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新盟主!」

「恭喜君少!」

……

「謝謝,今日力歇,明天再與各位慶祝!」他無暇解釋,將重心靠在圍過來的君佑身上,勉力抱拳對着圍過來恭喜的人說。君佑不愧為他的特助,已然發覺家主的異樣,看似是脫力被他搭著肩,實則是支撐着他漸漸僵硬的身軀。

伽瓦沙彌喧了聲佛號:「阿彌陀佛,今屆盟主比斗結束,新一任盟主已然產生,想來君掌門也累了,大家也餓了,寺里已為大家備了齋飯,請移步食堂再慶祝!」

「好!」眾人轟然答應,開始往山下散去,不忘恭喜君瀾。

此時已經晚上八點,廣場上早就亮起了燈光,下山的路上也亮起了路燈,眾人也確實餓了,陸陸續續的下山。

翏冰跟在黑著臉的宋毓輝身後,偷偷看了一眼依然站着的男子,本應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穩,想不到他意志如此堅強,硬撐著沒讓人看出問題,果然是她看上的人!

「還看什麼?走了!」宋毓輝回頭,冷冷的喝道,身邊的師兄妹也不敢說話,怕觸了師父的霉頭,功虧一簣,臉上無光,灰溜溜的下山了。

。 厲九川的眼神穿過層層銅牆鐵壁,彷彿看到了極遙遠的地方。

「你們這些正仙玉奴,是什麼傳承種?」

「長乘。」老祭司拄了拄拐杖。

厲九川微怔,長乘建立了隱市和長乘門,怎麼還會把傳承種留在玉城做「種豬」呢?

光是為了門中威信,都不應該這麼做。

「是長乘門一個投靠了海事府的叛徒,長乘九,青銅牆壁的靈源都是由他灌注的。」老祭司接着道。

原來如此,如果是叛徒為了報復,就能說得通了。

厲九川又道:「他還站在你們這邊嗎?」

玉奴們背地裏能和甲士將軍聯手掌控玉城城主府,自然也能和長乘九合作,且必然會取得長乘九的支持。

「他比狄雲更先一步疏遠我們,嘴上總是說着海事府的厲害,不能和我們走得太近。」老祭司的拐杖又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你們就沒有懷疑狄雲和長乘九嗎?以他們的地位和能力,私下裏殺掉玉奴偷走遺玉不難吧?」厲九川問出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他們?不可能。」老祭司給出答案,「他們是最近幾日才開始有些不同的,之前還急於尋找死去的玉奴。」

言下之意是,掌士們的到來刺激了狄雲二人,才讓他們開始心神不定的。

「難道他們不會欺騙你們嗎?」

「不可能,就算他倆能欺騙我們,也無法欺騙神明。」

神明,厲九川在心中又念了一遍,雖然老祭司不肯說玉奴信仰的是什麼神,但他早晚會知道的。

思及此處,厲九川命令道:「把你們掌握的線索都告訴我,我負責解決此事,至於玉城,你們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

正如神靈所給的啟示,這個掌士果真和之前那批掌士都不一樣。

老祭司得到了滿意的條件,於是開口道:「大人希望獲得什麼?」

「你們有沒有聽說,紅銅盒子?」厲九川突然問道。

老祭司神情疑惑。

「既然你們不知道,那我只有一個要求,玉奴被殺一事解決之前,我需要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厲九川活動了一下手腕,將許久未曾動用的護臂緊了緊。

「大人……」老祭司一愣,還想說點什麼。

厲九川漠然打斷她,「我給你了那麼久的時間,讓你準備,你現在可以選擇了。要麼你什麼都不說,咱們按海事府的規矩來,要麼就配合我,儘快解決此事。」

按海事府的規矩,無論是這些反奴為主的玉奴,還是背後偷走遺玉的勢力,都是清剿的對象。

老祭司不相信他們真的會清剿城中玉奴,但也不甘心失去目前取得的優勢。

她再次改變態度道:「老身並未準備什麼,只是剛剛收到消息,和您長相一樣的那個掌士不見了。」

厲九川只是稍一思索便道:「剩下跟隨她的掌士們呢?」

「都在按我們提供的線索尋找敵人。」

聽見線索二字,厲九川勾了一下嘴角,「告訴我你們真正的線索,先說狄雲和長乘九在哪兒。」

老祭司默默地道:「狄雲總是待在城主府,他需要看住那個蠢胖子,長乘九喜歡把自己隱藏在玉奴之中,還安排了一個替身待在城主府。

前者必定在城主附近,後者就在上市第七地一處民宅里,位置是第五行第七列,附近五所房屋都被他佔據,而且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至於襲擊玉奴的線索,我們掌握得不多,他們神出鬼沒,往往在大家發現之前就及時消失,也不在固定的地方殺害玉奴,上市太大了,我們的人手不夠。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躲在地下。」

「地下?」

厲九川緩緩揚起眉梢,喜歡躲在地下又能達到上述諸多條件的勢力,似乎只有山神殿。

自從去了兆陽之後,他就很少與山神殿打照面,往往跳出來阻撓的都是天宮,雖然不久前才抓了一個山神殿的堂主,但那人也是因為傳遞情報而被抓的。

情報恰恰就指向了星辰山脈的玉城。

難道是山神殿準備來找自己報仇了?為了甘印和在游山城的據點?

