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說起來恐怕就會很長了。」劉文淵一時間也不知從何講起。

「說罷,我現在還有時間。」師叔祖似乎並不在意。

「那弟子就說了。記得當初我離開師門之後……」劉文淵當下將離開師門之後自己所經歷的事情撿了一些主要的進行了講述。雖然劉文淵已經言簡意賅,但這差不多六十年的人生經歷,尤其是經歷了中國革命、抗日戰爭、國共大戰等等事情,這一番描述下來也來到了第二天凌晨三點多鐘。這個時候劉文淵已然開始講述他遇到蕭毅等人之事。

「峨嵋?可以打開永恆之地大門的玉佩?這到真的很驚人。」那師叔祖對於劉文淵先前大略的描述沒有過多的追問,但在遇到蕭毅等人之後的事情上則開始追問細節,而劉文淵也開始進行詳細的事情描述。

在劉文淵詳盡的描述中還有師叔祖對細節的不斷追問中,那天色漸漸放亮,而後紅日高懸,等到那艷陽來到西南方的時候,劉文淵的講述終於告一段落。

這一番長篇的講述讓劉文淵也感覺很是辛苦。

「真想不到,自從你遇到他們幾個之後你所經歷的事情好像比你以前所有經歷的事情還來得精彩。」那師叔祖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靜靜的說道。她這話反倒讓劉文淵有些錯愕。

「神墓,很有趣,等過幾日我要看一下到底是什麼讓你們失去了那部分的記憶。好了你也累的很了,吃了飯就在那炕上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他們。」那師叔祖也不待劉文淵回答便即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那門隨後在她的身後合攏。

劉文淵看著那合攏的門有些愕然有些迷惑。這個師叔祖在見面之時表現出久別之後重逢的喜悅,那感情的流露讓劉文淵也難以自控,但隨著吳伯飛的貿然出現,師叔祖似乎突然變得冷漠無情,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見面之時那奔涌宣洩的感情流露。在隱隱約約之中,劉文淵感到師叔祖似乎有些怒意有些怨氣,這令劉文淵不由感到戰慄,不知道自己此番不到自來是否觸怒了師叔祖,還是自己將吳伯飛引來引起了師叔祖的不快。劉文淵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這番思慮之下劉文淵卻感腹中空虛,劉文淵自從得知蕭毅等人傷重之後便幾乎沒有吃過飯,現如今算來已經能有兩日水米未進,在加上一夜的講述,這飢火和口渴之意同時向他襲來。儘管那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但劉文淵也不管那個許多拿起饅頭便吃。

那饅頭咬入嘴中劉文淵卻感覺不對,那饅頭生冷堅硬,鉻的牙齒生疼,似乎已然放置了許久。劉文淵疑惑的夾了一口菜放入嘴中咀嚼了一下,那感覺告訴劉文淵那菜同樣也放置了許久。

『這根本不像是人吃的食物。』劉文淵疑心大起。目光掃視,這房中被陽光照得通亮,四下里一覽無餘,雖然房間打掃的乾淨整潔,但卻全然無日常生活用品,無論怎樣看都不似有人居住的摸樣。

昨日心情大起大落,無瑕顧及其它,加之後來天黑講述,對周圍沒有過多留意,現如今只剩下劉文淵一人,劉文淵這才感覺到這裡生冷空曠,雖然陽光照射進來,但透過那窗花,那陽光也顯得晦暗,讓這房中的一切都帶有一層灰濛濛的霧色。

劉文淵越看越是驚疑,越是驚疑也越是不安。劉文淵不自覺的摸出符紙握在手中,而後伸手拉開房門來到外間,見那對面還有一扇房門,想來師叔祖還有蕭毅等人應該都在那房間之中。

劉文淵雖然驚疑懷疑,但也不敢冒犯師叔祖,劉文淵小心的伸手敲了敲房門,「師叔祖,您休息了嗎?」

但回答劉文淵的卻是一片沉寂。

劉文淵又敲了敲房門。「師叔祖,您在嗎?」劉文淵放大了聲音,但是回答劉文淵的仍舊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沉寂。

