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喊著,一邊四下尋找著龔海的身影。

蘇巧兒也走到凝瑤身邊:「小玲姑娘,趙邱勝身邊的隨從,也不簡單,趙邱勝幾乎什麼都聽他的,他……」

「你TM為什麼不早說?」凝瑤此刻想殺人,原以為趙邱勝是大BOSS,結果現在才告訴她,趙邱勝身邊的隨從不簡單,也怪自己,居然因為那個隨從從來都是站在身後一副毫無存在感的樣子,她居然就將他忽略掉了。

凝瑤狠狠敲了自己腦袋一下,太久不用,這是生鏽了吧? 凝瑤狠狠敲了自己腦袋一下,太久不用,這是生鏽了吧?

蕭君毅離得不遠,見她莫名其妙打了自己一下,上前:「凝……」

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凝瑤一把抓住手臂:「蕭君毅,立刻封鎖現場,找趙邱勝的隨從,那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蕭君毅也沒想到,趙邱勝原來只是個門面,他的身後,居然還有人,就在這時,屋前屋后湧進大量蒙面人,手持武器,見人就砍。

蕭君毅大喊:「肖太守,保護百姓撤離,其他人隨我迎戰。」

凝瑤反應過來:「他們可能是來殺人滅口的,保護好趙邱勝和蘇巧兒。」

蕭君毅點頭:「清風,楚風,將趙邱勝和妖女毫髮無損的帶離!」

「是!」

一場混戰拉開,凝瑤不會武功,只會近身搏擊,蕭君毅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接著!」

凝瑤高高躍起,接住匕首,有了武器,她的殺傷力倍增,凡是離她近的蒙面人,都見了血。

凝瑤猜得果然不錯,這些人,都是沖著趙邱勝來的,趙邱勝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宗善門後山的秘密暴露,福爺是不會放過他的。

他也會幾招工夫,可此刻面對殺氣凌冽的蒙面人,完全不夠用,即使有清風護著,也掛了彩。

凝瑤見狀,拿著匕首殺出一條血路,衝到清風身邊,跟他一左一右護住趙邱勝:「聖女殿!」

清風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一邊打一邊退,終於,進了聖女殿的屋子,肖太守帶的人很多,瞬間將屋子包圍起來。

凝瑤問:「說,你那隨從哪裡去了?」

趙邱勝嚇得屁滾尿流:「我,我不知道啊。」

凝瑤上前,將匕首橫在他脖子上:「說還是不說?」

「姑奶奶,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看,他這都要殺我了,要是知道,我肯定告訴你啊,他,他叫龔海,熙京來的,他主子也是熙京的,可能……」

後面的話,不用他說,凝瑤也懂了,對清風說:「趙邱勝交給你了,看好他,背後還有個人沒揪出來,我去找蕭君毅。」

待凝瑤出來的時候,之前聖壇里的百姓們,已經全部疏散走了,地上,好幾具蒙面人的屍體:「有活口嗎?」

蕭君毅搖頭:「都是死士,任務失敗,立刻服毒,唯有一個被卸了下巴的,沒有舌頭。」

凝瑤蹲下,拉開一具屍體的蒙面,也看不出個啥:「趙邱勝的隨從叫龔海,是熙京來的。」

「熙京?」蕭君毅喊道:「肖太守!」

「下官在,世子有何吩咐?」這會兒少女失蹤案,基本上算是破了,肖太守的眉毛,都長了三分。

「封城,務必找到趙邱勝的隨從,龔海!」

「趙邱勝的隨從?見過他的人不少,下官這就去辦!」

肖太守走後,凝瑤說:「那個龔海,我也見過,我也出去找找。」

蕭君毅道:「我同你一起。」

凝瑤點頭:「好!」

兩人一起走出大門,立刻有人牽來兩匹馬兒,一匹是蕭君毅的黑曜,另一匹就是普通的馬,蕭君毅道:「你騎黑曜!」 兩人一起走出大門,立刻有人牽來兩匹馬兒,一匹是蕭君毅的黑曜,另一匹就是普通的馬,蕭君毅道:「你騎黑曜!」

