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李奧看過瓶口向外翻卷的邊緣背面時,眼睛微微一眯,找到了一處破綻,頓時心中大定。

李奧仰首對圍攏過來的貴族子弟們說:「雖然我對上古時期的珍品瓷器不是很了解,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斷定,這件並不是上古時期的瓷器。」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李奧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這件瓷器根本就是假貨!」

這句斬釘截鐵的話一出口,那些貴族男女們頓時鴉雀無聲,臉上都是一副難以置信地神情。李奧身邊的保羅氣急敗壞地沖著李奧吼道:「你這個鄉巴佬,不懂就不要亂說話,要知道這可是我米爾恩家族世代珍藏的重寶,怎麼可能是假的?」

李奧斜睨了保羅一眼,揚聲回答道:「這件瓷器胎質極為細膩潔白,表面花紋別緻生動,釉色大方古樸略顯陳舊厚重,極為附和上古時期的風格水準,乍看起來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上品。」

頓了一頓,見到眾人都翹首期盼自己接下來的話,李奧朝著保羅微微一笑,接著說:「但是,有一些破綻恐怕你們一直沒有發現。」

一旁的保羅又忐忑又害怕,想要上前阻攔住李奧的胡說八道,但有怕被人誤解是欲蓋彌彰,可是如果讓李奧在這麼繼續說下去,萬一真是證實這件瓷器是假的,恐怕不僅僅是自己丟面子,就連米爾恩家族的榮光都會蒙塵。

見到身邊的保羅手腳都有些發抖,李奧心裡暗哼一聲:自作孽不可活,再讓你處處針對我,還敢拿我的專長來戲弄我,活該給你個教訓!

人群中的薇妮小姐也激動的絞著縴手,美目中帶著激動驚喜的神色看著意氣風發的李奧,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李奧竟然會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舉動。

李奧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這件瓷器拿在手中,向眾人展示道:「大家可以看到,這件瓷器表面的釉質看起來略顯陳舊,像是經過了無情歲月侵襲后留下的痕迹,給人一種歷史的沉澱感,這也正是令人做出誤判的重要依據。」

「但是!」李奧說到這裡,雙手用力一翻,將瓷器倒轉過來,以瓶底對著大家說:「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瓶口外翻的背面,在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釉面有些不太平滑,甚至出現釉面層疊的現象。」

此時正是下午光線最強的時刻,眾人在自然光下順著李奧的講解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所說的地方,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騷動。

「天哪!我好像真的看到有釉色不平的地方!」

「我也看到了,似乎真的是有些不妥之處,看起來這一次保羅是要摔個大跟頭了!」

「米爾恩家族竟然如此鄭重地收藏了一件假貨,恐怕是這些年來最大的笑柄了。」

貴族男女們在竊竊私議著,大家好像都相信了李奧所說的破綻,不過礙於保羅的顏面,沒有人真正敢於承認罷了。

「你胡說!你這是在惡意誹謗!我要向城市議會向你提出控訴!」保羅見狀,簡直就是氣急敗壞地怒吼道。

「好啊,隨你的意吧!不過,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幫你鑒別出了假貨,避免你和你的家族繼續被蒙蔽!而且這也是你主動邀請我來鑒賞的哦!」李奧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對保羅說。

「你……你……」保羅用手指著李奧,持在空中的手指氣得都不停地哆嗦。

現在的保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深恨自己剛才為何非要把這個可惡的鄉巴佬叫過來鑒賞,同時他對李奧的惡意也已經上升到了不共戴天的級別。

不過即便是他現在就將李奧碎屍萬段也為時已晚,在場的貴族男女們一個個興奮地看著兩人,平素就最好八卦的貴族們本來就是無風也要掀起三尺浪,這下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噱頭,大家都恨不得趕快將這麼大的一個重磅消息分享出去。

