戰略太過謹慎了一些,對付這些雜碎根本不需要多麼細緻的戰術,而且對於大艦隊的需求也是浪費,他就是要用自己這支火力偵查分艦隊,用實際的戰果向所有人證明,他澤納斯是新一代執政官最有利的競爭者。這一刻他忍不住打開精神迴路,在偉大的蓋亞(哈卡拉人共用的精神家園)中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相信不用多久蓋亞里便能看到自己的支持者們聚集起來,隨著戰鬥的勝利他的威望也會與日俱增。

就在澤納斯在蓋亞中發表了看法,並吸引到第一批關注人的時候,他注意到現實世界中,人類的艦隊組成便於突擊的鋒銳陣型。「打算突圍嗎?原來還未死心啊!作為一個垃圾,這支艦隊的指揮官還算有耐力,不過再怎樣努力,垃圾依舊是垃圾。」,哈卡拉人沒有嘴巴,不會冷笑,不過他在自己的精神中留下了冷笑的搏動,並得到了相當多的呼應。

澤納斯迅速的向分艦隊下達了指示,很快包括旗艦真理號,僚艦實踐號,兩艘最大的驅逐艦級的飛掠艦在內,總共十四艘戰鬥單位組成紡錘陣型,從人類艦隊的側翼狠狠撞進陣型中。澤納斯沒有採用最犀利的刺刀戰法,只是讓分艦隊稍稍擦過敵人艦群的邊緣,之間逐浪滔天,碎屑和屍體漫天飛舞,兩艘人類的大型艦被懶腰撞斷,數不清的敵人落入海中,更有多數的人類小心戰艇受到波及,在浪濤中翻滾、打轉最終沉沒。澤納斯分艦隊甚至沒有開啟艦上的遠程武器,純粹依靠撞擊的方式邊取得了驚人的戰果。

不過敵人好像並不甘心,他們在快速的填補了兩艘大型艦留下的缺口后,繼續維持突擊方向逐漸加速。

澤納斯一邊在心中鄙夷人類艦船可笑的速度,一邊繼續指揮分艦隊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只要他還有耐心,這支人類艦隊就是瓮中之鱉,他們將能夠苟延殘喘到人類主力的出現。

……

……

「福斯特大人,我們快到了。」

比克的呼叫把休從思考中叫醒。傳聲器的音調略微帶著顫音。

休很快便發現,是的魔導隊隊長興奮的原因。海面上,兩支艦隊正在進行殊死的搏殺。一支數量龐大,擁有大小艦艇超過五百艘的艦隊正組成密集的陣型向沿岸方向衝突,而一支速度極快,船型怪異的艦隊,數量雖少,卻以極為驚人的速度在大艦隊兩翼之間來回穿梭。這支小艦隊的行動極為巧妙,每次只是「擦過」大艦隊,卻有能夠帶來切實的損失。按照海面上戰鬥的場景,大艦隊正在不斷的出血,以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用不了多久,大艦隊便會因為持續性的損失而崩潰。

休認真的審視了小艦隊的行動模式,這是一支光從外表看就集合了科技感和莊重典雅氣息的艦隊,每一艘艦都像藝術品一般。

「這就是哈卡拉人的艦隊,果然實力不一般哪!」,休不由得感嘆起來,當然真實看到敵人後心裡也有一塊石頭落地的放鬆感,「比克聽到嗎?先試探對方虛實,攻擊兩艘最大的敵艦,不求戰果,只要把他們的本事逼迫出來就成。」

「好累,看我們的。」

隨著比克興奮的回應,航空魔導隊開始變換陣型,組成便於轟炸的菱形陣向海面上那支靈活的小艦隊俯衝。 李海濤不知道會有人從天上增援過來,也沒聽說過聖盟同帝國結盟。有那麼一瞬間,他看到來自於天空的明亮光球,以及恐怖的爆炸,把海水炸上天空,以為這才是異族人的底牌,苦笑夾雜著感嘆,讓他不由得嘆息命運多舛以及人類即將滅亡的事實。

