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有虧,」江成老臉皺成一團,對於太監和宮女們之間的事,他是知道的,平時看這些太監和宮女呆在宮中確實苦悶,因此大部分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誰知道他們會變本加厲,愈演愈烈。

「下去吧,」柳柳揮手,頭斜靠到鳳榻邊,這一早上折騰的她夠嗆的,一旁的翠兒飛快的上前給主子捏起肩膀來。

江成點頭領路,吩咐手下的太監把一干相應的人帶下去,就在這時,他的一個貼身太監走進來,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的嘀咕起來,江成的臉『色』閃了一下,顯得有些震驚,柳柳奇怪的略抬了一下臉,只見江成慢慢的轉過身子,望向高座上的皇後娘娘。

「稟娘娘,小明子在巧兒身邊撞壁而亡。」

此言一出,大殿上的人都呆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太監竟然如此情深意重,給人的震憾極大,覺得巧兒此生有一個愛過也不枉一生,相信他們的來生一定會是圓滿的,柳柳同樣受到極大的震動,心頭浮起感動,細心的吩咐江成。

「江總管,你找一副上好的棺木把他們葬在一起,也算成全了他們一番心得,找個地方把他們葬了吧。」

「是,老奴遵命,」江成領著一干人都下去了,大殿上一下子空寂下來,只有面如死灰的金佳人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呆愣愣的站起身對著柳柳福了一下身子:「妾身回宮去了。」

柳柳掃視了金佳麗一眼,看到金佳麗瞳孔渙散,臉『色』慘白,整個人好像霜打了的茄子,總算受到了打擊,就算她此刻的動作令人同情,柳柳也不覺得她可憐,她們這樣的人只怕就像那冬日裡的毒蛇,僵而不死,只要遇到一絲兒暖氣,便會恢復過來,不過別指望她就這麼算了,柳柳的唇角浮起冷笑。

「回去吧,不過最好奇呆在廣陽宮裡,因為金鎖到底是淑妃娘娘的丫頭,要是論起罪來,只怕娘娘也難其責。」

金佳麗身子一怔,知道皇後娘娘說的話不假,如果這事真追究起來,只怕她是罪大惡極的,就算皇上知道,也救不了她,如果不是看著金家在朝堂之上還有些勢力,早就抓她下了牢,哪裡還會讓她回去,可憐金鎖枉送了一條命,如果她早些醒悟,也不至於讓她送了命,金佳麗臉『色』青幽,緩緩的點頭應聲。

「妾身告退,」慢慢的走出未央宮的大殿,那身影再也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就像一隻落敗的鬥雞,背影落寞。

大殿上,翠兒見主子臉『色』難看,示意彩霞泡了茶來,親自遞到她的手上:「娘娘累了,休息會兒吧,娘娘如此做,也算替巧兒報了仇,而且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我們該替她高興才是。」

「嗯,」柳柳輕啜了口茶,遞到翠兒的手裡,舒展了一下手臂,感覺周身疲累,起身:「早上起來的太早了,本宮去休息一會兒,江成那裡有什麼動靜,你們叫我就行了。」

「是,娘娘,」彩霞和明月福著身子領命,翠兒扶著主子走進寢宮休息。

百花凋謝,秋已深重,風涼如水,湖波明凈,滿地的落花飛舞,秋風拂動著堤岸上的金絲,搖曳似倦怠的美人,慢慢的沉睡過去。

誰知道那金鎖竟是個剛硬的丫頭,被江總管帶了下去,不等人動刑便乘人不備,觸柱而亡,此次皇宮巧兒被殺案也因為她的死而畫上句號,但是很多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隱忍罷了,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後面呢,淑妃娘娘吃了這等悶虧絕不會此善罷干休的,因為廣陽宮的宮女們口傳,淑妃經常在廣陽宮裡發獃,連后叫著鎖兒的名字,想來鎖兒和她是有很深的情分的,所以大家暗自猜測著娘娘一定會有動作的。

風平浪靜,一切好像又回歸了平和,柳柳待在未央宮裡,皇上一連幾日也過來打擾她,柳柳心下倒安靜了很多,自從那一夜纏綿之後,她發現自個臉上的胎痣竟然淡化了很多,沒有先前的紅艷,只有一個粉紅的印子,最先發現的翠兒告訴她,她還不相信呢,對著銅鏡照了半日,發現真的淡了不少,就連手臂內側的血『色』梅花也淡下去了,這不禁讓她稀奇,為什麼會這樣呢?不過她可不想這件事被別人知道,所以沒事還是用筆細心的描繪出平日的樣子,事實上如果她上了淡妝,那臉上紅紋便可以被掩去了,但是在她沒找到胎痣消失的原因前,她是不會讓人知道的,包括皇帝,所以她吩咐了翠兒不許饒舌,翠兒雖然不明白,主子變漂亮了不好嗎?但見她不準自已開口,她自然不可能違抗主子的命令。

