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累的昏昏欲睡的鄭易軒又開始清點新生…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已經到了拂曉時分。

初升的太陽照進山間,不斷驅趕著黑暗,漸漸將變成難民營模樣的宿營地,完全籠罩。

此時此刻在『冠越山』上進行『適應教育』的大學新生數以萬計,在這種並不特別危險的情況與其完全依靠山下救援隊伍的拯救,還不如組織自救比較靠譜。

於是等到所有酒醉的大學生都清醒過來,乘坐直升機的首批專業救援人員也抵達了宿營地后,在他們的幫助下,各個大學、科系的領隊將所有的食物、炊具集合在一起,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讓每個學生吃飽。

然後又把應急用的外傷藥物發到所有人的手中,便組織大家排起長長的隊伍,沿著石道向山下行進。

沿途,首次地震發生后整整十來個小時沒有再次發生餘震的冠越山脈,卻接連四次發生震感強烈的地殼晃動,尤其臨近下午,當山腳的建築物已經歷歷在目時發生的第四次餘震,更是令眾人目光所及之處的整個山體,都產生了龜裂現象。

宛如在彈簧床上彈跳般的晃動中,成片的樹林轟然倒塌,裂開的山地上一股股受到地殼運動擠壓的地下水,噴泉似的衝出地面七、八米高,在一聲聲塌陷造成的巨響中四下散開,被絢爛的陽光照射著形成一道道美麗的彩虹。

眼看即將脫險,卻又突然遭遇到這種前所未有的可怕意外,山道上幾乎所有學生都面露驚恐表情摔倒在地上,女生更是忍不住齊聲尖叫起來。

只有張木子毫不畏懼的轉動心念,召神上身,隨著地殼震動的方向自如的搖擺著身體,腳下像紮根般穩穩站立著,直到極端巧合下,一顆夾雜在噴射而出的水流中飛上天空的,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橢圓形灰色鵝卵石落地時朝其肩膀砸來,他才閃避著蹲在了地上。

而那帶著巨大『勢能』的石彈沒有砸中張木子的身體,重重落在了山間用水泥砌塊鋪成的寬闊石板路上,一下碎裂開來,裡面竟流出了一股濃稠的汁液。

無意間看到這一幕,張木子微微一愣,好奇的用手撥了撥碎石,發現那些碎片多數像是大理石般的堅硬,少數卻像是濕漉漉的土塊般鬆軟。

再看看從碎裂石塊中流淌出的濃汁樣子,和雞蛋敲裂后流出的蛋黃相差無幾,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突然從他腦海中閃現出來。

… 地動山搖,一片混亂中,張木子想了想,將手伸進上衣,在胸前輕輕一撮,把一個雞蛋大小,蜂巢模樣的橢圓形小球摸了出來,悄然拿著它在流淌在山道上的碎石濃汁上輕輕一抹,看到那汁液瞬間便點滴不剩的被吞噬的乾乾淨淨,不由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真的是古代『卵生動物』的胚胎化石,而且埋在地底下這麼長時間了,竟然還保留著生物活性,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就是不知道這次得到是怎麼的物種基因…」心中離奇的猜測竟然得到驗證,張木子心中驚喜的閃過一個疑問,卻突然被一聲從手持式擴音器里傳出來的喊叫聲,驚的回過神來,「大家不要慌,馬上蹲下或跪在地上,盡量放低重心保持平衡。

我們已經勝利在望,馬上就能成功下山了,大家都鼓起勇氣來,堅持住…」

喊話的是個穿著紅色馬甲的專業救援人員,他的年齡看起來並不比大學生們大多少,但遇險時鎮定、沉穩的表現卻顯示出極強的心理素質。

那把擴音器舉在嘴邊,伏低身體,艱難卻堅定的在晃動的山道上行走著的樣子,像是擁有某種魔力一般,很快便讓周圍的學生從慌亂中鎮靜了下來。

之後過了三、四十秒,持續了將近兩分鐘的地震終於緩緩停止,眾人心驚膽戰的站起身,繼續踉蹌著邁步下行,等到幸運的無驚無險走完了剩下的路程,絕大部分學生都激動的,泣不成聲的落下了滿臉的淚水。