偏偏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保羅還不能將李奧怎麼樣,畢竟李奧真得指出了瓷器的破綻之處,保羅如果真得對李奧出手,恐怕不用等明天,傍晚他就會成為銀石城乃至整個北疆的醜聞對象,到時候家族顏面掃地,恐怕就不是一件瓷器鑒賞的事兒了。 ?在人群中的薇妮小姐畢竟出身於大家族的精英,敏銳察覺到了此時氣氛的尷尬,為了避免李奧與米爾恩家族結下死仇,薇妮小姐嬌笑一聲,打破了此時的尷尬局面。

「好了,李奧,你又不是什麼鑒賞名家,說出來的話人家也未必肯當真。況且人家米爾恩家族歷代族人玩賞的東西,只要人家自己覺得寶貴就行了。」薇妮小姐的話雖然是壓低李奧,但其實卻句句釘實了這件瓷器是假貨的事情。

「啊~,今天的聚會好無聊啊,這些瓶瓶罐罐的又不好吃又不好玩,也就你們這些人喜歡。好了,我有些乏了,我就先失禮告辭了!」薇妮小姐縴手攏住衣袖,輕掩櫻唇打了個哈欠,嬌聲向保羅告辭。

薇妮小姐的告辭讓保羅從尷尬境地解放出來,即便不舍也不敢再挽留薇妮小姐,只好禮貌地與薇妮小姐告別。當薇妮小姐走到展室門口時,回頭嫣然一笑:「李奧男爵,我們一起來的,不一起回去嗎?」

李奧矜持地頷首應是,隨著薇妮小姐一同走了出去。

看著這一對璧人般的男女並肩離去,在場的貴族青年也無心再逗留下去,紛紛向保羅告辭,迫不及待得想要回去將今天的所見所聞告訴自己的親友。

一場聚會就這麼虎頭蛇尾的散去,悵然若失的保羅發覺自己這整場都像一名小丑一般,害人不成反害己。惱怒不已地他握緊了拳頭,牙關緊咬的嘴裡從喉嚨深處恨聲喊出了罪魁禍首的名字:「李!奧!」

進入馬車廂內,薇妮小姐這才肆意地揮灑著自己的笑聲,將剛才在米爾恩家所積攢的笑聲全都釋放了出來,讓坑了保羅一把的李奧也隨之展顏。

「李奧男爵,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每次見你都覺得你好像有些與眾不同呢!」薇妮小姐好不容易停下大笑后,眉目間還笑意未失的樣子認真地端詳著李奧英俊的面龐,彷彿被他燦若星辰的眸子吸引了一般。

啞然失笑的李奧也看著薇妮小姐,今天薇妮小姐在米爾恩莊園幾次回護他,都令他對薇妮小姐的觀感大為改變。

兩個未婚男女在密閉的車廂內相互注視著,兩人的目光越來越柔和,身子不知不覺間越靠越近。薇妮小姐的臉龐微微揚起,大笑過後的紅潤給她的容貌更增幾分艷麗,慢慢閉攏的杏眼上長長的睫毛還微微地顫動,白玉般的頸子光潔得令李奧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口乾舌燥起來。

車廂里的氣氛漸漸曖昧起來,就在李奧糾結著是不是該吻下去的時候,馬車在商道的不平處顛簸了一下,一下子將車廂里的男女從座位上顛了起來,曖昧的氣氛被這不合時宜的顛簸完全打破。薇妮小姐像是受驚的鵪鶉一樣,一下子縮到了車廂角落,強烈的羞澀讓她暗自懊惱著自己剛才的主動,同時也在心裡嗔怪著這個李奧男爵竟然這麼木訥。

李奧也順勢坐了回去,心裡鬆了一口氣的他,也在懊惱著竟然沒有把握住這個一親芳澤的機會。

馬車在兩人的各自懊惱之中駛回了勃朗特家族的莊園,在李奧下榻的宅邸前停了下來,李奧跳下馬車,會轉過身來向薇妮小姐說:「親愛的薇妮小姐,很高興今天能夠與你同行,願你能夠做個好夢,再會!」

