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過來嗎?中午想和你一起吃飯。」寧嘉難得的對他做出邀請。

雲寒笑,「求之不得呢!」他說:「我帶你出來吃吧,沸騰魚愛吃嗎?」

「好呀!那我等你。」寧嘉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拿出化妝盒給自己補了一下妝,又把耳邊那個紀景言送她的邊夾重新夾了一下,左右看看,滿意的笑了。

中午下班后,沒等多長時間,雲寒開車來了,寧嘉蹦跳著上了車。

雲寒一如既往的給她繫上了安全帶,仔細的看了看她,笑著說:「元旦這幾天沒看到,感覺你胖了點呢?」他說完,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臉頰。

寧嘉誒呀了一聲,說:「你都不知道,紀景言這幾天在家天天給我們做好吃的,做完飯還給做小零食,不吃還不高興,你都沒——」她突然停住,猛然醒神自己說錯了話,捂著嘴驚慌的看著雲寒。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寧嘉磕磕巴巴的說。

雲寒啟動了車子,勉強的一笑,「胖點好,之前你也是太瘦了。一會兒你多吃點。」

「嗯,好啊,我還很愛吃沸騰魚呢。」寧嘉討好的說。之後,識趣的閉上了嘴巴,怕再說錯話。

雲寒一路開車,手依舊的握著她的,突然開口說:「嘉嘉,我有些地方想的不夠周到,以後你多提醒我一下,過新年沒帶你出去玩,我很抱歉。」

「我這次做的也不對,不應該和紀景言出去玩,你別生氣了。」寧嘉哄著他。

雲寒轉頭朝她一笑,舉起她的手親吻了一下手背,「不生氣了。」

寧嘉感激的朝他笑笑,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車窗外。

國貿樓下一家川菜館,雲寒和寧嘉走了進去,人不少,倆人在一處靠里的地方找到個位置。點了幾樣招牌菜,倆人邊吃邊聊。這個時候正好是飯口,人來人往,一會兒服務員帶著一對學生模樣的小情侶過來拼桌。寧嘉和雲寒也不介意,點頭同意了。

東西沒上來,都在各自聊天。

突然,寧嘉身邊的女孩子看著她,小聲的問道:「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這個邊夾,是史蒂文的新品吧?是真的!」

寧嘉抬手摸了一下,尷尬的笑笑,否認道:「不是,就是在飾品店買的。」

「是嗎?」女孩子湊近看,喃喃的說:「看著不像假的啊。」

女孩子的男朋友給她拉了過來,打著圓場說:「姐姐說不是,那就不是,我看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還不是太喜歡那一套髮夾了!」女孩子坐直,分析說:「也是,帶史蒂文夾子的姐姐,誰會來這吃沸騰魚啊。」

說著話的,各自點的菜都端上來了。便停止了這個話題,專心吃起東西。

雲寒給寧嘉夾了魚肉,眼睛不禁落在邊夾上,記憶中,貌似聖誕節過後,看到她開始戴著的,每一天都戴,應該是很喜歡。

寧嘉心裡也腹誹著,這夾子看著普通,怎麼吃個飯還能碰到個識貨的呢?她抬頭看了雲寒一眼,對方在低頭吃飯,好似並沒有放在心上。

餐廳鬧哄哄的,倆人也沒怎麼說話,快速的吃完后,從餐廳出來了。旁邊有家咖啡店,寧嘉買了兩杯咖啡和雲寒乘電梯下了地庫。

「什麼時候買的髮夾?最近看你一直都在戴,很喜歡?」上了車,雲寒歪頭看她的夾子,抬手摸了一下,不在意的問。

寧嘉握著咖啡的手不禁一顫,「聖誕節雨晴送我的,頭髮長,正好夾在旁邊,就戴著了。」

雲寒點點頭,啟動了車子。

車子到了工業園門口,寧嘉解開安全帶,說:「我走啦,你回去路上開車小心哦。」

「不抱抱就走嗎?」雲寒可憐兮兮的問,隨即張開了胳膊。

寧嘉莞爾一笑,伸過胳膊與他相擁在一起,嬌嗔的說:「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得呢?」

雲寒輕輕的撫著她柔順的發,一下又一下,「工作不忙的時候要想我啊。」

「知道啦。」寧嘉安慰性的拍了拍他寬闊的背。

雲寒又說:「晚上給你打電話。」

「好。」寧嘉說。

「不愛吃紀景言做的飯跟我說哦,我去做!」雲寒又說。

寧嘉說:「他回蓉城了,晚上我做飯。」

雲寒又緊摟了幾分,「那給寧姨做的好吃點。」

寧嘉從他懷裡慢慢出來,想了想說:「這周末來我家吃飯吧,我媽那天還問你來著呢。」

「真的嗎?」雲寒又驚又喜,「寧姨是想我了吧?」

寧嘉有些心虛的撓了撓眉頭,「你是我男朋友,總會問的。」

「好,那這周末,我去拜訪寧姨。」雲寒上前在她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那我現在可以下車了嗎?」寧嘉問。

「去吧。」雲寒放行,看著寧嘉快速的進了工業園。

雲寒之前陰霾的心情,此時算是亮堂了些。對著鏡子整了整頭髮,眼神不經意一瞥,被座位上的東西吸了過去。

寧嘉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在座椅上抻了個懶腰,用手攏了一下頭髮,突然,她覺得不對勁兒,又用手在耳邊那裡摸了幾下,咦?邊夾哪去了?她慌忙拿過鏡子來看,邊夾確實不見了!她心裡咯噔一下,丟在哪裡了?

