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寶,你給我站住!」玉麒麟一跺腳,緊追金元寶而去。

玉氏從倉庫中出來,看著兩人又打鬧起來,無奈的苦笑了下,在圍腰上擦擦手,走回屋裡準備做晚上的晚飯。

而這時,玉氏的茅屋外,卻早已被一隊人馬圍了個水泄不通。

「公子,金元寶夫婦就在這裡。」阿貴輕聲稟報。


「你確定?」柳文昭問道。

阿貴肯定的點頭:「確定。」

一旁的曾彪見狀,催促道:「柳公子還不馬上下令進攻,抓他們個措手不及,等什麼?」

柳文昭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手示意身後的人準備進攻:「傳令下去,活捉金元寶……」

曾彪聽言,沉聲提醒:「主上的命令是殺無赦,不留任何活口兒。莫非你是想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柳文昭眸光微冷。

「你別忘了主上……」

正在兩人爭執之際,一隊人馬忽然出現在他們視線內,並且慢慢靠近了小屋。

柳文昭一驚。

曾彪見狀,也是一愣,隨即機敏的打量了一下那些人,輕聲道:「看身形動作,這些人是大內高手,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肯定是太後派來找金元寶夫婦的,看來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太后。我看咱們先撤吧,以後再找機會下手,以免打草驚蛇。」

「不行!」曾彪當即便否決:「現在撤退,大內高手把金元寶夫婦帶回京城,我們不是前功盡棄了嗎?主上怪罪下來,你吃罪得起嗎?」

柳文昭聽言,緩緩的看向他,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想怎麼樣?」

「當然是趁亂取了金元寶夫妻二人的性命,才好回去交差。」曾彪眼裡滿是殺意。

「我不同意,這太兇險了,殺了宮裡的人麻煩可就更大了。」

「向來富貴險中求,我們無功而返,主上會給咱們更大的麻煩。」曾彪說完,便不待柳文昭回話,便直接向手下傳令:「聽我命令,蒙上臉,一會兒衝進去,亂中取勝,在此殺了金元寶夫婦,回去主上定有重賞。」

「是!」眾手下聽言,齊刷刷的拉起蒙面巾。

ps:

感謝親們的打賞:小小豬妹(2個平安符),書友140508235920993(平安符)!! 「嗯,正合身。」玉氏微笑地端詳著金元寶。

金元寶嫌棄的看了一眼身上的粗布衣服,不滿的撇撇嘴。

「你穿上這衣服還真像這邊的人了。」玉麒麟笑道。

「哼!」金元寶別開頭,「金元寶穿什麼都還是金元寶!」

「是啊是啊,給豬穿上衣服,也還是豬!」

「你!」

兩人說著又要打鬧起來,玉氏連忙攔著,隨即又拿出一雙布鞋:「來,穿上試試。」

金元寶接過那鞋子,看了兩眼,不情願的穿上,可是,沒想到,竟然很合腳,很舒服。

玉氏見那鞋子合適,當即開心的笑起來:「走幾步。」

金元寶走了幾步,鞋子出人意料的舒服,他詫異的抬起腳看了看那白邊黑粗布的鞋子,沒有一點花紋,可卻針腳細密整齊,看這做工,倒不輸給他府里那些織娘。

「這可是娘一針一線納的鞋底,你有沒有覺著穿著特別暖和特別舒服?」玉麒麟笑得很是開心,不僅僅因為看到他們母子融洽的畫面,也因為金元寶明明穿著粗布衣服粗布鞋,可走路卻還是邁著少爺的方步,多少有些個不倫不類。

「呃……」雖然很不情願,但金元寶還是點點頭,「是挺舒服的。」

「那就好!」玉麒麟笑道。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間或夾雜著金屬的碰撞聲。

玉麒麟眉頭一皺:「我去看看。」,說罷,便奔出門去。

屋外亂成了一團,一隊錦衣華服的人和一隊蒙面黑衣的人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間不時有慘叫聲傳出,儼然是在動真格的。

金元寶仔細辨認后,立即驚喜的告訴玉麒麟:「那些沒蒙面的,從身形和動作上看,應該是錦衣衛,他們一定是被太後派來救我的。」

「啊?」玉麒麟愕然。

金元寶連忙手舞足蹈的高呼:「我是金元寶!速來救我!重重有賞。」

玉麒麟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笨蛋!現在敵我未分。先看看情況!」


可是,金元寶的聲音已經喊了出來,最先聽到的卻是幾個黑衣人,瞬時,幾把刀迎面砍來!