這種宛如死一般的沉寂讓劉文淵的心跳加速。劉文淵手上加力伸手推那屋門,卻不曾想,那房門輕微用力之下便即無聲向內滑開,那個房間便即呈現在劉文淵眼前。

那房間的玻璃上同樣貼著窗花,那窗花的存在令那房間同樣顯示出霧蒙蒙的色調出來。劉文淵目光掃視,見那頗為寬大的房間之中除了一側土炕之外,在旁邊牆壁上還掛著幾把鐵杴、鋤頭等農用工具,令那房間顯得更加的空曠更加的陰冷。

劉文淵看著那空寂的房間,那房間中的一切顯示那裡也沒有人居住。在這房舍之中,那師叔祖還有蕭毅等人竟然全都不見了蹤影,似乎不可能的事情卻偏偏在劉文淵眼前發生。劉文淵就感到絲絲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的走遍全身,讓劉文淵渾身戰慄。

劉文淵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如死一般的孤寂和陰冷,拉開外間房門沖入院落之中。

正午和煦的陽光垂落下來驅走了劉文淵身上的陰冷,但卻無法驅走劉文淵心中的寒意。

劉文淵站在院落之中看著四周環繞的高大林木,感覺那林中的陰影之中也透出絲絲的詭異。

「師叔祖,師叔祖。」劉文淵大聲的喊道。那喊聲遠遠傳開而後又從四周回蕩回來,讓這空間之中充盈著「師叔祖,師叔祖。」的不斷呼喊之聲。

「文淵,你不好生休息,在這裡亂喊亂叫什麼。」師叔祖那微帶怒意的聲音從劉文淵身後傳來,劉文淵緩緩轉過頭,驚愕的發現師叔祖竟然從那陰暗的房中走了出來。在明媚的陽光下,師叔祖那看起來三十許的容顏顯得真實而充滿了活力。

「師,師叔祖,您在哪裡了?我方才找遍了房間也沒有看到您啊?」劉文淵驚疑但又有些畏懼的問道。 「怎麼?害怕了?雖然你也經歷了這麼多風雨,但還和小時候一樣。進來說話吧。」師叔祖說完這句轉身走入那在陽光對比下顯得更加黑暗的房中。

劉文淵咽了口口水,捏緊符紙小心的走進了昏暗的房中。

師叔祖來到昨夜徹夜長談的房間伸手拿起一個生冷的饅頭看了看。

「唉,我許久沒有吃過飯了,這些食物恐怕都難以入口了吧。」師叔祖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

劉文淵聽聞到這話更加的驚疑不定。「師叔祖,您這話什麼意思?」

師叔祖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苦笑。「文淵,我知道這裡的一切瞞不過你的眼睛,畢竟你經過這麼多閱歷之後,敏銳了很多。」

「師叔祖,您到底有什麼瞞著我?」劉文淵小心戒備著。

「文淵,地里有菜,林中還有些野果,你自己做些吃的吧。等明後天你那幾個弟子清醒過來之後,我自然會將這裡的事情和你們說清的。」那師叔祖似乎仍舊不願說明。

那師叔祖越是遮掩越是含糊其辭,劉文淵越是感覺不安。「不,師叔祖,您還是馬上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文淵,你連你的師叔祖也信不過了嗎?」

劉文淵聞言看向師叔祖,見師叔祖那漆黑的雙眸之中好似那幽深的湖水一般深不見底。

「不,師叔祖,我相信您,可是……」

「那你在等一兩天。你們的出現也許是冥冥之中天意的安排,但我還必須做出一個選擇。文淵,這個選擇將事關你們日後的命運,你安心等待這一兩天吧。」那師叔祖說出這話,那語氣之中透出極為沉重的深沉。

「師叔祖……」

「好了,文淵,你應該象當年那樣繼續相信你的師叔祖,因為你的師叔祖不會害你的。文淵,這兩日你自己好生休息一下吧,我暫時不會出來的,等到了時候我自然會來叫你的。」那師叔祖說完這話舉步走出了房間,那房門在她身後立即關上。整個世界突然間又恢復了那死一般的寂靜。

師叔祖這番話讓劉文淵驚詫、錯愕、驚疑、迷茫。『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劉文淵對師叔祖是非常的尊敬、敬愛、信任,但畢竟分別的這許久,時間能夠改變一切,眼前的師叔祖是否還是當年的師叔祖,劉文淵心中一點也沒有數。

別的先不論,單說這容貌年歲。六十多年的歲月,可以讓多少生命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六十多年的歲月,可以讓自己成長的印記在每一個生命上刻畫自己的痕迹。可是師叔祖呢?

