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穀!」容淵依然說得漫不經心。

連翹乾脆直接坐直身體,嫌棄地離他遠了幾分,「本小姐再天才,現在也才是斗師啊!不可能一個月內修鍊到斗王好嗎?」

到了斗王,完全可以靠修鍊達到辟穀的目的。

可問題是,這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個還很遠的目標啊!

容淵瞥了她一眼,「你到不了,我能啊!」

連翹面帶不屑,呵呵一笑,「吹吧你就,就算你以前是斗宗,可你現在也才是一星斗者,你想要一個月內恢復到斗王的程度,也完全是不可能的好嗎?」

除非是妖孽!

容淵沒有說話。

連翹抿唇,「再說了,你要真的恢復到了斗王,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先將我捏成渣渣,然後尋路出去吧,畢竟……」

畢竟他可是無極閣的主人,肯定有許多的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容淵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連翹的心口處就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無比。

容淵偏過頭,「你那麼害怕我殺你嗎?」

翻了一個白眼,連翹抱著膝蓋,將下巴搭在上面,「誰不怕死,本姑娘還沒活夠呢!」

「那你完全可以現在殺了我,這樣,你以後便不會有生命的威脅。」容淵語氣輕鬆,面上的表情更是一片淡漠。

彷彿他方才說的,不是自己的命般。

連翹嗤笑一聲,「得了吧,殺了你,下一個我依然要死,還會連累我爺爺。留著你,或許你以後會良心發現,饒我不死呢?」

容淵也忍不住被逗樂了,面上不由得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也有可能。」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扯,連翹收拾好亂七八糟的情緒,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先把眼前顧好吧。」

容淵施施然站了起來,看著連翹的背影,忽然將她叫住,「其實你不用怕的,我還欠著你很多條命呢!」

連翹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所謂是欠命,不過是當時的無奈之舉,連翹很清楚,那些殺伐果斷的上位者,其實對於這種空口承諾,都並未放在心上。

你有用時,那承諾便是承諾,你無用時,那承諾,不過是一個空話罷了。

容淵看著連翹那一副無所謂的身影,忽而輕笑,微微搖頭,跟了上去。

「那你現在該告訴我,你是怎麼招惹了那些東西的吧?」

聞言,連翹不由得苦笑,指了指腳下的幽幻靈草,「因為這個。」

說著,連翹蹲下身子,手腳麻利地拔了上百棵幽幻靈草,然後將其塞到容淵的手中,挑了挑眉,順著那傳來聲音的方向指去,「喏,來了。」

果然,抬頭望去,前方出現了上百條紅色小蛇,沖著連翹二人而來。

容淵頓時便沒了興緻,手指隨意地一指,幾條電蛇就射了出去,將那些小蛇全部擊落在了地上。

連翹興緻勃勃地將其收了起來。

「難怪這麼一大片幽幻靈草你不敢收。」容淵將手中的靈草扔給連翹。

連翹一點兒也沒客氣,全部收入囊中,「這小蛇單個是不可怕,可是這裡有一根幽幻靈草,就有一條蛇守護,這麼一大片,淹都能把我們淹死了!」

「是你,不是我!這蛇只攻擊沾染了這草氣息的人。」容淵較真地糾正道。

連翹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反正我是不會再摘了。」

少女在前方大步走著,身後的少年卻忽然身體一僵,便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容淵——」 「衛庄……」

連欽已經將滄靈學院全部摸查了一遍了,依然沒有發現連翹的身影。

並且,他還知道那個衛庄,也一起消失了。

看著那已經便得漆黑的山體,連欽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著。

可是越靠近那山口,溫度就越高,即便這火山已經平息了好幾天了。

繞著邊緣走了一圈,連欽微微探頭,看著底下那已經變得暗紅即將凝固的岩漿,忽然一點足尖,飄了下去。

然而,那火山通道雖然不小,卻沒有其它的通道,一直落到了底,連欽才將視線轉移到了右邊。

那裡,有一個逼仄的縫隙。

連欽凝眉,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一道白光忽然在他的面前出現,狠狠地斬在了那刀縫隙上。

「砰!」

石屑紛飛。

連欽卻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閃避,只是在體外布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鬥氣罩,將那些還炙熱的石頭隔絕在了外面。

半晌,洞穴內恢復了平靜,連欽撤去了護罩,看著那更加狹小的縫隙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已經是滄靈的最後一個地方,可連翹的身影依然沒有看到。

眸中閃過一道寒光,連欽重重的一跺腳,踏著那通道壁一路借力往上攀升,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地面。

略微辨別了一下方向,連欽直奔葯閣而去。

「容淵!」

連翹聽到身後的動靜,連忙回頭,剛好看到容淵一臉鐵青的模樣。

費力地將他的身體翻了過來,看著他眼角的烏黑,連翹連忙在他的身上翻找了起來,很快,就在他的小腿肚那裡找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

顧不得其它,連翹在周圍的皮膚輕輕按壓,很快就找到了一條凹陷下去的通道。

掏出匕首,連翹順著那洞的走向,將容淵的小腿皮肉劃開,一直劃到了膝蓋處,才挺了下來。

連翹微微轉動匕首,輕輕一挑,一個蛇頭就被挑飛了出來。

這小蛇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受到容淵血液的影響,依然鑽了這麼長的距離,這才心有不甘地停了下來。

看著那長長的一條血口子,連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如果不是她的火能剋制它們,或許方才自己也已經渾身被那些小蛇穿成了篩子了吧?