接下來,脫險的大學生們除了受傷者開始接受緊急醫療外,其他人很快便被分流回了各自的學校,緊接著他們便從電視或網路上了解到,原來自己在『冠越山』上經歷的驚心動魄的地動山搖的成因,竟然只是受到了韓朝半島傳統京畿地區八級大地震的波及而已。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大學生們被困山中后,政府提供的救援力量顯得異常薄弱;

甚至脫險后的外傷傷者的處理,竟然很大一部分是由各醫學院學生進行的原因。

事有輕重緩急,此刻整個漢城或者說整個中華民國的應急救援、醫療力量,都已經集中到了地理位置正處於『震中』,受災情況最為嚴重,市區至少半數建築物坍塌的京畿地區三座城市中,對於其他受到餘震影響區域已無暇顧及太多。

在這種情況下,漢城大學街的各個院校只能自行防備,可能再次發生的餘震以及地震衍生的各種次生災害,那種每日嚴陣以待的形勢,造成了校內瀰漫的緊張氣氛久久不散。

人心惶惶之下, 吃貨唐朝 ,雖然所有的大學、學院都沒有停課避難的舉措,但無論學生還是老師,大部分人卻都已經不把心思放在課業上。

但與周遭其他人變得亂糟糟的生活不同,張木子最近一段時間卻過得無比充實、快樂。

自從在山難中無意間發現一枚奇迹般保持著生物活性的古代獸卵后,他就開始每日都悄悄爬上因為山體龜裂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怕,一下變成生命禁區般的『冠越山』,用『母巢』製造出成百上千的機敏怪物,嘗試搜索是否還有其他獸卵因為地震而出現,結果所得竟極為豐盛。

那每天少則二、三十種,多則上百種遠古動物胚胎被『母巢』所吞噬;

抱著好奇的心情嘗試複製獸卵中孕育的物種,結果竟將迅猛龍和十幾隻強悍的不知名肉食蜥蜴製造了出來的局面,遠遠超過了其之前做出的最好預想。

雖然新添加的遠古動物基因,並不能令『母巢』提早進化,但這樣的物種累積卻等於提前完成了『母巢』首次進化后的生長條件,使其在完成進化后可以迅速向自體巔峰狀態邁進,這樣的收穫從長遠看,其實比縮短萬事俱備的首輪進化時間更為珍貴。

人感到幸福時,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就這樣不知不覺間一個半月過去了,在持續四十多天的平靜后,籠罩在整個『韓朝』京畿地區的地震陰影慢慢消散,普羅大眾的心態逐漸恢復正常,令的張木子開始變得不再那麼容易偷溜出大學。

之後更大的『噩耗』傳來,人心平復后,陸續開始有大著膽子,恢復清晨登山習慣的市民在攀登『冠越山』時,發現山間有石化的動物殘骸、獸卵出現,經過古生物學家的研究、判斷,認定為地球『白紀』時代的生物化石。

緊接著便有地質學家提出了,『冠越山』在經歷海底脊地化為地表山脈的億萬年滄海桑田演變過程中,曾有極長一段時間,擔當著溝通海洋與漢江始祖水域的天然浮橋的理論。

根據這一理論推測,在白紀後期數百萬年間,蔓延百里的冠越山脈,東西連接陸地,南北兩端則分別伸入海底和剛剛成形的漢江,自然環境極為優渥,成為無數海生、陸生、淡水、兩棲遠古動物生息的樂園。

而在大約六千萬年前那場將恐龍滅接,結束『白紀』時代的神秘大災變來臨時,由於地殼運動的劇變,在極短時間內整座冠越山突然崩潰翻轉,將自己承載著的所有生命連同億兆噸的海水、淡水一起瞬間埋葬在了地底。

於是在近乎真空的環境,和有地下水脈滲透補充的情況下,這份大自然遺留的『生物寶藏』便浸泡在靜止的地下湖泊中奇迹般的完整保存了下來,以至於數億年後因為地震暴露於地球新的主人,人類面前時,大部分的古動物化石還保持著皮肉完全好的『蠟化』狀態。

其實作為最早發現『冠越山寶藏』的人,這些看上去油光水滑,如同蠟像一樣的遠古動物屍骸,張木子早已見過,可惜讓『母巢』嘗試著吞噬卻毫無所得,所以在他眼中,那奇奇怪怪的『蠟屍』根本毫無價值。

