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汐眼眸一凝。

只見那滾滾塵霧中,湧出似洪水般的巨大怪物,似虎非虎,似豹非豹,大如巨象,通體赭黃,血瞳燈籠似的,凶光畢露,背上生著六個翅膀,四肢巨大柱的大蹄子瘋狂邁動,快如奔雷,腳步令大地震顫抖動,全身散發著滔天凶厲的氣息。

幾乎是瞬間,四面八方便齊齊響起似潮水翻滾的腳步聲,聲勢浩蕩之極。

「這就是六翅沙蟲?」陳汐眼睛一眯,心中不驚,反而升起一股股熔漿似的滾滾戰意。

嗖!

陳汐施展《周天星戮鍛體之術》,如風似電,瞬間來到十幾裡外的百丈山峰上,面對四面八方的六翅沙蟲,在地面上被動挨打,跟找死無疑。

「吼!吼!吼!」

周圍數百隻六翅沙蟲張開血盆大口嘶吼咆哮,踐踏著岩石,轟隆隆朝陳汐撲去,身體龐大,速度卻是快的驚人,只一眨眼,就已衝到了陳汐身前。

「死!」

陳汐身子一飄,化作一縷渺茫無蹤的風,八柄玄冥飛劍包裹身體四周,迎頭衝進六翅沙蟲群中。

八柄玄冥飛劍皆是黃階極品法寶,鋒利異常,其中還蘊含著道意境界的疾風,威力恐怖無比,首當其衝的三頭六翅沙蟲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八柄玄冥飛劍絞碎倒地,殘肢碎肉灑落一地。

嗤!嗤!嗤!

劍光矯健,忽明忽滅,包裹在陳汐身體四周,簡直就像一道由萬千把鋒利刀子組成的颶風,縱橫捭闔,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慘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斷肢殘骸飛灑半空,畫面異常血腥。

「殺!」

陳汐胸腹間戰意洶湧,肆意殺戮,腦海中卻不由想起在劍冢石碑上所觀摩到的一絲絲劍道真諦。漸漸地,他的劍法越來越鋒利,越來越快,更是瀰漫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寂滅意蘊,摧枯拉朽,凌厲肅殺,毀滅力十足。

「靈白的主人果然厲害,只在石碑上刻下劍冢兩個字,便令我觀摩之後受用無窮,若是能把這寂滅劍道悉數掌握,我的劍法必定能更上一層樓!」

嗤啦!

幾百頭六翅沙蟲殺戮一空,遠處卻有更多的六翅沙蟲湧來,密密麻麻,似潮水一般,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殺!」陳汐不敢再多想,衝進獸群,一邊肆意殺戮,一邊仔細觀察,想要發現六翅沙蟲的弱點和命門所在。

施展巫力斬殺九千九百頭六翅沙蟲,對陳汐來說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畢竟他才剛掌握巫力,巫力的運用、施展、還極為生澀。並且還沒有掌握哪怕一種神通,唯一能用來戰鬥的,只有《大崩拳》了。

尤為重要的是,若不動用真元,神風化羽遁法就無法使用,速度上就要慢上許多,在這漫山遍野的六翅沙蟲攻擊下,失去了速度,壓力無疑要大增。

所以,若能掌握六翅沙蟲的弱點和命門,就可以令戰鬥變得輕鬆許多,以巫力滅殺掉九千九百頭也不是不可能。

「嗯?」

陳汐心中一沉,他猛地發現,周圍再次湧上來的六翅沙蟲變得強大許多,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肉身堅硬程度,都要厲害許多,原本一劍就能絞碎的,現在則需要兩劍、三劍……

一炷香之後。

在這片儘是土黃色的天地中,陳汐殺了不下數千頭六翅沙蟲,然而,直至此時,他想要像剛才一樣快速肆意地斬殺,卻是不可能了。

砰!砰!砰!

劍光鋒利凌厲,在八柄玄冥飛劍的圍絞下,三個呼吸才只殺死一頭六翅沙蟲,這些模樣猙獰的怪物像得到蛻變了一樣,皮膜之間堅硬如岩石,力量更是暴漲了十倍有餘,圍攻上來,只那暴虐的氣息都令人感到壓力陡增。

「該死!這些傢伙的力量若這麼增長下去,別說用巫力了,只這樣我恐怕就無法抵擋了!」陳汐越戰心中越沉重,直至此刻,他依舊沒有發現六翅沙蟲身上的致命弱點。

「早知道就用巫力戰鬥了,罷了,現在用還來得及。」陳汐暗自一咬牙,身子急掠而出,來到一處相較而言稀疏的區域,收回飛劍。

身如弓!