諾大的後宮里,人人都知道皇後娘娘的厲害,太監宮女都對娘娘極小心,不敢稍有差池,生怕惹禍上身,因此柳柳走到哪,都是一片恭敬之聲,平日里除了逛逛園子,就是去陪太後娘娘散散心,太后雖然焦慮,可是也沒辦法可想,好在有柳柳陪著,心裡覺得安慰些。

至於炎親王鳳冽,自從那一晚之後,他們便不再見面,不過柳柳聽說,解蘭公主在炎親王府並不好過,鳳冽並不搭理她,反而重重的折磨她,再加上兩個美妾的刁難,堂堂一國的公主竟然遭受這種對待,柳柳心裡感概,解蘭雖然為難過自已,可是她直覺認為,那樣一個有才情的女子還是配得上鳳冽的,如果解蘭再配不上鳳冽,只怕天下間沒有人配得上他了,難道他要孤獨終老嗎?柳柳輕笑,其實這些事關她什麼事呢? ?114江成護主(1)

而且她有些想端木他們了,不知道逍遙島上大家是不是都很好,一定想念著她了,可是她卻沒辦法離開皇宮,去見見她們。

柳柳想得放神,差點撞到前面的廊柱,翠兒趕緊伸出手去拉住她的身子,一邊嗔怪的開口:「娘娘,你沒事吧,想什麼這麼入神呢?」

柳柳掉頭望向翠兒淺笑了一下,廊檐外,天空明凈得像一張白紙,深深的宮牆掩映住了她心中飛翔的翅膀。

「沒什麼事?想端木他們了,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此時她們周遭沒人,翠兒也忍不住感嘆一番,她也有些想念他們了,想當初在的時候,經常鬥嘴,不在了還真有些想念呢?而且那時候小姐活得多洒脫,那像現在這樣拒謹,宮中禮教太多,要顧忌這個,顧忌那個。

「是啊,真想他們呢?可是什麼時候能見到呢?」翠兒的話使得兩個人陷入了沉思,直到遠處飛奔而來的腳步聲才打斷了主僕二人的暇想,不禁相視一笑,看看她們都想什麼呢,掉頭只見跑到面前的卻是柳柳身邊的太監小安子,氣吁喘喘的臉『色』有些蒼白,柳柳淡然的開口。

「怎麼了?」

「娘娘快回宮去吧,小玩子公公過來了,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娘娘快去吧。」

「嗯,」柳柳的眸子里閃過冷淡,她討厭鳳邪,也討厭他身邊的奴才,不知道他們又有什麼事找她了,既然來了她就會會吧,移步順著長廊往回走,翠兒和小安子都覺得有些壓抑,因為這對帝皇帝后不同於別人,稍有點風吹草動,都嚇得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心驚肉跳。

未央宮的大殿上,小玩子正心急的東張西望,一見到柳柳從大門外走進來,趕緊奔上前恭身:「奴才見過皇後娘娘,皇上要見娘娘呢?」

「有什麼事?」柳柳停住身子,一雙星目就好像利劍似的落到小玩子的身上,小玩子冷凝了一下,謹慎的開口:「娘娘還是過去吧,皇上很生氣,好像是見到什麼不該見到的東西了?」小玩子暗諭,他做奴才的哪裡敢透『露』主子的事情,不過他也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倒看到上書房裡有一隻雪白的鴿子,那鴿子被誰『射』了下來,身上綁了一張紙條,那紙條上寫著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

柳柳心下一怔,臉『色』幽暗了一下,瞳孔里智慧的光芒閃爍,仔細的分析著小玩子的話,看來是皇上得了什麼不利於自已的東西,是什麼呢?既然她要見自個兒,躲著也不是什麼辦法,見就見吧,搖轉身往外走去,小玩子和翠兒彩霞等幾個宮女緊跟著娘娘的身後往上書房走去。

上書房離未央宮不算遠,但也不近,柳柳因為心裡有些暗驚,便忘了乘坐軟轎,只步行去上書房,跟著她身後的幾個宮女和小玩子也不敢打擾她,娘娘生起氣來可是相當厲害的,只遠遠的跟著,一路往上書房而去。