說完,李奧不舍的關上了車門,馬車再次前行。李奧依舊站在原地獃獃地看著遠去的馬車,馮錫范靜靜地侍立在他的身後,暗暗感嘆李奧看起來也長大了。

回到家中的薇妮小姐強忍羞意,找到了自己的父親勃朗特子爵,將今天在米爾恩家的一幕詳詳細細地轉述了一番。

「哦?沒想到這個李奧男爵竟然對上古時代的藝術品有如此造詣,不愧是柯文納斯家族的次子啊!家學淵源果然深厚!」聽完女兒的描述,勃朗特子爵感嘆了一句。

早就聽杜克男爵提起過薇妮小姐對李奧有好感,勃朗特子爵忍不住問了一句:「薇妮呀,你覺得這個李奧男爵怎麼樣?」

「什……什麼怎麼樣?」正是羞澀敏感時期的薇妮小姐敏銳的感知到了父親問話中的一絲奇妙。

「當然是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是不是對他有某種好感?」勃朗特子爵乾脆說得更加直白一些。

「父親~」薇妮小姐嬌嗔了一聲,不過還是忍著羞意點了點頭。

「我覺得這個李奧男爵比銀石城裡那些貴族子弟要優秀得多,帶人不卑不亢,應對得體,遇事也不退縮,是個不錯的人呢!」

「哦?想不到我的薇妮竟然會這麼誇獎一個年輕人,看起來真的是長大了啊!」勃朗特子爵笑著說道。

「不過那個李奧男爵倒也算得上是個良配,年紀輕輕便能與皇儲兩人潛入南方生擒瓦格納大公,堪稱是有膽有識。現在又是封爵又是封地的也算是家業有成,還與帝國皇儲相交莫逆,已經堪稱是帝國年青一代的翹楚了,也不算是辱沒了我們家的女兒!」勃朗特子爵一邊說著一邊與薇妮小姐開著玩笑。

「父親~,你又取笑我,再這樣看我不把你的鬍子都揪光!」薇妮小姐跺著腳嗔道,不過心裡還是暗暗地歡喜。

「等到豐收祭過後,找個時間邀請他來家裡做客,我想親自見見他!」勃朗特子爵見薇妮小姐羞不可耐,連忙轉移話題。

薇妮小姐見狀,飛快地應了一句,便留下搖頭不止的勃朗特子爵,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要是再待下去,薇妮小姐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還會開什麼玩笑話來取笑自己。

而米爾恩莊園里的保羅,黑著臉也找到了自己的父親,銀石城現任執政官魯賓子爵,雖然害怕父親的責罵,但事關家族聲譽,保羅不敢有一絲隱瞞地將今天的事情告訴了父親。

「哼!你做得好事,竟然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丟臉,簡直愚蠢之極!」魯賓子爵生氣地訓斥著保羅,不過同時心裡對李奧也產生了一些不滿。

雖然不敢對一向以公正嚴明自居的父親有一絲挑撥,不過從父親的神情上看來已經對李奧有了不滿,保羅便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後面再對李奧進行報復便可以打著為家族洗雪恥辱的名號進行了。 ?豐收祭的第二天,是整個豐收慶典的最重要的環節,祈神儀式,也就是祈求豐收女神護佑明年也能夠風調雨順作物豐收的祭祀儀式。

祈神儀式是在位於銀石城南的豐收女神殿舉行,由女神殿大祭司親自主持,這個慶典也是最為莊重最為神聖的儀式,容不得有半絲馬虎。

一大早,薇妮小姐就來到了李奧的住處,以盡地主之誼的名義再次約李奧一同前往豐收女神殿觀禮。

李奧本以為薇妮小姐準備得就夠早了,沒有想到他們的馬車僅僅行進到女神殿外圍,道路就被銀石城及周邊地區的信徒們堵了個嚴嚴實實,寬敞的街道上擠滿了前往女神殿祈禱的人群,不要說馬車了,就連人想要擠過去都困難。

