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解釋起來太麻煩,一個是她自己也怕惹來更多的麻煩。

所以就著隋雁遠只愛讀書功名的心思,鹿茗硬是扯出這麼個理由出門散心。

也不完全是為了散心,而是想憑著運氣能不能遇上主角團而已。

然而並沒有。

鹿茗略帶失望打道回府,關起門來繼續讀書。

隔日,早早的就吩咐了書童,把琴帶上,從今日起,她要在望月樓上溫習了。

與昨日相同,拿出琴來彈奏一曲,因望月樓四面開闊,琴聲悠揚,比之昨日,又有更多的人聽著入了迷。等到琴聲停下,方才如夢初醒,甚至戀戀不捨。

也帶來了一陣議論。

也不說其他,只想知道彈琴的人姓甚名誰,是男是女而已。 鹿茗很快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這還要得益於八卦的姑娘們。

原本只是有一些人打聽到瞭望月樓上彈琴的人是隋家趕考的嫡長子,但耐不住有姑娘見到了長相如謫仙的隋雁遠。

然後……就淪陷了。

始於才華,忠於顏值就是這麼迅速。

若是先讓姑娘得見了隋雁遠的臉,再聽到他的琴聲,或許還不會這麼快淪陷,只會覺得有這樣好皮囊的人,還是這般驚才艷艷,只叫人覺得才華正好配了容貌,雖然也有好感,卻不會有驚艷那般迅速提升的心動。

可若是反過來。

明東巡醫記 因才華而對這位神秘的隋家嫡長子有好感,而後還發現他竟是這樣一個絕世容貌的人。好似驚喜砸上了頭,哪怕是對於「商賈之子」這四個字的影響都會被抵消。心裡只想著隋雁遠如何優秀了。

可再怎麼動心再怎麼臉紅心跳,姑娘家還是臉皮薄的。回了家只是支支吾吾提起望月樓和隋家嫡長子的事,就足夠姑娘家的三姑六婆好奇了。

好奇了不要緊,個個湊過來瞧,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三姑六婆已是嫁了人,就算議論也沒未出閣的姑娘這麼顧忌,一傳十十傳百的,短短几天之內,幾乎這片區域的人,都知道隋雁遠的大名了。

鹿茗雷打不動的每日來彈琴,再溫習。

一派君子作風。

站在一處就是芝蘭玉樹清風朗月的,若被瞧見了有人偷看她,還會回以一個笑容。

溫溫柔柔的,叫姑娘們一下子就紅了臉頰。

連續在望月樓呆了九天,鹿茗心心念念的主角團終於出現。

是系統提醒的。

鹿茗面色不改彈完了琴,又拿起書默讀。沒有如同書院里的搖頭晃腦,僅是坐在窗邊,微風拂面偶爾帶下一縷青絲被她隨意撥開,那認真的模樣就叫人動了心。

女主身邊的人也有相似的類型,那就是神醫。

與隋雁遠一樣君子知節,卻又與他相反的萬年寒冰。神醫因為自持醫術高冷少言,而隋雁遠卻是彬彬有禮春風拂面。

按道理來說,走溫柔路線的都是萬年備胎的男配居多。但按照套路而言,女主一開始喜歡的就是溫柔路線的萬年備胎的男配啊!

雖然鹿茗出現的時間晚了一點,四個男主雖然還在暗中較勁,起碼明面上和平共處了。但是……

雲輕夢並沒有先動心在溫柔類型的備胎上!

這個缺陷終於在今天,雲輕夢看見了鹿茗倚窗默讀的那個畫面,補上了!

就連繫統都覺得奇怪,「咦?」

正在認真默讀的鹿茗向系統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再次支開自己的書童,才問:「怎麼了?」

「雲輕夢心跳突然加快,像是對你動心了。」

鹿茗毫不意外,「我知道。」

系統頭一次疑惑,「你怎麼知道?」

鹿茗:「……都是套路啊。」

雲輕夢的動心表示了她今天一定不會和平常一樣讀完書就回客棧,所以鹿茗早早的就告訴了自己的兩個書童:

「我們在此處呆的時間夠久了,明早我們就啟程吧。」

安財一向以少爺為重,利索的跑回客棧吩咐管賬去了。

安寶則是不解,「少爺不是說在望月樓溫習會有所感悟嗎?」

鹿茗解釋:「在一個地方呆久了難免會倦怠,況且周國之大,山川名勝何止江南一處,我們可不能撿了芝麻丟西瓜。」

安寶這才恍然,「還是少爺有見識,奴才目光太短淺了。」

同往日一樣,鹿茗默讀到日落,就會叫人收拾隨即離開。

而今日,她卻被魔教教主攔下了。

一身緋紅妖艷的惹人眼球,在男人身上穿著,竟然還穿出了一絲魅惑的霸氣。

重生之幸福要奮鬥 只是,眼前的這位男主如果不是滿滿殺意的眼神,會更誘人一些。

儘管外表很妖,但鹿茗知道這貨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如果不是雲輕夢以死相逼,而其他男主又各懷絕技或勢力的話,這本小說可能就只有魔教教主這麼一位男主了。