劉文淵眼前又顯現出師叔祖那年輕的容顏。似乎時間在師叔祖身上真的停滯,讓師叔祖看不出歲月留痕。人類祈求長生,人類渴望青春永駐,修真便是人類在這憧憬之中探索出來的一條道路。『難道修真真的可以令人青春永駐嗎?』劉文淵由於自身對於修真涉獵不多,因此對於修真所帶來的效果所知也極為的淺薄。『但事情的真相一定是如此嗎?』劉文淵在歸咎答案之後,心中又在進行著質疑。『難道說師叔祖是假扮的?』劉文淵不由想起吳伯飛打聽到的情況,師門當初所在在許多年前便遭到毀滅,師叔祖也許在那個時候便已身死,因此無人知曉師叔祖衰老之後的容貌,假扮者便只好繼續用師叔祖當年容顏來偽裝自己。

『可是,如果真的如此,那假扮者又是什麼目的?是針對我嗎?可是我又有什麼呢?』劉文淵開始陷入自己假想之中。那隨後產生的一連串假想讓劉文淵陷入自己設想的各種陰謀之中。劉文淵不斷的推理又不斷的推翻。就這樣,劉文淵糾纏在自己胡思亂想之中直到那天色漸漸黑沉。

劉文淵疲敝的靠在土炕一側的牆壁上,透過貼著窗花的窗戶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這番胡思亂想讓劉文淵本已疲憊的身體更加的疲累。劉文淵對這一切充滿著不信和懷疑,但又無法看清這一切猜想出這一切。要想明了這一切似乎有一個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那就是找到師叔祖問個明白,如果師叔祖是真的,那她不會老實隱瞞這一切。可是如果她是假的呢?那這個辦法則看起來是最為蠢笨的行為了。

正在劉文淵百念交集思慮萬千的時候,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突然破空傳來。「長白門下歸子玉拜見崑崙前輩。」那聲音蒼老但卻雄渾有力,在靜夜之中那聲音好似將黑夜包裹,在整個空間不住迴響。

劉文淵一驚而起,看向那漆黑的窗外,但在那黑沉的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

那聲呼喝滾滾而來,凝聚不散,在這片區域那聲音剛剛消失,那四下里迴響之聲便即傳來,似乎周圍有千百個同樣的聲音在不斷的喊叫同樣的話語。

『厲害,真正的厲害,對方是個自己從所未見的高手,看這個架勢恐怕是修真之人。』從那聲音初次響起到現在已然有兩分多鐘,可是那聲音仍在迴響不絕似乎沒有盡頭。

『來人是敵是友?看這個架勢似乎是來意不善。』劉文淵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整個人的注意力不由被這聲音吸引,對於師叔祖的懷疑反倒放在了一旁。

「既然身為崑崙派先輩高人,還這般遮遮掩掩不敢現身露面,豈不令我等後輩笑話?」那聲音再次傳來,那聲音雖然並不響亮,但卻渾厚之極,那玻璃在聲音之中都震的直顫,發出『咯咯』聲響。

劉文淵更加的震驚,對方果然功法高深,僅憑一喝之聲就有如此之威,實在驚人之極。

『看來對方是針對師叔祖而來,不管怎麼說,我劉文淵畢竟是崑崙歸元宗的弟子,儘管對手強大,我也不能折了本門銳氣。』劉文淵心中想定整了整衣衫拉開房門就要出去。 劉文淵步入外間黑暗之中,劉文淵按照記憶就要去開那房舍大門。在劉文淵摸索之際,一個聲音鑽入耳際。「文淵,你退回來。」那聲音正是師叔祖的嗓音。

劉文淵一怔,回身看去,目光所及劉文淵又是一驚。就見背後牆壁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門戶,那門扇半開,從裡面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在那柔和的白光之中劉文淵看到師叔祖正站在自己身旁。