見到這種情況,馬車夫無奈之下只好告知薇妮小姐,馬車實在無法通行,只能靠步行走到女神殿了。不過好在女神殿已經在不遠處,透過人群已經隱隱能夠看得到女神殿那輝宏的建築了。

李奧跳下馬車,抬手牽住薇妮小姐的手,將薇妮小姐扶下馬車,隨後並沒有鬆開薇妮小姐細膩柔滑的縴手,而是直接反手握住,就這麼牽著薇妮小姐走向人群。第一次壯著膽子牽女孩子的手,李奧的心中過於緊張,絲毫沒有留意到薇妮小姐的臉上也是羞紅了一片。

原本寬敞的道路上擠滿了前去女神殿觀禮的人,其中更有虔誠的信徒一路膜拜一路前行,擁擠的人潮接踵摩肩難尋空隙。

李奧側著身子,一手環著薇妮小姐,避免她被擠到,另一隻手撥拉著人群,努力尋找著人群中的縫隙艱難前行。

那些被李奧擠開的人轉頭怒視著這個年輕人,當他們看清楚李奧和薇妮小姐身上的貴族服飾后,悻悻地又扭轉回去,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穿了出來,李奧牽著薇妮小姐走上女神殿的台階時,已經是額頭冒汗了。薇妮小姐一改往日的刁蠻任性,從懷中掏出一根白帕,細心地上前為李奧拭了拭汗。這一幕恰好被站在女神殿門前等待進入的保羅等人看了個正著。

站在女神殿高高的台階上,看著自己心儀的女孩在含情脈脈地為別的男人擦汗,保羅心中的妒火幾乎都要將他的理智燒光,如果不是在豐收女神殿前,如果今天不是最莊嚴的祭祀慶典,保羅恐怕就要抽出佩劍將這個該死的男人捅個對穿。

當李奧回過頭來,看到神殿前保羅那緊緊盯住自己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彎,帶著充滿勝利者的微笑,再次牽起薇妮小姐的縴手,與她攜手走上神殿台階,甚至李奧還故意沖著保羅挑了挑眉,暗自給了一個得意的、充滿挑釁的眼神

保羅的牙齒咬得是咯咯作響,反手握著腰間劍柄的手背上已經是青筋畢露,在他身邊的魯賓子爵察覺到了兒子的不妥之處,皺著眉頭訓斥道:「保羅,這裡是豐收女神殿,注意你的儀態!」

在轉頭訓斥保羅的同時,魯賓子爵也看到了台階下攜手而來的一雙璧人。魯賓子爵暗自嘆了一口氣,雖然從心底里比較贊成保羅追求薇妮小姐,對米爾恩家族與勃朗特家族聯姻持肯定態度,但年輕人之間的感情畢竟無法強求。魯賓子爵看向保羅的眼神也充滿了惋惜和理解,可惜魯賓子爵沒有想到,他的這種惋惜同情的眼神更是讓保羅委屈地快要發狂。

出身於北疆傳承歷史最為悠久的米爾恩家族,自己的父親又是身居高位的銀石城執政官,保羅從小就眼高於頂,向來以銀石城年輕一代的領頭人自居,對於貴族女孩中最貌美的薇妮小姐是志在必得,卻沒有想到這朵銀石城最嬌艷的鮮花竟然被自己看不起的鄉下領主捷足先登,這讓保羅如何能忍?

「李奧!」眼見李奧和薇妮小姐攜手走來,保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妒火,再也不顧忌此時的場合,越眾而出來攔在李奧面前,不顧什麼貴族禮儀,連句男爵的稱謂都省略了,直呼李奧的名字,這份無禮令神殿前等候的貴族們紛紛側目。

魯賓子爵見到保羅越眾而出,想要拽住他卻一把撈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衝出去,當聽到保羅的大吼聲后,魯賓子爵暗叫一聲不好,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當著銀石城所有的貴族的面鬧騰起來,恐怕不僅丟盡米爾恩家的臉,萬一對祭祀慶典產生影響,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被妒火燒盡理智的保羅根本就沒有考慮那麼多,他兩眼死死地瞪住這個該死的鄉下領主,反手將腰間的佩劍抽出,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大聲對李奧說:「我要和你決鬥!」