他身為帝國軍方重鎮,是有機會接觸到皇家的秘密,也因此知道一些人類面臨存亡威脅的事實。這時候他所想的,不是自己即將死亡,也沒有感嘆異族人的強大,反而是有種,原來真的要完蛋啦的想法。

卡哈拉人的飛掠艦,也是兩艘驅逐艦級飛掠艦之一,高高揚起艦首,隨後重重的落下。隨即其周身半透明的藍色護盾一閃的破裂開來。

同時遭受到整個航空魔導隊最重量級魔導武器的齊射。一瞬間擊破護盾后,剩餘的能量把卡哈拉人引以為傲的撞見擊中,並迫使其變形和破損。

卡哈拉人的小艦隊為止一滯。那種來自於精神層面的衝擊在艦隊的行動上得以表現出來。

休還沒來得及提醒航空魔導隊繼續,比克已經在通訊中下達再次齊射的命令。第二輪魔導重炮的齊射,衝鋒展現出航空魔導士兵不同於地面魔導士兵的特點。高機動性和高火力,以機動能力代替防禦力是航空魔導士兵的最大特點。他們比地面上的魔導士兵強大許多,幾乎可以接連不斷的發射航空用重炮,直到魔石用完或者魔導兵器損壞位置。

第二輪齊射,在受傷驅逐艦無法動彈的時候,爆炸的光芒幾乎把戰場照亮成燈光之下的樣子,那一瞬間光芒蓋過了太陽給人以不真實的白與黑的世界的錯覺。

爆炸過後,卡哈拉人的驅逐艦斷為兩截,沉入海中。近百個卡哈拉戰士從海中或者是爆炸的濃煙里脫出,在快速駛來的卡哈拉飛掠艇的支持下,快速離開戰鬥的一線。

李海濤一時間感到自己的腦袋斷片了,不明白倒地發生了什麼。不過東海艦隊的士兵們可沒有指揮官的顧慮,他們以震天的歡呼聲來聲援來自於天際的增援。

……

……

休所感受到的震撼不亞於李海濤看到航空魔導隊時的感覺,他感到喉嚨閥桿,只能通過用不斷咽口水來減輕不適感。

一名航空魔導戰士被比克派去同下面的帝國東海艦隊聯絡。這是必須要進行的聯繫工作。首先雙方必須建立溝通的辦法,隨後便是想辦法降落到艦隊的旗艦上,最後的步驟反而簡單,這邊給出來自於將軍府的文書,便可以算是接頭完畢。最危險的時刻在於雙方接觸的剎那,因為互相不了解,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所以休給接頭戰士的指導意見是,萬事必須要慢,要讓對方明白你的每一個意圖。

接頭戰士正是這樣做的,他先通過旗語讓對方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想法,隨後是要求降落並呈遞身份文件。東海艦隊的做法也很謹慎,他們說明不能立刻信任,讓接頭人現在一艘樓艦上降落,隨後有人專程前往確認文件的真偽,再帶接頭人去見李海濤。

接頭的過程極為「漫長」,休也有機會感到震撼,並思考總結同卡哈拉人一戰的前後。此戰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首先是卡哈拉人竟然擁有能量護盾這件事情。要知道地球世界,熱淚飛向太空並最終賓士在河系空間,他們是在脫離太陽系以後,才獲得能量護盾這種防禦手段的。而卡哈拉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就能用能量護盾進行防禦。

雖然這並不表示卡哈拉人的護盾多麼厲害。這種連魔球都無法抵擋的能量護盾,其對於真正的意義,比起地球世界,星際戰艦的護盾可謂不可同日而語。對休來說,這代表了卡哈拉異族的實力,要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強大。

仔細推敲,卡哈拉人的強大之處在於幾點。休深呼吸后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把戰鬥的場景在腦海中回放,並確定其中的關鍵要素。首先飛掠艇以及飛掠艦,還有能量護盾,本質上都是利用幽影之力,這種極為容易獲得的能量,進行的拓展性應用。比起純粹的用於殺傷,顯然護盾以及航行所使用幽影之力的意義在於,卡哈拉人對於幽影之力的利用效率要遠高於現階段的人類社會,甚至要高於休所指導的聖盟。

