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同朝為官,雖是不同職位,但都是為了聖上分憂啊!」千機宗皇也學著禕兒向未央宮拱手施禮。

「那是……那是……」軍官附聲道。

「昨日刺客之事,鬧得皇宮人心惶惶,殿下也是奉旨出宮,聖上之命,暗中留意城外是否有刺客同黨,不過這事還是要隱秘,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出了尾門,還要穿過其他城門,還請你帶路啊!」千機宗皇不動聲色的說著。

後宮尾門也只是帝都內城城門,還要繞過翰林軍的把守的要道,才能從外城出去,到達大江。

「好,下官願為聖上分憂……」

「哈哈,好,到時候本官自會在風帥面前美言幾句!」千機宗皇笑著,掌心突然凝出一道掌力,變化極快,重重打在地面石板上。

「這……」軍官嚇了一跳,這掌法好生霸道,出手如急電一般,相傳只有風帥的掌法有這般威力,而且這位大人也姓風,「大人可是風帥的……」

千機宗皇打斷軍官的話,「低調……低調……」

「懂……下官明白!」那軍官也諂笑著。

「還請領路!」千機宗皇坐在馬車上,一揚馬鞭。

「好勒!」那軍官一掃剛才的陰霾,心裡還想著這次是遇到貴人了,還不鞍前馬後,趕緊表示一番。

此時,馬車裡的禕兒已經樂翻了,「不過,哥哥的掌力好厲害啊,有空讓哥哥教教我!」

這軍官的地位還不錯,一路上有了他,倒是沒人再次阻攔,不大一會就到了外城門。

那軍官上去和守備說了一會,便跑過來,「大人,可以了!」

千機宗皇點點頭,「剛才的事情也不要和別人多說,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然泄露出去,本官也無法為你請功啊!」

「是……是,大人費心了!」

那軍官迎著馬車送到城門外,一路樂呵呵的跑回尾門。

千機宗皇看離帝都外門已經幾十丈了,不在沉住氣,只見他一口精血從嘴角噴出。

「好耶,終於出皇宮了,可以見到外面的世界了!」這時候,禕兒一下從馬車裡鑽出來,歡快極了。

「哥哥,你怎麼了!」禕兒一見千機宗皇竟然吐血,不由慌神了,明明好好的啊,轉眼怎麼就這樣了。

「我內傷還未好全,方才又動用氣力,牽引之下,引發了舊傷!」千機宗皇擦擦嘴角血跡,臉色有點發白了,「無事,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好吧!」禕兒不在鬧騰了,反而靜靜的坐在千機宗皇身邊。

「哥哥,禕兒有點冷!」他們已經到了江邊,這裡空曠,秋季江面上的風很大,吹著禕兒有點哆嗦。

「進馬車裡吧!」

「不要,我想陪著哥哥!」禕兒向千機宗皇靠了靠。

「那你穿上我的衣服吧!」千機宗皇說著就要把外袍脫下了。

禕兒眼尖,卻是站起身,鑽到千機宗皇懷裡,這袍子很大,正好能穿在千機宗皇身上,還能裹著禕兒。禕兒調皮的向千機宗皇的眨眨眼睛,「這些就暖和多了!」

「真拿你沒有辦法!」千機宗皇搖頭苦笑。

江風中,禕兒把帽子摘下,一頭秀髮就這樣隨風飄揚著,偶爾有幾縷髮絲吹到了千機宗皇的臉頰,痒痒的,千機宗皇笑了……

一江,一車,兩個人兒,在初陽下,漸漸遠行…… 此時的皇宮內。

天子一臉震怒的站在御書房的龍椅前,狠狠一拍白玉桌面,一旁放著的正是千機宗皇留下盒子,御書房內,奶娘還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都是廢物,上千人的御林軍和一眾大內高手,竟然抓不到一個小小的毛賊!」天子咆哮著,雖然這個刺客把宗譜還回來,但是皇室秘史已經泄露了,為了江山社稷,這個刺客必須要抓到問斬。

