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放下手中的彙報,魔導新軍的初戰並未超出他的預期,只不過他有些好奇,能夠讓最頂峰時期龍心王國的巨龍群難有寸進的教廷的實力,真的只有這點嗎? 聖都,銀光城的地下,教廷最隱秘的房間,這裡擁有寬廣的無柱穹頂,數不清的各種魔導器運作期間。魔石的光華甚至蓋過油燈的明亮,把這裡點綴成別樣的星河。

這裡是教廷最機密的所在,一向否認所有神跡之外的特意現象,把魔法等同於惡魔力量的教廷中樞,竟然使用魔導器作為決策輔助,估計教廷會讓任何敢於把秘密傳播出去的人永遠閉嘴。教廷的大主教們齊聚一趟,在比起生騎士團那個沙盤精緻的多,也華麗的多的一個魔導器投影的沙盤上做出決定性判斷。

「我不同意出兵。先期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擅自集結也就算了,一線部隊更是擅起戰端,不斷被人痛擊,付出沉重代價后還是沒能弄明白敵人的實力。」,富蘭克林顯得很激動,他努力的演講,口沫橫飛,「現在各位應該清楚了,德魯伊們的實力並非我們想象的那樣弱小。他…」,聖牧師長手指克勞德.金斯。

後者不肖的揚了揚頭。

「…他根本就是枉顧信徒們的生命,才導致當前的錯失,不但辱沒了教廷的名聲,更是導致前線將士士氣低落。」,富蘭克林轉向教皇,「下屬以為,必須立刻停止無意的戰鬥,撤回前線集結的部隊,並積極同德魯伊們展開談判…」,他猶豫了一下,「…談判…可以拖延時間,至少要弄明白他們的實力倒地為何。」

澤德凱亞不置可否的眯了眯眼睛,他轉向聖騎士團長,「克勞德,你對聖牧師長的指控,有解釋嗎?「

大鬍子的聖騎士團長,先是朝富蘭克林挑釁的吐了口唾沫。他這樣粗魯的行為讓大部分信奉清廉寡慾的大主教位置側目。騎士團長也不在乎,「我們忠於光之聖女,我們的行為皆是來自於聖女的訓示,我們問心無愧。」,大鬍子在說話時一翹一翹的滿是挑釁的意味。

澤德凱亞沒有做任何的評價,又轉向了福音部的女主教,「阿萊格拉姐妹,你有什麼說的?」

女主教厭惡的皺了皺鼻子,「請恕我無禮,總覺著屋子裡有股子口臭的味道。」

女主教針對的是什麼人,澤德凱亞很清楚,但是他沒有戳破,從他的立場看來,教廷中兩大主戰派互相看不順眼不是壞事,只要防止他們在關鍵時刻互相掣肘就可以了。

「你…對,我指的就是你。這位教士,快去弄些聖水來,這間屋子需要神聖的力量來中和某人嘴裡的臭氣。」,阿萊格拉可謂直言不諱,隨即她看向澤德凱亞,「尊敬的宗座,聖牧師長得話,我只能同意一半,聖域森林一線的莽撞進擊絕對是不合時宜的,是對於前線兄弟姐妹們的褻瀆。」,她惡狠狠地白了克勞德.金斯一眼,「不過…」,她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在澤德凱亞她更像是有意的停頓,「富蘭克林的意見太消極了。並不是遇到困難只有後撤一條途徑。德魯伊那些叛徒,原本是我們教廷的一支,自然懂得一些召喚神跡的手段,不過我們只要秉持著一貫的信念,憑藉光之聖女的垂簾,難道還會害怕同樣適用聖女引發的奇迹,但是內心卻被魔鬼掌控的叛徒嗎?」

阿萊格拉的話說的鏗鏘有力,連帶著四周圍低級別的審判騎士和教士們忍不住的小小歡呼了一下。

富蘭克林深深的皺起眉頭,卻沒有再說什麼。

澤德凱亞替這個敢於提出反對意見的年輕人可惜。阿萊格拉的說辭聽上去很有道理,卻有著藉助神的名義打擊不同觀點者的嫌疑。他作為教皇,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人,有些關於以權謀私,另一些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他人。可是他認為,老教皇追求的教廷,並非如此,教廷應該是個更加溫暖也更加團結的地方才對。光之聖女既然是正義的化身,又怎麼會去護佑那些假借她的名義,打擊不同觀點的人呢。