拳似箭!

陳汐運轉巫力,一擊大崩拳狠狠砸在六翅沙蟲身體上。

砰!


一聲巨響,六翅沙蟲宛如巨象一樣大的身體,瞬間碎裂成粉末,簡直就跟紙糊的一樣。

「好厲害!以巫力施展大崩拳,其威力之強,竟似比飛劍還恐怖!」陳汐心中一振,哪裡還有猶豫,雙拳如雨點砸出,幻化成萬重拳影,所過之處,六翅沙蟲砰砰化作碎末消失得無影無蹤,所向披靡。

只幾個呼吸之間,便有幾十頭六翅沙蟲粉碎消失。

在這種酣暢淋漓的戰鬥中,陳汐運用巫力的技巧愈發純粹,崩、絞、劈、砸、撞……巫力以獨特的方式湧入拳頭,殺傷力也是越來越強,而所消耗的巫力則變得越來越少。

熟能生巧!

任何一種技藝,在達到嫻熟的地步之後,都可以舉重若輕地施展出來,宛如信手拈來,看似隨意,威力卻是恐怖之極。

陳汐早已領悟出一條完整的風之道意,融合巫力運轉的大崩拳,其威力之強,甚至可以一拳轟碎一件入階法寶!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從四面八方用來的六翅沙蟲越來越厲害,令陳汐也倍感吃力起來,不得不加大了攻擊力度。

兩千頭!

三千頭!

四千頭!

漸漸地,陳汐血肉之間的巫力隱隱有枯竭的驅使,吃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心中也不由焦急起來。因為直至此時,距離九千九百頭六翅沙蟲的目標,卻還有著一大半的距離!

砰!

陳汐背部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間跌出去七八丈外,還不曾落地,便又被十餘頭六翅沙蟲圍攻上來,那鋒利的爪子徑直在其身上留下幾十道血淋淋的傷疤,觸目心驚。


這些傷疤眨眼便即恢復如初,煉體臻至紫府境界,已經可以斷臂重生,這些小傷害根本影響不了陳汐的行動,不過這麼下去,對他的巫力消耗也是越來越大。

「啊!」

又是一盞茶功夫過去,陳汐驀地仰天長嘯一聲,臉上儘是瘋狂執著之色,血肉皮膜之間的巫力已只剩下一成不到,可是距離獲得星斗大手印神通的目標,仍舊還差足足兩千多頭。這樣下去,就是耗盡巫力,也無法完成目標。

強烈的不甘心涌遍全身,刺激得陳汐渾身發燙,清俊的臉頰也扭曲猙獰起來,「必須得到星斗大手印,蘇家那六個混蛋還在外邊堵著自己,我再不能這麼躲下去,憋屈下去了!」

殺!

沒有誰能阻擋我前進的步伐!

殺!

我要變強!要戰到最後!要達成目標!

土黃色的天地間,六翅沙蟲不斷死去,又有新的誕生,變得更加厲害,氣息也更加凶厲強大。

周圍那一頭頭六翅沙蟲前仆後繼地圍殺陳汐,他已無法騰挪轉移,掙扎的力道也越來越弱,可他目光中的戰意卻更加瘋狂,更加堅定。

他不會認輸。

讓他現在放棄,無疑是放棄了自己的執著與所求。

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他只覺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筋骨、每一個毛孔都在吶喊,渴望變強的力量,發自靈魂深處的渴望。

「轟!」

陳汐只覺靈魂好像出竅,漂浮在萬丈虛空中,俯瞰而下,地上是無窮無盡潮水般湧來的六翅沙蟲。


而在那廣袤的大地上,逸散著一絲絲濛濛的土黃色氣體,裊裊娜娜,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純和純厚的氣息。

伸手一撈,那些土黃色氣體猶如被攪動,更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鯊魚,從四面八方齊齊朝自己湧來。

一絲絲,凝聚成一縷縷,凝聚成一股股……

嘩啦啦!

