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罵罵咧咧地罵了一頓,才止住了怒氣。

他反問道:「若是動用所有的兵力,能否打敗大明?」

秘書搖了搖頭:「目前大明在古巴駐紮了三萬軍隊,而且擁有不俗的海上力量,這幾年來都是獲得了長足的發展,要想打敗大明,需要國內動員大批的力量,而且還不一定成功。」

「總督您背後的幾位貴族,都和大明正在做生意,因此……」

什麼?

金主爸爸在和新大明做生意。

那還打個毛線啊,打,輸贏還是個未知數,但是後面的金主爸爸肯定不讓打,那還得了。

當然不能打了。

剛生出的戰鬥的小火苗立馬熄滅了。

再說是上一任總督派出的使者,和他的利害關係並不大。

既然違反了大明的法律,那…眼下只能交由大明處置了。

秘書眼眸一轉:「總督大人,咱們島上也有一些大明人,咱們要不以牙還牙,抓他們幾個人。」

總督一拍大腿:「好主意。」

「既然抓了我的人,那我也要抓你的人試試,這就是對等報復。」

說完他又猶豫了片刻,說道:「這麼做會不會引起大明的報復?」

秘書說道:「應該不會,咱們也可以說他們犯了西班牙法律,這樣一來,他們也無話可說。」

阿曼達索學得十分有道理,一邊派人和大明的人接觸,商量著處理辦法,不過已經下定決心,等這場風波過去后,立馬抓幾個大明人報復。

為了表示重視,阿曼達叔還專門寫了一封信,解釋使者的事情……

畢竟大炮擺在海面上,自己沒有力量反抗,只好先妥協了。

真理只在大炮的直徑範圍之內。

經過多次交流,本次炮轟事件以大明艦隊撤去為結束。

阿曼達索宣布,上一任總督派出的使者不符合禮儀,無法代表西班牙,因此法理上不具備使者的身份,對於觸犯了大明的法律,大明處以應有的懲罰合情合理。

雙方剛想簽訂一個草案,討論關於類似事件的問題。

結果印加前線傳來了消息,西班牙的士兵大敗印加,一舉攻佔了基圖王國,印加勢力迅速後退。

阿曼達索越想炮轟事件越鬱悶,覺得雖然不和大明開仗,也要噁心幾下,神態變得曖昧起來,以莫須有罪名抓了幾個大明商人……

。 路棉心換好了漂亮的裙子,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看了看,非常滿意自己今天的打扮,一定會讓夜宸哥哥眼前一亮的。

她興高采烈地對思甜說道:「思甜姐,那我就不陪你了,我不能讓夜宸哥哥等我,我要馬上出門了。」

思甜還沒等說話,路棉心已經像一陣風一樣的跑出了房間。

她本想說跟他們一起去的,她想親眼看看喬夜宸是不是真的為了這個女孩子出來逛街的。

可是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跑得這麼快,思甜深吸了一口氣。

她還是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喬夜宸怎麼可能對一個小丫頭感興趣呢?

說不定他只是剛剛好,有東西想要去商場買而已。

畢竟在那個年代,網購還沒有流行起來,想要買什麼東西都是需要去商場的。

而另外一邊。

喬夜宸正在跟凌軒和楚恆他們打籃球。

中場休息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其實他的心裏是期待路棉心能夠給他主動發信息的。

雖然他的心裏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找路棉心,可是他又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挺無恥的。

其實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很想見到她,有的時候哪怕跟她隨便聊聊微信,都會覺得特別開心。

他從小到大都不是那種喜歡玩喜歡笑的個性,更不喜歡跟女孩子接觸。

可是打從認識路棉心開始,他覺得自己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以前他的事情好像都是冷冰冰的,彷彿一年四季都是在北極,沒有一點溫暖的陽光。

可是這小丫頭打算闖進他的生活開始,他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有了色彩,也有了暖陽。

每次看見她燦爛的笑容時,他的嘴角也會不自覺的上揚,彷彿他的內心世界從黑茫茫的一片變成了彩色。

可是當他拿起手機的時候,上面並沒有未讀消息。

他又不好意思總是主動給路棉心發消息,畢竟他比她大,而他又是個小孩子。

他們兩個差了好幾歲,主動去靠近一個小女孩,無論從道德上來看,還是從自己的底線上來看,他的良心都會過意不去的。

好像他就是在摧殘祖國的花朵一樣。

他想至少在她未成年之前,是不會在她面前表達那種愛意的,也不想打擾了她的學習。

如果因為他的出現,讓她的學習成績迅速下降,那他可就真的成千古罪人了。

所以他只能選擇被動的一方,希望路棉心能主動問他一些問題,學習上面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問他,又或者私底下可以聊聊最近的狀態或者學習的狀況。