可是地球生物學家們的眼中,這些保存狀態近乎完美的化石,卻是人類文明產生以來,最重大的生物學發現之一,因此短短一周之內,整個冠越山山脈便被數以千計的研究者所佔領。

在這種情況下,張木子繼續用母巢創造出怪物在山上搜尋遠古獸卵無異於自找曝光,好在冠越山的生物化石除了引起了大量科學家的興趣外,也吸引了無數『淘寶者』蜂擁而至,在整座山上四處遊盪,撿拾著一切看起來有價值的東西,賣給願意出錢的賣家。

無論是生物學家、有怪癖的收藏家還是化石倒賣者,這些人對『主顧』的身份毫不挑剔,唯一在意的就是價錢的高低。

而根據中華民國的相關法律,除非有明確證據證明,被販賣的化石珍貴程度足以令國家利益遭受損失,並且是被外國賣家所購買,負責他們的這種行為還不能被法律所約束。


緋聞女王 ,張木子驚喜的發現,自己雖然不能繼續親手挖掘冠越山上的『寶藏』,卻完全可以通過其他途徑得到想要的東西,而付出的代價不過就是金錢而已。

雖然因為李善三幾十年來,一直都是將從申羅島上收入的資金絕大部分重新投入到了海島建設中去,以求得滾動發展的效益,留給張木子的現金相對來說沒有多少,兩個月的非洲之行已經幾乎花費殆盡。

此時再投入大筆資金購買遠古獸卵的話,就只能動用『申羅』本年度建設基金,很可能會影響島嶼發展的速度,但對於張木子來說,現在這一點時間上的損失和自己未來的收穫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於是在態度嚴厲的和苦口婆心的規勸自己不要殺雞取卵的資產管理人溝通之後,他強硬的抽調出了足夠的現金流,開始通過網路悄悄聯繫賣家,瘋狂收購古生物卵。

就這樣時光荏苒,轉眼又過去了兩個月時間。

即將進入十一月的漢城,天氣突然間變得寒冷起來,而這時從開學之後便將自己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增加『母巢』吞噬物種數量上,每天早出晚歸還時常逃課,和同宿舍室友都交流不多的張木子,早已成了同學們眼中的怪人。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傳媒攝錄系』屬於實踐性較強的技術類專業,平常學生的自主時間很多,課業並不繁重,也許他早就已經提前被判為『掛科』,連期末考試都沒參加,就要準備補考。

對於同窗們的異樣眼光,無法做出解釋的張木子慢慢已是習以為常,從小養成的宅男性格也讓其並不覺得太過難受,但來自安泰熙的那些不理解的埋怨和質問,卻使得初嘗愛情滋味的他十分揪心。

這天下午,一陣『鈴鈴鈴…』的鈴聲結束了整天的課業,張木子抱著幾本厚書和平板電腦走出教室踏上環形走廊,突然驚訝的發現安泰熙正在校園花壇處和一群二、三年級的學長有說有笑的聊天,急忙摸出手機撥了出去。

… 嘟嘟嘟…的鈴聲響起來后,張木子遠遠就見安泰熙從衣兜里取出了手機看了看,皺了下眉頭,直接在屏幕上一劃,然後自己手中電話的提示音便戛然而止。

手機被拒接的待遇令他不由心底一沉,臉色一下變得陰沉了下來,不過想到自己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搜集遠古獸卵,至少有七、八次先拒接了安泰熙的電話,雖然事後都有解釋,但現在被同樣對待也的確是自作自受,心裡的火又發不出來。

就這樣心緒矛盾,頭腦煩亂的在教學樓前的走廊上站了一會,回過神來后,覺得再不趕快用準備好的小伎倆讓安泰熙消氣,事情繼續演變下去很可能會變得越來越糟,最終不可收拾,張木子把手機中儲存的一份壓縮文件傳向安泰熙的電話。

而剛剛按下屏幕上的發送『確定符』時,他突然看到一個接收到新訊息的提示跳了出來,隨手點開,就見一段奇怪的文字闖進了眼眶,「運數皆由命,凡人各修因,有人受持者,後世福祿深,為惡得富貴,不過井中月…」

如果是平常人只怕很難了解這段古怪文字的出處,但張木子自幼便跟著外公學習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玄學知識,草草看了一遍便發現這些話乃是摘自佛教《三世因果經》總章,只不過稍稍改動了幾個字而已。