凝瑤點頭:「好啊!」確實,她馬術不好,騎不熟悉的馬兒,還有點不習慣。

兩人在城裡繞了一圈兒,沒有什麼發現,倒是宗善門門主是個騙子的事兒,傳遍了大街小巷。

兩人騎馬回到宗善門的時候,門口,聚集了大量的百姓,或是等著趙邱勝出來扔個雞蛋菜葉,或是看看,官府會不會封了他的家產,給大家一些補償。

看著這些百姓,凝瑤嘆了一口氣:「唉!」

「凝瑤為何唉聲嘆氣?」蕭君毅問到。

「人吶,不分男女,還是都得多讀書,趙邱勝的謊言,其實,好容易就識破的,偏偏還有這麼多的人信他,心甘情願奉上錢財。」

「一切,皆因一個『貪』字,貪念長生不老,貪戀無病無災,貪戀富貴無邊,殊不知,人生在世,本就是生老病死,酸甜苦辣!」

這話一出,倒是讓凝瑤對蕭君毅刮目相看,一項惜字如金的他,還會用排比句:「不錯啊,人生感悟得很透徹嘛!」

「師傅說與我聽的。」

「你還有師傅啊?」

「我的武藝謀略,人生哲學,皆是師傅所授!」

「那你師傅挺厲害啊,教出你這麼厲害的學生。」

凝瑤話音剛落,一個女人衝上前來,攔在蕭君毅的馬前:「蕭世子,蕭將軍,你可要給我們這些百姓們做主啊,我們的血汗錢,都被趙邱勝那妖道騙了去,說是能保我們全家無病無災,可,可現在……你可一定要讓他一分不少的還給我們吶……」

不等她說完,就有士兵將她拉開,凝瑤搖了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能之處啊!對了,我要去找蘇巧兒。」

蕭君毅叫人前來,問了蘇巧兒現在何處,得知她已被肖太守押回衙門了,凝瑤也調轉馬頭,去了太守府。

蘇巧兒看到凝瑤,起身:「小玲姑娘,可有找到那龔海?」

凝瑤不滿的瞪了她一眼:「現在知道著急了?知道斬草不除根,你和你弟弟沒有安生日子過?早幹嘛去了?他有問題,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凝瑤此刻非常生氣,氣自己,也氣這個蘇巧兒,明明知道他有問題,居然一聲不吭,害她一點兒防備也沒有,就讓人這麼溜了。

面對凝瑤的質問,蘇巧兒的臉上,青一陣的白一陣:「我,我……」

「別我我我的了,你知道些什麼,能一次性說完不?那龔海今天能派那麼多人來殺趙邱勝,下一個就是你,就是你弟弟!」

想到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想到脫離柳家的弟弟,蘇巧兒急了:「我說,我說,我都說,可,可……」她小心又不安的看了蕭君毅一樣。

凝瑤想到她的情況,畢竟對一個女人來說,是難以啟齒的話題:「君毅,我帶她去房間里說,等問出有用的消息,再跟你商量。」 蕭君毅點頭:「我去審趙邱勝,你若有事,便派人來尋我。」

凝瑤將蘇巧兒帶到她暫住太守府的房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蘇巧兒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凝瑤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一開始她不願意說出龔海。

「你是說,那個龔海,是個太監?」

「我,我……」蘇巧兒低下了頭。

原來,趙邱勝確實欺負蘇巧兒,但她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傷痕,齒痕,都是龔海乾的,而龔海如此變態的原因,就因為他不是個完整的男人。

蘇巧兒之所以看出趙邱勝聽命於龔海,是因為趙邱勝每次欺負她的時候,龔海都會在旁邊看著,待趙邱勝完事,就輪到龔海施暴,也正是因為這樣,蘇巧兒才發現,私下的時候,趙邱勝對龔海的態度,很是奉承,由此推斷,龔海的身份,肯定有問題。

凝瑤做了個深呼吸:「這麼重要的事,你應該早點和我說的。」

一開始,凝瑤覺得蘇巧兒自己都是受害者了,還要跟壞人合夥起來害人,所以,對她同情不起來,此刻,聽說她不僅被趙邱勝欺負,還被一個太監那樣施暴,同為女人,她還是同情她了。

原來,一直以來,她都錯怪趙邱勝了,以為他是個老變態。

蘇巧兒忍住羞恥,將秘密說了出來,心中,卻沒有半點輕鬆的感覺:「小玲姑娘,我,我什麼時候可以見見我弟弟嗎?」

「蘇小虎也在太守府里,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找他,這段時間,你們先別到處走,等過段日子,宗善門的事兒淡了,如果肖太守允許你們離開,天大地大,找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從新生活吧。」

蘇巧兒退後兩步,認真的行了個大禮:「小玲姑娘的恩情,巧兒永生難忘,若是此生不得再見,也定將早晚替姑娘祈福。」

凝瑤起身,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了,若太守能判你無罪,就忘了我,忘了吉州的所有人和事,從新開始吧!」

一個女人,十七八歲花兒般的年齡,有過這樣的經歷,能不留下心理陰影就很不錯了,幹嘛還要早晚想她一次?想起她,不就想起曾經的宗善門了?

