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為了驗證某個理論而實踐,而是實際行動后,總結與推理出可行的理論與思想。

這才是哲學的價值!

哲學,應當服務於實際,而不是一條空乏的理論。

「思遠,謝謝你!」沉吟許久,若雪輕聲說道。

「這倒不用!」電話那頭,一池荷塘邊,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盯著一株含苞欲放的青蓮,會心一笑。

「我們的路不同,只是現在阿媽不在,我隨口提一下而已,漂亮阿姨學識淵博,早晚會明白這點!」

若雪苦笑。

在此人面前,她總有自慚形穢之感。

她又不禁想起那個人來,這是他的兒子,要是他在的話,一定為這個孩子驕傲。

「思遠,你還有其他事嗎?」

「有,大事!」

「你說……」

「關於葉公平,你了解多少?」

「這……」

若雪語塞,她不曾接觸過此人,何談了解?

「我二叔是不是告訴你,你們前幾天被襲擊,是葉公平為了報仇,要害你們?」

「嗯!他是這麼推斷的,畢竟,我在盤山沒有實質得罪過任何人!」

「那他錯了!」

「嗯?」

若雪心裡一沉,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去年我見過此人!」思遠說道,「他被我二叔砍了手臂,一個女的背下山,在山下被上千人圍著,若是一般人,斷臂之後,再遇到那種情況,早就被嚇破膽了,但他面不改色,據說在山上的時候,他雖然求情,但很從容,一般這種人,怎麼會那麼膚淺,大晚上找人用石頭砸你?

明眼人一想,就會覺得是他做的,他會這麼傻么?

據我得知,此人平時嘻嘻哈哈,弔兒郎當的,一副小混混的模樣,實際上,很多人都以為他確實是一個小混混罷了,但斷臂那天,他無路可走,那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真正心機深沉之人,是不會讓別人知道他心機深沉的,可悲可嘆,阿媽當時放過他,還以為他會改過自新呢!」

「思遠,你把我說糊塗了!」若雪說道,「你說那天晚上打黑石頭的人不是他指使,但又一直說此人如何如何,你想說什麼?」

「葉公平斷臂那天,人是我召集過去的,不是阿媽!」思遠答非所問,「我也痛恨這種人,想試試他的深淺,實際上,阿媽一直想撇清與爺爺他們留下來的那些關係,她想好好辦學,乾乾淨淨,不牽扯其他東西進來,不想讓人以為我們學校背後,是黑勢力團伙!所以我姓陳,不姓吳!所以,她才讓你去盤山歷練,儘快適應過來,她想把所有的一切交給你打理,你聽清楚我說的話,是所有的一切,不是簡單的晨曦學校的總事務,而是一切,包括基金會在內!你,是她的接班人!」

「什麼?」若雪震驚。

就連一旁的鄭勇,虎目也瞪得老大,覺得不可思議。

接班人,姐姐竟然叫若雪做她的接班人!

「為……為什麼啊!」若雪顫聲說道,「我資歷不夠,我……」

「若雪阿姨,你知道嗎,晨曦學校其實並非阿媽所建,而是奶奶和二叔,還有雨幽二嬸四處奔走,開山劈石,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阿媽從奶奶手中接過學校事務的時候也才二十歲,只是高中學歷,肚子里還有我!」

思遠說道,「她能做到,你也能做到!」

「混賬小子,你說的是真的嗎?」鄭勇忍不住開口,「那……那你阿媽以後……」

「她……」思遠頓了許久,道,「我不知道……最近她去父親的墓地的次數更頻繁了,更不管我了,今年五一二,她連四川也不去了,一直在父親墓前又哭又笑的,我擔心……」

「陳曦她……」若雪聞聲,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情,何等深重。

想比之下,自己構築的那個虛幻的愛情,可笑而可悲。

「不!我不能接任!」若雪搖頭。

她聽出來了,陳曦把所有的重任全交給她,已然沒有偷生之念。


若是她接任了,豈不是變相縱容陳曦自殺么?