風百里一臉慚愧,他先天強者的自尊,在龍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本來就是他的錯,當初也是他主動請願去捉拿千機宗皇的,還誇下海口。

天子平穩了下情緒,這才又坐到龍椅上,「你說小公主不見了?哪位小公主?朕怎麼不記得還有還有女兒!」

奶娘不敢抬頭,一直跪俯在地上,「回聖上,是甄妃娘娘所生的公主,聖上還未給小公主賜予封號!」

「甄妃嗎……」天子卻不說話,想起了當初的一幕幕,「看來朕竟好多年沒有去看望她了!」

「報……」這時候,御書房口一個太監候著,門外跪著一個御林軍。

「進來吧!」

「傳,御林軍校尉覲見……」

咚……咚……這校尉提著金刀,走進御書房,拜跪在地上,「啟奏聖上,御林軍已搜查整個後宮,但是未曾發行刺客行蹤,不過,我們在一處公主行宮內,發現了沒有燃燒乾凈的帶血黑衣勁衫。

經查詢,行宮是南宮禕公主的住所。」

「報……」又有一位御林軍校尉快步來到御書房前。

「聖上,後宮尾門的翰林軍今早放走一輛紫金豹花車,說是御前帶刀侍衛風良和七皇子王子錦。那軍官還說,風良還隱約透漏是風帥嫡子!」

風百里連忙上前,指著那翰林軍校尉,怒道,「大膽,竟然敢誣陷重臣,聖上,臣不曾取妻,更無從嫡子啊,求聖上明鑒!」

「報……內事房總管求見!」

「快快宣來!」天子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一個身著六品服飾的的太監慌張的走件來,痛哭流涕,「聖上,內事房中,丟了一輛紫金豹花車,還有一塊金牌御令……」

「什麼!」天子只覺眼前一暗,王子錦是他最喜歡的皇子,自然是疼愛有加,前幾日染上風寒,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後宮尾門,如果他沒有猜錯,應該是禕兒公主,種種跡象都表示,禕兒公主和那賊子出逃了。

「朕自然知道風卿無子嗣,是那賊子太狡詐,只怕此刻已經逃離帝都了!」天子揉揉頭顱,這賊子真是出乎他意料啊。

風百里這時候上前一步,「聖上,這賊人在皇宮內來去自由,又能盜得紫金豹花車而無人發現,定是對皇宮極為熟悉,即便是現在,臣等也沒有弄明白,他是如何從萬鯉潭中離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此賊定有人相助!」

「你有何發現啊?」天子不耐煩的說著,如果這人逃出皇宮,再找到他堪比登天啊。

「武苑蘭旭,曾任先皇帝師,在宮中為官十載,世間內也只有此人對皇宮最為熟悉,而且臣與這賊子交手前,他也露出破綻,都直指蘭旭!」

蘭旭……天子眼色大寒,當年他聽先皇臨走時候的囑託,留他一命,現在哪裡會弄出這樣的局面,真是悔不當初啊。

「風百里!」

「臣在!」

「令朕手諭,朕命你為監察特使,前去武苑緝拿蘭旭老賊,一定要查到刺客的下落,朕給你二十天時間,將功補過,否則數罪併罰!」

「臣領旨,必不負聖恩!」風百里跪在地上,拿著天子的手諭。

「都退下吧,朕累了!」天子一臉疲憊的坐在龍椅上,他已經一夜沒有合眼了,「聖上,您要保重龍體啊!」一旁的大內總管太監適時的說著。

「靈風公主已經送出皇城了嗎!」

「回聖上,公主已經有百位御林軍護送出城,而楊藝貼身保護,聖上可以放心了!」那楊藝正是大內五大高手之一,煉體九層,完全可以應付一切麻煩,雖然大內總管和那些御林軍都不知道為何天子要這麼做,但也只是在肚子里說說罷了。