玉麒麟連忙上前抵擋,把金元寶護在身後。

看著草叢外的打鬥,阿貴連忙對柳文昭低聲道:「公子,好像是錦衣衛?」

柳文昭眉頭緊鎖:「嗯……看來是我低估了金夫人,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如果我們現在再向金元寶動手。就必須殺光錦衣衛……且不說我們能不能殺掉他們。就算將這在場的人都殺掉。但以錦衣衛的平日辦事的作風,必然是在秘處隱藏著探馬……」

柳文昭的眸子猛然間黯了下來,那是一種滿滿的沮喪,就像是捕獵失敗的獅子。「若是被錦衣衛傳回到太后那裡……」

「那怎麼辦?」阿貴連忙問道。

柳文昭眸子越來越黯,濃得好似黑墨。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是不可挽回的了,就要將它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情勢……他狠下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曾彪幹掉!」

阿貴一怔,卻是沒有多說,點了點頭,低下身子退向後方。

屋外已經亂作一團。

雖然錦衣衛們武功高強,可畢竟是寡不敵眾。又加上要保護金元寶,有些投鼠忌器,應對眾賊時,漸漸有些吃力,兩邊陷入了膠著狀態。

這時。阿貴忽然領著一夥奉人殺看攻來,與錦衣衛一同合力圍攻黑衣人人。

隨即,柳文昭帶著四名貼身高手出現在最外圍。

曾彪見狀,大驚:「姓柳的,你敢反水?!」

柳文昭哪裡還會待他說完,當即便一劍刺了過去。

因為柳文昭的加入,情勢瞬間扭轉!

玉麒麟看到柳文昭出現,心頭猛然一松,卻沒注意到旁邊突然衝過來兩人,一時間,她被迫以一敵三!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六手?!玉麒麟一個不防,眼看著就要被其中一人的劍刺中時,金元寶突然沖了出來,將那人攔腰抱住。

「曉萱,小心。」

那黑衣人劍尖一轉,順勢回身刺向金元寶!

就在那劍尖即將埋入金元寶胸膛的瞬間,玉麒麟卻突然出現了!

「元寶,快閃開!」她猛的將金元寶推開,自己卻是來不及躲開那鋒利的劍鋒了!

千鈞一髮之際,柳文昭卻出現了,他並指夾住劍鋒,自己順勢擋在玉麒麟前面。

可是,電光火石建,柳文昭心神一動,卻故意鬆手令劍直直的刺入自己肩頭。

玉麒麟見狀,哪裡知道他是故意的,只當是他為了救自己受傷了,心中一震,一腳踹開那黑衣人,連忙關切的扶住柳文昭,問道:「你受傷了。」

柳文昭虛弱一笑:「小傷,無妨。」

看著他痛苦的神色,玉麒麟更是歉疚,急著要查看他的傷勢。

柳文昭輕輕推開她,隨即朝眾人大喊:「保護少爺。」隨即轉身投入惡戰。

局勢漸漸明朗。

阿貴等人和錦衣衛聯手,將曾彪等人壓制下風,曾彪一個不慎,被一個錦衣衛活捉了!

