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迎夏,是管家新差遣過來同素衣一起服侍王妃的。」

「迎夏啊。」殷洛朝她招了招手道,「先扶我坐起來。」

迎夏聞言,立刻上前,拿了墊枕放到*頭靠著,將殷洛小心扶起,道,「王妃之前失血過多,如今才剛醒,坐久了會累,還是多休息為好。」

殷洛揉著太陽穴,迎夏見狀,便伸出手來,替她揉著:「是這裡嗎?力道重不重?」

她的指尖力氣不錯,按了一會兒之後,頭昏腦脹的感覺消退了不少,殷洛睜開眼睛來看她,道,「我睡了好幾天吧?跟我說說,我昏迷之後的事吧。」

「王妃回來的時候就一直在昏迷,如果加起來的話,一共昏迷了三天,王妃昏迷之後,狩獵便中止,大隊提前回來了,然後王妃養傷,沒有什麼別的事了。」

殷洛聽完之後默默,迎夏是新人,自然什麼都不知道,看來,一切只有等素衣來了,才能弄通透。


素衣倒是來得快,殷洛醒來的消息傳出去后,不到一刻鐘,她便趕了來。

幾天不見,她竟瘦了不少,臉色也黃了些,殷洛看她滿面喜色,就好就要落下淚來,急忙止住道:「瞧瞧,我這不是醒了?」

素衣聞言,這才擦了擦眼淚,笑道:「奴婢這是高興的。」

她轉頭看了看四周,見都沒人,便壓低了聲音道,「那天的事情很成功,一切與王妃料想的分毫不差,王爺下令徹查,只是,線索隨了那名送飯婢女清瑩懸樑自盡便斷了,查不到表小姐身上,因為那晚,表小姐是同王爺在一起,有不在場證據。」

素衣說到這裡,一臉惋惜,只可恨,沒有將這把火燒到葉清歌身上。

殷洛倒是沒有什麼神色變化,彷彿早預料到了一般:「無妨,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素衣看了殷洛一眼,頓時又笑了起來,替殷洛掖了掖被角,道,「可不是,王爺這幾日時常問起王妃你的近況,還特意讓管家送了好多補血的補品來,連貢品都有,王妃擔心的事情,必然不會發生了!」

殷洛沉思著點了點頭,「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殷洛身子開始一天天好了起來,慕長情來看過她兩次,第一次是她剛醒那會兒,他來看過之後,又賜了些東西,便離開了,第二次,則是前來詢問了一些近況,知道她身子恢復得越來越快之後,便沒有再來,直至一個月後,殷洛的傷療養得差不多,頭暈目眩的感覺蹲久了有,不過,比從前好太多了。

她的行動絕對自由,出寒玉園去花園裡逛,也無半個人出來說個不字,尤其是那個葉清歌,聽聞她近來一直是在府中的,不過卻足不出戶,殷洛這天刻意讓素衣準備了些禮品,命人送到葉清歌的紫軒閣,果然,當天下午,葉清歌便殺了過來。

她直奔寒玉園的時候,殷洛當時正在修建花草,葉清歌將一個木匣子往院中的石桌上一丟,直奔主題道:「聶傾城,你送我一隻死兔子,你什麼目的?那天的事情,我已經受過你的教訓了,你還想怎麼樣?」

「死兔子?」殷洛回過頭來,一月未見,她略微清瘦了些,卻美得更加耀眼,容色清麗如出水芙蓉,「那可是曹格部的聖品,一隻閉著眼睛的兔子,那可不是死了,是在祈禱。」

殷洛將大剪刀遞給素衣,素衣急忙接過遞給下人,拿了帕子來給她擦手。

殷洛接過帕子,手指手背細細擦拭一遍,這才走到葉清歌身前道,「你可能不知道,在曹格部,一直流傳著兔子是仙子的傳說,傳言在很久以前,天庭降下過一隻神兔給曹格部,但是當時的曹格部人不知道,只以為兔子是吃的,便將那隻神兔殺了,打算烤了吃,可是,身體在死後,卻怎麼都烤不化,一身潔白,凡火根本燒不毀。它當時的姿態,就是這個玉兔的姿態,閉著眼睛,熟睡一樣,但其實是死了。」

