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適合「做」什麼,這種天氣該躺在草地上什麼都不做,望著天,望著雲,聽著風,聽著小草的呼吸,把心臟的跳動附在大地的脈搏上,讓身體化成大地的一份子,享受著那遼闊和無際的寬廣,沉浸在那絕對的平靜中。

然後,讓她與大自然融為一體,讓她忘記這塵世中的煩惱,忘記穆晨,忘記那該死的俞漫漫,忘記小狼的告白,忘記……忘記小馨暗戀小狼的事實。

從小狼跟她告白以後,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總覺得葉華馨似乎知道什麼,而她每次看到葉華馨時,總是會覺得對不起她。

唉!好煩!

還不如不要重生呢,上一世雖然她活的時間不長,但起碼她一直活到死那一天,都是痛痛快快,開開心心,沒心沒肺,沒煩惱的。

重活一世,沒有一天順心的,天天都有讓她覺得煩惱的事出現。

唉……

「洪寶石同學!」

老師叫著,突如其來的。她的英文說得簡單而清晰,「請望著書本和黑板!」

這名從外面請來的老師,顯然不太了解九班,也不太了解洪寶石,否則她一定會對上課開小差的洪寶石視而不見。

洪寶石不情不願地把視線從窗處轉回來,她發覺全班同學都望著她,尤其是坐在她左前方的祝七巧,一臉地忍俊不禁。

這老師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居然敢管她?而且還是挑她心情不好又煩燥的時候?

洪寶石皺皺眉頭,突然,一個惡作劇的意念浮上心頭,既然大家都看著她,她就玩點花樣給大家看看吧!

她展開一個狐狸般狡黠的微笑,眼光雲是天真無邪的。

「你在講什麼呢?老師?」她帶著清脆的笑聲,「生殖器官?」

「洪寶石!」老師沉下臉,從來沒遇見過這麼頑皮又惡作劇的學生,「請肅靜聽課!」

「聽什麼?」洪寶石神色自若,那無邪稚氣的聲音,幾乎令老師以為是自己心中有鬼。「性受?」

「洪寶石!」老師逼得提出嚴重的警告了。畢竟,教室里其他四十個男女學生都變了臉。「你若存心搗亂,我就請你出去!」

「搗亂?我沒有啊!」洪寶石似乎被冤枉了,一副無辜的樣子,「書本上不是說過這些字眼嗎?我不明白才提出來的,還有性浴,性……」

洪寶石的英文居然說得挺流利,竟是面不改色振振有詞呢!

雖然她是渣生,但從幼兒園開始,她就一直被洪爸爸放到了全市最貴的國際貴族學校,十多年來她一直受的都是這種英文教育,所以英語對她來說就跟第二母語一樣。

老師脹紅了臉,她認定了洪寶石存心搗蛋。

「請離開教室,洪寶石!」老師氣呼呼地說。

「不,我沒錯,我不離開。」洪寶石動也不動,「難道我不懂的不能發問?這都是課本上的。」

「你故意擾亂上課秩序,我不能容許你這麼做!」老師氣壞了,她自認為尊嚴受損,「你一定要離開教室!」

洪寶石微笑著,一成不變的狐狸般狡黠,她動也不動地凝視著老師,一副「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神色!

老師也盯著她,師生兩人就這麼對瞪著,九班的同學們都一副看熱鬧的心態,看老師最後會被他們老大氣成什麼樣。

「好!」老師竟然退兵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洪寶石那若無其事、胸有成竹的微笑竟使她心怯了,她絕對想不到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能有那種眼神。

「你不離開我就走,這堂課不上了!」拿起書,老師脹紅著臉大步而去,她竟然被一個學生的微笑打倒了?

教室里一陣奇異的沉靜后,大家突然爆笑出聲,紛紛打趣道:「老大,你又氣跑一個老師啦!」

「我可沒主動惹她,誰叫她要先管我?」洪寶石哼了一聲,一點兒也不覺得過份。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看出來她心情正不爽呢嗎?是老師自己要撞她槍口上的,不能怪她故意作弄她。洪寶石問心無愧的想著。

不過,哪怕是把老師給氣跑了,她也還是不高興,還是覺得煩,還是覺得氣不順。

最近整個學校都在傳穆晨跟俞漫漫之間的誹聞,看俞漫漫天天那個得意樣,她就看不慣!就覺得哪哪都不順心!