在神聖的祭祀慶典開始前夕,在神聖的豐收女神殿前,長劍出鞘口吐狂言,這已經是瀆神的行為了,不要說殿前的貴族們了,就連台階下俯首跪拜的豐收女神信徒都紛紛出言呵斥著膽大妄為的保羅。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哪怕保羅已經意識到自己闖下大禍,也難以回頭了,只能硬撐著死死盯住李奧,等待李奧的回答。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場合,不適合談這個問題吧?!」李奧並沒有理會保羅的決鬥要求,而是淡定的走到他的身前,像是長輩一樣伸手拍了拍保羅的肩膀,高聲說:「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我會很榮幸接受你的挑戰。」

李奧的鎮定和從容的處理方法,不但沒有因為拒絕當場挑戰而被人鄙夷,反而得到了在場的貴族和信徒們的稱讚,也更加凸顯出保羅的幼稚和衝動。緊緊跟在李奧身邊的薇妮小姐也用仰慕的眼神看著李奧,對他更加心儀。

被李奧拒絕接受決鬥,保羅張嘴還要再說什麼,卻被魯賓子爵趕到身前,抬手就是一個打耳光,將他的話打了回去。

「還嫌丟臉丟得不夠嗎?」眾目睽睽之下,魯賓子爵儘力壓低聲音對保羅說:「有什麼恩怨事後解決!」

雖然這件事情是保羅的錯,但對於始作俑者,那位激起保羅妒火的李奧,魯賓子爵不知不覺間也充滿了厭惡感。 ?李奧沒有理會魯賓子爵教訓兒子,而是直接越過了保羅向神殿門口走去。神殿前已經滿滿都是在靜候祭祀儀式的貴族,勃朗特家的幾位也在,所以李奧自然不能也不好意思繼續牽著薇妮小姐的手,僅是與薇妮小姐並肩而行。

雖然沒有看到李奧與薇妮小姐牽手的畫面,但那些貴族們僅是看保羅的反應就能夠猜得出來,一段段畫面和幾人之間的愛情糾葛就在早已等候得不耐煩的貴族的腦海中被腦補出來,有些腦洞大開地甚至能夠推演出一場凄美的愛情劇目。

勃朗特子爵和杜克男爵在人群中相互對視一眼,面上都帶有一絲無奈地苦笑,雖然兩人都不看好保羅,但至少也希望不要因為這件事兒與米爾恩家族交惡。

神殿前發生的這一幕,自然有那神職人員一五一十地稟告給了神殿主祭。神殿主祭聽完之後大怒,但考慮到即將開始的祭祀慶典不容怠慢,只得將怒火暫時按下,同時在心中暗暗給米爾恩父子記上一筆。

神殿的祭祀儀式冗長沉悶,令李奧幾乎昏昏欲睡,但這種場合又必須保持恭敬的態度,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紕漏,直讓李奧在心中大呼後悔。不過李奧悄悄看了看左右,那些貴族男女們也都是與李奧相仿,一個個不堪忍受這沉悶的祈神儀式,但又不敢造次,只得私下裡呲牙咧嘴叫苦連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祭典結束,貴族們這才起身,像電影院散場一樣依照身份地位魚貫而出。

就在李奧剛剛踏出神殿大門,一個身影蹭的跳到了他的身前,一隻白手套從他的手中擲出,緩緩飄落到李奧的面前。

「鄉巴佬!我要跟你決鬥!」保羅從出來以後,一直守在神殿門前等候李奧,迫不及待得向他再次發出決鬥挑戰。

這場好戲,那些窮極無聊的貴族們又怎麼會錯過?兩人身邊頓時圍攏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如果不是顧忌這裡是豐收女神殿,恐怕大家早已經鼓噪上了。

