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祝承乾道,「再則也是想趁亂,查出幕後主使,但這都是后話了。」

祝鎔道:「貴妃與四皇子呢?」

祝承乾冷笑:「貴妃大勢已去,色衰年老之後,早已失寵,五年前慫恿皇上斬殺弟弟父子二人,在皇上心裡種下心魔,到如今皇上自然要遷怒於她,貴妃也是自食其果。」

祝鎔輕嘆:「然而太子還在擔心,四皇子是否會誤會他,貴妃心思再如何歹毒,四皇子從無爭鬥之心。」

祝承乾閉目養神,幽幽道:「不必心懷憐憫,這是他們的宿命,他們投生天家,已是至尊至貴之命。」

祝鎔應道:「孩兒明白。」

祝承乾睜開眼,一臉欣慰地看著兒子,笑道:「今晚的事,扶意表現不錯,反是你,你奶奶說什麼你就是什麼,半分不知顧惜我的心意,清秋閣哪裡不好,你且說來?」

祝鎔笑道:「兒子只顧著吃蟹,哪裡聽見祖母說什麼,隨口就應了,這不有您兒媳婦在嗎?」

祝承乾老奸巨猾,眯眼問:「難道,是你教她的?」

祝鎔道:「也要她肯學才是,兒子不是幫媳婦說話,只是想告訴您,扶意滿心敬重您與母親,奈何不討你們的喜歡。至於在兒子跟前,從來言聽計從,每日端茶送水、更衣洗漱,都是她親手張羅,比過去任何一個下人伺候得都舒坦。」

祝承乾嗔道:「你倒是會調教女人。」

祝鎔道:「還是跟父親學的。」

祝承乾說:「扶意是個識時務的,這一點不壞,慢慢來吧,日子還長著。至於你娘跟前,你也別奢望了,她不可能喜歡上扶意,兩人能和平相處,已是不易。」

祝鎔道:「兒子喜歡扶意,但不論如何,不會容她對爹娘不敬,請父親安心。」

這些違心的話,要得祝鎔心裡好一陣難受,到東苑向嬸母和嫂嫂說明情況后,便匆匆趕回清秋閣,一進門就把扶意抱在了懷裡。

「出什麼事了嗎?」扶意擔心地問,「鎔哥哥,你怎麼了?」

「方才在父親面前,說起你,我心裡不好受。」祝鎔道,「待有一天,我一定要堂堂正正在他面前說你的好,氣死我,實在太窩囊。」

扶意掙扎開,伸手捧著相公的臉頰,溫柔含笑:「你難受,可是換來我在父親跟前的討喜,至少四五天不必擔心一大早就挨罵,我真是再也不想去家裡的祠堂,我捨不得把你的心壓在蒲團上。」

祝鎔滿臉的心疼:「若非時局不太平,我不得不守護家人,早就帶著你搬出去單過。」

扶意拉著他換衣裳,說:「那可不成,你是要襲爵繼承家業的,單單與父親置氣,為了我將其他人拋之不顧,豈不是我的罪過。」

祝鎔道:「你處處為他人著想,誰來替你著想。」

扶意嗔道:「你又發脾氣,還說我愛發脾氣,你倒是告訴我,大哥和二叔怎麼樣了。」

祝鎔這才正經說了那件事,但皇帝跟前他沒去,不知父親如何向皇帝開交的:「他看起來氣定神閑,顯然無大事,不論如何也算是好事。」

「這樣才好。」扶意說,「韻之也嚇壞了,所幸閔延仕沒有被抓。」

祝鎔卻道:「但我能感覺到,父親有些事瞞著我沒說,他自然處處為了我和這個家好,可他的一些做法,我無法苟同。」

扶意到門前喚下人準備熱水,一面思量著丈夫的話,他們頂好還是不要深入這個話題,便主動提起宰相府來,提起宮裡的貴妃娘娘,道是四皇子很無辜。

入睡前,說到大姐姐要回一趟王府,但為了不讓自己想起過去的事引發頭疼,暫時不會住回婆家,扶意更提醒丈夫,早些找人幫忙找齊那些藥材。

祝鎔問道:「太醫和郎中,都這麼說,姐姐將來會痴獃瘋狂?」

扶意很難過:「大姐姐雖然很樂觀,只怕是不願祖母和我們擔心,她心裡怎麼會好受呢。」

祝鎔想了想,說道:「我去找大夫,配一方溫補調理的葯,以食為源,長期服用不損身體為宜。你們哄大姐姐喝下,就說是治療她病的靈藥,那些稀有的藥材她也沒見過,我隨便找些來糊弄便是。」