她回憶了一下,和雲寒吃飯的時候還在呢,回來后,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了。那就三個地方了,要麼丟在餐廳了,要麼是他的車上,要麼就是車間里。

她想到這,急忙跑去了車間,一無所獲。之後又在自己辦公室里找了一番,也沒有。她皺著眉頭想了想,拿著包急匆匆的從樓里出來,直奔川菜館。

服務員聽完她說的,搖著頭的說沒看見,也沒有客人撿到,或是有撿到的,也就帶走了,那肯定就是找不回來了。

寧嘉不死心的問:「那可以調一下監控看看嗎?」

服務員朝監控努了一下嘴,「抱歉,監控壞了。」 寧嘉垂頭喪氣的從川菜館出來,慢慢的朝著地鐵口走。她不想給雲寒打電話,怕他起疑。可不打電話問問,又不甘心。走了一路,還是決定問問雲寒吧。其實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自己就是心虛,大驚小怪了。

她找了個稍微僻靜點的地方,給雲寒撥了過去。

「到家了?」雲寒接起電話,柔聲問。

「嗯,在等地鐵呢。」寧嘉說,遲疑了一下,問:「對了,你下車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的邊夾啊?它不見了。」

「不見了?」雲寒不在意的說:「沒有掉辦公室嗎?或是車間里,都找了嗎?」

寧嘉噘著嘴巴說:「沒有,我都找了。」

雲寒哦了一聲,安慰她說:「你這樣,你先回家,等下我去川菜館給你問問去。」

「我剛從川菜館出來,那裡服務員說沒有撿到啊。」寧嘉喪氣的說。

雲寒沉吟片刻,「你去問了?」

寧嘉支支吾吾的啊了一聲:「嗯,我沒找到,就順路來川菜館問一下了。」

雲寒埋怨她說:「川菜館和你南轅北轍,你也不嫌遠。一個髮夾而已,丟了我再給你買一個。」

「不是啊,那不是雨晴送我的聖誕禮物嘛。」寧嘉說:「丟了我怪心疼的。」

雲寒笑了笑,「你和雨晴是好姐妹,你不小心弄丟了,她不會怪你的。別心疼了,我再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

「沒有啦,全世界就這一個!」寧嘉心煩意亂,「買不到了!」

「嗯?」雲寒疑惑的問,「這麼珍貴?看來是定製的啊。不會真是史蒂文大師的作品吧?」

寧嘉一聽忙擺手的說:「不是不是,就是雨晴送給我的嘛,在我心中是唯一!」

雲寒聽了,沉默半刻,隨後說:「你也別著急,我一會去車裡看看有沒有,要是真丟了,男朋友再給你買一個獨一無二的髮夾!」

「好吧。」寧嘉訕訕,「你要是找到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哦。」

「好。」雲寒應著,「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發個微信。」

雲寒掛斷電話,身子靠進老闆椅里,看著手裡鑲滿鑽的邊夾,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又自嘲的笑。

寧嘉無精打採的回了家。莫雨晴接回了孩子,又給寧姨做好了飯。她回來的時候,她正要帶孩子離開。

「回來了?」莫雨晴見她發蔫,「怎麼了?和雲寒吵架了?」

寧嘉低頭換鞋,把頭側給她看,苦著臉說:「邊夾丟啦!」

「景言送你的那個?」莫雨晴說:「這麼不小心啊?」

寧嘉無力的點點頭,「我剛才問雲寒有沒有掉在他車上,他說等下去找,給我消息。」

「那就等著吧。」莫雨晴拍拍她的肩膀,「如果真的找不到了,你想想怎麼和景言解釋吧。」

寧嘉問:「你要回去了嗎?」

「嗯,邵霆回來了。」莫雨晴拉著妹妹的手離開了。

小哥倆見到媽媽回來,高興的撲過來,一刻都不離開,就連她吃飯的時候都陪在一起,和她說著在幼兒園裡發生的事。

「爸爸有打視頻電話來嗎?」寧嘉問。

「打了!」哥哥說,「爸爸看你沒在家,就說等下再打來。」

說曹操,曹操到。桌子上的手機來了視頻電話。

「啊!是爸爸!」弟弟離得近,一下接起來了。

「兒子!」紀景言的聲音傳進寧嘉耳朵里,她不自覺的朝那邊看了一眼。

「爸爸,媽媽回來了,在吃飯呢!」弟弟把手機朝寧嘉那一晃,「給你看!」

紀景言的臉在寧嘉眼前一晃而過,「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加班來著?」

「嗯,加了一會兒班。」寧嘉吃著飯,把手機拿了過來,「你回家了?」

「也才吃完飯。」紀景言看著寧嘉,微微的笑著,也不說話。

寧嘉像個吃播一樣在手機前繼續吃著,也不說話。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不說話啊?」哥哥弟弟湊過來,看著手機里的紀景言,問:「爸爸,你是不是想媽媽了呀?」