天子神色黯淡,他把自己最喜歡的女兒送出皇城,也是被逼無奈啊……

大量的聖喻從皇城內下發,一時間,整個大秦開始出現波瀾。

三日之後的正午,大江上一艘扁舟,千機宗皇坐在舷后撐著槳。

「嘿,哥哥,你看!」禕兒光著小腳丫,在船邊踢著水花。

千機宗皇笑了笑,沿著這條江,在走三日,就能到并州了。「哥哥,你餓不?」禕兒盯著千機宗皇。

「是啊,都到正午,帶的乾糧也吃完了!」

「那怎麼辦,我有點餓了!」禕兒嘟著嘴巴,「這裡還有半塊桃花酥!哥哥你吃吧,你一直在撐槳,很累的!」只見禕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帕,裡面包裹著一塊桃花酥。

「你吃吧,這桃花酥你最喜歡了!」千機宗皇想著,前面再有八里就是文安郡了,可以去那裡休息一下,買點吃的。

禕兒從船沿邊站起來,光著濕濕的腳丫,跑到千機宗皇面前,「才不呢,哥哥快吃!」禕兒還太小,身子只到千機宗皇腰間,不過這會禕兒像個小猴子一樣爬到千機宗皇身上,,一手抱著千機宗皇頸部,雙腿盤著千機宗皇腰間,就要喂千機宗皇吃桃花酥。

「好啦!」千機宗皇只得咬一口。

禕兒一笑,「這才對嘛!」說著也吃了一口,二人就這樣一人一口,吧桃花酥吃得乾淨。

「禕兒,你去做好,咱們一會就要靠岸了!」

「嗯,去吃東西啦……」禕兒從千機宗皇身上蹦下來。

半個時辰后,江邊的漸漸多了人煙,小舟也多了起來,這裡已經屬於文安郡地界了,再過一小會,漸漸看到了碼頭。

千機宗皇停好扁舟,帶著禕兒進了文安郡,「哇,好多人啊!」禕兒撒開千機宗皇的手,在街道上來回亂穿。

話說回來,千機宗皇帶她出皇宮后,還是第一次在到街上逛啊。

禕兒左買右買,拎了一堆東西,「哥哥,前面……好多……人啊!」禕兒吃著糖葫蘆,含糊不清的說著……

兩人湊上去,卻看見一張榜文,千機宗皇細細讀著,剎那間大驚失色…… 看著奶娘走出大殿,千機宗皇也鬆了一口氣。

「你藏哪裡了啊?」小公主東找西逛的。

千機宗皇從屏風裡走出來,「這呢!」

「此地不能久留,我現在就要離開!」千機宗皇心中惦記著,他的身份雖然沒有暴露,但是風百里已經知道是總教給他的皇宮地圖,只要朝堂派人去武苑,肯定會有追查到他的頭上。不過,帝都到武苑還有十幾天的路程,千機宗皇也有時間趕回家鄉。

「喂,你現在出不去的!皇宮內外都是禁衛!」

「這……」千機宗皇也犯難,他現在身體沒有回復,不能發力,而且如今天色已經亮了,行動不便啊。

「對了,你叫什麼啊!」禕兒問道。

「千機宗皇!」

「哦哦,不過你能來皇宮,應該很厲害吧,怎麼回被打成這個樣子!還有啊,你幹嘛要來皇宮,這裡這麼悶,我還想出去呢!」

千機宗皇不說話,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訴禕兒。

「哼,不說我也知道,你來皇宮偷東西!」禕兒扁著嘴。

千機宗皇一拍腦袋,居然忘了皇室宗譜藏在衣服里了,他看著禕兒,這個小公主,竟然讓他毫無防備,「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娘親說,要心存善意,而且你也沒有在皇宮裡做什麼壞事,要是被父皇抓到了,一定會株連九族的!」禕兒說著,卻是低下頭,她好想娘親啊。

「你娘親呢?」千機宗皇皺著眉頭,他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

「不知道,我小的時候,只見過娘親幾面!後來娘親就走了……奶娘說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父皇很忙,娘親走後,一直沒有看過我,是奶娘一手帶大我的。」說著,禕兒竟然默默哭了,如珍珠般的淚水從她大大眼眸里湧出。