扶意坐起來:「這是怎麼說的?」

祝鎔道:「正經藥材,我一定派人去找,可不知幾時能得,但我認為,這病是可以靠姐姐自己的意志來康復,先哄她喝下尋常普通的湯藥,她自以為有救了,必定會好起來,不信你先試試。」

扶意覺得有幾分道理,橫豎眼下弄不來那些稀有的藥材,對姐姐身體有益的事,試一試也無妨。

祝鎔又問:「晚上他們來抓人時,你去哪裡了?我走時,也沒見你。」

扶意伏在丈夫懷裡說:「我帶著弟弟妹妹們,抱走了懷楓和嫣然,還好沒讓兩個娃娃看見那一幕,嚇壞了怎麼好。」

祝鎔滿心安慰,輕輕撫摸妻子的背脊:「我何德何能,得賢妻如是。」

扶意道:「那我想你答應我一件事,你能做到嗎?」

祝鎔笑道:「一百件又有何難?」

「說大話。」扶意嗔道,「鎔哥哥,答應我,永不納妾。」

「這是自然的。」祝鎔忙應道,「怎麼想起這些來,難道你以為我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樣?你且看大哥和二哥,他們連二嬸安排的通房都不肯要,我家兄弟,都是重情重義的人。」

扶意笑了:「反正你答應了就好,不是不信你,是知道你將來會身不由己。今晚香兒就說,在京城吃大螃蟹吃得提心弔膽,不如回紀州吃粗茶淡飯,連她也懂了富貴的代價,說句心裡話,我真是覺得好難好難。」

