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入魂香。」飛天說了一句,其餘人也放棄了抵抗,入魂香的作用很短暫,不會真正入魔,除非他們在這期間經歷了什麼事。

「開始吧。」

風凌霄說著,抓起一顆棋子,啪一聲擺在了棋盤正中央。

與此同時,一名男子走進大榕樹,聞到空氣中遊離的香氣,不禁眉頭一皺。

「是入魂香?元寺那傢伙究竟在幹什麼?」

幾個閃身出現在樹心的位置,看到眼前這一幕,男子的神情變得極為精彩。

難怪穆黎差他快點趕過來,不為別的,因為穆黎不放心元寺。

元寺是出了名的大膽妄為,喜怒無常,連魔君的命令都可以置之不理,更何況是穆黎?


現在到這裡一看,男子心裡慶幸,還好他趕過來的速度夠快,否則大事全被元寺給攪了。

「有人來了!」

聽到風子的話,正在旁邊的人齊齊轉過頭,注視著突然來到這裡的男子,一雙雙血色的雙眸,讓人毛骨悚然。

「是王松。」

王松,是一位人族飛升者,以魔道成神,因此投入九幽,雖然沒什麼名氣,不過外界傳聞此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有華淚修為,是一個危險人物。

只見他一身黑色布衣,包著黑色頭巾,看起來平平無奇,手持一把單刃直刀,刃呈鋸齒狀,似一排巨獸的牙齒,猙獰恐怖。

「元寺,你這樣胡作妄為,就不怕魔君責罰嗎?」王松指著他大聲質問到。

此時,棋局已過三十手,殺機瀰漫,在吸入入魂香的人眼中,這已經不是棋局,而是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雙方的神經都緊緊的綳著,根本無法分心。

看到元寺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王松一張臉冷了下來,殘忍的笑道:「原來已經開始了,也罷,你不動手,就讓我來動手吧。」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心頭一涼,王松要在風凌霄入魔的時候動手?而且他還身受重傷,根本沒有什麼抵抗力,這該如何是好?

他們心中還有一個疑問,王松怎麼會殺過來了?他不是應該被拖在千里之外嗎?難道拖住王松的神君已經隕落了?

「攔住他!」

風凌雲大吼一聲,所有人怒吼著衝出,那一雙雙血紅色的雙眸,充斥著殺意和憤怒,飛天仍舊站在原地,抱著直刀,閉目養神,彷彿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

「哼,一群螻蟻,也敢過來送死?」王松冷笑著,彷彿一顆炮彈飛出,爆發出來的衝擊力,瞬間將前方攔路的所有人撞飛。

撞在結實的木頭上,風子嘴裡不斷湧出鮮血,五臟六腑撕裂一樣的劇痛著,兩眼直冒金星,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差距實在太大了,他們合力,甚至連王松一招都擋不住。

此時的風凌霄端坐在樹心之上,無比專註的盯著棋局,僅僅給他一個側面。

王松一隻手按在風凌霄肩頭,頓時內心狂喜,得手了!

「拿開你的臟手。」

淡漠冰冷的話音響起,只見一柄直刀自下而上劃出,目標赫然是他的手臂,這讓王松後退了兩步,玩味兒的看著飛天。

「怎麼?這是你的小男人?」

飛天將刀橫在身前,赤紅的雙目沒有一絲波動,冷冰冰的道:「再敢上前半步,我要你的命!」

「就憑你?」王松輕蔑的看著她。

「不信你就試試看!」飛天伸出左手,封魔劍飛入她手心,被她反手握著。

「順便說一下,還有我。」

看到身形虛幻的刺,王松愣住了,隨後大笑起來,一個神將層次的刀魔,還有一個被煉成器靈的劍魔居然敢威脅他?

「不自量力!」

王松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長刀揮動,雙目也開始被血色渲染,獰笑道:「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送你們去地獄!」

「小心!」風凌雲大喊一聲, 天神訣 ,顯然,是他多慮了,飛天壓根就沒有把王松放在眼裡。

鈴聲響起,飛天單手架住長刀,同時側過身,兩把刀摩擦出一連串火花,力道被卸去,飛天也貼近了王松,手中長劍平划。

「哼,早就知道你要幹什麼了。」看到朝自己小腹划來的長劍,王松冷笑著,飛天的動作很敏捷,擁有爆炸性的力量,刀法精湛,幾乎毫無破綻可言。

可惜,她每動一次腳腕系著的鈴鐺也會跟著響動,暴露了她下一個目的。

王松早就預料到了飛天要幹什麼,抽刀而起,躍上了半空。

「白痴。」元寺低罵了一聲,要是飛天真這麼好對付,他之前會被拖這麼久?要不是飛天攔不住他,現在他都沒有辦法趕過來。

王松微笑著抬起頭,頓時臉上的笑容僵住,一隻纖足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中,一腳踢在他側臉上,猝不及防下,王松被踢得結結實實,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好厲害。」風子等人緩過神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雖然很快,不過他們很是能夠捕捉到一些畫面。