「不能答應他!」薇妮小姐從人群中閃出,拉住李奧的胳膊說:「保羅從小習劍,他的劍術相當高明,不要上他的當!」

見到薇妮小姐如此回護李奧,保羅嫉妒得臉上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他獰聲說:「鄉巴佬,你該不會躲在女人的裙下不敢出頭吧!如果害怕,那就乖乖滾出銀石城,回你的鄉下玩泥巴去吧!」

李奧伸手在薇妮小姐緊緊抓住自己胳膊的縴手上輕輕拍了拍說:「放心吧!相信我!」

薇妮小姐抬起頭,看著李奧俊朗帥氣的臉上充滿自信,不由得心裡一定,像是被李奧的自信感染一般,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我當然相信你!」

李奧彎身從地上拾起絲質的白手套,正色對保羅說:「既然你三番兩次想要與我決鬥,那麼我接受你的挑戰,時間、地點你來定,我隨時奉陪!」

神殿階下,正在人群中等候李奧出來的馮錫范見此狀況,老臉上陰陰一笑,李奧的身手他是最清楚的,崑崙內力基礎已經入門,劍法身法都有小成,對付一個同齡人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這些保羅可不知道,他見李奧一口答應了決鬥,心中狂喜。正如薇妮小姐所說,為了更好地繼承米爾恩家族,魯賓子爵從保羅小時候開始就為他延請名師習練劍術,保羅也較為爭氣地苦練不懈,十八歲便已經打遍銀石城年輕一代無人可敵了。

「好!既然你答應了決鬥,那麼我們就在明天的競技大賽上,當著全銀石城居民的面公開決鬥,失敗者必須永遠離開薇妮小姐!只有勝利者才配得上銀石城最美麗最璀璨的花朵!」保羅大聲說出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話。

見李奧答應決鬥,對自己兒子充滿自信的魯賓子爵情不自禁地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而這一絲笑意卻讓一直注意觀察上官表情的人會錯了意。

一個矮胖的身材從魯賓子爵身側閃出,大聲說道:「等一下!我也要向李奧男爵發出挑戰!」

這個矮胖的人正是曾經在勃朗特家的莊園里要強買戰馬的杜瓦男爵。見到杜瓦男爵也要挑戰李奧,貴族人群中哄得發出一陣喧鬧,一個個嬉笑的聲音紛紛喊道:「杜瓦男爵,開什麼玩笑?難道你也要追求薇妮小姐嗎?」

「哈哈!也不看看你那身肥肉,哪裡配得上我們銀石城最嬌艷的玫瑰花!」

「省省吧!杜瓦男爵,就算你贏了,薇妮小姐也看不上你的!」

杜瓦男爵氣急敗壞得沖著人群吼道:「你們都給我閉嘴!」

吼完,杜瓦男爵轉身對李奧說道:「李奧男爵,我要以我的家族騎兵的名義,向你發起群斗挑戰,以騎兵對騎兵,如果你敗了,必須將你的戰馬賠給我!」

「噫~!」杜瓦男爵的話一出口,貴族人群中頓時噓聲一片。這分明就是落井下石想要謀奪人家的戰馬,恪守古老貴族風範的北疆貴族向來以勇武為尊,杜瓦男爵這種做法受到了貴族們的一致鄙視。

大家都知道李奧是新晉貴族,縱使組建了領地騎兵隊,那也受訓時間不長,又怎麼能與杜瓦男爵家族的守護騎兵相比,這擺明了是倚強凌弱,欺負李奧男爵。

「好!我答應你的挑戰,不過如果你輸了的話,別忘了把你的戰馬也留下!」李奧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杜瓦男爵明顯是佔便宜的挑戰申請。

說完,李奧向著在場的貴族大聲宣布:「諸位!想必諸位已經聽到了,剛才我與保羅·米爾恩先生約定了個人決鬥,與杜瓦男爵約定了屬下的騎兵決鬥!請各位所有在場的貴族先生小姐們為我們做個見證!」