「師叔祖……」劉文淵剛說出三個字,師叔祖便即打斷了劉文淵的話,「不要多言,隨我來。」師叔祖說罷轉身便走入了那半開的門戶之內。劉文淵略一猶豫一咬牙跟著踏入那柔和的光芒之中。那門戶在劉文淵走進之後便即合攏,那到在牆上顯出的門戶就此消失不見,那空間隨即又恢復那漆黑如墨的黑暗,而外面的呼喝之聲仍在不絕的迴響。

劉文淵踏入這門戶之內這才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房間之內,那房間能有二十多平米,那房間四面無窗,好像為石質構建,房間左側有一道木門緊閉,另一側牆壁則有一石質架子,上面擺放了大大小小的一些盒子,而在旁邊牆壁上則懸挂著一把粉紅色的寶劍,那外面的劍鞘鑲金窠玉顯得十分的華美珍貴。而在房間的正中央,則擺放著一張不大的桌子,那桌子上有一個好似翡翠的細小托盤,那托盤之中則是整間房間光線的來源,一顆純白能有手指甲大小渾圓珠子正不斷的向外散發著柔和似水的白色光芒。

劉文淵獃獃的看著這一切,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這裡的空間雖然不算很大,但怎麼看那間房舍也絕對沒有可以容納這空間的摸樣,即使就算是在地下,僅憑一道門戶之隔也不可能出現這片空間。

「文淵,坐。」師叔祖伸手從桌下拉出一個凳子說道。

劉文淵有些獃滯的坐在凳子上而後輕聲問道:「師叔祖,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師叔祖看了看劉文淵驚詫的表情「這裡是我們歸元宗的真正所在。」

「我們歸元宗的真正所在?」劉文淵沒有聽明白。

「是的,這裡就是歸元宗。當年我歸元宗的先輩離開昆崙山來到三清山,被這裡蘊藏的靈氣所吸引,便定居在三清山上,而後建立了這裡。隨著我派的壯大,後輩之人不斷的在原有的基礎之上進行擴建,就有了今日的規模。」師叔祖平靜的介紹道。

劉文淵目光轉動四下里又仔細的看了一遍,雖然看不出有多大規模,但那裡還有門戶存在想來這裡不只這樣大小,要不然師叔祖也不會用規模二字形容。

「可是,這裡弟子怎麼從來不曾知曉?我們歸元宗不是建在那山上,並且據說在很多年前便被毀掉了嗎?那裡弟子也曾去了,現如今只有一片林木。」劉文淵不解的追問道。

師叔祖聞言微微一笑,在那柔光之中到顯得頗為撫媚。這不由又勾起劉文淵心中的疑慮『師叔祖為何不見老呢?』

「文淵此事說來話就長了。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嗎?」師叔祖淡淡問道。

「我們不是在那房子之下吧?」劉文淵猜測道。

「我們是在三清山的山腹之中。」師叔祖簡短的給出了答案。

「什麼?山腹之中?」劉文淵又一次的轉目四顧,那四周的石質似乎證實了這一點。

「那些房舍不過就是我們用以掩人耳目之處,也是我們日常出行進出方便的門戶。而我們歸元宗的真正所在,就在這三清山的山腹之中。」師叔祖繼續解釋道。

「可是,可是弟子卻為何對這一切卻一無所知?」劉文淵驚訝的問道。

師叔祖將目光看向劉文淵,看著劉文淵臉上的皺紋看著劉文淵驚疑的目光,看著劉文淵有些乾裂的嘴唇。「你一直沒有吃喝過吧?來,先喝點茶。」師叔祖說罷,伸出手掌在那桌上一抹,讓劉文淵目瞪口呆的是,那本來空寂的桌面上在師叔祖手掌過處,現出兩個紫砂茶杯和一個紫砂茶壺出來,並且那茶壺還冒著滾滾的熱氣。師叔祖端起那茶壺向兩個杯子傾倒進碧綠的茶水,一股濃郁的茶香隨即鋪滿整個房間。