鹿茗首先就拱手作揖,依舊是溫溫柔柔的笑,聲音也很清潤:「兄台有禮。在下青縣隋雁遠,字凌禛,不知兄台名諱。」

雖然魔教教主現在只想著怎麼讓這個鼎鼎有名還被夢兒看上的男人悄無聲息的消失,但大庭廣眾下對方向自己問好,他也不能不理會。

冷聲丟出三個字,還是語氣不怎麼好的那種:

「夜重霄。」

果然很有這種類型小說的風格。

鹿茗在心裡默默想。

早就料到了她的計劃會引來男主的注意,鹿茗也不是很慌張,端著溫和有禮的形象就沒變過,「不知夜兄攔住凌禛,有何要事?」

「你想考取功名?」原本只想著讓隋雁遠消失的夜重霄,在得到隋雁遠的全部信息后,看著他的眼神中多了一股不屑。

江湖上混的,對於讀書人一概不屑。

「自然。」說起這件事,鹿茗臉上笑容更多,也更真誠了些。

然後,鹿茗就接到了來自魔教教主的騷操作:

「我能讓你直接當上一品大官,但是你必須永遠消失在夢兒面前。若是你不同意,便殺你全家。」

鹿茗:……

所以這跟「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否則我就讓你全家失業」的總裁他媽原話有什麼區別?

鹿茗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夢兒是誰?」

這回到夜重霄懵了。

他剛才順口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所說的話有何不妥,反正南宮墨那個傢伙也是不會允許這樣一個潛在的威脅出現在夢兒面前的。

若是鹿茗知道夜重霄的心理活動,指不定還要吐槽。

原劇情里的隋雁遠此時根本就不知道雲輕夢的名字好不好!別說夢兒這個昵稱,就是雲輕夢這三個字她也不知道是哪號人啊!

小說信息中,隋雁遠只是見過雲輕夢三次,第一次是她出門買文房四寶時,遠遠看見過船上的一抹絕色,當時雲輕夢還沒有認識四位男主,身邊跟著的也只是幾個丫鬟。

隋雁遠對雲輕夢起初還是有好感的。

她還曾打聽過對方的消息,想要交個朋友。可船上人來人往,還有好幾個小姐,誰又知道她說的是哪家的姑娘,也就不了了之。 南宮墨脾氣暴躁霸道,雲輕夢有了動心的對象,他估計是想殺人的,不必想也知道,今日的南宮墨絕對不能惹,況且他還拿捏著自己的前途。

明清絕……

小說信息里,對他的刻畫雖然不少,但從未有過內心活動描寫,鹿茗是真拿不準這位爺,暫且略過。

雲輕夢在望月樓等了一天,等到了下午太陽偏西,才發現自己被放了一天鴿子,從她一臉沮喪到南宮墨炸毛再到夜重霄帶她出發,不過是黃昏那段時間。

夜重霄不愧是魔教教主,不僅自身功夫強大,手底下人的功夫也不含糊。僅僅兩柱香的時間,就把人帶到了隔壁縣城,隋雁遠居住的客棧門外。

當然,這也有兩個縣城相距不遠的因素在。

不管怎麼樣,雲輕夢心裡那一瞬間就動了心的少年是近在眼前,但她一個女孩子始終臉皮薄,站在門外還不知該怎樣接觸對方,加上剛剛才對南宮墨哭過自己並不是動心而是好奇,雲輕夢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南宮墨雖然氣惱,但是看到雲輕夢這樣躊躇照顧他的情緒,氣也消了下去,冷著臉要了五間上房,剛好就在隋雁遠房間的對門。

五間房,雲輕夢住在中間,左右兩邊分別是南宮墨和夜重霄。再外邊是明清絕和影亦。

可以說基本按著五人的地位向外擴展。

不說別的,南宮墨代表了朝廷,夜重霄則是江湖勢力,本就有點摩擦。更何況還是看上了同一個女人的情敵身份。

而影亦除了有個第一殺手的名頭,便是一個孤兒,無親無故,最在乎的也只有雲輕夢一人,在南宮墨和夜重霄兩個勢力大佬來看不足為慮,也沒必要刻意招惹。

明清絕更是如此,雖然他還有一個師妹一個師弟,但因為他向來高冷,對誰都是一樣的態度,和沒有親人的影亦也差不了多少,加上他醫者身份,兩人也不想惹來這麼一個敵人。

四人關係看似牢固,實際上也是建立在南宮墨和夜重霄勢均力敵的基礎上。

對面房內吃飽喝足了正在看書的鹿茗,很輕易就能聽到客棧小二把客人送上來的動靜。一女四男,除了主角團還有誰?

