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知,你在我的南之嶺里,還能有奇遇。」南烈淡漠的聲音飽含一股殺機。

鳳九歌染上血色的眸子滾動了一圈,沙啞道:「這可不是什麼奇遇,而是,你我一開始,就擁有的力量……」

「什麼意思?」南烈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駭然。

下一秒,鳳九歌就像是瘋了一般,拿著手上的劍就往他身上捅,毫無章法,甚至於,連斗靈之力都想不起來用,完全是憑著本能,一劍一劍,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拼了命,也要往他身上多捅幾個窟窿!

而令人震驚的,不是她這毫無章法看似無腦的攻擊。

而是,南烈,竟然連她這普通的攻擊都躲不開!

沒有斗靈之力的攻擊,僅僅依靠著一把劍,他躲不開鳳九歌的攻擊?

在那些人看來,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可現實,就這麼擺在眼前,南烈身上,被鳳九歌捅出了許多的血窟窿,她紅了眼,還在繼續。 被她狠狠攻擊的南烈,也是狀況之外,那眼神里,滿是錯愕和不解,面色因為痛苦扭曲起來,十二銀座見狀,急忙撲上來,重重的一腳,踹在鳳九歌身上。

她被踹出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不顧嘴角的血絲,撿起那劍,便又瘋狂的朝南烈捅。

地上的南烈,被銀神扶著,虛弱的咳嗽了幾聲,握著手中那戒指,此刻,那東西,正在發熱。

是因為戒指……

他沒法反抗鳳九歌?

這一瞬間,南烈的心,可以說是沉入谷底。

伴隨著那股失望,更多的,是一股憎恨。

憑什麼?

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而她,輕而易舉就能拿到,憑什麼,他守了那麼久都不曾給予他回應的戒指,第一次產生感應,竟然是在壓制他的力量?

難道,它要讓自己被這個瘋女人就這麼捅死嗎?

他籌劃了兩千年,整整兩千年!

他怎麼可能甘心?

認命?等死?

南烈眼中驟然迸發出無限的冷意和希望,絕不可能!!

下一秒,他就推開銀神,掙扎著站起來,唇角的弧度猙獰狠厲,手中那戒指發出微弱的紅光,灼燒著他的掌心,他冷笑了一聲,將那戒指,狠狠丟在地上。

然後,大手一揮,一把刀,出現在他的手中,與鳳九歌不同的是,他那刀上,包裹著魔法之力,那股力量,十分的濃郁。

若是這刀沒入鳳九歌的體內,那她……

頃刻間,便會死亡!

然——

那少女,眼神冷然,薄唇緊抿,渾身煞氣不減!

畏懼?沒有!

只有殺戮,只有仇恨!

越戰越勇!越來越強!

南烈,一定要死……

抱著這個念頭,她握著劍,猛的衝出去,徑直撞上了那渾身都是濃郁魔法之力的南烈……

明明知道,這麼下去等待她的只有死亡,仍舊沒有絲毫猶豫!

一旁的人,卻是急了。

絕對不能讓九九死去……

決不能!!

電光火石之間,衝出來的墨夜白和鳳子暝,沒來得及行動,只見那原本被南烈丟掉的戒指,突然發出強烈的光,漂浮在空中,而兩人相撞,本來應該是鳳九歌死去的解決,此刻……

光芒散去,眾人看到的……

鳳九歌的長劍,插進了南烈的心臟!

而南烈的刀,硬生生被掰彎,在他手中,沒有給他絲毫的幫助……

他蒼白的臉,從嘴角沁出血絲,空洞的眸子,絕望的望著那散發著光芒宛若是在看著他的戒指,蠕動唇瓣:「為……什麼?」

為什麼……要他死?

從兩千年錢得到這枚戒指,他所做的事情,所有的算計,難道不是在完成他們的期待嗎?

為什麼……

現在,他兩千年來的信仰,反過來,護了要殺他的人?

而他……

心臟,被劍插入!

他不解,他怨,他恨,甚至於,他怒,他不甘……

可是……

這一切,那枚戒指,不會給他答案……

一片白色的雪地,血,染紅了雪,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自他的身後傳來:「那東西,本就不屬於你,你要做的,也不是他們期望的,這些,都是曾經被主人丟棄過的實驗,僅僅是實驗,換言之,就是不需要的,不會再用的……」 「而你,守著的,不過是一個假象,自然,不會有人護著你,因為這戒指,是主人留給他的徒弟,也就是我現在的主人的。」

蒼茫之中,那少年,湛藍的瞳孔,宛若是浩瀚大海,就那麼淡漠的望著他,透過那身影,他在頻死之際,看到了一抹虛影。

一抹,他追隨了許久的身影……

一頭烈焰一般的狂獅,那是印象中,跟在那人身邊的幻獸,是聖殿石像之**奉的神明。

這一刻……

南烈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那戒指要護著鳳九歌的原因。

他的眼前,突然閃過小時候的那一幕幕,他跟年幼的弟弟一起出去,大山突然崩塌,他們被壓在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里。