「這是上好的毛尖,雖然年代久遠,但卻和新茶無異。」師叔祖放下茶壺伸手端起一個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隨後放回桌面之上。

劉文淵早已饑渴難耐,本來劉文淵被眼前這一系列的事情搞得眼花繚亂,對身體的要求已然忘卻,這茶香撲鼻而來,卻又重新喚起本能的渴望,劉文淵見師叔祖已然喝茶,便端起茶杯一口喝盡。那毛尖清香雅淡,是綠茶中的上品,而這沖泡的毛尖又是其中的精品,這一口下去,劉文淵就感口滑齒香,那饑渴之感立時消去不少。

這饑渴之感一經消退,這種種驚異便即佔據腦海。「師叔祖,弟子可能有些唐突,但是弟子很想知道您是如何做到的?」劉文淵指著那茶杯茶壺問道。

師叔祖聞言淡淡一笑,似乎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愚蠢。師叔祖亮出自己的手,在手腕處有一個金屬手鐲。

「它們就放在這手鐲之中,我只是將它們從手鐲裡面拿了出來而已。」師叔祖好像在說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啊?這怎麼可能?那,那手鐲那麼小……」劉文淵實在無法相信這樣的解釋,這正如他們又是如何從那房舍之中一步便來到這據說在三清山山腹之中的密室一般。

「這是一種古老的法術,那法術配合特殊的材料可以構建出一個空間,一個與我們周圍完全獨立的空間。我們可以利用那個空間將一些事物存放進去,從而不佔自身空間進行方便的攜帶。我這個鐲子便是用那種法術製造出來的,但是它裡面的空間不是很大,我也只用它放些日常應用之物罷了。」師叔祖轉動了一下那個鐲子輕聲解釋道。 劉文淵張大了嘴巴獃獃的聽著,劉文淵感覺自己似乎突然間落入了一個神話故事當中,一切一切變得不那麼真實起來。

「文淵,文淵。」師叔祖連喊兩聲才將劉文淵從驚愕之中喚醒。「師,師叔祖。」劉文淵忙答道。

「你既然來了,就隨我一同看一下你那幾個弟子吧,除了先前那兩個外,其他三個都已經清醒過來了。」師叔祖說罷站立起身。

「啊?真的?」這個消息讓劉文淵又是大吃一驚。

「我騙你做什麼。」師叔祖伸臂在桌上一抹,那茶杯茶壺便即消失不見。劉文淵還沒有來得及驚嘆,師叔祖已然打開木門,那門外立時射入同樣柔和的白色光芒。

劉文淵步出房間之後發現自己已然身處在一處比方才那個房間要大上五六倍不止的石質房間之內。那房間寬大,卻沒有一根柱子支撐,那房間中間兩側各自擺放著數十張黑得發亮古色古香的椅子,在正面牆壁前則擺放著一張同樣色澤的太師椅,那太師椅的背後牆壁上則採用凸刻之法雕出了崑崙護教神獸-麒麟,那麒麟彩毛橫生怒目圓睜,身上的鱗片毛髮雕刻的極為精細栩栩如生,尤其雙目靈動令那麒麟宛如要破壁而出一般。在那麒麟背脊之上則站立著一個仙風道骨的仙人,那人背插寶劍,懷抱拂塵,腳踏麒麟,周圍祥雲護體,正是崑崙派的開山始祖-崑崙子。