其實她消停了一個星期沒找俞漫漫的麻煩,是因為經過「跳舞」事件后,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幼稚。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每天想著該怎麼整俞漫漫,她想要俞漫漫離開崇雅,不想再見到她。

俞漫漫想把她趕出崇雅,現在她也想把俞漫漫趕出崇雅,反正她們兩最後只能一個人留下,不是她就是她!

洪寶石拿出手機,分別給小狼、葉華馨、祝七巧、陶夭發了一條微信。

「下午放學后一起走,到品茗茶社,有事商量。」

幾人幾乎同時回信:「好的。」

放學鐘聲一響,同學們一個一個離開,教室里就剩下她們五個人。

「走吧,我請大家去品茗茶社喝下午茶去!」洪寶石見其他同學都走光了,才站起身對幾人說道。 品茗茶社包間里,葉華馨坐在茶台主位,技巧熟練的給各位沏茶。

在座的,也就葉華馨一人真正懂得茶道。

洪寶石看著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般做下來,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越看就越覺得她哪哪都好,哪哪都順眼,哪哪都是最適合當她未來嫂子的最佳人選。

不過她現在可不敢作死,雖然她一向沒心沒肺,可也知道如果現在撮合小狼跟葉華馨,很有可能會好心辦壞事。

嚴重的話,說不定他們兩個人都會分別跟她絕交。

咳咳!所以,她還是老實點,等有機會再想辦法幫幫小馨把小狼哥哥拿下。

「老大,你茶都喝了幾杯了,什麼時候說正事啊?」陶夭是個急性子,第一個忍不住。

「對啊老大,你又想到什麼好玩的啦?」祝七巧也問。

葉華馨跟小狼沒有開口,卻也一起看著洪寶石。

洪寶石放下手中的茶杯,「咳咳,是這樣的,我呢,整了俞漫漫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我煩了,懶得再去想不同的法子作弄她了,所以我想到了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小狼皺了皺眉,心下有些不高興,還以為她消停了一個星期,已經把穆晨放下了。

陶夭:「什麼好辦法?」

洪寶石說:「最好的辦法就是俞漫漫離開崇雅,讓我以後再也不用看見她,那我也就不用再花費心力去想著怎麼作弄她啦。」

祝七巧:「那怎麼樣才能讓她離開崇雅?」

葉華馨:「老大,俞家在惠市的影響力可不小,你想把俞漫漫整走,恐怕沒那麼容易。」

小狼不贊成的看著她,有些生氣道:「是不是她陷害你一次,你也要陷害回她一次?大家好不容易才讓你重入崇雅,為了個一個穆晨,你有必要再去做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嗎?」

洪寶石不悅道:「跟穆晨有什麼關係,我已經說過我現在不喜歡穆晨了,我不想見到俞漫漫是因為她之前陷害我。你說的沒錯,她陷害了我一次,這仇我一定要報!」

小狼質疑道:「真的只是報仇?不是因為穆晨嗎?」

洪寶石怒了:「說不是就不是!我洪寶石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坑過?俞漫漫把我害的差點被開除,現在隨便拉了個替死鬼出來,她就能繼續在我面前逍遙自在?我呸!她想得不要太美!」

小狼這才不生氣,點頭道:「是應該給她點教訓。」

陶夭說:「老大,你要怎麼把俞漫漫整走?不會跟她陷害你一樣的去陷害她吧?」

陶夭出身在警察世家,從小被人灌輸的觀念就是做人要光明磊落,要人防人之心,卻萬萬不能有害人之意。

平時跟著老大胡作非為,也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但如果老大真的要動壞心機去害俞漫漫,那她就不太能認可了。