不過澤德凱亞並未指出女大主教的錯處,他一言不發的眯起眼睛。

好一會兒。

「宗座…宗座?」,阿萊格拉努力呼叫的聲音終於進入他的耳朵。

一半演技,一半是實施,澤德凱亞,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啊?…哦,大家都討論完了…那麼散會。」

說完后,教皇自顧自的離開了,留下一眾大主教互相怒目而視。

……

……

休匆匆的趕到布萊恩的住處。

一向有著世外高人風範,處事有條不紊的大德魯伊,他竟然變了性子似得,以敏捷的速度跳出屋外,四下張望后,拉著休進屋,並快速把木門關好,鎖死。

休挑起半邊的眉毛,「世界樹有消息了?」

布萊恩先是一愣,隨即常常突出一口氣,「果然是歲月不饒人,我還沒說你都猜到了。」

休眯起眼見,「你別說得好像自己年輕時就能坐倒我這樣的猜測。」

布萊恩露出苦笑,「你還真是嚴格哪。」

「這要分人。」

兩人例行的以鬥嘴的方式互致問候。等到落座,並抿上一口清香的茶水后,大德魯伊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張捲軸,淡藍色的光暈纏繞其間。

「魔簡?」,休自然認識這種特殊的魔導器,是幽影大陸的世界,人們用來存儲影像、聲音等難於用詞句描述的事情。他迫不及待的吧意識沉入到魔簡中,一條剪短的信息出現在休得腦海里,「重回我的懷抱,就能助你們擊退教廷。」

休反覆咀嚼著簡訊中的含義,並用眼角的餘光確認大德魯伊的表情。

「怎麼樣?你也看到了吧,真是難以理解,世界樹竟然會選擇原諒我們。」

休搖了搖頭,「它這不是原諒你們,而是要你們繼續做傀儡。」

「可是,世界樹並未提到要懲罰什麼人,它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大德魯伊的神態有些興奮,他的每一個都做都在表現出躍躍欲試。

休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有些不忍心給布萊恩潑冷水。他能夠理解布萊恩的心情,作為常年依靠世界樹以及背後未知力量來思考的一員,及時睿智且經驗豐富如他,也在不知不覺間還念著過去「無憂無慮」的日子。數日按前些日子的戰鬥一度把他們打醒,不過德魯伊們始終在尋找理由重新回到世界樹的身邊。他決定要點醒大德魯伊。

「你有沒有想過…」,難得的,休也在斟酌用詞,「世界樹是什麼?」

「是什麼?神的代理…」

「不,它不是神的代理,它只是一種工具,充其量是神,姑且這麼稱呼,所製造出來的便利的工具。」

「……」,布萊恩疑惑的盯著休。

休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裡,心知剛才的述說可以說實在做無用功。

「我想問你,神會懼怕什麼?」,休決定換一種方式來處理眼前辣手的局面。

「神什麼都不怕,她是萬能的,她是光之聖女,是所有人的母親。」,說話時布萊恩的臉上洋溢著聖潔的光輝,休只是皺眉。

「既然她什麼都不怕,為什麼會要求德魯伊一族站在世界樹的一邊。」,休得目光極為專註,他注視著布萊恩的一舉一動,「神有信徒,能夠製造天使,預知世界萬物,她又為什麼需要德魯伊一族站在世界樹一邊?他在害怕什麼,亦或者有什麼事情她無法親自出面,需要藉助你們的力量?」

休看見了大德魯伊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終於鬆了口氣。

「我來告訴你吧,你們的神害怕著什麼,不敢親自降臨幽影大陸。他或者他們利用世界樹,一種強大的魔導器來掌控幽影大陸的局勢,他通過世界樹來控制你們,來實現他的目標,沒有了你們,無所不能的神…她就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布萊恩震驚的望向休。

後者不依不饒,「你知道我覺著最奇怪的是什麼嗎?為什麼如此簡單的推論,以你的才智,在三百年裡,都不曾想起來。」 富蘭克林.里基特,聖牧師團團長,被譽為慈悲的里基特或者稱之為理想的富蘭克林。他為人真誠和善,廣受信徒以及基層教廷幹部的歡迎,更因為他能夠召喚出聖牧師中最強大的神跡,幾度喚醒瀕死的教徒,被聖牧師們推舉為牧師長,成為教廷高層的一員,也是唯一一位由基層教徒推舉上來的領袖。