所謂能源決定社會發展程度,休以為光從絕對實力來看,卡哈拉人要遠遠強於幽影大陸上的人類,至於法師帝國怎樣,看三百年前帝國分崩離析的結局就能知曉一二了。另外,休所依仗的,由地球世界知識所支撐起來的聖盟的力量,至少在現在階段,比起卡哈拉人的力量,雖然差距不算大,卻依舊有差距。也就是說,可以想見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同卡哈拉人的戰鬥,都不會有類似魔導戰士對流民那種絕對的差距。

另一個就是從飛掠艦翻覆,卡哈拉人進行援救,再到脫離戰鬥這一些列的動作。休已經從中看到了極為先進的「現代」軍隊的影子。比如東海艦隊,也是帝國海軍的最精銳,可是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們就沒有想過去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利用航空魔導隊帶來的短暫的優勢獲得勝利。更確切的說,東海艦隊根本沒有能力抓住這樣的機會吧。要是情況反過來,休絕對相信,卡哈拉人即使不知道航空魔導隊的存在,也能立刻抓住機會,把短暫的空隙擴大為真正的破綻,這意味著實力上的差距,不光光是在發展層面,也不僅僅是能量利用上那樣簡單,更深層次的比如阻止安排,軍隊的調度以及前期的培訓等等。人類世界比起卡哈拉人要遠遠落後。這不是什麼猜測,而是確實。

最讓休感到麻煩的,這是更加細節方面的問題。休發現,卡哈拉小艦隊撤離的時候,使用了地球世界海軍甚至後來天軍的一些,規避策略和極為科學的規避動作。這些策略和動作,根本上來說都是出現了空中威脅后,才真正應用在實戰上的,以此類推,卡哈拉人應該有類似空軍的存在。從很現實意義上來說,這就意味著,面對卡哈拉人,聖盟的航空魔導隊這個王牌,也不一定有用了。極端來說,可以認為航空魔導隊的突然性戰略優勢,在卡哈拉人這裡是不存在的。休不禁咽下了口水,他感到此次增援東海艦隊,來的既可以說及時,也可以說是魯莽,自從龍晶城聽從他的改革以來,從沒有一刻,部隊面臨的狀況會如此惡劣。

籃子一陣,休感到了微微的失重,這是徐徐降落所特有的感覺。同東海艦隊的接頭成功了。不過他卻感到,也許他頭痛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

……

澤納斯並不習慣這樣的感受。不過他還是勇敢的面對這種感覺,同時他還必須要面對來自於蓋亞領域的,洶湧的指著和謾罵。他站立在旗艦的船橋,正式前方,一邊凝視海平面的紅霞,一面承受這精神上的衝擊。

他承認自己失策了。他太過輕視人類的實力。沒想到這種懦弱、膽小且落後的種族,還擁有空中攻擊的能力。並且不同於他們的海軍,人類的空軍著實有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實力。僅僅是一擊,就粉碎了毀滅級驅逐艦的防禦,徹底斷送了這艘戰艦,這幾乎是百年來,卡哈拉人唯一損失的中型戰艦。連思想者文明都沒能完成的戰績,被區區的人類的一個地方艦隊艘達成。如果這樣的戰鬥還不屬於敗仗,那麼卡哈拉的紀律也就太鬆懈了。

不過對於要求他立刻撤兵,回去聽后發落的話,他卻不以為然。「沒有經驗的傢伙們別在那裡嚼舌根。我雖然失敗了,但是這不代表會一直失敗。既然敵人的底牌已經亮出來了,那麼回敬以雙倍的打擊便是我的責任。我變更自己的目標,不再謀求一舉擊潰敵人的海軍,而是要為我的僚艦報仇,讓敵人意識到,他們犯了多大的錯誤。

指著和批評的浪潮,在蓋亞領域內劈頭蓋臉的把他淹沒。澤納斯所做的,也只不過是皺了皺眉頭。

他打開艦上計量裝置,確認所有救回的人員的狀態,當看到雖然僚艦沉沒,不過其成員生還率高達九成,更重要的是,僚艦的戰鬥人員,並沒有一人死亡。這代表了實力,喜歡接舷戰,強於接舷戰的澤納斯分艦隊,沒有被拋棄,只要再次進入戰鬥,小心從事,他們還是能夠打出應有的水平。

