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

站在塔頂,笑靨如花的正是雲神君,她迎了上來,彷彿不像是被囚,而只是做客。

蛇賽花的表情訕訕的,陪著笑臉站在一旁,也不像是窮凶極惡綁票抓人的妖怪,倒像是個僕役一般。

總裁的贖愛寶貝 —這種情況,就連李淳自己都沒料到。

雖然毗沙盧菩薩跟他說過一二,但他也想不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蛇賽花,我已經到了蜃樓之森的核心,你可要一戰否?」

李淳拉住了雲神君的胳膊,將她拖到身後,目光冷冷地掃過蛇賽花。


「豈敢……豈敢!」

蛇賽花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李公子乃是天下第一劍客,威猛無儔,就連象牙白塔都能通過,我豈敢冒犯虎威!」

她啪地跪在地上,乾淨利落地磕了三個響頭。

「之前多有得罪,請李公子恕罪,念在雲小姐並無受傷,饒我一命……我願獻上這些年收集所有的魔籟耶之果,供李公子取用!」

「哦?」

李淳瞧了雲神君一眼,雲神君點了點頭。

「蛇姑娘並未為難我,她還與我打了個賭,只要你能突破重重障礙,到她面前,她就奉上所有的魔籟耶之果。」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們費盡心思,跨過四大天柱,來此陌生的西方大陸,正是為了取得魔籟耶之果,壓制李淳體內的魔血。

蛇賽花一舉拿出三百餘顆,對於李淳來說,已經足足夠用。

而且根據毗沙盧菩薩所說,四大天柱即將打開,也就是說,李淳完全有機會再來西方,尋找魔籟耶之果。

所以這些儲備。已是足夠。

「如此,便多謝蛇姑娘了!」

李淳也不客氣,這是對方得罪在先,如果不是雲神君好性子。他至少也要給蛇賽花一個重重的教訓,收這幾百顆魔籟耶之果,他毫無壓力。

「哪裡哪裡!李公子能夠收下這小小心意,賽花心中才踏實了!」

看李淳確實需要魔籟耶之果,對這三百多顆甚為滿意,蛇賽花鬆了口氣,扭動腰肢,言語之間更見諂媚。

「既然如此,那我們在森林中耽擱已久,也應該告辭了!」

李淳聽雲神君說了。蛇賽花還有事相求——毗沙盧菩薩也曾這麼說過,不過蛇賽花不提,他當然也不會主動開口,魔籟耶之果是對方賠罪的東西,可不是請託的酬金。

當下就開口告辭。蛇賽花大急,瞧了雲神君一眼,見她只是微笑不語,知道這時候必須得開口,只好拉住了李淳的袖子,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

「李公子……賽花……賽花還有一事相求!」

「哦?」

李淳不動聲色的一抖,袖子發出一股柔勁。將蛇賽花震開,蛇賽花心中一凜,知道李淳的厲害,還在她預估之上。

她求饒似的瞧了雲神君一眼,立刻就熟練地跪了下來。

「李公子能夠闖過象牙白塔,必是毗沙盧菩薩五百年前所言。能夠救我妖族之人,賽花之前多有得罪,只求公子能夠垂憐,救我們一救,若有所需。賽花無有不允!」

這一頭蛇妖倒也光棍。

她壓根兒沒提魔籟耶之果的事情,這是她打賭輸給雲神君的,又是兼了賠罪的人情,自然不是以此來挾恩求報。

她很明確地表示,只要李淳能夠救他們妖族,無論要什麼,她都會答應!

李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

西方大陸妖族,幾乎已經滅絕,除了這蜃樓之森以外,再無其它的妖氣。

他也能夠理解蛇賽花的困境,但是要讓他在黑神和白神手下救人,他實在是力有未逮。

「蛇姑娘,言重了。」

「西方大陸黑神白神肆虐,就連毗沙盧菩薩……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李淳覺得這句歇後語用在這裡倒真是貼切,他搖了搖頭。


「他神通廣大,尚且不能解救妖族,我修為平平,又有什麼本事可以……」

「你乃是天命之人,一定可以!」

蛇賽花的臉上一臉虔誠,打斷了李淳的話。

「我知道黑神白神之強,非正面可以相抗,所以解救我妖族,也得一步一步來,這一次,只是希望李公子你能夠可以打破蜃樓之珠,徹底解開蜃樓之森的迷霧……」

蜃樓之森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因為上代大妖留下的蜃樓珠,霧氣氤氳,將整片森林籠罩在內。

即使是黑神白神的力量,都不能輕易突破其中,所以他們與妖怪暫時定下了盟約,西方大陸所有的妖怪,都不得離開蜃樓之森。

——這也是為什麼這極西之地的山脈之中,連一個人類村落都沒有的原因之一。

「原來如此,但是……要我打破蜃樓珠?」

李淳皺了皺眉頭,「那你們不是失了屏障嗎?」

「不是。」

蛇賽花搖了搖頭,「蜃樓珠若是存在,只能保持我們的現狀。」

大妖受到黑神白神的神力壓制,即使是在蜃樓之森當中,也是壽元受限,竟是陸續隕落。

如今殘存的妖族,已經不足二千,而一旦打破蜃樓珠,蜃氣暴漲,可以短時間之內,擴大蜃樓之森的範圍,抵擋神力壓制,保證妖族的繁衍。

「這至少可以維持十年。」

「但是十年之後……」

雲神君臉上也有憂色,這意味著十年之後,妖族再無屏障,將會直面黑神白神,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只怕是輕易就會被清掃一空。