不管其中過程如何,基層上來的富蘭克林同其它的教廷高層都不同,他的追求也不一樣。因此不同於基層的好人員,來到牧師長位置的富蘭克林便陷入了和同僚們不眠不休的爭鬥中。

他走在聖都潔凈整潔的石板路上,鞋底鐵釘敲打地面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圍繞在他身邊的,是一小隊五人的審判牧師負責他的安全。照理以他的身份不用在大半夜跑到街上吹風,不過聖都地下的空氣亦或者陰謀者的障氣太重,讓他如果不在外邊透透氣,就有種窒息的感覺。

富蘭克林一邊在石板路上踱步,一邊盡量的把地下發生的那些事情拋棄在腦後。他也知道地位變換后,這種事情是自然發生的,可是他還是還念當初那些單純又誠懇的日子。

聖職人員發動神跡時,一般會有聖光出現。越是強烈的聖光,代表了施法者的信仰越堅定,他或者她在教廷的地位也就越高。

一般而論,戰場上教廷的信徒都希望看到璀璨的聖光,因為這代表了己方強大的戰士就在身邊。不過在黑夜的街道上,突然出現的聖光把街道照耀的如同白晝,這就不簡單了。

富蘭克林也是身經百戰的強者。同一般人的印象不同,其實聖牧師們也是戰場上的強者,由於牧師神跡的原因,聖牧師們更偏向於防守,他們實際堅強的護盾也是教廷深厚陣容的保障,更是最好的輔助兵種,因此不管上層之間如何的爭鬥,在最基層,聖牧師們都是很受歡迎的存在。

意外方向射來的聖光,耀人眼,晃花了眼,不過這並不能阻止他第一時間丟出神聖護盾,一面半球體形狀,薄的沒有厚度的光盾,卻能夠起到極強的防護作用。

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富蘭克林藉機後撤,強大的護盾在閃動間碎裂開來。一同碎裂的還有兩名躲避不及的審判牧師的腦袋。

「什麼人!」,一名審判牧師如此大吼道,他的屍體伴隨著語尾跌落在地上。一柄閃著金色聖光的長劍從他背後拔出。

「暗殺者,你們這樣還算聖職人員嗎?」,富蘭克林勃然大怒,他沒有攜帶慣用的釘頭錘,而是從死去同伴的屍體上撿起單手劍沖了上去。他也許不是最強的戰士,卻絕對是最強大的聖牧師,他裹在金色的聖光中,如神兵天降,高高的躍起又重重的落下,期間來自於街道兩邊的弩箭和帶著漆黑色光澤的暗刃不斷飛出,不過這些陰險的東西在強大的聖牧師長護身的光盾面前,猶如無害的葉片,紛紛彈落開去。

「嗆!」

武器交擊的巨響中,先前襲擊而來的戰士踉蹌著後退。並非富蘭克林這一擊有多麼的出眾,實際上從速度、威力一擊氣勢上來說,襲擊他的戰士都要更勝一籌,不過聖牧師有著天然的優勢,再強大的幽影之力的攻擊,經過牧師特殊的多重聖盾的阻擊,就不剩下多少了,更讓聖牧師們感到為難的是,多重聖盾有著反射的效果。攻擊富蘭克林的戰士,是被自己的全力一擊給擊退的。

無名審判牧師全都倒地了,襲擊者們現身,是三名身上閃爍著聖光的戰士一擊兩個躲藏在斗篷里的。

富蘭克林撤步,擺出防禦姿態。他的防禦方式同普通戰士也是不同。高階的聖牧師是不需要盾牌的,所以他只是增強了身上聖光盾的強度。

「你們…還是光之聖女的信徒嗎?竟然同這些黑暗中的爬蟲為伍。」,富蘭克林對著幾人怒目而視。他所指的黑暗中的爬蟲自然是那兩個斗篷中的男子。他們身上有著粘膩的死亡的氣息,同聖光護佑下的戰士有著本質的區別。

三名戰士的動搖可以從他們周身閃爍著的聖光看出來。裹著斗篷的殺手自然不會有所變化。

匕首、暗箭齊發。富蘭克林不為所動,任由利刃及身,他同三個身上有聖光的戰士對峙著,怒目而視。人多的一方既然產生了動搖和退縮。

最先撤退的是裹著斗篷的人,他們在幾輪厲害的刺殺手段都告無效后,便隱沒在黑暗裡。隨後三名聖光戰士猶豫著是後撤還是繼續進攻。嘈雜聲來自於街道兩側,士兵們踏步的轟鳴以及戰馬的蹄聲震動了全城,聖光戰士已然沒有機會逃跑。