雖然雲輕夢白日里與四個男人親密無間的站在一起,在外人看來已經清白盡毀。

但實際上,因為南宮墨夜重霄的明爭暗鬥,以及另外兩人皆是以雲輕夢為重心的想法,雲輕夢在他們商量好娶嫁一事以前,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小說信息也提到,因為隋雁遠的出手,讓雲輕夢去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四個男人才意識到雲輕夢對自己的重要性,決定不再窩裡斗,一同擁有雲輕夢。

某種意義上來說,最大反派的隋雁遠,是讓主角團和諧五人行的催化劑。

意識到自己居然是這麼個形象的反派十分鬱悶的躺在床上睡了一個安穩覺。

對面因為想著「男神就在對面明天就能見到了」的雲輕夢因為興奮,想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閉了眼。

至於其她人……睡的不算好,也不算不好。

其實就算一夜沒睡也看不出什麼來,頂多是感覺疲憊。鹿茗曾經因為無數次在影視或小說里說什麼「一夜沒睡就有熊貓眼」而深感懷疑,自己親自實驗過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誇張了的。

黑眼圈個毛線,一個晚上看得出來那才叫有鬼了。

頂多就是看上去有點憔悴而已。

如果這份憔悴再被掩飾過去,那是一點也看不出來的。

通宵且是如此,才晚睡了一會兒的雲輕夢又被「即將見到隋雁遠」十分高興的心情掩蓋過去,根本沒讓人看出什麼來。

否則一大早的鹿茗就能圍觀女主沒睡好,四個男主爭先恐後刷好感以及南宮墨夜重霄爭風吃醋的場景了。

作為一個對外標準宅男,鹿茗維持自己的人設,一日三餐都是在房內吃的。

而她吃的東西,皆是隨身帶的兩個廚子借用客棧后廚親手做的。

能被富可敵國的隋家聘用的廚子是什麼級別?

哪怕不是御廚,那也是能與御廚爭個高低的實力,在民間也是名聲大噪風頭無二的名廚!

隋家財大氣粗,一口氣就聘用了五個廚子,全是天下聞名。進府後的唯一任務就是伺候隋雁遠,給她吃好喝好,才能讓她好好讀書考取功名。

這不,就算是進京趕考,還怕寶貝「兒子」在外吃不慣粗茶淡飯的隋老爺,毫不心疼撥了兩個廚子一路跟著。

吃穿住行無一不精,反正隋家有錢,也不覺得有什麼。

於是,住在隋雁遠對門的主角團就感受到了來自隋家財大氣粗的濃濃土豪氣息……

名廚的手藝可不是吹出來的,否則怎麼能入了隋老爺的眼。住在對門的雲輕夢還不曾出門就聞到了一股誘人口水的香味,哪怕是吃過御廚的手藝,也覺得不如眼前。

倒也不是說御廚就不行。

而是他們是出門遊山玩水的,男主怎麼可能忍受帶上其他的累贅。御廚也就廚藝精湛別無用處,當然不會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內。

若是沒吃過御廚手藝的人聞了隋家廚子的飯菜香,只會覺得香氣撲鼻。

但云輕夢因為太子南宮墨的恩寵下,為了討她歡心,南宮墨悄悄把御廚做的糕點帶給她不是一次兩次了,故而雲輕夢也算是對御廚的手藝有個大致了解。

被養刁了嘴,出門后吃的也只是為了填飽肚子,一路遊山玩水的她不知為了口舌之欲跑了多少地方,就連南宮墨安慰她的話都變成了要帶她上哪吃東西。

眼下,嗅到了久違的飯菜香,能夠與御廚匹敵的手藝,可不僅僅是讓她流口水這麼簡單。

而是勾住了她被養刁的嘴,一聞就走不動道了。

「好香啊……」雲輕夢如同被定了身,一步也不想下樓吃那些「糟糠之食」了。

南宮墨同著雲輕夢一樣是被養刁了嘴,想到這香味居然是對門傳過來的,心裡又很不爽。

昨天他們來時就吃過客棧的飯菜,與其他客棧一樣沒什麼特色,所以他可以斷定,今天嗅到的飯菜香味,絕不是客棧的廚子做得出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隋雁遠是哪裡請來的人。 呵,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竟然如此鋪張浪費,就算考取功名當了官,那也是一個貪官!

醫劍雙修 不管心裡如何嗤之以鼻,眼前的香味勾著夢兒走不動道也是不爭的事實,南宮墨決定還是豁出臉為夢兒打聽這廚子出處。

「夢兒你別急,我去問問對門,就知道這飯菜是出自誰人之手了。」

「我也去。」雲輕夢毫不猶豫開口,想到昨天才惹來南宮墨的不快,又改了口,「我陪你去。」

南宮墨這才好受了些,與雲輕夢一同拜訪對門的隋雁遠。

在南宮墨的認知里,隋雁遠是占著隋家的名頭,請來名廚為自己做飯也算合理,如果不是好看的皮囊和精湛的琴技,未必能入了夢兒法眼。

尤其是他在心裡劃下隋雁遠「鋪張浪費」「日後必是貪官污吏」的標籤,心中就對此人更不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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