「李奧男爵!好樣的!」雖然貴族們都不看好李奧,但至少他的這種勇氣令大家欽佩,人群中紛紛爆出叫好聲。

「李奧~」薇妮小姐帶著無比的擔心輕喊一聲。

「放心,別忘了,一定要相信我!」李奧輕輕對薇妮小姐做出一個微笑。

李奧向薇妮小姐擺了擺手,然後對保羅和杜瓦男爵說:「讓我們明天競技比賽見!」

說完,轉身便離開了豐收女神殿 ?「父親,你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們的決鬥!」薇妮小姐回到家中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勃朗特子爵尋求幫助。

「薇妮寶貝兒,你要知道,貴族間的決鬥是神聖的,是受到帝國法律保護的,也是每一個貴族必須遵循的規則。不僅僅是我,就算是米爾恩家的魯賓子爵也無權干涉一場正當的決鬥。」勃朗特子爵苦笑著說。

「那我可不管,我不能就這麼看著李奧去送死,你就得幫忙~你就得幫忙!」薇妮小姐的嬌縱性子雖然在李奧面前收斂的一乾二淨,但在自己家裡,對著自己父親可就不客氣了,不講理是她的特權。

「薇妮,我看呀,你先不必替李奧擔心!」一旁的杜克男爵連忙出聲,救出被薇妮搖得無奈的勃朗特子爵。

「我看李奧也不象是個魯莽衝動的人,既然他敢答應保羅他們的決鬥,應該是有把握的。再說,你現在就算是著急也沒有用,還不如好好休息,等到明天好好為李奧加油呢!」杜克男爵的話倒是讓薇妮小姐鎮定下來,細細思杵了一下也很有道理,於是向著父親和叔叔各行了個淑女禮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薇妮小姐回房,勃朗特子爵暗暗舒了一口氣,自從妻子過世之後,這個寶貝女兒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看來真得有個人好好管教管教她。

「杜克,你真的認為李奧有勝算嗎?」勃朗特子爵正色對弟弟問道。

「嗯~,別的不敢說,杜瓦男爵提出的騎兵決鬥是肯定能贏的。杜瓦那頭蠢豬也不好好想想,既然李奧手下騎兵的戰馬好到他都垂涎三尺的地步,那些騎兵又會弱到哪兒去?真是為了巴結米爾恩家族,一點兒腦子都沒了!」杜克男爵分析道。

「至於保羅的個人決鬥,說實話,我覺得也不需要擔心的。」

「哦?」聽到弟弟的話,勃朗特子爵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別忘了,李奧可是與皇儲兩人潛入南方生擒瓦格納大公才封得爵。年輕一代都不知道疾風劍瓦格納的厲害,那可是帝國里都數一數二的高手,就這麼被兩個年輕人給生擒,即便那是帝國官方為皇儲造勢而弄出的假消息。但誰又敢保證李奧的身手會比保羅差?」瓦格納大公被擒的細節沒有披露出來,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為第三皇子立儲而造勢,但杜克男爵卻認為其中必定隱含著一定的真相。

「如果……我是說如果……李奧真的贏了。」勃朗特子爵猶豫了一下繼續說:「你覺得李奧這個人適不適合薇妮?」

杜克男爵聽到哥哥問到這個問題,有些顧慮遲疑地說:「現在還不好說這個問題,李奧即便是贏了比賽,但也會與米爾恩家族和杜瓦男爵結怨,以後的發展還很難說。我們勃朗特家族不適宜插手啊,畢竟魯賓那個人雖然表面以公正自居,但實際上確實心思狹隘之人,現在這個時候我們不好趟這渾水。」

「不過……薇妮恐怕是真得對那個李奧有好感,我就擔心薇妮那個傻丫頭會為了李奧做出什麼事情來,哥哥,明天競技比賽后,你最好能讓薇妮在家裡好好待著別亂跑,外面的事情不關我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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