洪寶石白了陶夭一眼,「想什麼呢!你老大我一向壞得坦坦蕩蕩,就是要對付俞漫漫也是光明正大的來,怎麼可能像她那樣,跟個蟑螂似的,喜歡躲在暗處謀害算計別人。」

陶夭偷偷鬆了口氣,好奇的問:「老大,那你的意思是?」

洪寶石勾著嘴,「之前害我差點被開除的事,誰是主謀我們幾個可是心知肚明,俞漫漫想用一個謝麗來洗清自己的清白,她有問過我同不同意嗎?」

葉華馨靈機一動,「老大,難道你是想?」

洪寶石笑眯眯道:「俞漫漫想要這件事過去,我可沒同意,我們既然都知道她才是主謀,那就一起想辦法找出不利她的證據,我要讓她自己自動離開崇雅!」

祝七巧一邊吃著零食,一邊點頭:「對,我也看不起俞漫漫,自己出事了就拉為她做事的人來替她頂罪,這也太不講義氣了。這樣的人,就應該按老大說的那樣,把她趕出崇雅!」

大家都點頭同意,小狼雖然也同意,但仍然說了她一句:「希望你這麼做,真的只是想報仇,而不是為了穆晨。」

洪寶石臉不紅氣不喘的大聲道:「當然!」

小狼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吐槽:說的越大聲,說明越是心虛!

崇雅高中部飯堂。

中午時間,剛上完上午最後一節課的同學們,三三兩兩的結伴走進飯堂。

穆晨剛剛坐下不久,俞漫漫便端著餐盤走了過來,「穆晨,我可以跟你坐一起嗎?」

他抬頭看著她,心裡不太願意,但面上依然是禮貌性的笑,「這是公共場合,誰都可以坐啊。」

俞漫漫甜甜的笑著,心花怒放的坐在了他的對面。

自從「跳舞事件」后,俞漫漫就總是出現在他面前,他打球,她去看。他吃飯,她過來蹭桌。

本來大家都在傳他們兩個的誹聞,這麼一來,同學們就更加認定他們是情侶關係了。

穆晨有試著跟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同學解釋過,但他們都將信將疑,後來見俞漫漫老是出現在他身邊,他們就一點兒也不相信他的話了。

「排骨好吃嗎?」俞漫漫看著穆晨的餐盤問。

穆晨自顧自的吃著,隨口應道:「一般吧。」

「我……能不能吃一塊你的排骨?」俞漫漫一副饞貓樣,盯著他的餐盤看。

如果是別人看她這副模樣,一定會覺得她很可愛。可穆晨卻有些反感,因為那天離開籃球場的時候,他已經馬上跟她解釋過,那只是洪寶石故意作弄他們而開的玩笑,他對她並沒有那個意思。

俞漫漫當時,雖然看起來有些受傷,但仍然笑著說沒關係。她說不做情侶,做朋友總是可以的吧?

穆晨對俞漫漫是有些愧疚感的,尤其在洪寶石逼她跳那樣的舞以後,他無法再狠心的對她冷言冷語。於是點頭,答應跟她做朋友,但僅限於普通朋友。

可俞漫漫表面上是答應只跟他做普通朋友,遇到有人誤解他們兩的關係時,她總是一副羞噠噠的模樣,不否認、不解釋,這態度擺明了就是故意讓大家都誤會他們兩的關係。

「你喜歡吃排骨為什麼自己不打一份?」穆晨沒有直接拒絕她,但也沒有同意她的要求。 「人家怕長胖嘛!」俞漫漫沒把穆晨的拒絕當一回事,直接就用叉子從穆晨的餐盤中叉走了一塊排骨。

穆晨吃飯的動作一頓,瞬間沒有了任何食慾。

他慢慢把手中的餐具放下,然後把口中的食物吞下。看著她那份全是素菜的午餐,嘲弄道:「自己盤中沒肉,就不算吃肉了?知道什麼叫掩耳盜鈴嗎?」

俞漫漫只當穆晨在笑話她,嬌嗔道:「人家就是看見你吃得香,忍不住嘴饞了嘛,只吃一塊應該不會長胖的。」

穆晨禮貌的笑笑,不再說話。其實他沒有告訴她的是,他這人有輕微潔癖,尤其在吃的方面與貼身物品方面。只要有人碰過,他都會丟掉。

俞漫漫吃了兩口以後,發現穆晨不吃了,困惑的看著他,「你怎麼不吃了?」

「吃飽了。」

「啊?」俞漫漫見他那隻吃了幾口的飯菜,「你這吃的也太少了吧!」

穆晨正想告辭先離開,卻突然看見飯堂入口處,那幾個引人注目的學生。

洪寶石一邊跟小狼講話,一邊跟祝七巧她們幾個打打鬧鬧的走進飯堂。

她們幾個習慣性的一走進飯堂,就找個靠窗的位置坐好,除了小狼習慣自己打自己的飯菜,她們四個都是老樣子,跟個地主婆似的坐在那,等著小弟小妹們給她們打好飯菜,再親自給她們幾個送去。