陳汐驀地從這股玄妙的感覺中清醒過來,這才發現,天地之間,純厚的戍土之氣瘋狂地湧入自己的體內,像泉水一樣滋潤著乾涸得嗷嗷待哺的血肉、筋骨、皮膜。

本已枯竭的巫力,也在蹭蹭湧出、上漲、節節攀高。像枯樹逢春,重煥新機! “砰”一塊銀子剛好砸中了青年男子的左眼,頓時腫了起來。人羣驚呼不已,有人叫好,有人起鬨:“太好了,好戲終於開場了!”

“我的眼睛!”青年男子尖叫一聲,迅速地捂住了左眼,疼的齜牙咧嘴。

“少爺,”兩個壯漢急忙上前扶住了青年男子的身子,滿臉關切道:“您沒事吧?”

“你們這兩個該死的,快去給我好好教訓一下那個臭小子,”青年男子猛地將兩個壯漢推到了一邊,滿臉的怒容:“我要他死在這裏!”

若寒靜靜地站在李雲飛的身邊,面無表情道:“我們走吧,不要惹事。”

“我根本不想惹事,可他一直在逼我。”李雲飛說話的時候,兩個壯漢已經來到了面前,摩拳擦掌,凶神惡煞道:“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敢動手打我們家少爺,今天我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教訓那個臭小子就行了,千萬不能傷到了那個漂亮姑娘。”青年男子手捂着左眼,大喊大叫道。

聽到這裏,兩個壯漢將目光轉向若寒,皮笑肉不笑道:“小娘們,你快閃開,我們家少爺看上你了,你就準備跟他拜堂成親吧。”

若寒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眼睛靜靜地注視着一旁,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兩個壯漢在說什麼。

“美女,我先去教訓一下這幾個傢伙,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李雲飛皺了皺眉頭,大踏步的走到了兩個壯漢的面前。儘管他的身子比以前高出許多,也壯實了不少,但是站在這兩個壯漢的面前,卻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兩個壯漢絲毫不把李雲飛放在眼裏,冷冷的笑道:“臭小子,你居然不跑,膽子還挺大的。那今天就讓我們哥倆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壯漢掄起拳頭便朝李雲飛的臉部砸去。

李雲飛不閃不躲,同樣打出一拳。雖然他的身材並不算高大,但是在山林中苦練了一年多,力氣已經遠遠的超出了普通的凡人。

“砰”兩隻拳頭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就聽一聲慘叫傳來:“我的手。”鬼哭狼嚎一般,壯漢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右手不停地顫抖着,像是被打折了。

周圍的人羣頓時瞪大了眼睛:“天啊,這個年輕人的力氣還真大!”

李雲飛冷冷地看着另外一個壯漢,沉聲道:“剛纔你不是說要扒了我的皮嗎,現在怎麼還不過來?”

壯漢愣愣地看着倒在一旁,滿臉痛苦的同伴,顯得有點兒猶豫。

“阿三,”青年男子罵罵咧咧道:“你他孃的怎麼還不出手教訓那個小子?小心回去以後,本少爺讓人扒了你的皮!”

壯漢皺了皺眉頭,大喊一聲,向李雲飛衝了過去:“老子跟你拼了!”

李雲飛腳尖輕點,身子騰空而起,高高地越過了壯漢的頭頂。“砰”左腳狠狠地踢了出去,正中壯漢的後背。

“哎呦”,慘叫一聲,壯漢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看到此景,周圍的人羣頓時驚呆了。

李雲飛飄然落回地面,徑直向青年男子走去。

“你..你不要過來,”青年男子不住地後退着,滿臉惶恐道:“我爹是這千千城中的霸主,誰也不敢惹他。今天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的話,他一定不會饒了你的。”

不說此話倒好,青年男子此語一出,李雲飛心中的怒火更盛:“你爹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猛地探出右手,竟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將青年男子高高地舉了起來。

“饒..饒命啊。”青年男子的臉頓時嚇成了土灰色,身子不停地顫抖着,苦苦哀求道:“好漢,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吧。我爹就我這一個兒子,我還沒有娶妻生子,若是你打死我的話,我們家就絕後了。如果你肯饒過我的話,我把我身上的銀子都給你。”說着胡亂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捧銀子,足足有一百多兩。

周圍的人羣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似乎都在等待着李雲飛做出決定。

“我們走吧,你教訓他一頓就好了,不要傷他性命。”若寒飄然起步,來到了李雲飛的身後。

皺了皺眉頭,李雲飛把青年男子放回了地面,鬆開了手,冷冷道:“看在我女朋友的面子上,我就饒你一命。如果以後你還敢仗勢欺人的話,小心我砸扁了你的腦袋!”