接受到這種內容的訊息實在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再看傳送的號碼也非常陌生,他本能的就想回撥過去,正在這時手機的鈴聲卻響了起來。

一看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是安泰熙,張木子眼睛一亮,急忙接通就聽到話筒里傳出一個明顯壓抑著情緒的聲音,「張木子,剛才發給我的那些文件你是怎麼得來的?」

「照片是我自己拍的,簡介是從網上搜索到之後,自己整理的,」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詞,張木子鬼扯著答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拍一部有分量的新聞紀律片嗎,用那份資料做素材,然後…」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安泰熙所打斷,「這麼詳實、完整的古生物圖像資料,就連專業的研究機構等很難搜集到,你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啊,認識幾個掮客,從那些整天遊盪在『冠越山』尋寶的傢伙手裡買一些化石蛋、恐龍化石什麼的,然後他們就每件『商品』都願意讓你拍照片了。

錢在這種人眼裡可是萬試萬靈的通行證。」張木子故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幾秒鐘之後,他聽到手機里傳出安泰熙變得略帶沙啞的聲音:「所以你這段時間才那麼忙,課也不好好上,我的電話也不好好接,每天都早出晚歸的是嗎?」

「是。」沉默了一會,張木子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那你覺得我現在一定又驚喜又內疚對嗎,」安泰熙咬牙切齒的說道:「男朋友費了那麼多的心思,花了一大筆錢,冒著很大的風險和人渣交易,只為了實現我的願望。

而我呢一直在誤會他,生他的氣,在背後埋怨他,所以現在真相大白,當然應該又驚喜又內疚。」

「也不是這樣啦,」張木子驚覺自己耍的『小伎倆』效果好的有些過了頭,急聲說道:「我是學『傳媒攝錄』的,拍攝那些化石照片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實踐體驗,再說對化石蛋這種東西,我也真的很有收藏的興趣…」

「解釋這麼多也沒用,無論如何,現在你就是一個對戀人體貼又用心的好男人,而我不管這幾十天有多難過,都變成了一個不識好人心的壞女人就對了。…」安泰熙有些鑽牛角的再次打斷了張木子的話。

還不等她說完,張木子慌忙解釋道:「我發誓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泰熙,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而已,什麼好男人、壞女人,用這樣的詞也太誇張了。

好了,如果你不喜歡這種驚喜的話,那我以後不做總可以了吧。

別生氣了,好嗎。」,他話音剛落突然被人在後腦勺狠狠敲了一下,吃驚的轉身向後望去,頓時和安泰熙氣惱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兩人彼此無聲了對視了一會,張木子首先張了張嘴巴,打破了沉默,「打了打了,罵也罵了,出氣了吧。」

「傻瓜…」安泰熙顯得怒氣不消的狠狠吐出了兩個字,卻一把牽住了張木子手,用力拽著他向學院外走去。

「很多人在看我們耶,」跟在安泰熙身邊,出於心理作用感覺到四周有驚訝目光投來,張木子脫口而出的低聲說道:「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等到年假過後再公開交往的事嗎。」

「不管啦,我又不是洪吉童,為什麼不能承認自己的男朋友是男朋友,」安泰熙絲毫都沒有鬆手的意思,大聲說道。

聽了這話張木子一愣一下,無奈而又好奇的說道:「隨便你啦,不過洪吉童是誰?」

「古代韓朝半島上的俠盜羅賓遜。」安泰熙解釋著突然笑了起來,邊走邊說:「不過木子我真的要對你刮目相看了,竟然能拍到這麼珍貴的第一手新聞資料,無論是用什麼方法,都很有能力啊。

本來我還在想要用什麼辦法幫你正式加入我們團隊呢,現在有了這些照片,事情就簡單多了。」

聽到這話,張木子皺著眉頭拒絕道:「我才剛進大學幾個月而已,專業課都沒上幾節,現在加入你們團隊一定被人隨便使喚,我才不稀罕呢。」

「就因為怕被人使喚你就…」安泰熙氣的一時結語,之後頗為盛氣凌人的問道:「木子,漢城大學『傳媒學院』在東亞所有新聞、傳媒類院校中排名第一;

我所在的團隊是整個『漢大傳媒』最好的新聞社團『文峰社』里第一名的製作小組,也就是說我們團隊在全世界所有大學生的獨立新聞製作團體里都是最頂尖的,你知道每年納新時,漢城大學街上會有多少其他大學攝影系的學生,擠破腦袋的希望加入嗎?」