「所以……十年之後,還有第二步,到時候,還得要麻煩李公子你……」

蛇賽花微微一笑,臉上卻是露出了凜然之色。

「我們妖族,是不怕死的,再這麼苟且偷生下去,只怕是完全失了血性,就算是活著,也跟死了沒什麼分別!」

「李公子,求你助我們!」

蛇賽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打破蜃樓珠之後,我將西方妖族的重寶相贈,必可助李公子你不久之後的天下第一劍客挑戰獲勝!」

「哦?」蛇賽花突然提起這麼一件寶物,弄得李淳都有些好奇。

能夠幫助他戰勝白輕衣的東西?

妖族還有如此寶物? 純文字在線閱讀本站域名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

「要怎麼才能打破蜃樓珠?」

如果說李淳不動心,那也是騙人的。

說實在第一,他也同情西方大陸妖族的處境,第二,畢竟拿了人家的手短,幾百顆魔籟耶之果,價值不低,如果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蛇賽花一次,他並不介意。

更何況還有這妖族重寶。

所以他要先問問,到底怎麼打破蜃樓珠,如果太過艱難繁瑣,他時間不夠,當然只能抱歉,但如果能夠順手為之,那就最好。

「不難!不難!」

蛇賽花聽他口氣鬆動,頓時大喜。

她雀躍而起,「是對於李公子這等心性堅韌之人來說不難,蜃樓珠就在象牙白塔之下,只要走下去打破就行了……」

「哦?」

李淳倒是愣了愣,「沒有什麼陣法守護么?」

「沒有。」

萌妻小寶:總裁找上門 ,「蜃樓珠威力無窮,走近之人,都會陷入無盡幻影,又何須別的守護?」

「原來如此。」

李淳和雲神君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妖族心性駁雜,當然不可能剋制蜃樓珠的誘惑,必然會迷失在幻境之中,不可能有人能夠打破蜃樓珠。

一般的凡人,也做不到。

只有超脫執著的劍客,才能夠秉持本心,走到蜃樓珠之前。

當今之世,能夠做得到這一點的,估計李淳可以算一個。

「只要李公子能夠走到蜃樓珠之前,隨意一拍就可以將其打碎……」

幻境,都是很脆弱的。

蜃樓珠,其實不過是最脆弱的琉璃。

但它帶來的幻境,讓人不願也不能去毀掉他。

「要不然,我去試試?」

李淳摸了摸鼻子,徵詢雲神君的意見。

「好!」

雲神君點了點頭,她比李淳對妖族重寶更加看重,如果打碎蜃樓珠。還能有額外的好處,看上去也並無危險,那她當然願意。

李淳與白輕衣一戰,才是未來一段時間最重要的。

如果所謂的妖族寶物哪怕只能提升李淳一分的勝算。那也值得!

李淳微微一笑,轉頭對著蛇賽花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請帶路吧!」

***

象牙白塔,象徵著美麗和聖潔。

但是在象牙白塔之底,卻是一個可怕的萬骨窟。

——各種各樣的骨骼發出慘白的光芒,布滿四壁,李淳緩緩而下,守住了心神。

其實從這裡開始,蜃樓珠就開始了它的影響力。

他也不能確定,面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幻境,唯一能夠選擇的,只是前進或是後退。

「幻境……嗎?」

李淳舉目四顧,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雙目現出茫然之色。

——不過這一次。一向能幫他的劍魔之境,並沒有起到太明顯的作用。

劍魔之境,從來是以新的幻境來取代真實,讓他可以誇張地發現破綻所在。

但在這裡,本來就沒什麼破綻可言。

只有前行,或是後退,一切本身都幻境。隨著劍魔之境中製造出新的幻境,更是讓他無從捉摸。

「算了。」

李淳搖了搖頭,閉上眼睛,離開劍魔之境,完全靠自己的五感來感應。

一切,沉入了黑暗之中。

「他……一定能夠成功!」


雲神君握緊了拳頭。蛇賽花也擺出了祈禱的態勢。

從李淳開始往前走,她們倆就在入口處瞧著他的背影,李淳到現在為止,僅僅走了七步。

——下了七級台階。

腳下,森森青光之處。還有無盡的台階,彷彿可以永遠向下。

「他並不著急,我看是件好事。」

蛇賽花見過許多人衝下這條地道,一開始瘋狂飛奔,但很快又因為恐懼和憤怒,飛身跑回,直到離開出口之後,仍然被幻境所困,要過好久才能恢復得過來。

但是李淳下得很慢。

他的腳步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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