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舉兩得,狐狸精!

四個小時后,蘇鼎致在一艘船上找到了蘇卿侯。

他躺在甲板上,被綁著。

蘇鼎致走過去,踹了一腳:「死沒死?」他又踹了一腳,半點不留情,用力踹,「沒死就吭一聲。」

蘇卿侯咳了幾聲,睜開眼,眼角通紅:「沒死。」

蘇鼎致把扣子解開,在船上撿了塊木板,一腳把帶釘子的那頭踩斷了:「在自己的地盤上都弄不過江織,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他舉起手機的板子,正要往他生的那個東西身上揮——

「爸。」

這東西一叫「爸」,蘇鼎致眼皮就抖,手裡的板子一時沒揮下去。

「放過她。」

他在替周徐紡求情。

他骨頭有多硬,蘇鼎致最清楚,最嚴重那一次,他打斷了他三根肋骨,別說求情了,這小子還變本加厲,快死了也要吐他一臉血,全身上下都是反骨。

為了個女人,軟了骨頭。

蘇鼎致十分不痛快:「我咬進嘴裡的東西,就沒有鬆口的道理。」

他抬著頭,那雙眼睛像他媽,如果裡頭沒了戾氣和狠勁,透亮的藍湛色清澈乾淨得過分,會顯得柔弱:「以後我不跟你爭了,放過她吧。」

蘇鼎致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不夠強勁,早晚會被他的仇家弄死,所以他教了他一身殺人的本事。

六歲,他兒子六歲就會開槍了,長到現在二十六歲,流過的血能匯成一條河,最讓他欣慰的是,他兒子從來沒認過輸。

「你這是在跟我投降?」

蘇卿侯斬釘截鐵:「是。」

蘇鼎致一板子砸下去:「沒出息!」他不解氣,用腳踹,「想要就去搶,我蘇鼎致的種,怎麼能投降。」

蘇卿侯沒躲,頭上挨了一下,鮮紅的血從額頭流進了眼睛里,目光通紅:「我搶了,搶不來。」

蘇鼎致火冒三丈,把他拎起來,狠狠扔在甲板上。

「沒用的東西!」

「搶不來就殺掉。」

「不準給我認慫!」

他的兒子,要什麼都可以搶,別說一個女人了,就算他這個當父親的老命,也可以照搶。

他這樣教了他二十六年。

「咳咳,」蘇卿侯躺在甲板上,右邊臉上全是血,「爸。」

蘇鼎致咆哮:「別這麼叫老子!」

「爸,」

他一動不動地躺著,眼裡有血,通紅通紅:「你要是教了我怎麼做人,我今天就不用認慫了。」

他看著海上的漫天星子,自言自語:「你怎麼不教教我……」

他若是懂,若是懂了……

風一吹,蘇鼎致眼睛發酸了。 第二天,一月十一日。

德雷克在上午的時候回來了,任務圓滿完成。阿爾戈斯王國此次上供的仍舊是稀有金屬還有一些貴重物品,因為阿爾戈斯王國的王都就是一座島嶼,所以沒有運輸的必要,只需等待十五號軍艦來收貨就好。

稀有金屬的量比較大,大概需要兩艘軍艦才能裝得下,托斯卡曼王國這邊的黃金只需一艘軍艦就可以裝下,這還主要是因為不是純金一整塊一整塊的,而是價值百億的黃金材質工藝品。

當天晚上多拉特也回來了,他成功竊取到了海軍的航線,具體竊取的過程比較複雜,多拉特只是言簡意賅地說金錢、武力雙管齊下,終於搞定。

托斯卡曼王國的軍艦和阿爾戈斯王國的軍艦在運載貨物之後,會在尤斯洛島匯合,然後向另一片海域進發,花費七天左右的航程抵達海軍本部設置在北海無風帶周圍的接收站。

搶奪的最佳時間就是兩方軍艦完成匯合之後。

亞摩斯等人再一次和阿瑟在別墅中會談,確定了最終行動的位置和撤離路線。並且亞摩斯安排阿瑟準備起碼六艘貨輪,雖然三艘就可以裝下,但分開裝的話船速會更快,同時貨輪需要進行偽裝,船上手下也需全部蒙面。