「放棄吧,看在你們依舊能夠激發神跡的份上,說明光之聖女沒有拋棄你們,還不快回歸正道!」,富蘭克林的怒吼聲驚的三人不斷的顫抖。他們面面相覷,隨後臉上顯出決然的神色。

富蘭克林眯起眼睛,想要上前阻止已經不可能了,三人皆是倒持長劍,劍尖從下巴位置刺入,從後腦透出。三名實力不低於聖騎士的戰士就這樣,在火一般燃燒的光芒中化為灰燼。

腳步聲更近。數不清的士兵尋聲而來。

富蘭克林冷冷的看著蜂擁而至的士兵們,咕噥了一句,「來的真是巧啊!」

……

……

德魯伊之城,宏偉的祈禱廳,三位大長老齊聚一堂,只要在做命運相關的決策時,才會如此鄭重。

「我反對,四城聯盟同我們有恩沒錯,不過他們畢竟是異族,所謂非本族人其心必異,我們不能這樣毫無保留的同他們結盟,萬一他們另有所圖…」

「他們徒我們什麼?」

「……」,大德魯伊的問題讓女長老月影一時語塞,她眯起細長美好的眼睛,「大長老,如果您有意見我並無意同您向背,還請明示。」

另一邊的大長老擒風一言不發,眼神閃爍。

布萊恩露出為難的表情,「不是我有意,而是我在迷茫,這才要找兩位長老來商討。」,他的手在古樸的椅子扶手上摩挲,「不瞞兩位,最近世界樹又同我有過兩次接觸。」

兩位長老的臉色只能用精彩來形容,他們同時坐直身體,神色用心。

「神諭的內容相似,回到它的身邊,將助力我們擊退教廷的進攻。」

兩名長老交換了眼色,還是由月影出面,「那大長老又有什麼疑惑?要是顧慮先前精神污染的事情,大可直接詢問就是了,在根據世界樹的回答做討論,何必如此煩惱?」

面對女長老希望的面龐,布萊恩苦笑連連,「果然,連你們都受影響了。精神污染竟然如此的無孔不入。」

兩位長老色變。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現實的問題。如果世界樹真的代表真神,而真神又是代表唯一的真理和正義,他或者她又為什麼要通過世界樹同我們溝通,直接用神諭作用在某個德魯伊身上不就行了?」

他伸手制止了月影的反論,「我知道你們會說,真神力量太過強大,這個世界無法承受,他只能找替身或者代言人來視線正義。」,他的表情很痛苦又很悵然,還帶著一絲的欣慰,「找代言人沒錯,可他又為什麼會找一顆樹,一個魔導器作為代言,直接尋找人類不是更快捷嗎?何必多此一舉呢?

「魔導器?」,兩位長老異口同聲。

布萊恩沉痛的點了點頭,「沒錯,我仔細研究了世界樹的而所作所為,它並非有自己的思想,但是它卻又無窮的力量。綜合了各種記憶和資料,我同意休.福斯特的觀點。世界樹沒有對錯,他只是個工具,是一個偉大的魔導器。但是要把它當做神邸來信仰,只能說明我們德魯伊一族太過可悲了。」

「這個評論也是那個福斯特說的?」,擒風鐵青著臉色問道。

「不,這是我的評價。如果真是那樣,我們一族從本質上就是個錯誤。」

「……」,現場沉默的可怕。 休單獨走在德魯伊之城一條人跡稀少的林蔭道上。這裡是他最喜歡的道路,沒有人打擾,放任思緒在自由中馳騁,偏偏景色優美迷人,他在這裡會有一種心靈被洗滌的感覺。

自從有了參謀部以後,作戰方面,他肩膀上的壓力小了許多,通過一年半的培育,最初一批來自於平民和傭兵的軍官已經可以完成初步的計算,繪圖,能夠為大軍制定行動計劃,並給出應對當前形式的各種方案。休所要做的只是根據他們提出的方案,稍作修改,就能完成絕大部分的戰略戰術行動。當然他會利用自己豐富的經驗以及無人能及的見識,為大軍行進的方向定下最終的基調,不過不管從哪方面講,參謀部都在把他從瑣事中解放出來。

擁有更多的空閑時間,並不代表他真的空閑下來。休得以脫身後,有了大把的時間,於是他便在腦海里整理出一系列特別重要的疑惑以及關於這個世界特性的重要想法,並在散布的時間加以歸納分析,以期望得出一定的結論。