在那大廳兩側各有三道門戶,都用木門封閉,現如今劉文淵和師叔祖正從右面最下角的側門走出。

劉文淵環目四顧,見那大廳四面牆壁上還各自伸出一個石質底座,上面各自托舉著與方才房間同樣大小的一顆珠子,那明亮的白色柔光正從那四顆柱子上向外散發。

劉文淵看著這個大廳,心中驚嘆,但師叔祖卻未停步,快步來到對面中間門戶,推門而進,劉文淵忙快步跟上。

等劉文淵走入那門戶之內才發現,那裡並非是房間,而是一條通道,一條長長的通道,那通道兩側都有一些門戶存在,而在兩側牆壁之上,則交錯擱置幾顆珠子將這通道照得通明。

這裡的巨大令劉文淵越來越感驚訝,劉文淵也越來越是相信這規模巨大的密室是建在三清山的山腹之中。

師叔祖腳步未停,順著通道快步走了下去,劉文淵忙加快腳步緊隨其後。片刻功夫,兩人便來到那通道的盡頭,那裡只有一片平整的石壁沒有可供進出的門戶。

劉文淵來到這裡有些不解,卻見師叔祖虛空畫符,那所畫符咒繁雜,劉文淵根本不識。儘管那符咒繁雜,但師叔祖畫的極快,虛空畫完之後,師叔祖手臂在石壁上虛空一推,那看似一體的石壁當中一人多高有一米寬窄的石壁忽然無形,那石壁上的顏色也自消失,宛如那牆壁在突然之間被掏出一個長方形的洞出來,從那裡面又一片柔和的光芒照射而出。

劉文淵已然無法在形容自己的感覺了,看著眼前出現的門,劉文淵就是感覺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中那神奇的大門也沒有眼前所見之神奇莫測。

師叔祖打開這神奇的門戶之後,舉身走了進去,劉文淵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自己說道:「我來到了神話世界。」而後劉文淵舉步跟進。

劉文淵一腳伸入那看似無形的門戶之中才發現,那裡雖然看似無形但卻有質,似乎那裡有著看不見的黏稠液體存在,劉文淵就感到身體一滯,那無形的黏稠在住擋著劉文淵的前進。

劉文淵運起勁力努力向前,好在那無形的黏稠並不寬厚,劉文淵擠過那無形黏稠的束縛之後一切便又恢復正常。而劉文淵一旦穿過那門戶之後立時感到渾身一輕,一股說不出的香氣環繞在劉文淵的四周,那香氣鑽入劉文淵的鼻腔而後順著鼻腔滑進肺部,在通過肺部進入血液,而後隨著血液散入全身。劉文淵就感覺那香氣走遍了全身各處,令自己每一個細胞都充盈著力量,那疲累乏力的感覺在轉瞬之間便從體內消然。

『這是怎麼回事?』劉文淵內心驚奇之極,但目光所見,師叔祖已然順著這門戶之後新出現的通道走了下去。劉文淵忙快步跟上,很快便看到那通道兩側各出現一個門戶,那門上各自有木製門扇緊緊閉合。

師叔祖舉手推開左側門扇舉步走了進去,而後劉文淵就聽到師叔祖的聲音問道:「你們感覺怎麼樣?」

趙紅塵的聲音隨即響起:「很好,感覺全都恢復了,一點傷痕也看不出來。」

趙紅塵那熟悉的聲音令劉文淵驚訝、驚喜,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感情在心頭升起。

劉文淵一個箭步搶進門中。

在劉文淵視線當中,一個頗為巨大的池子出現在眼前,那池子之中蕩漾著一池碧綠的清水,而在那水中,坐著三個身穿一身白色衣衫的人,那三人正是劉文淵至愛之人,趙紅塵、鄭盼盼、劉素雪。

「你們都還好。」劉文淵的聲音都帶著潮濕。

而趙紅塵三人也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劉文淵,三個人愣了片刻之後,劉素雪第一個喊了出來。「劉師傅。」那聲音之中也透出無限的驚喜之情。

趙紅塵、鄭盼盼喊叫著從那水中跳出一頭撲進了劉文淵的懷抱之中。「劉師傅,劉師傅。」兩個人似乎不會說出其它的話語只剩下劉師傅三個字在口中往複。

劉素雪也沖了過來,但看到位置都被二人搶佔,便站在劉文淵身前,雙目晶瑩看著劉文淵,這種生死之後的重逢讓眾人都有種難以用言語宣洩的情懷。

雙方相擁良久,這激蕩的感情才得以慢慢的恢復。

「劉師傅,我們怎麼會在這裡?她又是誰?」劉素雪問道。

「若按輩分來講,她是我的師叔祖。」劉文淵不知自己將他們列入門牆能否得到師門首肯因此避重就輕的回答道。 「師叔祖?」趙紅塵等人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師叔祖那張年輕的容顏而後又看了看劉文淵蒼老的面孔,用怪異的目光又審視著師叔祖。