「阿姨放心,阿媽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思遠說道,「我要說的是,你要做好盤山的工作,不要受其他因素的影響!」

「其他因素?」若雪蹙眉。

「比如,剛剛說到的葉公平,再比如,省城那個惡貫滿盈的毒販子鄧慶榮!」思遠說道。

「鄧慶榮?是誰?」若雪又一次迷糊了。


「葉公平身邊都是鄧慶榮的人,我這幾天大致查過,其中一個,叫林鋒,是鄧慶榮的得力助手,那天晚上,襲擊你們的,就是此人!」

思遠說道,「據我所知,葉公平在去年,把鄧慶榮的一個手下供出來,這個人,被警方抓捕,後來因販毒罪名,判了無期徒刑,沒幾天,此人就自殺了,由此看來,葉公平和鄧慶榮關係沒有面上的那麼好,甚至仇視對方,但他為什麼還帶著鄧慶榮的人到盤山開賭呢?就算開賭收入不菲,葉決計不會如此!更何況,葉公平的賭場收入,鄧慶榮一分都不要的!」

「除非,鄧慶榮有更大的利益可圖!」若雪沉聲說道。

「確實這樣!」思遠說道,「鄧慶榮勢力龐大,傳言靠販毒,放高利貸為業,公安機關也一直調查他,但沒有結果,這幾天我也在想,他是不是在盤山販毒,放高利貸了,可這樣也不對,盤山貧困,這樣做無利可圖,就算放貸,賣貨給那些下去賭博的老闆,也賺不了多少! 蠻荒殺帝 ,這點也不成立!」

「那他到底圖什麼?葉公平在這裡面,又扮演什麼角色?」鄭勇問道。

「還記得龍潭峽山頂么?」思遠說道。

「什麼?」鄭勇和若雪對視一眼,滿目震驚。

多年前,邊境一夥亡命之徒逃躥到龍潭,就在龍潭峽山頂制毒,吳志遠聽聞,匹馬單刀,一鍋全端了。

當日,鄭勇隨行,自然清楚不過。

而若雪,在她構築的那個世界中,也有此一幕。

這麼說來,鄧慶榮下盤山的目的,並非放貸,也非販毒,而是制毒?

那問題更嚴重了!

「侄兒,你是說,葉公平夥同鄧慶榮一起在盤山制毒?」鄭勇試探問道。

「也不盡然!」思遠說道,「我剛才說了,葉公平此人,非常能隱忍,心機深沉,且與鄧慶榮矛盾很深,此類人物,不好控制,更何況是在葉公平的地盤?

所以,鄧慶榮不會與之為伍,就算利益再大也不行,兩人根本互不信任……

我猜想,鄧慶榮在盤山制毒可能是真,那兒與世隔絕,形勢複雜,是最佳地點,所以以葉公平的名義,順水推舟借口下去賭博,麻痹當地派出所,只是這點,自然瞞不了葉公平,所以,他再出一個借口,下去放高利貸,販毒,最終目的,還是制毒,因為,市裡才是大市場,那小小的盤山,怎麼可能讓鄧慶榮冒險?

葉公平雖然心機深沉,但勢單力薄,隨便派個人就盯死他了,他無可奈何。鄧慶榮再花點錢,買通或者合夥當地某個值得信任的人,偷偷摸摸搞制毒廠,比如,木冠河,我們學校的老師,不是連木葉寨都進不去嗎?正好應證這點,那老傢伙就算排外,也不至於到這個程度……」

「這……」若雪深吸一口氣,背脊發涼。

這水太深了,若不是思遠分析,就算她想破腦袋,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林峰為什麼還要襲擊我們?」

若雪問道,「偷偷摸摸的,不是對他們更有利嗎?」

「這可能是葉公平挑撥的結果,他和鄧慶榮的關係是相互猜疑,互相防備,但他又沒有實力與之周旋,現在深陷狼窩中,無法擺脫,他只能借力打力,鄧慶榮也有顧慮,我們龍潭一向對毒品忌諱很深,加上二叔也跟著去了,他們心裡就更害怕了,所以只要葉公平稍微點一下,他們就可能對你們不利!只要我們和鄧慶榮鬥起來,葉公平就能置身事外!」