諸多事項全部準備齊全后,就開始默默等待時間的到來。

十四號的時候亞摩斯他們提前出海,跟隨阿瑟登陸了他的商會船隊,船隊船隻進行了偽裝,避免後續海軍追查出來,所有人員也都照亞摩斯安排的蒙面喬裝打扮了一番。

船隊開始提前向預定攔截地點前進,十五號時,托斯卡曼王國、阿爾戈斯王國的天上金被軍艦運走。

十七號三艘軍艦在尤斯洛島匯合,進行物資補充和修整后,繼續起碼。同日,亞摩斯、阿瑟他們抵達了攔截地點,做起準備。

十八號下午時,雙方『偶遇』。

三艘軍艦駛過,商船在相當距離假裝偶遇擦肩而過。軍艦隻是稍稍有所警惕,並沒有其他反應。

而後洛克施瑞福、阿瑟繼續留在船隊,亞摩斯、德雷克、多拉特三人用月步追擊軍艦。

有兩艘軍艦裝載著稀有金屬,船速慢,亞摩斯他們花了點時間追上后,落到了旗艦的甲板。

軍艦之前就已經發現了異樣,空中的三個人影讓他們提高警惕,旗艦艦長,也是整個護航行動中的總指揮伊萬上尉意識到了什麼,當那三個人站在他的面前時,他的想法就已經被證實。

兩個月前被宣布死亡的海軍本部實習生們又活了過來!

軍艦甲板上士兵們舉起手裡的槍,部分人也認出了來者,但對方身份特殊、實力可怕,加之伊萬上尉沒有下令,所以沒有貿然開戰。

伊萬上尉表現得有些畏懼,那種畏懼是發自內心的。不夜城事件中,亞摩斯直接擊殺了他們軍艦的艦長莫爾上尉,奪得了軍艦的控制權,這說明對方根本不懼阿道夫上校,而且行事狠辣。

最讓他害怕的是他曾和亞摩斯、多拉特共事,當時更顯稚嫩的二人在他的軍艦上當見習副艦長。然後發生了獨眼羅斯劫掠村莊的事件,他殺死了村莊里唯一的倖存者,使得亞摩斯暴怒差點殺了他。後來獨眼羅斯被抓捕,又是他全程負責了釋放本該處刑的獨眼海賊團一眾海賊,這件事亞摩斯是絕對知道的,如今碰面,他無法保證亞摩斯不會因此事幹掉他。

「亞……亞摩斯,你們、你們還活著啊……」伊萬上尉說話都有些結巴。

亞摩斯三人身著寬鬆的衣服,方便戰鬥。他們三人此刻被海軍包圍,最前方就是表現極其不自然的伊萬上尉。

「聽上去,你不太希望我們活著啊。」亞摩斯走向伊萬上尉。

德雷克和多拉特跟了上去,二人皆是面色不善,伊萬上尉的事他們門兒清。

「沒、沒有,我……我是很開心。」伊萬上尉慌慌張張地後退,但他的速度比不過亞摩斯前進的速度。

被亞摩斯追上,亞摩斯伸手扶住了伊萬上尉的肩,伊萬上尉直接僵住,動都不敢動。

看著伊萬上尉那驚慌失措的眼神,亞摩斯反倒露出笑容:「不用害怕。」

「好、好的,不……沒、沒有,我沒在害怕。」伊萬上尉心裡想讓自己動起來,但他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很畏懼亞摩斯,亞摩斯來支部的兩個月里,出了太多的事,這些事讓亞摩斯在伊萬上尉的心目中留下了殺神的印象。

「村莊殺小孩子的事,當時就已經翻篇了,我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亞摩斯對伊萬上尉道,「獨眼羅斯被抓,當時阿道夫上校委任你全權負責處刑,可我在不夜城親眼見到他們的人在肆虐,這件事間接導致了一些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不過我今天不會對你做什麼。你很清楚這些士兵就算一起上都無法扭轉局面,所以最好讓他們放下武器,起碼還能饒了他們,另外再用你的電話蟲給阿道夫上校打個電話。」

亞摩斯放在伊萬上尉肩膀上的手放開,伊萬上尉頓時如釋重負,短短的幾十秒他就已經大汗淋漓,感覺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

他不敢怠慢,也清楚亞摩斯所說的話是真的,所以連忙下令道:「都放下武器。」

嚴陣以待的士兵們懵逼的將槍放下。

伊萬上尉顫顫巍巍地拿出了電話蟲,撥打了阿道夫上校的電話。

亞摩斯從他手裡拿過了電話蟲,靜靜等待接通。這個電話必須要打,因為他必須向阿道夫上校表明自己的身份,這樣阿道夫上校才會忌憚,否則蒙面搶完,阿道夫上校不知道對方身份,為了輕鬆直接上報本部,由本部少將中將前來緝拿就糟了。