上書房門前,幾個當值的太監守著,低垂著頭,直到柳柳走到近前,才惶恐的開口叫了一聲:「娘娘過來了。」

「嗯,」柳柳輕哼一聲,小玩子已經飛快的進上書房裡稟報,上書房中,鳳邪俊魅的臉上一臉的陰沉,黑瞳幽暗,閃著薄冰一樣的寒氣,冷盯著地上的一隻信鴿,這是金紹遠得了消息,在進宮的路上『射』下來的,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皇後娘娘的名字,還有一句話,我回來了,沒想到皇後娘娘身在後宮,竟然和外面的人牽扯不清,而且她這麼做有什麼目的?鳳邪一想到這個,周身的怒火,最近幾天一直處理政務,沒空去看那個女人,本想等忙過幾天便去看她的,誰知竟出了這件事情?和皇后通信的人是誰,有什麼目的?鳳邪的唇角浮起陰寒,如果讓他查出皇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決不會輕貸的。

小玩子走進上書房,小心的稟報皇上:「娘娘過來了?」

「讓她進來,」冷硬沒有一點溫度的聲音,使得上書房一側的金紹遠忍不住心裡一顫,此時的皇上跟那地獄的修羅沒什麼差別,周身暴戾之氣,冷寒得令人不敢靠近。

小玩子得了皇上的命令,回身出去請了娘娘進來。

柳柳走進上書房,第一眼便看到鳳邪俊魅的臉上閃過寒霜,眸子森狠殘暴的盯著她,好似她犯了什麼十惡不赫的大罪,柳柳不禁唇角含著冷笑,在鳳邪眼裡,她一直是有罪的吧,所以這沒有什麼稀奇的,不過旁邊的金紹遠也一臉冷冽的怒瞪著她,柳柳的唇角不禁浮起冷笑,福了一下身子。

「柳柳見過皇上,」正因為她的低頭,所以她便看到了地上通體雪白的鴿子,一隻利箭刺穿它的身子,血壓『色』染了它潔白的羽『毛』,使得它就像一個小血鴿,哪裡還有小白可愛的影子。

柳柳只覺得頭腦嗡的一聲響,臉『色』瞬間蒼白一片,眸子在第時間染上凌寒盛冷,直直的抬高腦袋,冷瞪向鳳邪,他竟然殘忍的殺死了她的鴿子,小白和她的感情極是深厚,沒想到竟然死在這些殘忍的人手裡。

「是誰殺了它?」

鳳邪先前的雷霆之怒在迎上這雙憤恨欲疾的眼睛時,心有一些奇異的疼,看來這隻鴿子真的是她的,只不過是一隻鴿子,她竟然張開了周身的狂暴,眼睛里閃過絲絲仇恨,好似要找人拚命。

「我?」坐在下首的金紹遠應聲站起來,沒想到一隻鴿子竟然引來皇後娘娘如此大的反應,心下倒有些錯愕,他能知道這個鴿子是因為妹妹送了信給他,說有一隻鴿子是娘娘欲謀反的罪證,他守在皇宮裡,終於見到了一隻鴿子,『射』了下來,誰知上面只有一句話,竟然是我回來了,他們看了半天都在猜測著,這個人是誰?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現在皇後娘娘如此激動,金紹遠忽然感到頭皮有些發麻。

柳柳一步步的走進金紹遠,冷冷的望著他,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金紹遠可以肯定自已已經被她殺死少次了,她此刻就像那嗜血的食人豹,狠不得一口吞滅掉他。

「你們金家就是個鄶子手,殺人鄶子手,是不是你妹妹給你通風報信了,你這個哥哥來報仇來了,所以殺了我的鴿子是嗎?金紹遠,你們給我等著,我不會善罷干休的,我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她最後一句話尖銳極了,金紹遠被她狂猛的姿勢嚇住了,好久做聲不得,看她的狠勁,如果自已多說一個字,她一定會找她拚命的。