「那我要如何做?」若雪問道。

「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我說過了,學校要純粹,你不能參與到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來,當然了,二叔也不能,保護好阿姨就行,這也是阿媽要把學校交給若雪阿姨的一個重要原因,等以後阿姨接管學校的一切,那時候的晨曦學校,就完全不一樣了,將煥然一新,不再有黑道背景,不再有人質疑,學校,只是學校,培育人才的地方,這是阿媽想要的結果!」

「我說小子,你不能讓我們這麼被動,干看著吧!」鄭勇不忿,他沒想到,事情這般複雜。

「你插手進去,那若雪阿姨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思遠說道,「這事,我會處理!」

「你怎麼處理?」鄭勇急忙問道。

「突破口,當然還是葉公平!」思遠說道,「據說,此人雖然是個混賬東西,而且刀山火海他都不怕,但很孝順,這是他不多的缺點之一,一個很好突破口,至於是誰要去破這個點,你們就別多問了,你們只知道,這個人,與晨曦學校沒有關聯就行!」

「這……好吧!」若雪無力說道。

思遠叮囑道:「二叔,漂亮阿姨,你們千萬要記著啊,外面的任何事情,都與你們無關!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參與進去,這個局非常深,葉公平和鄧慶榮互相算計,無論你們以那種方式參與,都會入他們局中,我們不做那傻子,讓他們斗去,特別是二叔,不要衝動行事,切記,切記!」

「喲呵,你小子教起我做事起來了,你很好!非常好,老子是你二叔!知道輕重,不要你反反覆復的說!」鄭勇怒道。

他發現一件事情,自思遠出生后,他就沒一天好日子過,可氣的是,每次思遠數落他的時候,都沒人向著他,包括秦雨幽在內,怪他吃飽沒事幹,為老不尊,和一個孩子計較。

心裡委屈啊,若是沒旁人在還好,若雪是他剛認的小妹啊,他卻一直被一個孩子數落著,老臉往哪裡擱?

當然,他也只是有些鬱悶,嘴上不饒人,有這麼一個絕頂聰明的侄兒,驕傲都來不及呢,無論走到哪裡,他哪次不拿思遠吹噓?

要是遠哥還在,得多高興啊!

「思遠,還有其他是嗎?」

「還有一個事!」

「嗯?」

「額……你們別緊張,聽說小盤江的魚,味道鮮美無比,二叔知道的,阿媽很少吃葷菜,豬肉都少吃,有時間,打個一兩斤來,我燒個湯給阿媽嘗嘗鮮,總得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整天對著父親的墳墓說話,也不是個事……」

「這還算句人話,算你小子有孝心!」鄭勇滿意點頭,把手機掛了。

若雪白了鄭勇一眼,敢情,你也一直沒把你的這個侄兒當正常人看啊。

不再理會他,若雪往門外走去。

她需要時間想想,消化方才的談話內容。

…… 真正的敗類者,往往是一副正義凌然之態。

———題記

太陽初升,猶如一個羞澀的少女,臉蛋紅撲撲的,她像是很緊張,又是好奇,從山巒中扭扭咧咧冒出小腦袋,偷偷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好美!


峰巒雄偉,連綿百里,一條大江,浩浩蕩蕩,仿似一條巨龍,在山間穿行,奔流不息。

只是第一眼,她便愛上這個世界。

於是,她伸出一隻小手,從盤江大地上撫過。

那是她溫柔的輝光!

她笑了,往天空之上,挪高一個位置,就在須臾之間,她俏紅的臉龐,忽然變白,綻放出萬丈光芒。

整個盤江大地,醒過來了,十八寨中,雞犬相聞,萬物復甦。

一個少年,濃眉虎目,英姿勃發,出現一個谷口。

「今天太陽真好!」趙山河低語。

自從見過老師后,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很多不明白的事情,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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