「我不知道可是能想象一定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張木子撇撇嘴答道:「但看看你現在的態度,一提到專業領域,你都對我這個一年級生用這種語氣,何況你們團隊的其他人。


其實被人指使著做這做那只是小事,但我絕不能被人瞧不起。」

聽到這個出人意料的答案,安泰熙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看了看身邊冷著臉的張木子,突然笑著柔聲說道:「哎呦咕,原來我家的『單純鬼』是因為怕自己男子漢的自尊心受傷,所以才拒絕我的呀。

可你什麼時候看過我用對待你的態度對待過別人,傻瓜呀,我會那麼對你是因為在你面前的時候什麼偽裝都沒有,最像我自己…」,說著她動作自然的輕輕捧住張木子的面頰,踮起腳尖,就在人來人往的步道上,朝著張木子的嘴巴吻了上去。

今時今日,青春洋溢的大學校園中,男女生當街接吻即便在風氣相對保守的『韓朝』也已經是很常見的事情,但看到這甜蜜一幕,經過的老師中還是不免有皺著眉頭暗暗搖頭者,路過的學生里也還是有人發出笑鬧的歡呼聲。

良久過後張木子、安泰熙兩人緩緩唇分,安泰熙輕聲問道:「現在加入我們團隊,以後課餘時間就能經常和我見面這件事,可不可以重新考慮一下呢,張木子同學?」

「不用考慮了,我加入,」張木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憶著剛才的甜蜜,撇撇嘴答道:「女人想做成什麼事真是『可怕』,難怪會有『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古話。」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明明是為了你好,還要被你說嘴。

你知不知道,加入了我的團隊對你未來有多大幫助,」聽到這話,安泰熙再次拉起了張木子的手,一邊走出了已經近在咫尺的『明知大』校門;

一邊說道:「今晚剛好是南濱學長出院的日子,大家要在烤肉店聚會,我們一起過去,找機會把你拍的那些照片公布出來…」

「南濱學長…」張木子突然開口打斷了安泰熙的話,「你說的這位學長就是以前提到過的那個在暑假拍攝漢城市的名勝古迹短片,後期剪輯時出了意外,騎腳踏車摔裂了腰椎的人嗎?」

「是啊,就是他,」安泰熙牽著張木子的手走到公交站牌旁答道:「說起來他也真是夠倒霉的,已經升四年級了,正是要就業的關鍵時刻卻受了那麼重的傷,耽誤了大半個學期,少出一部實踐作品,想畢業后直接簽約nt傳媒這樣的頂級公司,就很困難了。」

「你剛才還說自己的團隊在『全世界大學生獨立新聞製作團體里都是最頂尖的』,現在一下又連個好工作都找不到了,這也太矛盾了吧?」張木子啞然失笑道。

「木子啊木子,你真是一點都不懂的社會競爭的殘酷,算了,這種事還是等你未來自己去體驗好了,別人解釋是解釋不清楚的。」安泰熙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 其實在出生於富裕家庭,以前的生活一直都順風順水,惹人羨慕,現在更是資產億兆,富貴逼人的張木子潛意識裡,對於未來的規劃與其說是對以後要過什麼樣的生活的憧憬;

還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名為『人生』的遊戲時,突然得到了驅使『母巢』和三百六十五尊『清福正神』這兩種近乎作弊器的『金手指』后,忍不住想要完成的一系列高難度『連環任務』。

至於完成『任務』之後,仰或是在進行『任務』的過程中,自己真的得到了可以和整個星際社會、智慧文明抗衡的強大實力,該做些什麼,他根本就沒有一個認真思考過的計劃,只有一些胡思亂想的妄念。

因此對於正在認認真真的過好每一天,一點點朝著自己的夢想邁步的安泰熙的話,張木子心裡絲毫都無法產生共鳴,撇撇嘴隨口說道:「泰熙,說句老實話,你覺得我會是那種未來為了一份好工作,需要體會社會殘酷的人嗎?」

「如果你對未來的規劃是呆在地球上,做只井底之蛙,平庸的享受生活,當然是不需要,」安泰熙望著張木子神情嚴肅,語調認真的答道:「可你不是把自己的『夢』放在遼闊的星海中了嗎。