鳳邪的瞳孔幽暗了一下,並沒有因為柳柳張牙舞爪的樣子,便忘了自已的使命,陰沉著臉問柳柳:「這是怎麼回事?你一個後宮之主竟然利用一隻鴿子和外面私通?」

鳳邪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便刺激到她了,她掉轉頭對上鳳邪的臉,忽然笑起來,笑得一滴淚落下來,冷冷的望著鳳邪:「鳳邪,這就是我的鴿子,不錯,是我拜託黛眉幫我養著的鴿子,這也是錯嗎?你根本就是冷血無情的動物,像你這種人只會呆在你自已的專權里,孤獨至死的活在高高在上的尊榮中,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我做你的皇后,同樣的,我也不喜歡你做我的夫君,如果可以,我寧願找任何一個男人,那個人絕不會是你,懂嗎?以為只有你委屈嗎?我也很委屈,我長得丑怎麼了?我自已覺得不知道比那些所謂的蛇蠍美人高貴多少倍了,你不是想懲罰我嗎?殺了我,或者廢了我,我不是早就建議你了嗎?你何苦再找這些無謂的名堂,難道堂堂一個皇帝只會使這些卑鄙無恥的手段嗎?我真替你的子民感到羞恥,」柳柳罵完,俯身小心的撿起自已的鴿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上書房,理也不理身後那個青綠交錯的容顏。

鳳邪是徹底的呆了,席捲而來的狂怒,大手一揚,掀翻了案桌上所有的奏摺,一旁的金紹遠動也不敢動一下,只得皇上冷靜下來,才挪了一下位置,鳳邪呼著粗氣,鐵青著臉沉聲:「說吧,那個黛眉是誰?」

「以前是『妓』院里的一個老鴇,就是七夜的一個手下,那個女人和娘娘是朋友,這個臣早就知道,也和皇上說過了,」金紹遠提醒皇上,見皇上上揚起鳳眉,瞳孔里的火花不斷的跳動著,趕緊垂下頭,鳳邪深邃如潭的眸子深不見底,陰冷冰驁的開口。

「說吧,這次真的是你妹妹給你送信了,所以你才出手守著的嗎?」

[Q*潢色-Q] ?115江成護主(2)

金紹遠不說話,但臉上的神情卻透『露』出他的心思,鳳邪立刻咬著牙抽氣,沒想到自個的後宮,一個比一個刁鑽,臉『色』忽閃忽閃的開口:「金紹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讓朕知道你妹妹在宮中動歪腦筋,朕立刻把她賜死,決了你金家的想法。」

金紹遠大驚,俊朗的臉『色』一片蒼白,飛快的跪下來:「臣謝過皇上,以後決不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滾,」鳳邪怒吼,沒想到這個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臣子竟然利用了自已一回,想到柳柳決絕的眼神,痛心疾首的指責,他的心便覺得憤怒,恨不得立刻廢了眼前的男人,若非看他是自個從小到大的玩伴,他決不會饒他的,但是以後自已一定要當心,因為這個男人有了異心,會為自個的家族謀利了。

金紹遠看著高座上的皇上幽暗不明的眼神,知道皇上對自已已經不信任了,他了解皇上,一如皇上了解他,所以他很後悔,但是錯已鑄下,沒辦法改變了,除了磕頭謝恩,他已無力改變什麼,緩緩起身退了出去。

上書房裡,鳳邪靠在軟榻上,喘著氣,想像著剛才柳柳憎恨他的表情,還有她所罵的話,深深的重擊在他的心房裡,難道他真的要一輩子孤獨終老嗎?心不免有些蒼涼,難道他要守著這江山一輩子嗎?防奮身邊的人像防賊一樣嗎?看到他們之間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和諧再次被自已撕毀了,他突然感覺有絲後悔,只是帝皇的驕傲使得他做不到向她去承認錯誤,不過他可以彌補她的,鳳邪一想到這個,立刻來了精神,朝外面大叫了一聲。

「小玩子。」

「奴才在,」小玩子奔進來,只見滿地的狼籍,皇上一掃先前的暴戾,竟然帶著幾縷興奮,掀唇命令他:「立刻去準備兩籠鴿子送到未央宮裡,讓皇後娘娘挑選,務必要找到和皇後娘娘一樣的鴿子。」

「是,皇上,」小玩子領旨出去,吩咐了其他的小太監進去,把上書房整理一下,自已去準備鴿子去了,小玩子不由得嘆息,皇上這是何苦呢,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裝著什麼也不知道呢,把這責任賴到金大人頭上便好了,省得如此麻煩。

鴿子送到未央宮裡,柳柳正在為小白心裡難過,聽說皇上竟然命人送了兩籠鴿子過來,臉『色』難看異常,眸子寒冽冽的吩咐小年子:「把那些鴿子送回去,本宮不稀憾。」

柳柳的話音一落,那大殿上齊刷刷的跪下一大片的人,這其中連小玩子太監都跪下來了,一起央求著柳柳。

「皇後娘娘,求你別把這些鴿子送回去了,想想娘娘為了一個鴿子的死便如此傷心了,如果這麼多的鴿子送回去,皇上一定會下令把這些鴿子都殺了的,求娘娘別送回去了。」

柳柳冷冷的望著下首的宮女太監,心內冷哼,她心疼一個鴿子,是因為那隻鴿子是她養大的,這些鴿子又和她沒什麼關係,關她什麼事啊,可是一聽到殿門外咕咕的叫聲,想著那些可愛的小傢伙,若是被殺了,確實殘忍,只得抬高臉,吩咐翠兒。