「是呀,也想你們了。」紀景言笑著,問寧嘉:「孩兒他媽,你想沒想我?」

寧嘉抬頭暗中瞪了他一眼,又看了兩邊的小寶貝期盼的看著自己,點頭說:「想你了,孩他爹!」

「哈哈哈哈!」兩個孩子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大笑出來。

寧嘉說:「沒什麼事就掛了吧,孩子在這挺好的,我和我媽也都很好,沒什麼事。」

「再聊兩句唄,你急什麼。」紀景言說。

「還要陪孩子玩呢。」寧嘉說:「掛了吧。」隨即,快速的掛了電話。

「媽媽,我們玩什麼?」小哥倆問。

寧嘉拿過手機,說:「先去兒童房等媽媽,媽媽打個電話就來。」

「好!」小哥倆聽話的先跑出了廚房。

寧嘉給雲寒打了電話過去,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哥,邊夾找到了嗎?」寧嘉急急的問。

雲寒慢條斯理的問:「到家了?吃飯了沒有?」

「剛吃完。」寧嘉單手握著水杯,又問了一遍:「你去車裡找邊夾了嗎?」

雲寒說:「剛才接了幾個電話,還沒去看。」

「哦。」寧嘉說:「那好吧,你有時間再去看吧。」

掛了電話,寧嘉哀嘆一聲,心裡想念小邊夾。

之後的幾天,雲寒出差了,邊夾的事也沒給她個消息。寧嘉想,可能是沒找到,也就沒再問。時間一晃,就到了周末,雲寒從外地出差回來,在家休整了一天,周日去寧嘉家。

一大早,寧嘉就對寧姨耳提面命的說:「媽,等下雲寒來,你別亂說話。」

「我怎麼亂說話?」寧姨看著她在客廳走來走去,不耐的說:「你坐下消停一下,他來做客,看把你緊張的。」

「我沒緊張。」寧嘉坐到了沙發上。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她以為是雲寒,一看是紀景言打來的。

「幹嘛呢?」紀景言在手機里,背景是機場,鬧哄哄的。

「沒幹嘛呀。」寧嘉問,「你幾點的航班啊?準備飛了?」

許是老天幫雲寒,他來拜訪,正趕上紀景言出差,回不來。不然倆人碰上,又都會鬧個不痛快。

「還有半個小時了。」紀景言說:「我會在D國一個禮拜的時間,等回來,也快過年了,我到時直接回咱家。」 寧嘉微微一愣,「你說春節?」

「可不!」紀景言說:「今年過年早,還有二十多天就過年了。」

寧嘉拉著長音哦了一聲,說:「今年你爸剛去世,別扔下你媽不管了,你陪她好好的過個年吧。」

「有沒有我爸,往年我家過年也就是那樣。」紀景言無奈的說:「她是想讓我帶著孩子回去過年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我也沒打算那麼做,我初一再飛回去也可以。」

寧嘉沒閑心操心他們家的事,直言說:「孩子們肯定是要和我在這邊過年的,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吧。讓你不來也不現實,孩子們肯定會找你的,現在你可是有兩個最強輔助了!」

紀景言嘿嘿笑,又囑咐說:「我看天氣預報,周末這兩天有寒流,不要帶孩子們出去了,就老實的在家呆著,回去給你們帶好吃的。」

寧嘉掛斷手機,扔到茶几上,手習慣的又往耳邊摸了一下,除了頭髮,什麼都沒有,她又是一嘆。

寧姨帶著老花鏡認真的看著電視,嘴上問:「景言幾點的飛機啊?」

「十點的。」寧嘉看了牆上鐘錶一眼,說:「媽,他說過年在這過,你聽到了吧?」

寧姨嗯了一聲,摘下老花鏡,想了想說:「得開始準備年貨了呀,還有年三十兒的菜單,我得擬出來了,他在這過,他做菜,那就比往年再多幾個菜吧。」

寧嘉悶聲不說話,都說孩子是夫妻連接感情的紐帶,這話可真是一點都沒說錯啊,看看她現在和紀景言,被這兩條小紐帶連接的是越來越近了。

手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雲寒來了。

寧嘉穿上外套,說:「媽,我下樓去接雲寒了。」

寧姨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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