太陽已經完全落入海平面之下,天空正變得一片漆黑,不過澤納斯的藍色眸子,越發的明亮起來。 休決定反擊,應該說不得不反擊。根據他的預計,這支僅有兩艘中型艦的小艦隊,絕對不可能是什麼主力艦隊,極有可能是卡哈拉人的偵查艦隊,相比於規模更小的偵查艇一級別的小股部隊,這種分艦隊級別的偵查艦隊實施的任務是主力進攻前的火力偵查。他相信以卡哈拉人所展現的實力,現在火力偵查艦隊的境況一定被主力獲知。不管是卡哈拉人的主力派遣援軍,還是把整個卡哈拉主艦隊引出來,都不是這區區六百多艘古老型號艦船組成的艦隊可以抗衡的。即使加上航空魔導隊,也是以卵擊石。更何況,休認為以卡哈拉人表現的成熟的艦隊掌控技巧,他們定然擁有航空部隊,到時同自己一起來的這支航空魔導隊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休把自己的看法告訴李海濤。本來還做好要同李海濤理論的準備。畢竟他現在的地位頗為尷尬,大有「上面來人」的身份,普通將領會認為他是來奪權的,從而做出過激和不理智的反應也屬於正常。

沒想到的是,李海濤並非普通的將領。

他向休深深鞠躬,「福斯特先生,在下僅對於您親身赴險地解救我東海艦隊表示謝意。至於如何應付眼前的局勢,先生比本將更有發言權,就按先生的意思去辦好了。」

休注意到期間上,那些李海濤的軍事參贊和幕僚們有不穩的跡象,不過這一切都在主將本人的和顏悅色面前化作無形的氣壓發泄出去,沒有對休以及航空魔導隊造成影響。

休一面感嘆,既不屬於智力也不屬於氣質的,所謂氣量對於軍隊的影響。一面熱心的向李海濤講解,如何對付「現代」化的艦隊,以及他根據前一次接戰所發現的對方的弱點。

「…根據先生的意思,眼前的敵艦根本就是一支斥候艦隊,充其量是用來試探虛實的?」

李海濤皺著眉頭,他的眉宇間,一道深深的豎起的紋路給人以滄桑的感覺。不過李將軍並未沉思太久,他用瞪眼和冷哼的方式壓制住蠢蠢欲動幕僚們,「以先生之見,為什麼會認為這只是小艦隊呢?請恕在下愚鈍,不過能夠同我八百艘主力戰都,佔據絕對上風的艦隊,即使數量少一些,也不是稱之為小規模艦隊的理由。」

休在心裡更是暗自點頭,李海濤不但氣量博大,且還是個實事求是的人。他沒有因為休是「上面」人的關係,就唯唯諾諾,對於他不理解的事情還是會追根究底。同這樣的人共事,即使是地球世界,也是休最樂意的一種情況。

休調整了一下重心。這裡並非地面,也不是宇宙空間。動蕩和搖晃,使得要在穿上坐穩,必須要不斷調整姿勢,獲得一個動態的平衡。「李將軍不必如此,人必須經歷才有經驗。對於異族人,我也是因為有些類似的經驗可以借鑒,才能看多一步。」