祝鎔摟過妻子,好生安撫:「若能天下安定,只要祖母能安樂度晚年,天下之大,我隨你去任何地方。」

那一夜,小兩口尚且睡得安穩,但韻之徹夜未眠,未婚夫一家遭難,連親爹親哥哥也進了大牢,不論如何也不得安心,隔日天未亮,她就等在了清秋閣外。

祝鎔穿戴齊整,匆匆找出來,問道:「為何不進門坐?」

韻之連連搖頭:「不坐了,也不知大哥和父親怎麼樣,哥,你能否通融打點,我和嫂嫂想去大牢里看一眼。」

祝鎔道:「那不是你們去的地方。」

韻之哀求道:「讓大嫂嫂去看一眼吧,她要嚇壞了。」 祝鎔嚴肅地說:「快的話,二叔和大哥今明兩天就能回來,你們不必再去添麻煩,你回去好生向大嫂解釋便是。」

韻之不依:「若是今明兩天沒回來呢?我們就看一眼,給大哥送件衣裳就回走。」

祝鎔微微怒道:「昨夜我已經把話都說清楚,做什麼來胡攪蠻纏,眼下是隨你性子的時候嗎?幾時變得這樣不懂事,你是擔心大哥和二叔,還是擔心閔家的人?」

「你、你怎麼能這樣說?」韻之委屈大了,「你是有多了不起,我犯不著來求你。」

扶意穿戴好趕出來時,韻之已經被氣跑了,她擔心地問:「你們怎麼了,我就聽見嚷嚷來著,韻兒要做什麼?」

祝鎔沒好氣地說:「女生外向,她是惦記著閔延仕,非要去大牢里看一眼,那閔延仕在家裡,難道去大牢里能看見?」

這話扶意聽不得,但也不必一清早和丈夫爭辯,只耐下心來說:「先把早飯吃了,不然忙一整天,又顧不得吃口飯,父親那兒也快起了。」

祝鎔本是沒胃口,不願扶意在家惦記她一整日,定下心來,待正經把早飯吃罷,祝承乾也從興華堂出來了。

今日朝堂上,將要提審太子遇襲一案,他們不敢大意,父子倆一路說著話就出去了。

扶意目送他們走遠,輕輕嘆了一聲。

香櫞攙扶小姐跨過門檻,她已經從方才門邊的婆子口中聽說了兄妹倆的爭辯,替二小姐委屈道:「姑爺心裡急躁,說話也沒輕重,好好地提閔家做什麼。」

扶意無奈:「他原就不答應這門婚事,據說閔延仕態度也曖昧不清,難以捉摸,他心裡一直憋著氣,只是看在韻之的面上才勉強答應。現在出了事,一時氣惱口不擇言,怪他不是,不怪他也不是,只能事後再辯對錯了。」

香櫞說:「遇見姑爺以來這麼久,還頭一次見姑爺急躁。」

扶意想到那個人對未來女兒的擔心,不禁要發笑,可眼下實在不敢笑也不能笑,誰能想到,韻之和閔延仕的親事,竟還被皇帝拿來利用。

日頭漸漸升起,大夫人一早也出門去了娘家,扶意都沒趕上送一送。

照常來到玉衡軒,才坐下受平珒行禮,東苑的周媽媽火急火燎地找來,說二姑娘帶著少夫人一同出門去了,她們發現的時候,門前說都走半天了。

「您別著急,她進不了衙門,這個時辰,二叔和大哥應該已在御前受審。」扶意安撫周媽媽,要她回去看好二夫人,關照了平珒幾句后,便往內院來向祖母請示。

老太太不急不躁,要扶意去把韻之接回來,別由著她在外與人大吵大鬧。

家裡套了馬車,扶意帶上香櫞和李嫂嫂,便往大理寺衙門來,果然這件案子由皇帝親自主審,一干涉案之人都已經送進宮裡受審。

韻之和嫂嫂不在這裡,經門口差役指點,再驅車往皇城西門來。

果然,家裡的馬車停在路邊,姑嫂二人在宮門口,不住地朝里張望。

大嫂嫂見到扶意,尷尬又委屈,韻之則把她對三哥的怒意,一併沖著扶意撒氣,霸道地說:「你跑來做什麼,要抓我們回去?是不是祝鎔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是他的奴才嗎?」

扶意不理她,好生對嫂嫂說:「奶奶要我接您回去,嫂嫂,您看別人家都不這樣,就咱們家急得亂了陣腳,該叫人笑話了。」

韻之攔在大嫂面前:「這是我們家的事,和你不相干。」

扶意耐著性子說:「二叔是最要體面的人,你們等在這裡,一會兒他瞧見了,只會生氣不會高興,何苦來的呢?」

話音才落,西門下有人出來,誰知那麼不巧,竟是遇上了閔延仕。

「延仕……」初雪迎上前,見了弟弟才想起來,她親爹也被關了,「家裡怎麼樣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姐夫也被抓了。」

「姐夫沒事,一會兒就能出來。」閔延仕道,「姐姐別怕,至於爹和幾位叔父,恐怕還要磨一磨。我今日是奉旨才來朝堂上,不然不能出門,之後姐姐不必來家裡,有什麼事,我會派人告訴你。」

說著話,他看見了扶意,向扶意頷首致意時,才看見了一旁的韻之,確切地說,是他的未婚妻。

閔延仕走上前,溫和地說:「二妹妹也受驚了吧,伯父和大哥很快就能出來。」

韻之微微欠身:「多謝閔家哥哥,但願伯父也能早日洗脫嫌疑。」

閔延仕道:「我另有事在身,不得久留,先告辭。」

宰相府的車馬將他們的少主人接走,韻之怔怔地看著馬車遠去。

他們分明是有婚約的人了,反而比從前更客氣,在閔延仕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對於這門親事的熱情,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這一切,扶意都看在眼裡,她該怎麼告訴韻之,這才剛開始。