「把它們都放了吧。」

「是,娘娘,」大殿上所有人都高興起來,紛紛站起身,走出去放鴿子,柳柳亦緩緩走下高座,步出大殿,只見寬廣的未央宮門前,兩隻籠子打開,幾十隻鴿子一下子衝上藍天,剎是可愛,不時的發出咕咕聲,旋轉著飛走了,眨眼天空中除了漂浮的幾朵浮雲,再沒有任何東西,柳柳的心情總算好點了,返身走回大殿。

小玩子鬆了一口氣,回上書房稟報皇上,鳳邪正在上書房裡候著,無心處理奏摺,一直在想著柳柳會怎麼樣憤怒,她剛才絕決的話倒是震驚了他,他忽然生出一種渴求,希望自已能有一個深愛的女子陪伴在身邊,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喜歡過誰,不過卻獨對那個丑後有感覺,所以他希望他們能和平共處,今天的事情是個意外,以後他決不會輕易的發怒,一定要查清事情的起末,再來評斷,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怒氣沖沖的,還記得她上次說過的話,身為一個帝皇,身邊多少人在猜『摸』他的心思,所以他不能因為自已的心思而害了那些人,否則自已真的等同於那些鄶子手了。

「稟皇上,奴才把那些鴿子送到未央宮去了,娘娘下令放了鴿子。」

小玩子看皇上的臉『色』陰冷不定,凝眉正在想著什麼,半邊側臉猶如畫里的神抵,周身的尊貴之氣,小心翼翼的站到一邊,他可沒傻到把他們央求娘娘收下鴿子的事說出來,皇上非殺了他不可。

鳳邪一聽到小玩子的話,臉『色』的冷凝好了一些,慢慢的舒展開來,寶石似的眸子『盪』起絲絲漣漪,耀人眼目,好半天才聽到皇上磁『性』的聲音響起:「下去候著吧。」

「是,皇上,」小玩子退了出去,上書房歸於平靜,鳳邪的心總算冷靜下來,那女人放了那鴿子,雖然她仍氣他,但好歹願意放了鴿子,說明她沒氣到失去理智,讓人把鴿子送回來,這就好了,時間會慢慢修復他們之間的裂痕的,鳳邪自負的想著。

這次的鴿子事件,柳柳知道都是金佳麗引出來的,金佳麗一定從巧兒的嘴裡套出來鴿子的事情了,幸好巧兒不是什麼話都跟她說,要不然她也別想安生的在這裡了,巧兒大概撿幾樣認為無關緊要的事情說了的,一想到金佳麗對自已的陷害,柳柳便氣憤難平,臉『色』難看,她是不會放過金佳麗的,她在等,等一個機會,一舉滅了金佳麗的機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她要和她斗,就要有膽承受她的怒氣,柳柳唇角浮起冷笑。

那天看到鴿子心急了,也不知道字條上寫的是什麼,柳柳皺眉,不過知道是無關緊要的話,要不然皇上決不會輕易放過她的,還派人送了鴿子過來,鳳邪這樣的人只怕絕對不容許任何威脅他江山的因素存在著。

柳柳想得困了,進寢宮休息一會兒,至晚上方醒。

圓月夜,輕霜罩幽徑,枯草萋萋,四周一片沉寂,只有風從宮殿上空掃過,四角上的吊獸檐發出悅耳的響聲,琉璃輝映,諾大的皇宮籠細罩在一片薄霧輕紗中,就像細雨菲菲的江南,一片婉約之美。

寒夜寂靜,遠遠的竟然聽到有打鬥的聲音,特別的激烈,柳柳詫異的挑眉,難道今天皇宮裡又有刺客進來了,想到上次黛眉私進皇宮的事,柳柳不禁有些頭皮發麻,腳步一移往外走去,未央宮裡太監見娘娘要出去,趕緊開口。