雖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蘇巧兒最後,也算是將功贖罪,蕭君毅都說了,能找到後山有地宮,房間有地道這條消息,是至關重要的,所以,蘇巧兒這樣的,她也不去判斷對與錯了。

這幾天看到的人和事,以及蘇巧兒的經歷,讓凝瑤胸口悶悶的,安頓好蘇巧兒后,她一個人去了太守府後面的花園,坐在魚池的涼亭里發獃。

人世間千姿百態,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恩怨,前一世槍林彈雨,這一世在母親和師傅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過了十八年,第一次下山,差點被人砍了,第二次下山,短短几天時間,一路走來,看盡世間百態。

她舉起右手,露出手腕,一隻非常特別的金屬鐲子掛在潔白的皓腕上,對這個鐲子的來歷,凝瑤百思不得其解。 林博士當時,將變型元素變做一部平板電腦,然後錄入她的指紋和虹膜信息,接著,將變型元素變成一個手鐲給她,敵人追來,林博士讓她跳進空間轉換器,然後啟動了。

來到這裡,她連人都換了一個,可為什麼這個鐲子還在手腕上?

這一路走來,除了找到火祭蓮之外,是不是還應該想辦法找找回去的方法?凝瑤突然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啊!

蕭君毅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著她對著手腕發獃:「凝瑤!」

凝瑤回頭:「你來啦?剛剛說去找趙邱勝,有沒有問出什麼信息?」

蕭君毅緩緩道來:「趙邱勝創建宗善門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斂財,後來,龔海找上了他,讓他合作一起拐賣適齡女子,至於那些孩童,平日好生養著,每個月放血一次,用作藥引。」

「用孩子的血做藥引?這是什麼歪門邪道啊?」

蕭君毅搖了搖頭:「不知!趙邱勝說,龔海只是接頭人,他的幕後還有人,人稱福爺,對於福爺的信息,趙邱勝只知道他是熙京人士。」

「也就是說,一定要抓住龔海,才能挖出這個福爺是誰?」

「正是,今夜,我準備出去一趟,這幾日你辛苦了,留在府中好生休息。」

凝瑤猜出來他要去哪裡,靠近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宗善門後山的地宮,可能還有某些重要東西,所以,今天晚上準備去守株待兔?」

這個女子,實在是聰慧,蕭君毅有些無奈:「是!」

凝瑤興奮了:「帶我一起!」

若是從前,在他要去做正事的時候,有哪個女子說要同去,蕭君毅肯定是眼神都懶得給一個的轉身就走,可此刻是她,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讓他無法拒絕:「那便去吧!」

「現在就出發嗎?」

「稍作休息,晚膳之後!」

「好,那我回房間換身衣服,一會兒吃飯的時候,過來找你們。」

凝瑤回房間,洗了個澡,本想休息一會兒,但想著蕭君毅他們救回來的那幾個可憐的孩子,她又出去了。

隨意抓了個丫鬟,打聽了一下,小丫鬟自然知道她是府里的貴客,當即帶了她去碧玉閣,太守將帶回來的孩童和失蹤少女都安排在這裡。

剛剛走進院子,就聽見一個女聲抱怨:「娘,我們後院這麼多房子,爹是不是忙得昏頭了啊?將他們安置到我院兒里來,這些人,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了,又臟又臭,一個個不是愁眉苦臉就是眼神獃滯,我不管,娘,你將她們換個地方安置。」

「你爹他……」肖夫人剛剛開口,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凝瑤,笑著道:「姑娘,您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凝瑤看了一眼幾個怯生生的女子和滿臉不安與害怕的孩童:「肖夫人,給她們換個院子吧,弄些熱水洗漱,再弄點兒吃的。」

肖夫人愣了一下,「哦,好,好的!香巧,將她們都帶到秋院兒去吧。」 名為香巧的丫鬟,福了福身:「是,夫人!」然後叫了兩個小丫頭一起,將大家帶了出去。

凝瑤道:「肖夫人,那我也告辭了!」說完,轉身跟著一塊兒出去。

待她走出院子,肖碧玉瞪著剛剛帶凝瑤過來的小丫鬟:「帶個外人進來,都不知道通報一聲的嗎?府上何時如此沒規沒矩了?」

「我……」小丫鬟張了張嘴。

肖夫人說道:「好了,你出去幹活兒吧!」

小丫鬟如獲大赦的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肖夫人對肖碧玉說:「玉兒啊,這不怪那丫鬟,那姑娘是跟著世子爺他們一起來的貴客,你看她在世子面前,都不分尊卑的,要是進咱們的院子,還要通報,這傳出去,世子爺難免會覺得我們擺譜兒,所以,小丫鬟直接帶她進來,是對的。」