就在他失落不已的時候,手機突然彈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一條未讀消息。

他立刻點開了微信消息,果不其然,真的是路棉心發來的。

原本失落的眼神,在看見微信上的內容時,立刻有了亮光,嘴角也慢慢上揚有了笑意。

當他看見她約他出去逛街的時候,心裏別提多開心了,雖然他不喜歡逛街,但是跟路棉心一起逛街的感覺應該不錯。

所以他想都沒想就直接回復了一個好字。

隨後又過來一條未讀消息。

上面寫着時間和地點。

他看了眼時間,離現在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地點離他這裏也不算太遠,但是他必須要回家洗個澡,然後再換一件乾淨的衣服。

紫筆文學 「很難翻到一句詩,分毫不左地寫盡初見他時,樹下的我。」項葉對著董棾,「回憶」說。

二月生俏,三月華彩。早開的花多俏不艷,卻捨出一份意外。

「桂家的老爺」出名地怪,活到六十了,不娶妻,不生子。早年中了狀元,朝登天子堂,未暮,就抱著御賜的九十九頃荒地,退到芝州,當了田舍郎。

芝州早年窮僻,氣候雖養人,但南北都受大山撓著,萬般皆不方便。古有一家貧書生趕考,繞不起水路,只好背著行李翻兩連大山,一連過了,進到里兒,便就地在水邊木屋歇上兩日,夜半難眠,起來作曲,曲中唱:「春水風光明晃晃,黛山女郎盪呀盪,可憐天王派毒獸,美景無人伴她賞。」

本是窮鄉僻壤的安靜風光,雖不富饒,但人住的少,老天也賞飯吃,個個兒都生得紅面挺鼻樑。卻不想桂老爺領著地入住后,栽了十年花,九十九頃的灰土地,有一日竟開出萬丈紫紅。

花連著吐蕊幾年,來往芝州之客突增,山雖未平,密密麻麻的羊腸道卻被踏出來。又逢朝廷要平叛,下旨疏通水路,十年過去,芝州已成詩口相傳的「小仙境」。

桂老爺家的花,寒往暑來,越開越亮眼。州里的子民稱,是桂老爺感動了花仙娘娘,才佑來了今天芝州的繁盛。

桂老爺這人不愛說話,也沒幾個朋友,前兩年退下了官位,就整日抱著酒罈倚在花樹下。做官攢的銀子,大多拿去給江湖上的傭兵付賬,雖時時換著新人,可「守花園」的日夜都不曾漏一角,唯在二月初十這天敞開大門,請人闖陣。

最後通關的,九十九頃的花園子任客遊覽,地上的花酒隨客大喝。可寒來暑往,真進到園裡的卻沒幾個,大部分人,往往在花林前不得不止步,只能遠遠隔著,摸一摸縹緲。

「小姐,按規矩,只能一個一個地進,阿舒不通陣法,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千萬小心。」扎兩花苞頭的侍女擰著臉朝項葉說。

「恩,你先回,別告訴阿婆。明早兒東街的百葉糕,替我排一份。」

阿舒眼睛大眨兩下,點點頭,接過項葉挎著的「小包。」

這小包是芝州獨獨流行的玩法,老一族成親時,婆婆往往親手編一個小包,扯結實的樹藤纏上兩排乾花充漂亮,有的單扯一朵大的,分半兩邊對稱綁上,寓意圓滿合美。樹藤要由夫君親手磨滑,做包的料則由娘家母親挑好了送去,婆婆又依著喜好和盛行樣式縫花添巧物,俗語有言:「嘛子色的料對嘛似的姑娘,嘛似的包就生嘛似的娃」。一個小花包,有兩家人的新婚祝福,透著嫁娶間的真心和誠意,不如金銀貴,價比金銀高。

久而久之,芝州的姑娘都愛包,商販們也搶機會更新花樣。於是又定下新俗,出嫁前的姑娘,包帶的樹藤上不粘花,料子上的花不綉「一流艷」。到了如今,做工好的店鋪,藤子多和彩繩摻著編,樣式更是五花八門。

項葉愛頂兒漂亮的東西,小包不多,但個個寶貝。阿舒把包護在胸前,藤繩掛上脖子,退開人群,站在園子門旁等,時不時鉚足勁勾直了頭,眼睛掄成倆彈珠,往裡瞅。

畫面到這,「水鏡」上忽地起了霧,虛實境內從不吹風,水鏡里的畫卻卡著,皺起的波向前遞了一回又一回。

「流月仙尊」五指收攏手下的兔毛,揉搓兩下又鬆開捋順,大掌順著兔頭一滑到底,反覆兩次,到了第三下,他左手把兔子顛著攏了攏,右手垂下,語調起伏微弱,問:「司命,鏡子怎麼了?」

司命答道:「往複鏡百年前被『碧滎仙子』滴了三滴『西王母』的瓊漿,煉化了幾日,竟也通了幾分靈,每每到這『點睛之處』便自個兒喚霧攬波,我平日里對它疏於教導,性子頑皮了些。」

