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還有些事兒,女兒得與那位阿沁商量,便先告退了,」他們這事兒,細緻又謹慎,環環相扣,一丁點不能出差錯的。

「嗯,你也注意身子,平白這些事兒莫要累壞了。」敬若海點點頭,目送那又恢復一貫得體笑意,綿綿又清婉的女兒。

盯著自家女兒的背影,這個做老子的卻無端,有些忐忑不安。

「我省得的。」敬清挽也扯了個得體的笑意回復著,卻也更加期待接下來阿沁的表現。

「我還是得去瞧瞧我的小侄兒的。」

聽著這句話,敬若海面色發寒。

敬清挽撂下這麼一句話,便也到了正院。「聽聞大伯母生產體虛,我這有去求的個藥方法子,還望大伯母莫要嫌棄。」

敬林氏笑了笑,生產完,誰不體虛呢,不過養養便好了。

當然這番話也是憋在心裡的,面色倒是平靜又雍容,「挽姐兒有心了。」 楔子

五百萬年前。

和風旭旭,一如往日清晨,還能窺見幾捋月母司夜時的星辰點點。普通的,如同億萬年來不曾變化的扶桑地,並無新事。

「羲風少君,今日是您當值?」趕馬小仙使笑眯眯的望著來人,心中疑惑,卻並未半句問及羲和神君。

「今日父君與諸位神君要事前往虞淵,先行一步,特命我來御馬。」

作為千萬年的太陽神族,恪盡職守便是每日駕著太陽神車,御時而起,東起扶桑西落虞淵,分毫不差。

「聽聞虞淵異動,還望諸位君上保重。」趕馬小仙使之前也有所耳聞,聽此也好似嗅到些許嚴重來,嚴肅了幾分,望著揚長而去的神車彎腰一禮。

「仙使莫送,莫要偷懶就是,記得給其他馬兒,餵飽喝足咯。」

————

如今四海八荒叫的上名號的,除去上古皆存的神尊仙上,也就八方地界的執掌神君了。

虞淵境外,諸位神君仙使……皆是瞧著不遠處,一襲白色衣袍,直面虞淵的男子。

虞淵脫離神族仙境,億萬年前由上古天地兩儀之一幽熒上神主宰,雖為神,卻噬魂奪魄,詭秘異常,早早脫離神族大道,如今神族眾人也只可遠觀而已。(章節後備註:天地兩儀:燭照上神,幽熒上神。)

「虞淵何時出現異動?」白衣男子問道。

「稟尊上,自百餘年前,我便日日觀測,這虞淵內陰氣混沌與日俱增,據我推測,兼具噬魂之力啊……」羲和神君頗為恭敬對白衣男子說著,言辭懇切,眉目卻也一籌莫展。

眾位神君聽此,駭然大驚,「難道是……幽熒上神現世?」

「莫要自亂陣腳,還是聽陌禹尊上如何判斷罷。」常羲神女好歹也算是歷經數百萬年劫難的人,比得大多神君顯得淡然,說著也只是一臉殷切的瞧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轉身而答,飄然清冷,誰能想到這容顏俊雅的『青年男子』便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陌禹尊上呢?

「未可,不過吸取天地精華,虞淵混沌之氣孕育的魔種罷了。」陌禹說。

「魔種?」

「未化成形而已。」

一語既出,眾人皆是鬆了口氣,未化形有何懼?不過尊上捏個決子,一道離昧劍的事罷了,大家從來相信,再嚴重的事兒在陌禹尊上眼中都不叫事兒。傳言便是當年,連天地兩儀之一幽熒上神,陌禹也能一戰勝之,如此神尊在世,誰敢造次?這也是萬萬年來,神界總是萬般平靜的緣由。

「如此,那便有勞尊上施法了。」眾人鞠躬一禮,

陌禹微一頷首,眾人御劍懸空四散,遠遠觀望,一睹尊上施法,也算眼福了。

………………

雲層飄然,羲風雖與父君羲和一同坐過駕攆,卻從未一人急速御馬,如同御風而行,不由幾分得意起來,原來,父君年復一年的當值,也並非幾多困難。

一人御馬卻並非能如同千里眼一般,能窺見地上的萬物萬景,只有偶爾飛過一隻仙家通訊的長明鳥,七彩的尾,火紅的冠,孜孜不倦的穿梭於萬丈雲層。

過了許久,入目再無新奇。

陡然,雲海翻騰,遮天蔽日湧來如浪如雪的雲衣,長明鳥的哀鳴穿透雲層,早早落入羲風耳中,

無數只長明鳥驚惶失措,厲聲尖叫,直直衝撞太陽神駕而來。長明鳥性烈,本屬火性,一本仙家也是只能千年前往西王母的玉山,求得一隻,自小馴化而來。今日卻不知發生何事,令如此多長明鳥,失魂癲狂……