看著容淵那半黑的腿,連翹知曉那是毒素在蔓延的原因,也顧不得矜持了,直接一把撕開了他的褲子,看了一眼那毒素蔓延的位置,便取出一根繩子,牢牢地系在了他的大腿上。

就這麼會兒的工夫,那毒素已經將容淵的一條大腿侵蝕了大半。

連翹手裡已經沒有了銀針了,沒辦法,只得凝聚都鬥氣針來,往容淵的腿上穴道狠狠一紮。

「噗嗤——」

頓時,黑血狂飆。

這是連翹獨有的放血針法。

只不過前世的時候,她都是用來進行逼供的,用來救人,還是第一次。

連翹面色不變,靜靜地看著那黑色的血液慢慢的從飈射的狀態變成流淌,又仔細地觀察容淵腳上的顏色。

一直看到那黑色漸漸的變淡,連翹這才小心地將那繩索放開。

沒辦法,一直系著,沒有血液循環的話,那條腿會壞死的,所以隔一段時間,就必須要把繩索給松一松。

血液循環恢復,那黑色竟然又有了向上蔓延的趨勢。

不過因為被連翹放了許多的毒血出去,它蔓延的速度已經變得很慢很慢了。

連翹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估摸著時間,重新將繩索綁起來。

那毒頑固,雖然蔓延速度不快,可想要通過放血完全排出來,也似乎不太可能。

容淵的臉也因為長時間的放血,而變得有些發白。

連翹想了想,忽然從自己的納戒中取出一株幽幻靈草,擠出汁液,喂到了容淵的嘴裡。

其實連翹這麼做,也是冒著險的。

這幽幻靈草在她的印象中,就只是一個可以易容的神奇草藥,可她卻不知道,它會有伴生靈物紅色小蛇。

通常,這樣的毒蛇伴生的靈草,都可以將它的毒液化解。

果然,那擠出來的三滴汁液一進肚子,容淵臉上便泛起了淡淡的紅色。

連翹手腳麻利地將那繩索解開,不過片刻,那最後一點淡淡的黑色便隨著血液一起流了出來。

見容淵的血液重新轉成紅色,連翹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鬥氣針重新換了個穴道扎了進去。

囊中妻 頓時,血液便被止住了。

仔細地看了看容淵的情況,連翹這才徹徹底底地將心放了下來,摸了一把冷汗,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然而,下一刻,整個空間就傳來連翹的慘叫聲。

「啊啊啊——我的幽幻靈草!」

舉目望去,這一片空間哪裡還有方才密密麻麻的幽幻靈草的身影,此刻全部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灰燼。

這情景,怎麼和她剛醒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容淵,你起來!你給我起來解釋解釋,這怎麼回事?」

痛失靈草,連翹方才的好心情已經蕩然無存,想也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容淵的血液!

他的血液靈獸承受不住她知道,怎麼連靈草也遭殃了?

以前的時候他碰到的那些靈草也沒什麼問題啊!

容淵被連翹一通蹂躪,頓時輕哼一聲,皺著眉睜開了茫然的桃花眼,「你踢我作甚?」

連翹指著旁邊的草灰,痛心疾首,「你賠我的幽幻靈草!」

容淵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地面上的那一灘血跡,不由得譏笑道:「怎麼怪我?你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盛著那毒血嗎?」

連翹怒目而視,「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為了救你,本姑娘至於損失那麼大嗎?你的血液對那些靈獸來說有毒就算了,怎麼對靈草也不放過?而且你這血液還挑著靈草禍害!」

容淵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怪我咯?」

連翹頓時抿唇不語。

她哪兒敢啊? 醫妾 這傢伙可是開始恢復記憶了,誰知道什麼時候修為突然就恢復了,到時候,吃苦的還是自己。

連翹這人別的不說,倒是有一點很難得。她很清楚什麼時候該認慫,什麼時候該裝傻。

「沒事了?沒事了就趕緊起來,帶路了!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連翹面無表情地轉移話題,心內卻在滴血,她的靈草啊!當初怎麼就不多采一點呢?

容淵也不惱連翹的態度,慢悠悠地爬起來,剛想邁步,身體忽然一晃。

這是失血過多的癥狀。

連翹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他,隨後突然反應過來,連忙鬆手。

好在,這一拉到底是將容淵的身軀穩住了。

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女有些躲閃的目光,容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那頭暈目眩的癥狀似乎都好了些許。

沉默地跟在後面,連翹一邊留意容淵的狀態,一邊用心神與火靈溝通著。

「火靈,你感應到的那東西,到底是在哪裡?」

「嗚哇!」

「就在這附近嗎?那你為什麼走不出去呢?」

「嗚哇……」火靈的情緒瞬間低落。

連翹忍不住搖頭,火靈殘缺,沒有實體,它的記憶非常的零碎。

完全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信息。

行了半路,容淵忽然定住了腳步,「就是這裡了。」

連翹往他指著的地方看去,什麼也沒有。

容淵臉上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的話,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最後一個安全的陣法。只要出了這裡,我們接下來,就會面臨著其它的危險陣法。」

容淵說得嚴重,連翹不知不覺的也莫名地覺得緊張了起來。

陣法,她經歷的太少,這東西對於她來說,幾乎可以說是陌生的。

「我估計你要找的那東西就在這陣法的中央。」

連翹嘿嘿乾笑一聲。

她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一直往前走是為了什麼,沒想到容淵居然給猜出來了。

容淵看著連翹,桃花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滾,「我們只要跨過這個陣法的壁壘,下面,你很可能就要一個人面對陣法了。」

連翹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為什麼?」

「因為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所以這裡的陣法瞬息萬變。我沒推算錯誤的話,即便我們是手牽著手進去的,到最後,也依然很可能處在兩個不同的陣法里。」

連翹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她討厭隨機!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