他們看到的,是飛天莫名其妙的踢出一腳,王松則是傻乎乎的送上去,讓原本踢空的這一腳踢在了自己臉上。

飛天預知了王松的反應,那一腳不是偶然,而是在那裡等著王松,刀魔一族的戰鬥方式的確讓人讚歎。

王松穩住身形,面色難看的吐出一口血水,還混著一顆槽牙,這讓他臉都綠了,怒吼道:「小biao子!這是你自找的!我要宰了你!」

「住手吧,你殺不了她。」 「住手吧,你殺不了她。」

聽到這話,所有人一愣,說話的人赫然是元寺,此時的他,仍舊專註於眼前的棋局,只是分出心來關注著外面的事情。

「元寺,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有什麼事情等這盤棋下完再說,到時候要打要殺,隨你便。」

王鬆緊皺著眉頭,沉聲道:「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元寺笑了笑,道:「他們就在這裡,又不會跑,你想動手什麼時候都可以。」

「還有那些小傢伙,你們是在等著有人來救你們吧?你們覺得駐守防線的那些人真的會冒著危險來救你們?省省吧,他們不會來的。」

聞言,風凌雲等人神色黯然,元寺說了實話,如果援軍會來早就來了,怎麼可能會等到現在?

和他們預料中的一樣,營地陷於九幽之地,孤立無援,就連永恆帝國都拋棄了他們。

原本他們還抱著一絲希望,可是元寺的話,將他們最後的一絲希望擊碎。

王松仔細想了想,隨即笑了起來:「算你說的有理。」

一群孤立無援的永恆神族和士兵,前進便是險惡的九幽之地,後退則是私自逃離營地,會被永恆帝國以叛逃罪處理,所以他們什麼地方都去不了。

正如元寺所說,想什麼時候動手都行,何必急於一時?

「那我就來看看,你們誰會贏。」王松笑著坐到元寺身旁,深深的看了飛天一眼,隨後將目光投向棋盤。

飛天放下封魔劍,站在風凌霄身後閉目養神,風子等人一臉鬱悶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心裡把元寺罵成了狗。

這傢伙早點開口他們又何必受傷?

此時的棋局已至中盤,殺機畢露,黑白雙方殺得難分難解。

所有人眼中都映照著一個充滿硝煙的戰場,黑白雙方士兵不斷衝殺,死傷慘重。

「王松,你…」

一個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的婦人殺氣騰騰的衝進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她是不是眼花了?這又是什麼情況?王松突然和其餘人聯手困住她的目的,就是跑過來看別人下棋?

她覺得腦袋有些不夠用,這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

王松抬起頭,輕蔑的看著她:「怎麼?臭婆娘?你還想繼續打下去?那我奉陪。」

「你TMD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娘撕爛你的嘴!」

風凌霄眉頭一掀,怎麼總有人想打亂他的思緒?而且這一次還是自己人。

「瓊花,閉上你的嘴。」

「首領?」婦人茫然的看著他:「可是…」

「到我身邊坐下,有什麼事情待會兒再說。」

婦人無可奈何,只好坐在風凌霄身旁,時刻警惕著王松,此時她才注意到這裡點著入魂香。

「天魔棋局?」婦人低頭沉思著,看來這局棋很重要,風凌霄和元寺,一定在賭很重要的東西,難怪不能被打斷。

可是現在的局勢,對他們來說極其不利,要是風凌霄贏了還好說,要是風凌霄輸了,她很難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她必須要想辦法讓風凌霄贏,或者打斷棋局,宰了元寺,而且必須要一擊致命,不過只靠她一個人根本做不到這一步,有王松在,她傷不了元寺分毫。

「我警告你,不要動什麼心思。」元寺頭也不抬的道:「要是你敢動手腳毀了棋局,後果你承受不起。」


該死!瓊花咬著牙,元寺說的很對,毀了這局棋的後果她承受不起,她一個人根本不是元寺和王松的對手,一個王松她就必須全力應對,再加上一個元寺,風凌霄的處境就會變得危險。

「不要輕舉妄動。」風凌霄緩緩說著,語氣中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殺氣,同時落下一子。