羲風哪裡識得這般場面,長明鳥的利爪撕破他的皮肉,烈火焚燒上仙袍,加之本就御馬還是生疏,左沖右撞,一來二去便再也穩不住手腳,連著神車一同直直自雲層跌落……

虞淵外,眾人正是瞧著陌禹尊上布陣施法,

「兄長,那可是你的神駕?」月母常羲猛然瞧見那團急速下降的火紅圓球,扯回羲和神君的思緒。

待定睛一瞧,羲和神君眼眥欲裂,「那是風兒啊!」羲和撲著太陽神駕墜落的方向而去……

「兄長!!!」常羲巨喝一聲。

萬丈之下,虞淵絕境。

隔日,玉山上空的玄鳥盤轉哀鳴,太陽神族羲風少君隕落……太陽神族本就稀缺,到如今的羲和神君,皆是百萬年而出一,毋庸置疑羲風少君,假以時日,便可接位而上……如今羲風少君遭逢意外,四海震驚。

太陽神族,自懷金烏之力,尊貴無比,羲風少君墜落虞淵而亡,羲和神君亦是被虞淵之力侵蝕,身受重傷,實在匪夷所思。

最是傳遍四海八荒的大事是,羲和神君硬是阻止陌禹尊上施法,「吾兒羲風跌落虞淵,至少如今還能殘存一絲神識於天地,孕育個萬萬年還能修出元身來……若是尊上離昧劍出,再無生機啊……」

「魔種噬魂,便是離昧不出,也無半分殘識。羲和神君,節哀。」陌禹平靜的說著。

月母常羲扶著東倒西歪,步履蹣跚的羲和神君,哪有往日的神采,兀自痛哭流涕,憔悴不堪。

或許陌禹尊上終究是不忍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

「一月之限,還願二位,得償所願。」陌禹頓了頓,捏訣揮袖而去。

「謝尊上寬宥。」羲和,常羲兩人,泣不成聲。

一月後,虞淵。

除了一身白袍的陌禹尊上,並一位袈裟披身的老頭,懷中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娃娃,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再無他人。

「陌禹啊,如今這事兒可棘手了啊……」語氣很是氣憤無奈。



「伽耶,你最是慈悲,此事便如此做罷吧。」

「論世間,論慈悲,……誰人有尊上慈悲心腸呢……」伽耶仍是反對非常。

「釋迦聖地純凈,便當是本尊欠你個人情罷。」陌禹瞧著他說著。

「真是怕了你了,行了行了,早知道你叫我來就沒好事兒,可真是個燙手的……!!!!!人情便先記著,可別給本尊惹一身麻煩就是。」伽耶無奈的擺擺手,瞧著懷裡還在吐著泡泡,咧嘴看著陌禹笑嘻嘻的小屁孩兒。

「笑笑笑,難道他生的好看些,一直瞧著他?」伽耶嘟囔一句。

「稚子不妄言。」陌禹說。

「你這什麼意思?」伽耶反應過來,「你這是諷刺我長得丑?」,質問著。懷裡的小娃好似能聽懂似的,也越發咧開嘴。

「皮囊外象,本尊若是想好看,那還不捏個訣的功夫?」伽耶理直氣壯的說著。

陌禹低頭笑了笑,微一碰那肉嘟嘟的臉頰,「長大后,應當是個俊俏小娃。」漆黑的眼眸,如同光影一般,兀自黯淡了幾分。

「嘖,不然,你喜歡你養好了?」伽耶斜眼瞧了瞧他。

「取個名罷。」陌禹說道。

「嗯?」

「取個有佛緣的罷。」

「哈?」

「曇摩為法,執念不追……」

「你倒是比我還懂佛法?」

「就叫曇執罷。」

「……」

曇執,願你一生向佛,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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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十九……」瞧著這阿難山漫山遍野的金婆羅花,卻是令他半分高興不起來。

「婆羅花開,這是又過了一百年罷……」長嘆一句,一粒石子跌入玉池,餘音裊裊不絕。

他,伽曇執,在這孤零零的,神鳥天獸都畏懼的阿難山已然呆了三千年了,悟道啊……半分沒悟出這金婆羅花有啥特別的……

說起這事兒,伽曇執還三千年不減的記恨那個鬍鬚花白,頭髮光光的老頭兒, 她閃避的動作刺痛了男人的眸,莫晉北緊緊盯著她。

他心裡在害怕。

怕夏念念反悔,怕她重新選擇回到霍月沉身邊。

因為他很清楚,這五年來,霍月沉在夏念念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靠!