弟弟因為身體從小出生就承載了過多的力量,導致身體無法承受,從小就體弱多病。

而那塊碎石,壓在了弟弟的身上,他吐血倒地……

他一個人,在黑暗中,抱著弟弟那快要冷掉的身體,哭的絕望痛苦。

這時,在那黑暗的山洞裡,冉冉升起一簌亮光。

那亮光,便是現在,那枚戒指。

普通的戒指,但是擁有光亮,他在好奇看的時候,手指被戒指上划傷,血液丟入戒指里,而後,進入了戒指的空間,他就用裡面的葯,救了頻死的弟弟。

像是打開了新世界,與弟弟平安出去之後,他開始日日前往那古老的洞穴。

上面的壁畫,刻著一些十分危險的術法,都是一些他在族裡從沒見到過的,十分的強大……

他從那些壁畫以及戒指的書籍里,知道了兩個大人物的存在,即使不曾見面,但是創造了這些術法,以及魔法和斗靈師這兩個強大能力的那兩個人,便成了年幼的他所崇拜的人。

他開始渴望見到那兩人,開始打聽他們的消息,尋找關於他們的一切。

甚至,他瘋狂的想著,若是這兩人死了,他就把他們復活,然後,將這世界上最厲害的術法,從他們那裡都學會。

他便無所不能!

他開始沉迷在無邊的力量里,忘記了家族的所謂情感,一開始,他只是一個人對碎石大山試煉自己的術法,後來,他不滿足於此,便開始獵殺小動物。

慢慢的……

對血,對殺戮的渴望,他迷失了自己。

一次大規模的屠殺之後……

他清醒的時候,便看到整個族裡的人,都屍橫遍野,而他,手上染著的,就是家人的血!

他不是沒有瘋,所以,他瘋狂的尋找,終於,找到了那天生神力的弟弟,他還奄奄一息。

為了所謂恕罪,他救了唯一的家人。

但是,他怕他醒來之後責怪他……他自私的抽走了他的靈魂,記憶。

為了怕他想起來殺他,他甚至開始抽取他身體里的力量和血液……

他明白,自己變成這個模樣,都是因為那兩位大人物留下來的術法害的,那是危險的東西。

但是……

他不願意放棄!

從過去到現在,整整兩千年,那兩個人,早已成了他的執念。

他不斷地追求強大,追求大陸被最強的魔法取代,研製了那所謂能獵殺所有斗靈師的魔法陣,心裡,不過是想要見到那兩位大人物,與他們並肩…… 可是到最後……

他卻死在自己所追求的東西,那枚戒指手上……

與其說是戒指,倒不如說,是戒指的真正主人,在身後,阻止他殺鳳九歌。

甚至於,要殺了他……

看著南烈略帶悲涼的閉上雙眼,十二銀座瘋了,盡數撲過來,想要去阻擋鳳九歌,但是他們的靠近,全部都被那戒指擋住。

從鳳九歌和南烈的周身,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那屏障里,是鳳九歌在殺南烈,而外面,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鳳九歌這個女人,十二銀座也僅僅是聽說過名字,除了銀神,他們對他一無所知。

但是此刻……

如果有任何能形容她的詞語,那就一個一個。

殘忍。

是的,殘忍。

她沒有使用一絲一毫的斗靈之力,用南烈兩千年來的信仰,將南烈殺死,那把劍,一下,一下,那匕首,一刀一刀,簡直要將他凌遲!

那地上的血肉,灌溉成河。

對於十二銀座來說,對諷刺的,莫過於他們是守護聖主的十二銀座,此刻,看著聖主被一個小丫頭一刀刀砍,卻只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對於九州那些人來說,這樣的鳳九歌,他們是第一次見到……

只是……

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因為鳳九歌的頭髮,已經火紅,她的眼眸,瀲灧的赤金,手掌,一點點的,化為利爪。

那額頭,慢慢長出了犄角。

片刻之後,地上的南烈還沒完全斷氣,她就化作了一頭幻獸,然後,閉上了那雙眼眸。

站在角落沉默不語的墨離夜緩緩上前,將睡著的那獸抱起來,穿過這雪山,在眾人的擁簇下,一步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而南烈……

地上那戒指散發出刺目的光芒,在看南烈,只剩下一攤血水。

他死?亦或是生,沒有人知道。

唯一能夠確認的……

這場戰爭,結束了。

因為那不知名的戒指,因為鳳九歌的爆發,因為辰墨的犧牲……

而同樣,九州,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傷!

整整百萬人,一夕全滅!

這代價,太過慘重,太過沉痛。

——

時光,轉瞬即逝。

頃刻間,便已是百年過去。

這百年之中,熟悉的人,一個個的,從自己的世界離開。

存活下來的,都是羽化靈神那些不老之人。

但是存活下來,也未必就是幸運。

比如言卿,如今,鳶鳳國重建,恢復了往日那般風采,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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