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旁邊聽岑顏諾說話的陸離突然開口,「也就是說,這裡面最無辜的就是那個怨靈岑顏諾,真正的岑顏諾?」

岑顏諾:「你覺得她無辜?她弟弟可是她殺的。」

陸離搖頭,「我見過太多這樣死前積怨頗深、抑鬱成疾的人,死後都會成為怨靈,但這還是第一次見過五歲的孩子成為怨靈,能把一個那麼天真無邪的孩子逼成怨靈,她爸媽真是厲害!」

說話間,陸離看向覃許,心中不由感嘆:覃許還真堅強啊。

談話間,只見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岑顏諾的面孔青白,喉嚨里發出骨骼擠壓時詭異的脆響,看著還反應不過來的眾人,她卻突然掙扎著露出笑意來,在痙攣的五官上看著頗為扭曲詭異。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岑顏諾後退幾步,連帶張果果和李筠奇就消失他們面前。

望著岑顏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陸離莫名地感到一種黯淡的無奈,夾雜著鬱悶在他心中緩緩升騰蔓延,「唉,說到底,畫靈和岑顏諾,還分得清彼此嗎?」

小迪:「時間越久,她們只見融合得越深,只怕到最後,已經不分你我了。」

說著,小迪開始往校門口走去,其餘三人趕緊跟上。

陸離一般不喜歡動腦,他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往校門口走?外面都是結界,闖不出去的。」

小迪:「你剛才沒聽嘛,岑顏諾說校門口就是中轉站的出口,在這裡,也是整個結界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李遨點點頭:「岑顏諾確實有說過,不過她也說了,黑瞳男孩的力量太強,出口是死封的,我們應該是出不去的,難不成也像他們一樣裂開一個結界裂縫?」

但之後小迪他們是正大光明從校門口離開的。

與其說,這個夢境是少司建立起來困住畫靈的,在害死岑顏諾后(當然,是畫靈附身後,重生的岑顏諾),就一直把她困在夢境里。

但其實,倒不如說,是畫靈心甘情願待在裡面的。

時過境遷,過了那麼多年,畫靈早就不是最開始的那個畫靈,她的意識里也融合了怨靈岑顏諾的意識,她們早就不分你我了,原主岑顏諾的怨靈想留下來,畫靈自然也不會想要逃走。

殺了弟弟,媽媽自殺,爸爸另娶,家庭破碎……這發生的一切,怨靈都把過錯攬在了自己身上,她想要贖罪,得到救贖,卻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就順勢困在少司的夢境里,每一天都要重複一遍死因,用痛苦和無盡的折磨來懲罰自己。

每個怨靈在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任務后,就會恢復人的意識,那時他們就不會在被仇恨蒙蔽雙眼,一門心思只想著復仇——岑顏諾殺了弟弟,也算了為當初的自己報仇了,她的理性也就回來了。

而現在,岑顏諾解開了夢境——少司製作的夢境,所以小迪他們才可以從校門口直接走出來。

少司本就是強行奪取了畫靈的本體,少司和畫靈只見息息相關,如果說,覃許是少司在乎的人,那畫靈就是最了解、最克制少司的角色。

走在那個車站上,他們四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尤其是親眼目睹了岑顏諾出車禍的小迪和李遨,而且是二次,心中更是無奈。

還在等著公車,陸離就點了根煙,嘴裡慵懶地叼著,然後靜靜地坐在長椅上,嘴角邊依然有那熟悉的微笑容顏,突然雙手合起,虔誠地立在胸前,手掌之間閃爍不停的光芒,輕輕流轉著……

李遨一個普通人,自然沒有見過這種場景,推了下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起來,「你在做什麼?」

「超度、祈福。」

和其他三人的認真觀看,小迪可沒有這個心思,她的心思在覃許身上,她總覺得覃許沒有表面上那麼單純,如果說青雲派的顧言之是鋒芒畢露、天之驕子,那覃許便是是韜光養晦、收斂鋒芒,是一個很內心和長相極不符的人。 「羅師兄,你是從井宿起步,過水府、天樽、北河……「

「過完柳宿,不要進星宿,星宿是八格。此時應該是轉到二格,從斗宿起步,過天府、天梁、天機……」

「行到此處,再轉牛宿,過天桴、河鼓、左旗……」

「……「

秦少孚的記憶力不差,很多東西只要重複兩三遍就能牢記在心,之所以對凌仙步法沒感覺,主要是因為完全無法理解,只能渾淪吞棗。

如今有了藍凌志這個名師,就完全不一樣了,周天星宿,三百六十五顆主星,都是記得清清楚楚。不僅僅是一格,連同其他八格都記下了。

而且藍凌志雖然不會凌仙步法,但他卻是記得整個星宿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的運轉軌跡。每說到一顆,還旁徵博引,說了一些故事和趣事附會,讓秦少孚記得更清楚,也理解的更透徹。