該死的狐狸精,就這麼死了最好!

莫晉北「呯」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回到了駕駛室。

夏念念抱著腿坐在汽車後排,一聲不吭。



莫晉北開車把夏念念送回了金桃小區。

莫承佑扔掉了手裡的牛奶,噠噠噠跑了過來,擔心地問道:「小雨,你為什麼沒有來?爸爸不是說你做了蛋糕給我吃嗎?你跑到哪裡去了,我都擔心死了。」

夏念念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莫承佑就被自家老子拎著后領給提了起來。

「爸爸,你幹什麼?」莫承佑不停地蹬著小短腿,和自家老子怒目而視。

莫晉北板著臉,冷冰冰地說:「你一天都沒吃飯了,我帶你去吃飯。」

「我不去,小雨回來了,小雨會給我做飯吃。」莫承佑抗議道。

「為什麼一天都沒有吃飯?」夏念念急著說:「你把他放下來吧,我給他做面吃。」

莫晉北輕呵了一聲:「你和舊情人敘舊,我們還吃得下嗎?」

「……」

「什麼?」莫承佑著急了,小短腿蹬得更起勁了:「小雨,你的初戀不是我嗎……」

在莫承佑奶聲奶氣的喊聲中,莫晉北拎著他的后領下了樓。

然後把兒子扔在了後排座位上。

莫承佑這時候來不及計較爸爸的「任性」了,小胖手抓住真皮椅子,緊張兮兮地問:「爸爸,你說的那箇舊情人是誰?」

莫晉北沒理他,陰沉著臉發動了汽車。

莫承佑急了,胖乎乎的爪子不停地拍打著靠背:「爸爸,你快說呀!」

「你再吵,我就把你送到訓練營!」莫晉北低吼了一句。

莫承佑縮了縮脖子,眼眶紅了紅,鼻子用力吸了兩口,委屈地撅起了嘴。

爸爸從來都沒有這麼凶過他,這讓莫承佑心裡有點害怕,縮在後排的位置上不敢吭聲了。

其實訓練營還是蠻好玩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見不到他的親親小雨。

還有剛才爸爸說的舊情人到底是什麼鬼?

難道小雨的初戀情人不是他嗎?

莫晉北見兒子半天沒說話了,乖乖坐在那裡。

他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看到兒子嘟著小包子臉,一臉糾結的樣子。

看到兒子比他還鬱悶,莫名的,莫晉北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你真的不去醫院了?」李悠兒靠在廚房門口問道。

夏念念在洗手台洗著碗,頭都沒抬一下:「聽說他已經醒了,我沒必要再去了。」

「我支持你,不是所有渣男回頭都必須被原諒。他之前和別的女人上床的時候,就該想到會傷害你,還任由夏紫諾那個小三欺負你,現在又來扮可憐,博取同情。你可千萬別心軟!」

兩人正說著話,夏念念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夏小姐,你見到閣下了嗎?他剛醒來,人就不見了。」

夏念念默了下,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掛了電話,沒過一會兒,門鈴就響了。

是李悠兒去開的門。

霍天凌一身病號服站在那裡,頭上還纏著紗布,他的樣子有些憔悴,一雙眼睛越過李悠兒,定定地看向夏念念。

李悠兒挪了挪,擋住了他,不客氣地說:「你來做什麼?」

「念念,我有話和你說。」

「念念不想再見到你,你有什麼話找你的小三說去吧!」李悠兒作勢要關門。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了門,霍天凌的嗓音有些暗啞:「念念,給我五分鐘好嗎?」

夏念念抬眸看了看他:「我已經答應了王妃,等你痊癒了再解除婚約,你可以回去了。」

霍天凌愣了愣,半響,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費力地說:「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就聽我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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