此時又有人出來,是祝平珞,僅僅在大牢里關了一夜,大哥臉上滿是鬍渣,看起來憔悴不堪。

「相公,我們回家去。」初雪見到丈夫,含淚說,「這就回家去。」

祝平珞看了家裡的馬車,說道:「你們先坐車回去,這輛車留在這裡,父親稍後才能出來,我接他一起走。」

「我陪你一起等……」初雪不忍再分開。

「聽話,帶韻兒和扶意回去,你是長嫂。」平珞道,「不是什麼天大的事,家裡別亂,你見誰家家眷來接?」

說罷看向妹妹們,又道:「扶意,你是最穩重的,怎麼帶著她們跑來,該勸一勸才是,把你嫂嫂和韻之帶回去吧,我和你二叔都沒事了。」

扶意沒有辯解,答應下就來攙扶嫂嫂上車,至於韻之,眼下父兄沒事,她也沒理由再糾纏,又因偶遇閔延仕,叫姑娘添了心事,老老實實地跟著扶意上了馬車。

一路上,姑嫂三人都沒說話,大嫂嫂只是落眼淚,到家后她也不願去東苑,一定要守在門裡等丈夫回來。

扶意帶著韻之來看望二夫人,告訴她二老爺和大哥即刻就能回家,二夫人竟是捧著臉哭道:「我今年到底遭的什麼劫,一家子人沒有順心事,平瑞不知去了哪裡,他爹和大哥出事了,他知不知道,老天爺……」

韻之煩躁不已,丟開母親就跑出去了,二夫人哭得更慘:「辛苦生的女兒,把我當仇人一樣,我到底做了什麼孽。」

扶意耐著性子百般安撫,二夫人最終精疲力竭懨懨地躺下,梅姨娘伺候在一旁,對扶意說:「少夫人回去吧,家裡這麼多事,這裡有我在呢。」

「姨娘辛苦,二叔已經沒事,稍後就能回來,您也不要擔心。」扶意謝過後,出門來,便見韻之獃獃地坐在廊檐下,不知出神想的什麼。

剛好,翠珠從內院找來,說大小姐請少夫人和二姑娘過去。

「我是去挨罵吧。」韻之說,「是我帶大嫂出去的,姐姐一定會罵我,怨我不懂事。」

扶意拉她起來:「我們先過去,去晚了才要挨罵。」

韻之紅著眼睛說:「都怪祝鎔,說什麼我惦記著他,這下真的遇見了。」

方才閔延仕的客氣,扶意看見了,他們不像訂了婚的人,比從前在家裡還客氣。

可她必須哄韻之高興,不能說得太殘忍,扶意便道:「這樣的情形下,誰心裡都尷尬,誰也不想遇見熟人不是嗎?他主動來問候你,難道不是關心嗎,雖說客氣了些,總好過對你視而不見,又或是不理不睬,他的父親被抓了,老相爺今日都沒能上朝,你要他怎麼做才好。」

韻之點頭,心裡舒坦了些,才愧疚地說:「我剛沖你發脾氣了,你要怪,就怪祝鎔吧。」

扶意伸手扶一扶韻之的髮髻,撥開她的碎發,溫柔地說:「走吧,事情還沒結束,我們不要添亂,好不好。」

韻之小聲說:「我以為他,真的不願娶我……」

扶意道:「且不說沒有的事,若你真沒了信心,往後還有半年時間用來考慮,不要只顧著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卻不正經去解決問題。哪怕你立時闖到閔延仕面前,問他個明白,也強過自己胡思亂想,這樣的你,我可不喜歡了。」 扶意因閔延仕之故,對韻之滿心疼愛,處處包容,但是到了涵之跟前,就只剩下眼前的事實和道理。