他首先要處理的是世界樹方面的問題。由於世界觀,見識、立場等等方面的原因,休無法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同這個世界上的其它人分享,他只能把這些疑惑放在腦子裡,並不時的以修改後的冰山一角透露給當地人,比如布萊恩,已獲得支持或者肯定。不過休也知道,僅僅憑藉這樣的隻言片語,很難真正尋求到幫助或者得到有效的回答,他要麼獲得超然的地位,讓所有人對他的一言一行都絕對服從,才能狗把某些想法真正公諸於世,要麼依靠自己來解決問題。

前一條路徑,並非短時間能夠達成,而且以休自身的政治觀點,他也不贊同用神格化的方式統治人類。在他看來專治和獨裁,是應該被丟棄在歷史的垃圾桶里的東西,再把它撿起來利用,實再不是什麼有效率的做法。也因此他只能憑藉自身的力量,逐條的抽絲剝繭,解決眼前的現實問題。

世界樹本身是個工具,是個魔導器,類似於休前一世的只能系統,這在他看來已經是確鑿無疑的事情了。這也是休為了引起德魯伊們的疑惑,有意透露給他們的想法。但是他真正的疑惑在於操控者。

到底是誰,以什麼方式操控著世界樹,他的目的又是什麼?這幾個問題才是關鍵。休這邊獲得的情報太少,無法以行為方式來揣測對方的個性,特點以及目的。不過他還是能夠從德魯伊們的隻言片語,以及世界樹的一些表現來推測出背後實力的特性。

休的第一個結論是,背後的操控勢力,他的所作所為,很有些任性而為,且透露出許多不成熟的地方。這本身就是個讓人震驚且匪夷所思的觀點。可是他幾經複合,還是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雖然控制這世界樹如此強大的魔導器,那個背後勢力沒有想過用這麼強大的力量去做些什麼。要知道世界樹不但能夠控制聖域森林的天氣,還能掌控整個區域的植被和動物。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由於休大致上理清了世界樹控制環境的機理,他認為這個強大到讓人髮指的魔導器,其功能遠遠不會局限在聖域森林一隅,只不過操控著沒有想法把這個功能擴展到整個幽影大陸上罷了。另外,操控著的所作所為,以世界樹的神諭的形式加上一些直接的做法透露出來,這其中有混亂的思緒以及前後矛盾的做法,不要說效率,即使要弄明白操控著真正的意圖也是非常困難的。休不認為這是因為操控著發現他的存在有意為之,於是他得出結論,操控者非常不成熟,也不太了解人性和人心,他的做法基本上都是白費力氣,徒然給他機會,增加德魯伊們對於世界樹的不信任。

再者是德魯伊的歷史,也可以說是教廷分裂的歷史。據布萊恩處得來的消息,德魯伊們從教廷和平分列開來是在三百年前了。後來雖然理念有所不同,但是因為兩排都是光之聖女信徒的關係,兩方勢力並未演變到兵戎相見的地步。可是三十年前,突然間教廷對德魯伊們發動了偷襲,要不是世界樹的幫助,教廷就要成功了,也真是那個時段開始,德魯伊們同世界樹聯手,把聖域森林同外界隔絕起來。至於三條連通龍心王國和教廷的通路,是為了不讓兩方因為處於沒有進擊路線而同時把德魯伊們視為敵人,世界樹有意開闢的通路。

休聽到這裡便已明白,控制世界樹的背後勢力,根本不懂人心,更不懂政治,硬要說他像什麼,只能說是十幾歲孩子意外掌控了強大的力量,並以他的見識來使用世界樹,結論會好才是怪事。

休現在陷入困境,他要向把德魯伊之城併入聯盟,那樣又如何處理世界樹的問題。還有德魯伊們對於世界樹的關係,是既害怕又依戀,像現在這樣,把德魯伊同世界樹完全分開是不現實的,精神上的以來,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休考慮的是,能否同世界樹背後那個勢力或者人接觸。如果牽上線,他要用怎樣的策略來面對那個在政治上極為不成熟,但是真相真的是如此嗎?會不會不成熟只是裝出來的,亦或者別有隱情,要是貿然接觸,暴露了自己穿越者的秘密,後果將會不堪設想,休一直舉棋不定,他很少有這樣的經驗,但是世界樹背後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表現的又太單純了一些,讓他很有些不知所措。

……

……

仲夏時節,聖域森林前線,一度沸騰的狀況急轉直下,雙方在莫名的默契下安靜下來。不管是教廷還是德魯伊們,都不再同對方接觸,雙方空出了大約五千步的距離作為隔離區域。這個時段,即使是巡邏隊,也不會主動進入這片無人區域,一面造成意外的交火。