「娘娘,千萬使不得,外面打起來了,有危險的,娘娘?」

柳柳那裡害怕什麼打鬥,她擔心進宮的是她的手下,根本不理會身後的叫喚聲,順著聲音飛奔出去,閃身出了未央宮,只見那宮門之外,月光籠罩下,立著一個銀髮飛舞的男子,一身妖嬈的紅衣,在月『色』下邪魅絕艷,柳柳呆住了,沒想到這刺客竟然是花無幽,他進宮來幹什麼?周身的寒意四『射』,風撩動起他的紅袍,夜『色』中好似一朵盛開的彼岸之花,正召喚著那些孤寂的靈魂,柳柳的一顆心放下來,只要不是黛眉就好,清冷的小臉蛋上凝上輕輝,他們的事情關她什麼事啊?轉身準備往回走,誰知道那花無幽眼尖的瞄到了她的影子,飛快的一閃身落到她的身邊,竟然伸出長長的手臂把她摟進懷裡,可看在那些侍衛的眼裡,就成了這男人綁架了皇後娘娘,一時間所有人停住了手,呆愣的望著眼前突如其來的變化。

為首的正是侍衛統領趙玖,臉『色』難看的盯著花無幽,聲音都有些輕顫,一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別輕舉妄動,冷冷的開口:「大膽刺客,還不趕快把人放開?」

花無幽望著對面的男人,看他一臉的緊張不禁有些好笑,他又不會對懷裡的女人動手,他緊張的什麼,這可是皇帝的女人,難不成一個侍衛還敢胡思忙想,不禁玩味的伸手觸『摸』柳柳的臉頰,因為半邊手臂擋著,落到趙玖的眼裡,便成了這男人掐住了柳柳的脖子:「住手,我們放你走。」

趙玖失聲叫起來,別說花無幽,就連柳柳都有些驚訝,在她的印像中,這個趙玖並不深刻,只除了他堅持讓她打一巴掌有些印像,其他的根本毫無印像可言,可是竟然關心自已的生死,難道是這個男人心地太善良,柳兒胡『亂』的猜測著,看到花無幽半邊長袍揚起遮住了*潢色別人的視線,使得人家誤會,不由惱怒的冷盯著他。 ?116事情敗『露』(1)

「你快走吧,別在這裡故意賣鬧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花無幽會想殺鳳邪,但那是別人的私人恩怨,和她無關。

花無幽眼神熾熱的望著懷裡的女子,想到她初相識時撫『摸』著他的銀髮,好似是上等的綢緞,再相見,她竟然願意幫助他,這次也讓他趕快離開,心裡頓時暖意充溢,不管她是誰的,最終都會是他的,他笑,伸出手觸『摸』她的秀髮,因為他會殺了鳳邪,只要殺了他,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還有懷中的女子,對於皇宮裡的一切他無所謂,隨愛得便得吧,但是懷裡的這個女人誰也別想和他搶。

「好,要記得想我喔,」他笑,妖魅得仿如暗夜的罌粟花開,說完長袍一場,整個人騰空而起,柳柳冷瞪著那飛騰而去的身影,掉頭望向一邊的趙玖,淡然的笑了一下,她的心裡存著一抹感激,月夜,她清雅如仙,掉轉身正準備走進未央宮。

忽然空氣中一股銳利凌霸的箭氣『射』擊過來,她飛身欲拭開,卻被一個身體重重的推了一下,有人替她擋了一箭,其實她是可以躲開的,但是別人不知道啊,這個替她擋箭的人是誰,她急切的掉轉頭望過去,只見月『色』下,後宮的總管太監江成倒在一邊,柳柳飛快的尖叫起來。

「江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她伸出手觸『摸』到箭端,『摸』到一片粘凋的血腥,空氣里一片腥味,柳柳的眼裡包住了眼淚,飛快的扶住江成,只見他費力的一笑:「娘娘,你沒事吧?」

柳柳哽咽著開口:「是你有事好不好?江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這究竟是為了什麼?」江成伸出手拉過柳柳的手輕輕的觸『摸』,胸前的血『液』不斷的湧出來,柳柳的眼淚便流下來,自從進宮后,江成一直坦護著她,慢慢的她把他當成了家裡人一樣,沒想到他竟然替她擋了一箭,她連報答的機會都沒有了,江成輕聲的低喃:「琉璃,我的小琉璃,」頭一歪便死了,柳柳呆住了,江成死了,他真的死了,一直疼護著她的人竟然死了,心裡好痛,好痛啊,是誰殺了他?柳柳飛快的抬頭朝角落的某一處望過去,只見琉璃屋頂上一抹火紅的影子正憤怒和那個放箭的人打了起來,很快便殺了那個人,柳柳心裡總算舒展了一下,那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她,手裡的江成已經慢慢的冷卻了,他剛剛說的話一直留在她的腦海里,琉璃,他叫她琉璃,為什麼要叫她琉璃呢?