涵之問妹妹:「扶意來接你,你對她說了什麼?」

就韻之那脾氣,當時張口就來的話,過嘴不過心,這會兒冷不丁被問起,她竟是全忘了。

扶意倒是記得,可她不能在姐姐跟前告狀,也壓根兒沒打算告狀。

韻之心下以為自己慘了,一定要挨罵甚至挨罰,畢竟是她擅自帶著嫂嫂出門,隱約記得自己對扶意很不客氣。

可正因為大嫂同行,涵之才不得不給初雪面子,若是責罰韻之,初雪就會尷尬,事情本就夠糟心的,唯有息事寧人,以求家中太平。

涵之說:「家裡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後悔將你寵壞,可若沒把你教好就嫁出去,便是我們的錯。但願你將來出了門,也能像在家裡一樣霸道,別去了外頭,就成了條蟲。」

韻之不服氣地抓著衣襟,不敢反駁姐姐。

她沒挨罵,反而是扶意受牽連,被大姐責備:「你是她的嫂嫂,雖說同齡,哪怕你比她年幼,也要有嫂嫂的自覺,更何況你還曾是她的先生。不要一味地包容她溺愛她,遇事你不強硬一些,下一次,同樣的錯誤她又會再犯,可是出了這家門,世上沒人會再讓著她。」

聽這話,韻之的手鬆開了,雖是責備扶意,可她能聽得懂姐姐的苦心,若是連這些話都聽不明白,才是真正辜負了家人的寵愛。

「姐姐我錯了。」韻之主動承認,「我、我不是敷衍您,我真的知道錯了。」

涵之輕輕一嘆:「剩下半年的光景,興許不到半年,皇帝特意挑兩家訂了婚約后才辦這件事,必然有他的用意,用一樁喜事來沖淡朝廷風雲的尷尬,再好不過。願你能警醒起來,認清自己選擇的前程婚事,接下來要走的路,除非你回頭,不然那條道上,不會有人再處處包容你。」

此時翠珠進門道:「二老爺和大公子都回來了,在內院向老太太磕頭呢。」

涵之吩咐韻之回去看看,待妹妹一走,便與扶意商議起了今次的事。

她原本該在今日返回王府,眼下這麼做太惹眼,去王府的日子不急,但皇帝的心思不得不儘可能地揣摩清楚。

扶意說:「聽鎔哥哥提過,那些證據十分刻意,簡直在拿皇帝開心,人是王妃娘娘派去的,可娘娘真正的用意,我一時也不明白了。」

涵之道:「聽你說之前的事,聽堯年的意思,母親她一直在試圖挑釁皇帝的耐心,想要逼皇帝先翻臉,可他卻一而再地忍耐,始終沒有給父王按上竊國叛君,不仁不義的名聲。」

扶意說道:「明蓮教一事,若真與皇上有關,他的心思實在太深,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他座下的龍椅,看來江山天下究竟如何,他並不在乎。」

涵之嘆:「他大開恩科,提拔寒門學子,也不過是想將前朝元老一一從朝堂排擠出去。更何況為國培養人才,原就是身為帝王的責任,做得好是應該的,並不該算作功勞。」

扶意輕聲道:「姐姐,聽相公說,昨晚他與父親深夜歸來,只因父親在宮中與皇上商議這件事,而他去牢房行走,不在跟前,父親與皇上說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涵之眸光沉沉:「父親身為臣子,站定立場,我不會怪他,可將來為國為民清算舊賬時,但願他不要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扶意眸光一顫,她顯然在擔心自己的丈夫,而姐姐早就把話說開,她也不必遮遮掩掩。

涵之見她臉色有變化,知道是擔心自家弟弟,感慨:「鎔兒他,何德何能遇見你。」

扶意赧然一笑,自知還有許多不足,而在爹娘眼中,她能遇見這樣的夫婿,何嘗……

「姐姐。」想起爹娘,想起紀州,扶意忽然記起了一件事,問道,「郡主曾讓韻之在書信中,暗示我去看一眼紀州王府的池塘,我去了,並無奇怪之處。後來我問郡主,郡主也沒告訴我是為了什麼,您知道那裡有什麼嗎?」

涵之點頭,輕聲道:「先帝,曾留有遺詔。」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