肖碧玉不高興的嘟嘟嘴:「一看就是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也不知道蕭世子怎麼想的,將她給帶在身邊。」她絕對不承認,是因為凝瑤剛剛進來的時候,正眼兒都沒看她一眼,如此目中無人,所以,她心裡有刺兒。

「行了,她是世子身邊的人,輪不到我們評價。現在那些女子和孩童走了,你讓人將屋子收拾收拾就休息吧,娘去秋園兒那邊,稍作安排。」肖夫人說完,出了房門。

肖碧玉趕緊叫來丫鬟,整個院子大掃除。

凝瑤也一直跟大家在秋園,宗善門和少女失蹤案有關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可能很快就會有失蹤家庭過來領人。

有一個孩子,一直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凝瑤記得他,那個說是寡婦改嫁,只得將他送出的孩子。

看著他瘦小的身板兒,凝瑤心裡有些難過,卻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總不能上前問『你想你娘嗎?』這不是廢話嗎?

拿起桌上的一塊兒糕點,朝他走過去,遞給他:「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孩童抬頭看了她一眼,凝瑤微微笑,將手裡的糕點再次遞上前兩分,那個男孩兒接過糕點,小心的咬了一口,等嘗到味兒了,就開始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來。

凝瑤笑笑:「慢點兒,那兒還有,來,我帶你坐過去吃,再喝點兒水,免得噎著。」

小男孩聽話的跟她到桌子邊,待他又吃了三塊糕點,喝了一碗水,凝瑤才問到:「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狗蛋兒!」

額,凝瑤噎住,這算什麼名字啊?「那你幾歲了?」

「不知道,應該是六歲。」

凝瑤點了點頭,沒了爹,娘改嫁,還嫌棄他是個拖油瓶,真是個命苦的孩子。

凝瑤主動找話題和他聊天,沒一會兒,狗蛋兒就跟她熟絡起來,連旁邊兒的幾個孩子,也都好奇的圍了上來一塊兒和她說話。

清風過來:「凝瑤姑娘,公子等你一同用膳。」

凝瑤點了點頭,知道這是準備出發了,起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好了,姐姐要去做事兒了,你們在這兒乖乖的,這裡不會再有壞人害你們,所以不用害怕,有什麼事,就和門口的姐姐說。」 凝瑤主動找話題和他聊天,沒一會兒,狗蛋兒就跟她熟絡起來,連旁邊兒的幾個孩子,也都好奇的圍了上來一塊兒和她說話。

清風過來:「凝瑤姑娘,公子等你一同用膳。」

凝瑤點了點頭,知道這是準備出發了,起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好了,姐姐要去做事兒了,你們在這兒乖乖的,這裡不會再有壞人害你們,所以不用害怕,有什麼事,就和門口的姐姐說。」

清風同凝瑤一起出門:「凝瑤姑娘,你很會哄孩子啊,之前,將這幾個孩子帶回來的時候,一個個兒要麼嚇得發抖,要麼哭得不停,可剛剛,我看他們笑得很開心。」

凝瑤笑笑:「不是我會哄孩子,而是孩子們心思單純,很容易滿足,他們的快樂來得很簡單,煩惱也去得很快,我真的想象不到,什麼樣的慾望,能讓成年人對天真無邪的孩子下手,若是能抓到那個幕後主使,將他千刀萬剮了也不為過。」

清風點點頭:「會的!」

蕭君毅原是打算帶清風楚風二人去的,現在加一個凝瑤,用過晚膳,在屋裡商議一番,就喬裝出發了。

依舊有很多百姓守在宗善門外,喬裝后的一行四人趁著暮色,進入宗善門,從趙邱勝屋內的密道,潛入了後山的地宮。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太守府的官兵,將宗善門貼上封條,便離去了。

四人在地宮查探了一番,蕭君毅道:「找地方隱藏起來,注意動靜。」

事發之後,蕭君毅並沒有讓肖太守帶人大肆搜查地宮,為的就是等龔海來,或許,這地宮裡,會有對他來說很重要,卻沒有來得及拿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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