這可不是洪寶石她們幾個欺壓同學,最開始是因為雷振羽想要討洪寶石開心,主動提出要幫她排隊打好飯菜,洪寶石說那就連她們四個的飯菜一起打吧。

沒想到,後來其他同學看見了,一個兩個爭先恐後的搶著要幫她們幾個排隊打飯菜,漸漸的就形成了九班的一種默契。

每天吃飯時間,他們都會玩一個剪刀、石頭、布的遊戲,贏了的人就可以去給老大們排隊打餐。

別人可能會覺得他們很傻,上趕著侍候人還這麼開心,但外人又哪裡知道他們的樂趣在哪?

其實侍候洪寶石她們幾個是假,三十多號人每天一起,玩一遍剪刀、石頭、布的「大型集體遊戲」,才是真正讓他們樂此不疲的事。

有時候大家都認為是傻乎乎的事,多年以後,等他們都長大步入社會的時候,再回想起來,那將是一段多麼開心卻又逗逼的難忘時光!

這是屬於九班集體的共同回憶時光,再多的錢都是買不來的!

俞漫漫順著穆晨的視線,扭過頭去看,不出意外的看見了洪寶石她們幾個。

她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為自己憤憤不平起來,她這麼優秀,又這麼主動的接近他,他眼裡卻只有洪寶石那個粗俗的暴發戶?!

雖然穆晨跟洪寶石現在的關係有些僵,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俞漫漫很早就發現,穆晨看洪寶石的眼光越來越不一樣,越來越專註。

「沒想到,他們兩個最後還是在一起了。」俞漫漫似是感嘆的說。

穆晨回過神來,皺著眉問:「你說什麼?」

俞漫漫嘴唇努了努,「九班的裴琅跟洪寶石啊,你可能不知道,裴琅是個學霸,他以前也是一班的,而且他在一班的時候成績也是排在前三的。」

穆晨漫不經心道:「是么?」

「嗯,不單單是這樣,裴琅原來比我們高一屆,在我們上初一的時候,他已經是初中部學生會的會長。後來有一次,學生會跟洪寶石起了衝突,裴琅身為學生會的會長,卻反過來站在了洪寶石那一邊。面對學生會全體成員的質疑,他竟然面不改色的立馬辭去學生會的所有職務,宣布以後不再是學生會的成員。」

穆晨以前只是聽過一些關於小狼的傳聞,但卻並不是特別詳細。如今一聽是跟洪寶石有關係的,他倒是好奇起來。

本來打算提前離開飯堂的,想想還是繼續坐著,不動聲色的問了句:「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俞漫漫笑著道:「你忘了我也是學生會的人啦,那個時候我也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當時事情的詳細經過我是親眼見證的,所以我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哦。」

俞漫漫不著痕迹的打量了下他的神情,繼續說:「自從他退出學生會以後,就公開表示,誰跟洪寶石作對就是跟他作對!洪寶石跟九班,後來之所以發展得這麼囂張,跟裴琅在背後撐腰有很大關係。」

「……」

「別看裴琅平時喜歡獨來獨往,但整個崇雅卻沒幾個人敢惹他,他可是崇雅最大的一個校董的獨生子。」

穆晨眉眼一挑,「他還有這層身份?」

俞漫漫點頭,不屑道:「所以呀,有了他這個太子爺撐腰,本來就囂張跋扈的洪寶石,從此在崇雅,簡直就是橫著走了。而九班的那群烏合之眾,也一起跟著洪寶石雞犬升天了。」

穆晨皺眉,對俞漫漫說出口的話有些反感。

在他看來,不管有沒有小狼,以洪寶石的性格,該怎麼浪還是怎麼浪。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