賊首被捉,其他的賊人當即便想四散逃逸。

這時柳文昭忽然變臉,看向自己帶的那四個高手:「這幾個大膽賊人,竟然敢對金府少爺下毒手,還好我及時趕到。我現在命你們將他們幾個立即處死!」

那四個高手齊齊出手,將曾彪等人圍住,痛下殺手。

「柳……」曾彪被踹翻在地,剛要開口,卻還沒來及多說一個字,便被柳文昭刺穿了脖頸,無法言語……

「留活……」金元寶根本就來不及攔他,當即便勃然大怒,呵斥柳文昭:「你幹什麼!」

柳文昭卻好似沒有聽到一半,一臉的興奮激動,上前抱住金元寶:「少爺,還好我來得及時……」

「走開……」金元寶不冷不熱地將他推開,嘲諷道:「果然及時。要不我還以為你們一路跟蹤我們至此呢。」

柳文昭假裝牽動傷口,捂住肩膀,皺起眉來,微微笑著退開來,隨後扭頭對錦衣衛道:「還好我及時趕到,和你們一起剿滅歹人,救下金少爺,現在金少爺已經安全,多謝你們。」

錦衣衛眾人中,走出來一個金色腰牌的。看樣子是他們的領頭人。他朝柳文昭拱了拱手。淡然道:「我等奉命行事,不必言謝。之後我們會一路保護金少爺回金府。」

金元寶踱步上前,朝那人拱手道:「李護衛,別來無恙。」

李護衛看向金元寶。和藹一笑:「多謝關懷,一直安好。」

金元寶點頭,臉朝柳文昭側了側,目光卻並未看向他:「吩咐下去,天一亮馬上回京城,回將軍府。」

柳文昭恭敬道:「是,少爺。」隨即吩咐手下:「幫少爺、少夫人打點行裝,明天天亮就起程。」隨後,他看向站在不遠處。一臉驚魂未定的玉氏,問道:「請問這位是?」

玉麒麟上前一步,趕緊將玉氏護在身後:「這是我的奶娘,我和元寶一路被人追殺,路過此地。就來奶娘這裡避難。」

柳文昭懷疑地看著玉氏,又看了看金元寶,見金無寶並沒否定玉麒麟的話,只好點頭作罷。

茅屋後院里,玉氏緊張地拉著玉麒麟的手,一臉的擔心:「么忽然有那麼多人要殺元寶?」

玉麒麟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娘,你不用擔心,連太后都派人來保護元寶,還有金府也派人來找他,他不會有事。」

「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不安全,明天天一亮就讓他快點回去。」玉氏很是不安,想了想,又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金夫人能保護他,讓他安全。」

看到她這模樣,玉麒麟心中也很是酸楚,想了想,一咬牙,下定決心般的對玉氏道:「娘,你放心,我還會帶他回來,這次回去,我要將金元寶回爐重造。」

「什麼?麟兒,你還要跟著回去?這太危險了,一旦事情拆穿,你要怎麼辦?」

「嗯!」玉麒麟堅定地說道:「娘,我要回去,我一定要把您的兒子連人帶心,一起帶回來。」

「不行……」玉氏搖頭:「娘不放心你。」

玉麒麟看了看屋中晃動的人影:「娘,事到如今,我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屋裡那些人,都當我是江曉萱……除非將來金元寶知道真相,願意跟我回來,不然我這個金家的假媳婦,也很難一走了之了。」

玉氏也看了看那些人影,無奈的含淚點點頭。

次日清晨,有著奶白色的蒙濛霧氣,為這離別的場景平添了幾分寂寥。

玉氏拉著金元寶的手,將金元寶和玉麒麟送出門。

看著那娘兩兒依依不捨的樣子,金元寶想了想,勸道:「要不,你跟我們一起進京吧,我和曉萱會好好照顧你。」

玉氏搖了搖頭:「謝謝你,我一個人在這裡住習慣了,哪裡也不想去。京城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金元寶看了一眼玉麒麟,見她也沒有勸她的意思,便回道:「那以後有了機會,我再和曉萱來看你。」

玉氏點點頭,眼裡是濃濃的不舍:「幫我好好照顧她,她是個好孩子,她吃了這些苦,都是為了我。」

吃苦?金元寶心頭一算,有些歉疚,以為玉氏是指江曉萱千里迢迢帶著他來看她,卻被人追殺的事。

他連忙認真的朝玉氏道:「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玉氏含笑點了點頭:「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金元寶頷首,只是,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酸軟的,戀戀不捨的……

他不能解釋這種感覺,明明他是不喜歡這裡的,不喜歡這裡的粗糧野菜,不喜歡這裡的硬枕涼床,不喜歡這裡的粗布衣衫……

可是,心中,就是有一種不舍的感覺,甚至有種,讓人良心不安的感覺。

「少爺……」柳文昭站到馬車輕喚。

金元寶聽聲,眉頭緩緩皺起來,牽著玉麒麟朝馬車走去。

「就這個?」金元寶不滿的看了一眼連頂棚都沒有簡陋馬車。

「山郊野外,還請少爺諒解。」柳文昭將身子躬得更低,看到那兩隻緊緊牽著的手,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怨恨。

「走吧……」金元寶也不搭理他,溫柔的捏了捏玉麒麟的手。

玉麒麟點點頭,踏上馬車,靠在軟軟的墊子上,身子卻是整個都趴在車沿上,看著玉氏。

待兩人坐好后,柳文昭便翻身上馬,朗聲道:「啟程!」

隨即,一行人,緩緩前行。

看著玉氏站在路邊越來越遠的嬌小身影,玉麒麟淚水滿眶,在心裡大喊:娘,等著我,我很快就會把元寶再帶回來,讓他真正地叫你一聲「娘」!

看見她滿眼的淚水,金元寶以為她是對玉氏的不舍,輕輕地將她攬入自己懷中,輕輕地柔聲的寬慰:「我以後一定會經常帶你回來看奶娘的!」

柳文昭騎行在車旁,只覺得,這一幕,格外的刺目,當即丟下一句:「我去前面探路!」就揮鞭離去了。 雨珠穿過稀稀落落的樹隙,滑落下來,輕輕的砸在金夫人頭頂的油紙傘上。

兩天前太后通知她,錦衣衛飛鴿傳書回報金元寶一切平安,正在返程的路上,約摸兩日即可到達。

她高懸了許久的心,這才穩穩落下,有錦衣衛的保護,元寶可以平安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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