流月懷裡的粉兔子努努小口,抖擻著毛立一下,歪坐著是豎耳朵的球,軟癱著是卧倒昏睡的大肚酒鬼,稚子之聲清脆:「司命仙君,他們要相遇了嗎?」

司命臉色紅潤,一笑兩頰提起燈籠花,花太輕,提起來的第一下不會墜得下壓,只見紅艷艷從暗中一點點亮相,笑到最柔時,花至最亮下:「是的。」

小兔子扭回了身朝里,拿頭撞流月的手,聲音直教一個黏軟:「流月、流月,我們『走近些看吧』,好不好?」

流月揣緊兔子,往前踱了兩步。

「現在九十九畝的花園,原來不過是座低矮的荒山,夾在高山之間,與其他的,隔著面紗自修粗眉,又群居一地,遠望也算黃土連天。桂老爺的花園種成之初,是不設門坎的,後來,宮廷畫家『陸探微』回京路上,恰在芝州歇腳,聽旅店夥計介紹了荒山變花園的故事,頗覺新奇,便決心多留兩日,上山尋花。初入花林,可謂是一見丟魂。后一連三月,日日賴在此地,不分晝夜地痴醉作畫,畫作一成,人就走了。可他畫技精妙絕倫,作品更是幅幅譽滿天下,《芝州二月仙雀蘭》一出,宮廷中的王侯嬪妃,各地城裡的老爺小姐,沒一個不心醉這花林的。盛名一起,賞花之客紛至沓來,桂老爺喜凈,最後沒辦法,便修了這七角七層高樓,一擋纖雀風光。」

「可此入口低平狹窄,修高樓擋人,倒也勉強。但這山行天然,四周有高有低,又如何能防人入園?」

「想啥呢,兄弟。這座山與別的山之間隔的谷,那叫一個深,現在上山的這條路,是幾輩人一點一點踏出來的唯一一條。非要做偷雞摸狗的勾當,也要看林子里的高手答不答應,你當這一年年地,白請啊。」

「一山總有一山奇,雖夾縫生存,卻志比凌雲。千萬年的等待,只為今朝滿山花開。」

「這纖雀蘭也不金貴,實在不想人擾了清凈,每月閉園幾日就是了,再不濟開個天價,憑銀子觀賞,來的人自然就少了。這麼花重金嚴防死守的,圖個什麼?」

「傳說遠古以前,有『神鳥一族』住在此花間,歸掌姻緣的仙子養,它們皮毛柔順光亮,粉翅含紫,眼睛烏黑,姿態絕美,聲音婉轉空靈。每每在七夕之夜齊齊開嗓,一連唱七首歌,三支火熱,三支清麗,一支纏綿,以此庇佑天下有情人。它們建屋於黃白花蕊處,以瓣為席,以露為食,天生成雙成對。生命初生時,已定姻緣的兩隻鳥雖分離兩地,但頸上會系著同一條紅線,之後漫漫一生,則由紅線指引著,去與另一半相見。『纖雀蘭』的花名便是由此而來。後來,前代才子『金謝』為此花作詩:

艷面身肥不落俗,原來命為重情書。

千江萬樹風姿異,不比一流振翅出。

慢慢,就有了『一流艷』之稱。後來……」

「行了行了,這位大哥,別賣弄了。難道這桂老爺這麼老,還盼著神仙顯靈,庇佑他老樹開花,多子多孫?」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井蛙不可言海,夏蟲不可語冰。」

項葉獨自進了樓,這七角七層的,望著壯觀,裡頭卻異常乾淨,第一層除了左右的樓梯,空空如也。順著引路的紅絲帶從堂中間穿出去,就是一大片空地,陣法前烏泱泱地圍著一大群人,大陣之後數里,隱隱可見花林。清早日頭初初露面,水汽多粘膩在空里,花林在可望不可觸之間,猶抱琵琶半遮面。

她在外圍等的時候,就蹭耳朵聽「三個書生」閑聊。

她自小喜愛新奇,又一直奇運加身。幼時拜師闖陣,倚著天性純良,就走到了聖師「謝林」面前,又借著幾分緣數,成了他的弟子。自那以後,她自認與陣法有緣,平時總多幾分留心。她母親死得早,姥姥一個人在芝州,幼年未入師門時,便跟在姥姥身邊。大些了被接入京城,因著兩地路途遙遠,學業繁重,就再沒回來過。

說來也巧,她出生那年,桂老爺剛巧到芝州,她七歲被接回京城,十六返鄉,一回來,就趕上了二月初十。「陸探微」的那副真跡是她十二歲生日收到的賞賜,這麼些年,它一直被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不知為何,從第一眼見到那副畫,她心裡就像卷著團霧似的,說不清道不明地覺著,這畫里的地方,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將散開在背上的發握住,三兩下編了辮子,用手上的綠瑪瑙串綁好,一邊撥著人群往前擠,一邊念:「麻煩讓讓,麻煩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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