兩天下來,他已經能踏出一等九宮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對應的所有步法了。

只是等黑衣人再次來教他的時候,他也不敢全部走出來。畢竟以蜀山劍派這些小心思,說不定發現自己太有天賦就不教了,那可吃虧大了。

而且他相信,除了這些基礎步法,肯定還有其他東西。畢竟這些都是基礎的條條框框,還無法演化出那種仙氣飄渺步法,不然藍凌志就要成為蜀山劍派第一輕身功法的高手了。

對於他能一步不差的走出前一次所教,黑衣人表示很滿意,隨即又是用同樣的方法來教他二格步法。秦少孚又只能裝模作樣,好像新學者一樣笨手笨腳。

不過下一次再見面時,便是走的嫻熟靈活,這樣才能加快進度。

一天天過去,一個多月後,秦少孚「終於「是將九宮裡面的所有步法都學會了,果然與藍凌志教的一步不差。

黑衣人也是很認真,又花了兩個月時間,讓秦少孚「終於「將九宮步法熟悉,能靈活變化了后,這才教新的東西。

「凌仙步法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步法,一部分是真氣行功之法。只有兩者配合好了,才能有玄妙之效。你天賦不錯,不過三個多月已經熟悉步法,真氣行功之法就看你自己造化了,你聽好了……「

黑衣人說過之後,便是又教了起來。該是覺得秦少孚野人天性,難以理解文字精髓,索性又是如之前一般,度入真氣引導行功。

這種方式,姜岩也曾用過,秦少孚早已習慣,便是輕車熟路之舉。

一番周天將要結束,真氣至腹部的時候,突然一滯,竟是散了,讓黑衣人一愣,呼出聲來。

秦少孚則是大呼失策,真氣涌動,到了腹部前,竟是引動了鮫珠之力。為了不傷害自己,黑衣人用的真氣非常小,被鮫珠當做外來邪力后,竟是直接給驅散了。

眼看黑衣人又要重新動手,秦少孚忙是捂著肚子蹲了下去:「不行了,不行了,肚子不舒服。「

鮫珠如今變成了能量狀態,會不會發現兩說,但若讓對方繼續下去,真氣入丹田,自己是神武將的身份必然就暴露了。

反正基本路線都已經記住,只差最後一點,功法口訣都在,揣摩兩天就沒問題了。

黑衣人見此,果然停下,看了看天色后便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該教的都教了。你回去后自己多練習。學,精於勤,荒於嬉。你一定要記住,半年後,我再來看你練的如何。「

半年……秦少孚一愣,沒想到相隔時間一下子拖了這麼長。不能不說,這段時間已經習慣半夜偷偷摸摸出來練功了。

只是也找不出什麼理由說道,只能點頭。

等黑衣人將自己送回去后,秦少孚便是盤坐在床上開始運轉凌仙步法的內功口訣。黑衣人本就引導的只差最後一步,又是早已理解了一等九宮星象,等到候錦榮來喊人之前,便是完全運轉通暢,走完了一個大周天。

在一陣吆喝聲中,起床、晨練、吃飯、訓練……又是過完了簡單的一天。

等到夜深人靜之後,秦少孚睜開了眼睛,翻身起床。聽得巡查弟子的腳步聲過去,漸行漸遠,這才悄無聲息的摸了出去。

到了一處相對偏僻的地方,立刻運轉凌仙步法內功,再配合步法。走完一個大周天後,秦少孚便感覺到體內真氣衝出了經脈,遊動到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渾身頓時感覺一輕,有一種鳥兒要飛起來了的感覺。