不不……如果只是針對自己,抓走朝子安完全是個多餘之舉……

厲九川在腦海里反覆對比天宮和山神殿的行為,忽然發現這兩大勢力似乎自始自終都達成了一點共識,那就是給他找麻煩。

山神殿在邊境給他找麻煩,天宮就在兆陽給他找麻煩,此起彼伏。

就像捕蛇人先要打草,把蛇驚出來才好下手抓一樣。

他只覺得越想越頭皮發麻,反而使自己行動的決心有所減弱,乾脆壓下心底的想法,致力於解決目前的問題。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厲九川最後一次問祭司老太道。

「有,希望您可以讓其他掌士不要對玉奴們動手。」她點點頭,聲音滄桑又沉重,「死去的人已經足夠多了,而且死亡並不能給你們帶來好處,對那些人反而是助益。」

「你說得對。我可以勸阻他們,但前提是能碰見我的同僚。」

說完,厲九川轉身離開了。

他早早察覺到玉奴們的意圖,這些不甘心被豢養的玉奴恐怕是把掌士們都分散開來,單獨按照自己的方向去調查,以至於厲九禾無法對他們產生信任,直接脫離掌控。

他敢肯定,自己的孿生妹妹很安全,只是暫時被迷惑了。

而現在,厲九川打算從狄雲和長乘九嘴裏得到一些消息,和姬玲給出的線索相互佐證,並挖出藏在地下那伙人的身影,找到所謂的紅銅盒子。

從兆陽前來邊境數月有餘,始終處於被動境地的他,準備出擊了。 睜開眼,看了眼勞力土下方顯示的日期。

今天是周日,但不確定是這周日還是下周日。

沒有裝備染血的賜福,富江從床上爬起,從衣櫃里取了一些衣服出來。

不合身,不合身,還是不合身。

卡莎薩的衣服又短又小,沒法讓富江來白嫖。

沒辦法,他只好拿出物品欄內的便宜冬裝了。

他的風衣染滿了血液,成實拿去洗完之後還沒晾乾。

咚咚,兩聲很輕的敲門聲響起。

「你醒了嗎?」成實在門口說話。

「嗯。」富江打開了房門。

成實看了一眼床上堆的一件件衣服,「這些是?」

「是這棟別墅前主人的衣服。」富江隨手拿起一件比劃了一下,「太小了,沒有用。」

成實的嘴巴微張,有些呆愣,隨後立刻回過神,「嗯,你吃早飯的時候我整理一下,出門的時候丟掉。」

說著,他走到床前,將一件件衣服疊了起來。

沒想到,富江連這房子都是搶的?

有些過了吧,他真的不怕被警察抓嗎?

成實一邊疊衣服一邊默默為別墅的前主人哀悼。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富江在出屋前低聲強調道:「它是合法的,我是用正規手段購買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成實小幅度點頭,輕聲說道。

根據富江人民法律第一版,它當然是合法的,也確實用了相當正規的手段向死人購買,價格是零円。

只是日本的法律顯然不會認可這點。

想到這裡,成實的臉色有些發白。

善惡到頭終有報,他很擔心富江在某一天會慘死在別人的槍口下。

看著成實那寫滿擔憂的臉,富江就知道,他與成實之間已經隔了一面厚厚的牆。

那個牆的名字叫做「我不要聽你說我只要我覺得」。

剛刷完牙洗完臉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他的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是龍舌蘭來的電話。

剛提起手機,龍舌蘭那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格拉巴,你咋滴咧?琴酒昨晚在聊天室里好一頓詆毀你呀,還要我們小心你,特別是女性成員,到底發生什麼哩?」

雖然嘴上在問,但龍舌蘭其實已經猜到個大概了。

他以前親眼目睹格拉巴把雪莉逼到牆角,不知想做什麼。

多半是這件事事發了,雪莉肯定是忍無可忍了決定把格拉巴舉報給琴酒。

「沒什麼,只是一些誤會。」富江不願在此事上多談,怕龍舌蘭也誤會了他。

龍舌蘭沉默了一會兒,「誤會…也行呀,你說誤會那我就當是誤會唄,不過我還是勸你收斂些呀,雖然是女性,但同為核心成員就沒幾個好惹的,特別是那貝爾摩德,可危險哩,你可千萬別對她有什麼犯法的想法呀。」

說完后,他就匆忙的掛斷了電話,讓通話時長停留在一分鐘內,也不給富江解釋的機會。

富江在迷茫與疑惑中吃完了早飯。

他不明白龍舌蘭是什麼意思,什麼收斂些?什麼不要有犯罪的想法?

他們酒廠不本來就是犯罪組織嗎?

吃過早飯後,成實把一箱子衣服搬下了樓,放到了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中。

富江開車送成實去診所的途中將一箱子衣服也存放在了診所。

雖然衣服沒用了,但他還是捨不得扔,正好卡莎薩和成實的身高差不多,成實可以挑一挑,看看哪些他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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