木子,我們出生的星球,在浩瀚的宇宙之後處於智慧文明的最低端,整個世界的估算價值還不如高等文明星球的一座普通城市高,根據報道,一些最富裕的豪商移民高等文明星球后,也不過就是過著中產階級偏上一點的生活而已。

所以無論你現在有多少財富,走出『地球』后,都會縮水到無法提供給你太多幫助的程度,到那時候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所以之前一定要做好心理建設,懂了嗎?」

「懂了,」不可能向安泰熙說出自己『底牌』有多麼強悍的張木子裝出掃興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用『韓朝人』特有的語調裝腔作勢的說道:「不過泰熙呀,對你所有方面,哥哥都很滿意,就是這種過分喜歡理性分析的性格有點讓人掃興,以後能改改嗎?」

「可我剛才會說那樣的話,都是為了哥哥你的未來好啊,就不能理解一下嗎?」安泰熙眨了眨眼睛,做出委屈的樣子,聲音溫順如水的反問道。

看她這副模樣,張木子張大嘴巴,驚訝的說道:「安泰熙,你竟然會叫我『哥哥』,這,這還是第一次耶,哇,看來剛才嚷著因為驚喜生氣,但實際根本不是那回事嗎,女人完全就是口是心非啊。」,聽到這話,安泰熙瞪大眼睛,惡狠狠的說道「說什麼,口是心非!

張木子,對你溫柔一點馬上就把人給踩扁是嗎,你要倒大霉了…」,兩人就這樣笑鬧的逗著嘴,不一會等來了巴士,上車后朝市區趕去。

十一月的漢城白晝很短,不過傍晚六點多鐘,天空中已是日落西山,皎月初升,整座都市一片燈火通明。

十幾分鐘后,大巴駛進鬧市,在大學街里足足呆了上百天的時間搜集遠古獸卵的張木子,坐在大巴上透過窗口望著久違的繁華街景,面龐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這時一直看著他側臉的安泰熙突然柔聲說道:「木子,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是個很有毅力和魅力的人。

像你這樣的年齡,很多男生都在忙著揮霍青春,白天逃課打工賺錢,晚上一夜一夜泡在夜店、ktv里尋歡作樂。

可你呢,除了平時對吃的東西有些挑剔外,可以一連幾個月,不顧辛苦、危險的把時間用在正經事上,真是非常難得,越相處下去,越覺的得把你抓牢才行。」

「放心吧,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會要我。」很少被人稱讚,尤其被年輕女性誇獎更是只有寥寥幾次的張木子,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皮,笑著說道。

「誰說的,賢貞那丫頭就一直在跟我打聽你的事,害的我都不想和她聯繫了。」安泰熙半真半假的嘟著嘴說道。

「賢貞…」張木子微微一愣,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認識的人裡面好像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女生吧。

啊,你是想試探我吧,這很無聊耶,安泰熙。」

「用一個名字能試探出什麼。」安泰熙撇撇嘴,提醒道:「忘了嗎,南仁高中三年級生具賢貞,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晚,曾經叫過你『胖哥哥』的女孩。

我暑假時不是向你借了二百二十萬幫她媽媽做手術嗎,現在人家為了你減重了四十多斤,變得很漂亮,打算以身相許…」

「青春期的女孩子哪有不減肥的,怎麼能說是為了我呢,真是荒唐,」和安泰熙交往了幾個月,張木子多少也懂得了一些『自保之道』,故作不屑的打斷了女友的話,「再說她變得再漂亮,難道還能比得過你嗎…」

他正說著,突然聽到衣兜里的手機響起了悅耳的鈴聲,急忙朝安泰熙一笑,把電話取了出來。

看看屏幕,見是未知的號碼,正要掛斷,突然發現這個號碼正是不久前莫名其妙給自己傳來《三世因果經》訊息的號碼,想了想,便放在耳邊,接通,頓時一陣陰陽頓挫的聲音,傳進了張木子的耳中,「為中華效力;

為『三民主義』獻身,我們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犧牲個人一切!

為了華夏民族的光明前途,我們願意在黑暗中拼搏奮鬥…」,那呆板而又威嚴、正式的語氣,彷彿是從幾十年前的舊政治電台廣播中穿越時空傳過來的一般,令人初聽時覺得很是滑稽,之後卻慢慢有種異樣陰森的古怪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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