下面,東海艦隊的幕僚們大多用鄙視或者嗤之以鼻的嘴臉回應休的說法。要不是主將壓著,估計有些性子急的傢伙會直接打人。

休的定力極強,在眾人的怒目而視中不緊不慢,讓那些傢伙看著牙痒痒。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航空魔導隊的比克,一臉嚴肅,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他所表現出來的堅定意志,光是讓人看著就會覺得此人極為難纏。休打心底里為這個完全由新政培養出來的優秀將領高興。並對自己先前的判斷和努力的正確性,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我之所以認為,對面之敵並非主力,完全是根據艦隊的結構和配置。」,休把視線拉回李海濤,「將軍請想,如果這是一支異人完整的主力艦隊,那麼他們的後勤艦在哪裡?他們艦隊擁有的艦型,只有類似赤火艇的小艇和兩艘中型的戰艦,再小一些比如東海艦隊中的穿梭艇,再大一些的主艦以及中等偏小的艦支統一沒有,光是這兩種戰艦的型號您不覺得突兀嗎?」,休站起來,寬泛的指了指東海艦隊。「將軍請看,就拿你的艦隊來說,並非全部是樓艦和赤火艇,還有運送糧食和補給的貨船,專門運送淡水的水船。無數的穿梭艇巡遊其間,甚至有隔絕疫病的醫船和專門負責打撈和救助的救撈艇,這還不包括戰鬥衝鋒的雷霆艦以及維修清潔用的衛艇等等等。主力艦隊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我以為,即使是異族,也不可能在不進行補給、維修等作業的情況下,就把大艦隊開出來。因此我們面前這支艦隊,充其量是斥候分艦隊,不可能是主力。」

旗艦上的幕僚們一下子沒了聲音。

李海濤則是臉色愈加凝重。「原來如此,怪不得先生要求要尋找敵人,速戰速決。既然這是斥候艦隊,後面不遠出即是異族主力,如果我們不能即使脫身,也就不用走了。」

休點頭。

航空魔導隊著陸后的第二天凌晨。下起了暴雨,風浪大的讓艦隊密集的陣型成為巨大的威脅。李海濤下令各艦以安全距離疏散。

「福斯特先生,你看,這樣的風浪中,敵艦隊是否…」

休明白李海濤的意思,他甚至不忍心面對李海濤殷切的期盼,不過戰爭終究是戰爭。他搖了搖頭,「將軍,從敵人飛掠艦的技術看,已經可以不必太過在意風浪了,因此風浪造成的影響對異族人更有利。

出乎休的意料,李海濤只是點了點頭,臉上並未有失望或者沮喪。「那麼我們更應努力,務必在風浪更強之前擊破當面之敵。」

由於可以在戰艦上落腳,休免於被裝載籃子里被航空魔導戰士們拖在後面顛簸,不過考慮到卡哈拉戰艦對於帝國樓艦的絕對優勢,那麼待在戰艦上反而危險也是事實。可是當比克問及休的想法,後者可是堅持要待在樓艦上才能更好的縱覽全局。

戰鬥就是風雨和大浪中進行。

正如休所預料的那樣,卡哈拉人的飛掠艦和飛掠艇由於是脫離海面掠行的,所以受到風浪的影響要遠小於沉浮在海浪間的帝國戰艦。而風浪中帝國戰艦的主力武器,弩炮、投石機和弓箭,基本上失去了應有的作用。但是卡哈拉戰艦的能量炮同魔導戰士的魔導兵器一樣,是不受風雨影響的,且因為速度極快,準頭也只是略微差了一些。

開戰之初,休同李海濤定下計謀,只在先鋒的雷霆艦上拜訪必要的駕駛人員。其它人等都在穿梭艇上待命,讓雷霆艦吸引敵人的火力,而其它戰艦,主要是樓艦則找機會靠上去。同敵人做接舷戰,在遠程活力不足的情況下,用人海戰淹死對手。並且根據先前的戰況,所有參與接舷戰的都應該是武師(騎士)以上級別的戰士,並且鋒銳以武將(善戰騎士)為主。

至於航空魔導隊,休認為以現在階段的飛行能力,很難在惡劣天氣下起到作用,還容易引發空難事故,不如把所有的航空魔導戰士編組在武將極高階戰士身邊,在接舷戰之處,起到火力壓制的作用。當然航空魔導戰士是寶貴的,休准許他們根據自己的判斷深空作戰或者逃逸。

尋找卡哈拉艦隊是困難的,因此一開始李海濤就沒有打算讓艦隊主動訊敵而是做出逃逸的姿態。根據他和休共同的判斷,敵人的指揮官屬於猛衝猛打的勇將型,吃了那麼大的虧,卻還抱有一定戰力的情況系啊,對方絕對不會任由東海艦隊撤離的。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