比克作為魔導部隊第一人的隊長,現在已經是新軍,第一軍軍長。地位相當于軍團長,可謂一步登天讓人羨慕,不過誰都無法否認他的資質,至少魔導部隊出現的第一天他就是那個試驗小隊的指揮官,除了休.福斯特之外,也只有他最適合新軍的位置了。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年時間,不過現在的比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跟隨塞麗娜逃難前往龍晶城的小廝,他的目光沉靜,眉頭深鎖,很有些高高在上大人物的派頭。他正在位於聖域森林深處的前線基地,坐在由原木臨時搭建的桌旁,一邊忍受著蚊蟲的襲擾,一邊等待重要的情報。

手邊的通訊魔導器上,魔石的光芒閃動不定,他立刻抓起輸入一縷能量。他的眼前跳出一副縮小了的畫面,其背後遠遠的有著軍隊行軍特有的步伐的轟鳴,地平線上,一條黑線漸漸擴展開來。

「長官你看見了吧,他們要動手了,這次絕對是真的。」

別克感覺到全身觸電一般戰慄起來。並非害怕,而是昂揚的感覺。身經百戰的他,已經明白,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大的戰鬥即將展開。

「請指示!」

遠端的魔導士兵的聲音帶著顫抖,不過他依舊把想要說的內容完整的陳述出來。

比克點了點頭,他對於這些新兵的訓練成果十分滿意,「不要接觸,保持偵查即可,大部隊有序後撤,駐紮在闊葉林防線,主意工事的利用,加強偵查。」

「明白!」

士兵的影像在他敬禮后消失了。比克身上的昂揚感並未就此消停。他默默的在心裡把布防圖以及福斯特大人的面授機宜回憶了了一遍。確定一切可能性都已經爛熟於胸,便整理了自己的皮甲,確定軍容整齊后踏出了小小的木屋。第一軍的軍官們已經到齊,在強調軍紀和軍容的風氣下,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坐姿筆直,表情嚴肅。相比之下德魯伊軍官們的坐姿以及表情就顯得隨意的多。

比克作為這裡的全權指揮官,知道自己的部隊同兄弟部隊間的關係並不融洽,德魯伊們認為新兵蛋子光會裝腔作勢,而新軍士兵則對於戰術陳舊,又見識淺薄的德魯伊們嗤之以鼻。大戰在即,他也不想節外生枝,因此對於德魯伊軍官們弔兒郎當的表現不聞不問。

「據說可靠情報,教廷的大軍已然進入作戰位置,並於剛才完成了集結。」

「哼!你好像看到了一樣。」,一個德魯伊軍官說道,他滿臉的不削。

停頓了一下,比克繼續,「從陣容開,對方還是聖騎士兩翼,普通步兵中堅,聖牧師輔助以及堅守的老套路。」

「老套路,你同他們交過手嗎?懂得屁個老套路。」

這一次對方的聲音太響,比克不可能無視這種公然的挑釁。他轉頭,看到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德魯伊,從他的裝備以及身形就能判斷,是一名凶爆的熊德。

在眾多新軍軍官的注視下,熊德毫不在意的半躺半坐,翹著二郎腿,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督戰隊,把這傢伙拖出去。」,比克用不含怒氣的,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如果不是認真聽得人,一定會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你小子說什麼?!」,熊德瞪大了眼,挑釁的沉下眉頭,嘴角裂開,露出犬齒。

兩名身材不及熊德肩膀的督戰士兵出現,他的行動沉默且迅速,來到熊德身邊,不由分說的舉起手中小棒狀的魔導器。

電光的閃動間,熊德的哀嚎在臨時營地中回蕩。 「我還以為你們都是英雄了得,結果怎麼著,還不是依靠畜生來戰鬥。到底要你們這些廢物做什麼?」,衣衫襤褸,身上的毛髮透露出焦黑的,被電擊魔導器教訓的熊德如此說道。

行軍途中,德魯伊們依靠雙腿和行軍士兵每人都有馬匹,德魯伊能夠依靠雙腳嘴上騎馬的士兵,可見他們的體能之強,身體之強健。

比克無視了懷恨在心的德魯伊的嘲諷。反正路上說也不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他沒有再次叫來督戰士兵的想法。天空中龍的咆哮悠遠且充滿了暴虐之氣。及時是遠遠的身後發出的響動也讓戰馬不安的打著響鼻。比克一邊安撫的拍著戰馬的腦袋,一邊繼續策馬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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