除此之外也因為亞摩斯不太願意一言不合直接殺了三艘軍艦上少說四百名海軍士兵,一是曾經身為同僚不忍心,二是殺四百名海軍士兵這事兒可就鬧大了,不殺只有一個辦法處理他們,就是威脅阿道夫,阿道夫來下令讓士兵停止反抗。

至於不殺這麼多士兵是否會使得己方陷入危險境地,會不會被追擊,會不會搶奪了天上金就被炮轟,這些亞摩斯都已經想過了,並且有應對的辦法,這些辦法足以讓他兵不血刃地拿下天上金。

沒多久,電話蟲通了,變成了阿道夫上校肥厚的臉。

「喂。」

那邊傳來了熟悉、親切的聲音。

亞摩斯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在伊萬上尉看來很是陰森,而亞摩斯卻用輕鬆中暗含深意的語氣向電話那頭的阿道夫上校打了招呼:「好久不見啊,阿道夫上校。」 帝都,第五人民醫院。

凌晨四點的時候,周徐紡迷迷糊糊地醒過一次。

「江織……」

江織應了她一句,坐在病床前,眼睛通紅地看著她。

她眼皮一耷一耷,似醒非醒,想在夢囈。

「我想你了……」

她又昏睡過去了。

到第二天中午,她也沒有再醒過來。

檢查結果沒有什麼大的異常,只是江織還膽戰心驚,等得心急如焚。

「她為什麼一直在睡?」

鍾博士剛給周徐紡做完檢查,解釋說:「周小姐體內青霉素的藥效沒有完全消退,應該還被抽過血,體力嚴重耗損,身體需要一定的時間緩衝。」

青霉素?

姚碧璽聽得不大明白。

江織蹙眉不語。

林秋楠問:「孩子呢?孩子怎麼樣?」

「胎心很弱,但沒有其他流產的跡象。」這麼折騰,要是一般人,孩子早沒了,鍾博士估摸著這孩子跟周徐紡一樣,基因也不同尋常。

林秋楠知道周徐紡不是普通人,但也沒有過問太多:「鍾博士,大人和孩子都勞您多費心了。」

「老太太放心。」

鍾博士又交代了幾句,出了病房。

「星辰,你去休息一會兒,這裡我和大伯母守著。」

江織握著周徐紡一隻手,坐著沒動:「不了,我自己守著。」

從普爾曼回來之後,江織情緒就不太對,整個人都很壓抑,變得沉默寡言,有距離感。

姚碧璽還想再勸,林秋楠搖搖頭,先出去了。

等出了病房,姚碧璽才說:「我看江織臉色差得很,也不知道多久沒合過眼。」

林秋楠輕嘆:「隨他吧,人丟過一次,他有陰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恐怕以後徐紡去哪兒他都得跟著。」

周徐紡醒來的時候,是凌晨,江織抱著她,躺在她旁邊。

他睡得不安穩,她剛動,他就醒了,立馬爬起來,慌慌張張地問:「徐紡,聽得到我說話嗎?」

「嗯。」

「我去叫醫生。」

周徐紡搖頭,拉住了他。

九月的天,窗外星辰滿天。

「我好多了,沒有不舒服。」她拉著江織輕聲問,「寶寶怎麼樣了?」

江織握著她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寶寶還在。」

幸好。

周徐紡摸了摸肚子,稍稍鬆了口氣,又問江織:「雲生呢?」

「已經脫險了,在你隔壁的病房。」

周徐紡最後的意識是在梅里醫院保胎,之後發生了什麼她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個病房她認得,是第五醫院。

她回國了啊。

「我舅舅呢?他好不好?手術成不成功?」

江織一一回答:「你舅舅他很好,手術很成功,只是還下不了地,在樓下的重症病房裡。」他補充,「明天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

她挂念的都問完了,只剩他。

「你呢?」

江織說:「我不好。」他躺到她身邊,眼睛發紅,「徐紡,我被你嚇到了,緩不過來,你抱抱我,抱緊一點。」

周徐紡抱緊他。

他身上有煙味,他以前不抽煙的。

「我嘴裡都是藥味,很苦。」周徐紡問,「要我親你嗎?」

「嗯,要。」

第二天一早,方理想過來探望周徐紡。

「徐紡。」

她像只花蝴蝶一樣撲過去。

江織拉了一把椅子,擋住她:「坐椅子上,不要離她太近。」

好奇怪,有種陰森森的感覺。方理想摸摸後頸,坐在了椅子上,本來想搬著椅子往前挪點兒,但她不敢,總感覺後背有一道冷光。

江織就在後面的沙發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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