「天下的父母怎麼忍心離開兒女,這麼多年沒有音訊,只怕已經……莫生帝王家啊!」千機宗皇也想起了遠方的爹娘,這一次,他為了私慾讓爹娘會有性命之憂,他怎麼能不怪自己。

對了,皇室宗譜,千機宗皇趕緊找到那捲宗譜,連忙打開,千機宗皇翻看,

「你在幹嘛?」禕兒上去問著千機宗皇,「這不是你的東西,不要亂動了!」

很快,他在宗譜上找到了,開篇就是天子玉璽的蓋印,「南宮禕……」千機宗皇默念著,「父,南宮國,母,甄氏。」而之下的標註中,寫著甄氏已病故。

「禕兒!」千機宗皇不知道怎麼說。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禕兒哭著。

千機宗皇把整個宗譜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這上面每一位記載的皇族或者宗親都有詳細的說明。其中先皇是上寫的並不是病逝,而是拜入羽化門。

不止是先皇,整個宗譜內,很多皇帝都寫著拜入羽化門,而秦太祖上則寫著,羽化門二代弟子,祖籍揚州,后羽化門賜予大秦作為秦太祖的封地,尊南宮為皇族。

千機宗皇震驚了,「羽化門……那就仙人所在嗎!賜予大秦為封地!」世上廣為流傳的是,大秦是建立在周朝的廢墟上,可皇家族譜上卻著,大秦是羽化門賜予太祖的封地。

「這應該是真的,這皇室宗譜,只有歷代天子才能看見!」

「喂,你怎麼了?」禕兒看見千機宗皇震驚的樣子,不由擔心道。

「沒事!沒事!」 璇璣圖 千機宗皇繼續翻看,在宗譜的最後,詳細記載這羽化門所在,這是留給南宮家的最後出路,以防止南宮家在世間覆滅,不過地圖上,羽化門離這太遙遠了,大秦境內在地圖是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宗譜的側面,還有段文字,是記載縣小幻陣的使用方法,千機宗皇細細讀著。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行蹤會暴露,「怪不得,那太祖金象應該是仙人布下的小幻陣,用來迷惑世人,還有一個小令旗,只要有人觸碰了小幻陣,就會激活它!」

這卷宗譜關係著皇家的傳承,羽化門中的南宮族人每過十二年,都會來大秦一次,挑選能夠修鍊仙法的皇室嫡系。不過在宗譜上記載,上一次挑選的皇室就是先皇,可已經三十年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三十年內仙人沒有再來。

「你自己嘀咕什麼呢!」禕兒拔了一下千機宗皇,「不行,我得離開這裡!」

千機宗皇拿了一張紙,把地圖畫下來,這宗譜是皇室命脈,而且現在大秦也算是欣欣向榮,沒有必要斷了帝國的根基,這宗譜一旦流入世間,絕對引起震動,於人於己都是不好的。

不大功夫,千機宗皇畫個大概,把紙疊好揣進懷裡。

「哼,神神秘秘的!」禕兒看著千機宗皇在屋子裡找了個盒子,把宗譜放在其中,又拿紙張寫了四個大字『交於聖上』,把紙張貼在盒子上。

這時,千機宗皇走到禕兒面前,深鞠一躬,「禕兒公主,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不過如今我必須離開皇宮!」

「幹嘛,又來這套!」禕兒很不滿,「剛才你在地上發獃,又拿紙張胡亂畫,不過看來你也知錯了,想把偷來的東西還回去!」

千機宗皇一笑,「禕兒教訓的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在禕兒面怎麼也防備不起來。

「娘親就說嘛,人性本善!」

「真是天真爛漫啊!」千機宗皇搖搖頭,他要走了!

「喂,皇城內,你出不去的,不過如果我帶你出去的話,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禕兒跳到千機宗皇面前。

「什麼條件啊!」千機宗皇看著禕兒,「怎麼沒有發現,她還有這麼古靈精怪的一面!」

禕兒架著手臂,「你先答應我!」

「好!」千機宗皇也驚訝,禕兒不肯說條件,可他竟然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

「這還差不多!」禕兒眼睛一亮,「我想去崇州的壽陽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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