“多謝好漢饒命,多謝好漢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仗勢欺人了。”青年男子竟然跪在了李雲飛的面前。望了望四周,迅速地撿起面前不遠處的那雙青灰色的鞋子,顫聲道:“好漢,這雙鞋子還有這些銀子就當是我給你賠不是的了,請您務必要收下。”說着恭恭敬敬地將銀子和鞋子一起遞到了李雲飛的面前。

“這麼多銀子,不要白不要。”李雲飛心裏這樣想着,嘴上卻道:“誰稀罕你的這雙破鞋還有銀子?”

“您就收下吧,就當我給您賠不是了。”青年男子苦苦哀求道。

“那好吧。”李雲飛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道:“看在你悔過態度這麼誠懇的份兒上,你的東西我就收下了。”說着,迅速地接過青年男子遞來的銀子和鞋子,一同揣進了懷中。

“好漢,我家還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看到這裏,青年男子急忙爬起身,迅速地擠過人羣,向一旁跑去。與此同時,兩個壯漢也急忙灰溜溜的跟了上去:“少爺,等等我們啊。”

頓時,人羣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哈哈哈,真是太好了。這陳少爺平日裏仗着他爹的威風,在這千千城裏作威作福,今天總算受到教訓了,真是活該啊。”

李雲飛正要說些什麼,若寒忽然扯了一下他的衣襟,冷冷道:“我們走吧。”

“美女,我們纔剛剛出來,還是在外面多轉一會兒吧。”李雲飛輕笑一聲,拉起若寒的手道:“走,我帶你一起去吃好吃的去。”

剛走出幾步,若寒忽然道:“你爲何收下那個陳少爺的東西?”

“這種人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李雲飛嘿嘿一笑道。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心思。”若寒冷冷道。

李雲飛忽然皺起了眉頭,沉聲道:“美女,你可能從來沒有餓過肚子吧?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如果你是我的話,你肯能也會收下這些東西的。”

若寒不再言語。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個酒樓前。只見酒樓高兩層,兩扇紅木做的大門上面,懸掛着一個牌匾,上面寫着“清雅閣”三個大字。放眼看去,裏面收拾的還挺乾淨。

“就在這裏面吃吧。”

“隨便你吧。”若寒冷冷道。

“那就這家好了。”李雲飛笑了笑,正要去牽若寒的手,卻見她已經飄然向飯館裏面走去。

一樓已經坐滿了客人,正在一邊喝酒吃飯,一邊高聲笑談着。當看到若寒走進來時,所有人都忽然停止了說話,目光全都轉向了若寒。瞪大着雙眼,嘴巴也張得很大。

“姑娘,”一個店小二模樣的男子忽然迎上前來:“您一個人嗎?樓上請吧,樓上有雅座。”說話的時候,兩隻小小的眼睛在若寒的身上轉個不停。

“還有我呢。我這麼大一個人,難道你看不見嗎?”李雲飛強壓着怒火道。

“原來是兩位啊,那樓上請,樓上請吧。”店小二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李雲飛,似乎顯得有點兒失望。

“美女,我們一起上樓吧。”李雲飛急忙抓住了若寒的手臂,大踏步的走向了樓梯,嗓音故意提的很高,惹的衆人羨慕不已:“天啊,要是我也能找到一個長的這麼好看的女人,就算是少活幾年,我也願意啊。”

李雲飛拉着若寒的手,徑直來到了二樓。放眼看了看,四周稀稀拉拉的坐着幾個人,共分成兩桌。靠在左邊的那個桌子上,坐着幾個年紀在二十一二歲左右,穿着華麗,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人。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美食美酒,卻幾乎沒人動筷子。眼睛漫不經心的打量着四周。靠在右邊的那張桌子上,坐着一個看上去大約在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濃眉大眼,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衫的男子。只見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放了一小碟花生,一碟青菜,一壺酒。此時他的左手端着一個酒杯,右手正漫不經心的夾着菜,兩隻眼睛總是有意無意的在若寒身上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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