「他們三個資質確實不錯,你到真是頗有眼光。」師叔祖平靜的接受著趙紅塵等人的注視,面色不變的對劉文淵說道。

「師叔祖,您同意他們成為我們歸元宗的弟子了?」劉文淵驚喜的問道。

「這或許是命運的抉擇,或許是上天的註定。他們五個確實與我們歸元宗有緣。」師叔祖輕聲說道。那師叔祖一直在猶豫,但那個突然出現的長白歸子玉讓師叔祖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趙紅塵等人對劉文淵和這個看起來比劉文淵小得多的女人之間的對話感到不解,劉文淵卻高興的幾乎蹦了起來,拉著三個人說道:「你們快給師叔祖磕頭,快行大禮。」

趙紅塵等人並不十分理解劉文淵為何如此興奮,但三人大難之後能夠重新見到劉文淵,那種激動的心情此時還盤繞心中,即使劉文淵讓他們做更加詭異之事他們也會毫不猶豫,何況只是磕頭行禮呢。

當下三人就在之池水旁向這位年輕的師叔祖行三扣九拜之大禮。那師叔祖面帶微笑坦然受之。

「你們三個之中劉素雪的傷勢最重,但在來之前已經得到良好的救治,再在這地脈靈氣之中浸泡了幾乎一天一夜,這傷勢也好了五六分了,日後在好生調理一下,不出一個月,盡可恢復如初。」師叔祖對劉文淵說道。

「是嗎!」劉文淵驚喜之中又是難以置信。因為劉文淵通過吳伯飛那裡還有自己的檢查,知道劉素雪所受之傷是何其的沉重,若非劉素雪體內存在一股神秘的力量停滯了傷勢,劉素雪恐怕早就命赴黃泉不在人世了。可是這樣重傷之人現如今看起來生龍活虎根本不像受傷的摸樣。

「劉師傅,我們到底是在哪裡啊?」趙紅塵迫不及待的又問道,這裡的世界讓趙紅塵有做夢的感覺。

「我們在三清山的山腹之中,這裡是我歸元宗的根本之地。」劉文淵只能將自己所知告訴趙紅塵等人。

「啊?這裡是三清山的山腹?我們在歸元宗根本之地里了?」趙紅塵、鄭盼盼互相對視一眼驚奇的四處打量這本已不知打量多少遍的石室。而與此同時,劉素雪則看著師叔祖一躬身恭敬的說道:「謝謝您太師叔祖,謝謝您救了弟子等人的性命。」劉素雪對於這稱謂也實在不知稱呼,索性便在師叔祖前加了一個太字來表示輩分的差別和尊敬之意。

師叔祖看了看劉素雪,面帶微笑的說道:「你很懂事也很聰明,怪不得文淵對你們幾個如此喜愛呢。你的身體還未恢復,還要在那池水之中繼續浸泡。」

劉素雪點了點頭,依言回身下到池水中緩緩坐下。

劉文淵看到劉素雪在步入那池水當中身體在輕微顫抖,似乎在打著寒戰一般。

劉文淵不由驚異,劉文淵來到那池水旁伸手探入那水中。劉文淵的手才一入水中立時感到自己的手掌宛如被一塊冰塊包裹,一股強烈的寒氣滲入肌膚之中。

劉文淵悚然而驚,立時收回手臂。「這水太涼了,師叔祖,您讓他們浸泡在這溫度的水中,那會凍傷他們身子的。」劉文淵忙看向師叔祖同時說道。

「劉師傅,沒事的,這個,太,太師叔祖給我們吃了一種葯,那葯一下肚,全身便如火燒一般,在進入水中根本感覺不到涼了。」鄭盼盼見劉文淵驚疑忙搶著解釋道。

那師叔祖看了看鄭盼盼微微一笑。

「對不起,師叔祖,是弟子疏於管教,還望您見諒。」劉文淵見鄭盼盼不分尊卑搶著說話忙向師叔祖稱罪。

「文淵,我又什麼時候在意這些?他們幾個天性活潑,但內心之中知道長幼之別,這就夠了。我寂寞了許久,如今身邊多了生氣,我還會介意嗎?」師叔祖的話讓劉文淵不由放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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