在收斂力道,縱身一躍,雖然不至於如黑衣人一般身輕如燕,但的確比正常情況高了一輩有餘。而且那股真氣支撐下,他詭異的能捕捉到空氣存在。

本是虛無縹緲的空氣,此刻卻是彷彿有了些許實體,雖然談不上如水面或地面,但彷彿成了煙霧,實沉了許多。

這還只是開始而已,若是能修鍊到高深程度……秦少孚想起那一日大典上的小劍仙,也許自己也能如他一般借用風力在空中騰挪。

而且就算自己此時無法完全借力,但跳起來后,下落的速度卻是慢了一倍有餘,這正是秦少孚最想看到的。

儘管凌仙步法用於戰鬥躲避敵人攻擊更為有用,但秦少孚已經被張七魚訓練出了閃避本能,這會要的就是這種輕身效果,好偷偷摸入青銅鼎處。

白天不合適,只能晚上。

秦少孚每夜修鍊到二更,再睡一個時辰。若有機會,白天補覺,但只要是清醒的,就會暗中偷偷運轉凌仙步法內功,不斷加強。

時間一久,更是發現一意外之喜。雲從龍,風從虎,若是配合神武魂之力,凌仙步法的輕身效果更為明顯。

三月過後,藉助神武魂之力,秦少孚已經能在樹頂奔跑飛騰了。

一陣金鳴響聲,又是午飯休息。

秦少孚抓了幾個饅頭草草吃完后,又是躲去角落練功休息,心中也是開始計算行事的成功率。

他如今已是可以做到在山間飛躍,但並不輕鬆,消耗極大。從住處到青銅鼎所在的山峰,一個來回應該勉強可以做到。

但那山上雲霧繚繞,自己不清楚情況,不能保證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正是猶豫間,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忙是停下行功,看了過去。走過來的,竟是姜懷真,而且看模樣,好像就是來找自己的。

這些時間,雖然住在一個院子里,但兩人幾乎沒有交際,讓秦少孚一時好奇,對方想幹什麼?

姜懷真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有人在欺負你的小綿羊!「

藍凌志……秦少孚忙是起身沖了出去。 見小迪不願意幫忙,陸離咬咬牙,定定神,然後一個轉身施咒,雙手迅速打著法印,默念經文,一手合十……

半刻后,只見陸離的額間現出一朵蓮,蓮越來越大,慢慢地移到半空。

蓮不光是許多賢哲情操的寄託,還是茅山派崇尚的法門聖物:蓮心托佛,佛在蓮心。

陸離傲嬌地瞥了小迪幾眼,然後哼一聲,「看到沒,臭老娘們,沒有你,我照樣可以借住法蓮的力量解開鎖靈環!」

小迪有點無奈,提醒道,「別說話了,施法之時,不易說話。」

「哼。」陸離無比得意,總歸在小迪面前找到一點面子了,這讓他瞬間春風得意。

洋洋得意間,陸離緩慢抬手,法蓮迅速和發出萬千光丈,和籠罩著房子的梵文融合在一起,只見包裹著整棟房子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光芒再次變得刺眼無比,梵文齊聚,法蓮的粉白和梵文的金光遙相呼應,聖潔宏大。

陸離高大的身體在那光彩照耀下如同出現了菩薩的背光,喃喃念著經文的他,瞬間有神聖之感,渾身散發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聖潔光芒。

李遨在一旁看得過癮,聽得一臉懵,她只在和影視劇里聽說過修仙,在遇到小迪后也是花了好長時間,也能接受這個與以往完全不相同的世界,她的世界觀也有了本質上的顛覆。

但無論在怎麼懵逼,她還是一個私家偵探,偵探特有的強大的洞察力,超自然的洞悉他人內心的秉賦,然會讓她可以在他人的表情和舉止上找到相應的變化和線索——她發現小迪變得越來越奇怪,尤其是見到覃許后,且陸離應該還知道了什麼。

當然,這些也不僅僅是猜測,因為昨晚,小迪和陸離的對話,她在床上聽得清清楚楚,她那晚也是一直沒有睡覺啊。

一時間,那四個看似關係密切的年輕人,各懷心事,但都不動聲色。

正疑惑中,李遨試圖從小迪的表情里看出些什麼,而小迪則一副看陸離施法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鎮定地回過頭看李遨,還疑惑道,「怎了?我臉上有東西?」

李遨笑笑,「沒有,只是覺得今天的你很漂亮。」

小迪揉了揉眼睛,指著臉上的黑眼圈,「看我,都是黑眼圈,怎麼可能漂亮?」說著,她還不忘委屈地白了陸離一眼,「陸離昨晚脫鞋后,腳太臭了,我被熏的頭暈,一整晚都睡不著。」

李遨點點頭,應和道,「我也是,呵呵。」

另一邊,陸離聚精會神地施法,再次看去,只見周遭兩米範圍內所有巨石全部移位,很快又星輝齊聚,梵文旋轉,金芒形成颶風。

陸離口中誦聲加快,一群隨之出現的亡靈被包圍其中……

解開鎖靈環后,緊接著,陸離就超度他們,超度很簡單,簡單幾句咒語就好了。有些鬼難以超度,是因為他們本身還不想入輪迴,心愿未了,凡塵未脫,所以才那難超度。

而這些被少司強行困在南煙小鎮的亡靈,早就盼著可以離開,脫離苦海,去往輪迴之路……

超度完之後,他們才發現,少司竟然一直沒有露面,就好像他已經放棄這裡了。

看見終於完成了,陸離不禁興奮起來,連走路的姿勢都飄了,這步子看上去又躥又跳,倒比正常人還快,整個像只大袋鼠。

陸離躥到小迪面前,「怎麼樣,臭老娘們?」

小迪無奈搖頭,沒有理會他,轉身就要離開。實話說,雖然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她跟著他們來超度亡靈,不為別的,就為了見到少司,畢竟少司身上還有她想要的東西。