周遭人聲吵雜起來,柳柳的只獃獃的望著江成,好半天沒反應,翠兒嚇壞了,飛撲到她的腳邊:「娘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可是江成卻死了,他是為護我才死的,事實上他根本沒必要這樣做,」柳柳低喃,她的手裡全是血,白『色』的裙上也染上血,她的眸光有些渙散,面容凌寒,只要一想到江成是為她死的,她的心裡便萬分的難過,他為什麼要護著她啊,如果不護著她,他就不會死了。

未央宮前跪了黑壓壓的一圈人,有太監宮女,還有很多侍衛,大家都有感於江成的護主,對於他很是尊敬,尤其是趙玖,更是感激涕零,所以他一個堂堂的侍衛統領也給江成跪下了。

月『色』耀眼,風聲過耳,周遭死一樣的沉寂,直到一聲尖銳的叫聲響起:「皇上駕到。」

眾人也沒起身,只恭敬的開口:「奴才見過皇上。」

鳳邪越過眾人,視線落到柳柳的身上,看到她身上白裙沾滿了血,早嚇得魂飛魄散了,身形一移,飛快的拉過她涼薄如冰的手,緊張的開口:「皇后傷哪了?傷哪了。」

柳柳攤開手,無力的搖頭,看到鳳邪過來,早忘了自個兒有多憎恨這男人了,歪靠在他的胸前無聲的落淚,哽咽著開口:「不是我,是江成,江成替我死了,我好心痛啊,我虧欠他太多了,想報答都沒辦法。」

「沒事,沒事,」鳳邪一邊輕拍柳柳的肩,一邊望向江成,黑瞳幽暗,心裡同樣很難過,這個從小到大侍候著他的太監,在他幼小的心靈上起到了很多領導的作用,小時候他最喜歡牽著他到後山去放風箏,連后善善誘導他一個帝皇要胸有大志,為百姓謀求福利,從那一刻開始他敬他尊重他,直到他登基做了皇帝,便讓他做了後宮的太監總管,自從皇後進宮以來,他一直在暗地裡照顧她,他是知道的,他有時候也奇怪他這樣古怪的人竟然也會遇到想幫助的人,現在他竟然願意替皇後去死,鳳邪很是感激他這樣做,雖然他知道也許皇后根本沒事,但是他心裡很高興。

「來人,要厚葬江成。」

「奴才遵旨,」一地的響聲,卻離柳柳飄渺幽遠,她的腦海里一直留著江成最後寵溺的話,琉璃,他竟然叫他琉璃,難道說江成認識她,所以才會一直保護她,可是自已明明叫柳柳,為什麼叫琉璃呢,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江成糊塗了,他把自個當成另一個人了,柳柳一言不發的歪在鳳邪的胸前,鳳邪大手一伸,抱著她往未央宮走去,翠兒等緊跟在他的身後,小心翼翼的走進未央宮去。

宮外面,趙玖站起身,久久的沒言語,連后掉頭吩咐人把江總管抬了下去。

寢宮裡,鳳邪細心的把柳柳安置到大床榻上,掉頭吩咐旁邊的翠兒:「照顧好娘娘,晚上守在這裡,一步也不要離開。」

「是,皇上,」翠兒領命,皇上便離開寢宮走了出去,翠兒和彩霞等到皇上離開了,趕緊圍到娘娘的床榻前,柔聲的輕喚:「娘娘,你沒事吧,娘娘。」

好半天柳柳才反映過來,眼神冷漠的掃視著床前的幾個宮女,為什麼這皇宮裡總是會死人呢,她感覺到這一切表像下面隱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隨著這個秘密的慢慢揭開,還會死人的,心不禁一片冰涼。

「翠兒,為什麼會這樣呢?我並不需要他替我擋箭啊,這樣我拿什麼還給他呢。」

翠兒知道主子從來不喜欠別人的人情,自從她進宮后,江成一直幫助她,本來就覺得欠江成人情了,這下子他竟然替主子死了,其實想想江成死得夠冤的,因為主子的功夫,那枝箭根本不可能『射』到她的,不過江成並不知道這一切,所以才會拚死替主子擋箭吧,