入魂香的藥性,已經深入骨髓,棋盤上的戰場也變得越發瘋狂,黑白雙方不斷追逐,想要將對方趕盡殺絕,可是她分明看到,黑子已經漸入頹勢。

從表面上看,是風凌霄掌控著全局,元寺只能被動應對,實際上白子正在布置一個陷阱,吸引著風凌霄一步步走入萬劫不復之地,這讓她焦急不已。

雖然她不知道棋局的賭注是什麼,不過她明白一點,絕對不能輸,於是她關注著棋盤變化的同時開始給地海神君傳遞消息,將這邊的情況明說,希望地海神君能有應對之策。


「天魔棋局?」正被穆黎三人拖住的地海神君眉頭一皺,事情開始出乎他的預料。

他相信風凌霄有能力斬殺秋琮,因此可以放心吸引住大批敵人,等待著風凌霄斬殺秋琮之後幫助他們扭轉頹勢。

可惜,想象總是跟現實的差距巨大,元寺突然脫離戰場到瓊花陷入重圍,王松也跟著脫離戰場,再到現在的天魔棋局,形勢變得複雜,不可預料。

「難道我們真的會殞命於此?」地海神君心神有些恍惚,被穆黎找到機會。

只見他手中似一根放大無數倍的黑色針狀兵器刺入地海神君心口。

地海神君猛然驚醒,在針狀兵器刺入皮膚時用手將之抓住。

「你分心了。」穆黎冷笑道:「還是說你絕望了?」

「絕望?」

「呵呵,難道不是嗎?那你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分心呢?」

地海神君嘴角抽搐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劉風!」

地海神君突然大喊一聲,讓穆黎三人一驚,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感覺一股寒意自內心透出來。

「劉風殺到!」

「嘿嘿,還有袁浩。」

他們一前一後出現在一位神君身旁,穆黎心裡駭然,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殺了他!」

「糟糕!」身處於兩人夾擊之中的神君面色煞白,劉風和袁浩任何一人都可以跟他打成平手,現在兩人同時出現,有足夠的能力將他斬殺,這兩個人聯手可不是一加一這麼簡單的。

「冰魄!」

劉風右手低垂,刺骨的寒流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手心凝聚成一柄冰藍色的長劍,冒著寒氣,長劍周圍的空氣被凍結。

「焰心!」袁浩右手平舉,五指成爪,彷彿抓住了什麼,前沖的同時用力一拽,赤色的焰流被他憑空拽了出來。

冰與火,各掌控著半邊天,一邊寒冷刺骨,一邊炙熱狂暴,在正中央的是一位滿臉驚恐的神君。

這位神君好歹有入雲修為,卻被這兩人聯手合擊嚇到面無人色,可見威力不容小覷。

「該死!」穆黎面色一沉,如果少了一位入雲神君,他等於斷了一條胳膊,而且到現在為止他都想不明白,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難道他們已經解決了自己的對手?

穆黎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處境會極其危險,他們的目的是盡滅九幽營地,他所想的要是成真,搞不好他們會被盡滅。

「你分心了。」地海神君淡淡的說著,一腳將身後的人踢開,同時奪過穆黎手中的針狀兵器。

「還是說,你絕望了?」

聞言,穆黎感覺就像被左右開弓,連續扇了幾百個巴掌,雙目幾乎噴出火來,怒吼道:「我絕望NMB!」

只見他身軀一陣膨脹,黑色的鏈甲覆蓋全身,蓬鬆的暗紅色頭髮中還有一對犄角,一對蝠翼從他身後舒展開來。

數十丈的身軀在高空中格外明顯,只見他伸出手,一根黑色的骨刺自他手腕透出,長至他身高一半時被截斷,成了他手中的兵刃。

骨刺橫掃,目標赫然劉風、袁浩兩人,他要救下那位被夾擊的入雲神君。

「原來是夜魔族,難怪這麼難纏。」地海神君冷哼一聲,一記重勾拳揮出,粗壯的手臂就跟充了氣一樣迅速膨脹,眨眼間便和穆黎一樣高,直接就往他的下巴轟去。

穆黎沒有停頓,左手同樣出現一根骨刺,骨刺飛速旋轉,被他高高舉起,朝著地海神君的拳面刺去。

叮一聲,骨刺脫手而出,拳頭去勢不減,重重的轟在他下巴上,骨裂聲響起,他的腦袋,瞬間像是短了一截,被暴力直接的轟飛。

他懵了,他不明白,一個人的拳頭為什麼會這麼硬。

「你出來的時候絕手沒有吩咐你要多查查我們的底細?」地海神君說著,雄壯卻有些佝僂的身軀驅散雲霧,粗壯有力的雙臂出奇的長,整個人的模樣,就像一隻身上沒毛的大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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