可沒想到,直到做法完畢,都沒有見到少司,這讓她有點吃驚,她原以為像少司這樣有點偏激「人」,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

想著萊恩因為誤闖南煙小鎮而被少司關進夢境里,而萊恩為了出去又傷了他,為此,他竟然不惜設了那麼大一局,專門為了除掉萊恩,可見少司真的有仇必報,且偏激易怒。

可為什麼他們從夢境出來萊恩沒有來找過他們?(當然他們也不是憑自己的力量出來的,因為是畫靈岑顏諾放他們出去的)出去之後,萊恩竟然沒有露過面,甚至在他們要把關在南煙小鎮的亡靈全部放走時,他也沒有回來,到底是為什麼?這並不符合萊恩的性格啊。

終於解救了所有亡靈,他們瞬間一身輕,走在小鎮路口,他們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而覃許一直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面。

陸離永遠是最鬧騰的那個,那種得意、囂張的氣焰一直未消,「怎麼樣啊?小迪女士,有沒有覺得你陸哥哥很帥氣迷人?」

小迪:「滾!」

「不好了。」最後面的覃許突然開口。

眾人不解地看向他,陸離:「咋地啊,小老弟?」

在他們的注視下,覃許緩緩開口,「人面蜘蛛——還沒有超度。」

瞬間,其餘三人張大嘴,忍不住齊聲喊道:「我靠!」

但是那晚,大家都離開了南煙小鎮,誰都不想再住在那間破土屋裡,一起離開南煙小鎮后,隨便找了附近的一個旅館住。

要說,這旅館也奇怪,竟然開在那麼偏僻的地方?

這裡環境十分幽靜,甚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僻靜的道路不時有車子駛過的聲音,行駛在不遠處的盤山公路上。

清風徐徐,舒適愜意。小迪不想一直待在旅館,就沿著林蔭小道,緩步拾級而上。帶著泥土芳香的風撲面而來,她閉眼深吸一口,似乎能這樣把靈魂也凈化掉,整個人的心情都格外寧靜。

這裡只有零星的一些住戶,人很少,人少,所以很安靜。

走著走著,小迪看見李遨坐在一棵樹下,竟然在那裡寫生。

小迪快步走過去,和李遨打個招呼,「昨晚睡得好嗎?」

李遨停下筆,點點頭,「嗯,睡得很好。」

看到李遨畫上的風景,小迪有些驚訝,小迪原以為李遨畫的是對面的風景,不曾想她畫的竟然不是眼前所能看到的景——南煙小鎮的全景,以那幢黃磚房子為中心,鋪墊開來。

李遨看出小迪的疑惑,她解釋道,「我覺得,南煙小鎮真的很美。」

小迪順勢坐在她旁邊的,和李遨倚在同一棵樹,笑嘻嘻地看著她,還帶著點八卦的小表情,「那個……李大偵探,是否在感情上也能明察秋毫?」

李遨:「嗯?」

小迪:「說實話,我們都看得出來覃許喜歡你哦。」

其實,李遨也看得出來的吧,但是她一直想要逃避,她好像,對覃許並沒有心動的感覺,但是覃許也許會比以後讓她心動的那個人更重要。

李遨點頭,「也許,覃許對我,就像我對他一樣,如同家人那般重要,不可或缺。」

旅館里,正在和小迪偷偷用手機通話的覃許,眼中難免落寞,剛才存在眼底的絲絲期盼已全然不見,眼瞳中只剩一片暗黑,黑得深沉、寧靜;黑得單一、純凈。

剛才還在開著玩笑的陸離瞬間不敢再放肆了,「那個……那個也許是人小姑娘不好意思承認。」

這其實是覃許、小迪和陸離之間的一個小遊戲,因為李遨一大早就離開旅館出去寫生了,找不到她,所以,就他們三人玩了。

他們玩的遊戲是《斗地.主》,誰輸了就幫贏的人做一件事,最後那局就是小迪輸了,小迪是地主,所以幫了陸離洗了一雙襪子之後,就去幫覃許問李遨的心意。

實話說,覃許提出這樣的要求,小迪是有點驚訝的,她沒想到覃許那麼一個悶騷的人,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過,願賭服輸,小迪肯定要來找李遨的。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