「娘娘,別想多了,皇上已經派人厚葬了江總管,他願意護著娘娘,也是他和娘娘的情分。」

柳柳沒言語,腦子慢慢的清晰起來,為什麼有人要殺她,而不是殺鳳邪,那枝箭分明就是沖著她來的,剩著刺客進宮的時候對著她放冷箭,那麼這個人是誰?瞳孔陡的幽暗,抬起殺機便起,飛快的開口命令。

「彩霞,立刻吩咐小安子去找侍衛統領趙玖,問問那個暗算我的是何人?不準隱瞞。」

「是,娘娘,」彩霞應聲走了出去。

寢宮裡燈影如豆,點點光亮似鬼火幽冥,散發著無限清冷的光芒,翠兒侍候著主子躺下,她和明月兩個小丫頭伴在主子的身側,細心的叮嚀:「娘娘,睡會兒吧,沒事了。」

柳柳思『潮』翻滾的仰躺在床榻上,深深的懷疑起自已的身份來,用命護著她的江成竟然叫她琉璃,那麼她究竟是誰,以前也懷疑過自已不是柳家的女兒,因為柳家全是俊男美女,從來沒看過醜人,偏就生了她這麼一個異類,不管她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潢色江成為了自已死了,巧兒也因為進宮而死了,這一切的表相下掩藏著什麼樣的殺機呢?她一定要揪出背後的那隻黑手裡,柳柳邊想邊沉沉的睡了過去。

而在永元殿里,燈火通明,高座上的鳳邪一張俊魅的臉因為聽了手下的稟報,閃過雷霆之怒,涼薄的唇抿成一條線,眸中跳躍著陰冷的暗芒,那一嘴銀白『色』的牙齒在光亮處顯得白森森的,帶著嗜血的憤怒。

「你說那個要殺皇后的人是個太監?」

「是,皇上,」趙玖一抱拳沉著的回答,剛才他已經派人查過死者的屍體了,他是個太監,這說明是宮中有人想害娘娘,更直接一點,就是後宮中的某位妃子想害娘娘,因此拉攏了那個會武的太監躲在暗處對著娘娘放冷箭,可是那江成護主心切,擋了過去。

鳳邪聽著趙玖肯定的回答,大手一揚,重重的擊落在案几上,狠厲之聲同時飛出:「可惡,給朕查?不管查出是誰,一律死罪,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動手,混帳的東西。」 ?117事情敗『露』(2)

「臣遵旨,」趙玖領命,準備退出去,鳳邪舉起手擋了一下,冷盯著他:「以後一定要小心些,千萬不能再有類似的事發生。」

「是,」趙玖垂首,今夜的事是他的失責,如果再有一次,只怕皇上不會饒了他,所以他一定要慎之又慎,不過對於誰想害皇後娘娘,他心裡多少有點感覺,因為那個人找過她不是嗎?

「下去吧,」鳳邪揮手,趙玖領命退出去,諾大的永元殿一下子恢復寂靜,鳳邪的眸子在宮燈的映襯下,栩栩如輝,擔憂溢於眼底,這後宮之中的事越來越過份了,先是下媚『葯』到這次的暗殺事件,如果自已再不理會只怕柳柳真的會葬命,鳳邪眼神凌寒,站起來一掠身離開永元殿,很快來到未央宮。

床榻前,翠兒和明月正小心的守在旁邊,只覺得周遭颳起一股細微的涼風,她們面前已多了一道人影,一抬頭竟然是皇帝,忙不迭的跪下來:「奴婢見過皇上。」

「起來下去吧,」鳳邪踱步走到床榻前,望著床上那個睡得極不安穩的人,小嘴兒不時的蹙起來,嘟嚷著,小小的臉蛋竟然又瘦了,看得出她在宮中過得十分不舒心,不知是不是錯覺,今夜他竟然覺得她臉上的胎痣淡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美麗得多,像一朵畫上去的蓮花,素雅清新的躍然在臉上,鳳邪的眸子閃過一絲柔情,滑落在心底。

翠兒和明月磕謝了皇上,回身退了出去,雖然有點不想出去,可是娘娘現在已經是皇后了,中媚『葯』那天晚上,是皇上親自解的『葯』,她們可不敢阻止皇上留在這裡啊。

鳳邪動作輕盈的側卧到柳柳的身邊,握著她的一隻手,他知道如果她醒過來,一定會向刺蝟一樣防奮自已,連后攆自已出去的,想到她一直排斥著他,他心裡不好受,尤其是今天晚上,他看到一身血衣的她,心跳幾乎快沒了,才明白自已是喜歡這個女人了,不是一點,是很多,可是他要怎麼改善兩個人目前的僵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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