「而就在這隻神兔死後,*之間,曹格部的所有兔子全都死了,漫山遍野一片雪白,曹格部的人都說是兔神發怒,后倆便修了一個玉兔塔,讓玉兔安眠在寺廟頂端,享受世人煙火,千年不絕,聽聞從此以後,曹格部的發展果然變得好起來,尤其以兔子,不僅多,而且漂亮,所以大家後來便將睡著的玉兔當神物,這樣對著它祈禱的話,夢想就會實現。」

「我是想著,你弄死了我的小白兔,良心會不安,所以才送了它給你,給你禱告的。」

葉清歌氣得臉色鐵青,殷洛拐彎抹角的恐嚇她,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聞言,她冷哼一聲道:「我做過的事,從來就沒有後悔,沒有怕過,我根本就不需要它!」

說完,她直接將盒子打開,取出裡頭的玉兔,一下子就往青石地面砸去,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玉兔砸斷,四分五裂。

殷洛淡然看著,輕嘆口氣道:「表小姐何必跟一塊石頭置氣,若是不喜歡,賞給別人便是。」

「不喜歡的,我寧願毀掉,也不會給別人!」

「清歌姑娘說的可是實話么?正好,我也一樣,我不喜歡的東西,雖然我不喜歡,可我就是見不得別人喜歡,所以,我不喜歡的,即便是毀了,我也不會給別人。」

「你,葉清歌漲得臉色通紅,瞪著她道,」你就等著瞧吧!咱們拭目以待!」

殷洛勾起唇角,「好啊,拭目以待,看你表哥什麼時候知道你殺的那些人,做的那些骯髒事!」

葉清歌臉色一白,瞪著她:「你別胡說八道,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可不放過你!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最清楚。」殷洛畫風突然一冷,隨即再次走向花林,接過了大剪刀,修建了起來。

白風車gl(重生) ,聽說這日街上有活動,有一家千金小姐,要繡球招親,素衣很想去看,殷洛成日在王府里待著,得知之後,倒是生了幾分興緻,她去找慕長情請示,慕長情當時正在會客沒加她,賀仁通傳之後,慕長情直接應了下來,只說讓賀仁跟著便是。

一行人上了街,這些日子的修身養性,殷洛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與大氣。 入骨寵婚:顧先生的新婚愛妻 ,一出去,立刻吸引了許多目光,誇張的是,竟引了一群人跟了整條街。

他們去哪兒,那群人便跟去哪兒,只為一睹她的美色。

本來是想去看繡球招親的,但一想到那裡必定熱鬧,到時又會引來不少目光,一行人便臨時改了路線,去了寂靜點的西郊。

西郊風景秀麗,如今十月里,芙蓉花開得特別美,再加上如今天色正好,便燃了去看花的心情。

路上,坐在臨時租來的馬車裡,素衣看著殷洛臉上剛剛新買來的面紗,笑道:「也不知是芙蓉花美,還是小姐的臉美。」

殷洛看了她一眼,勾起一側唇角:自然是花美,人有青春,過了年紀,只會滿臉爬滿皺紋,而花那,一年花開花落,來年依舊花開花落,周而復始,不然,怎會有那句歲歲年年花相似,年年歲歲人不同。」

素衣笑了起來道:「小姐說得有道理。」

兩個人說說笑笑之時,忽然一個急剎車,馬車硬生生停下,素衣和殷洛坐在馬車內,險些撞上車壁。

「賀仁,怎麼了?」

殷洛坐在車內詢問,賀仁的聲音從車外傳來,道:「有個小孩子,鑽到了馬爾底下,屬下去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殷洛應了一聲,就在這時,卻突然聽見了一陣吵雜的追喊聲:「站住!可算是追著你了,你這個臭小子,天天偷我店裡的饅頭,瞧你那窮酸樣兒,有爹生沒爹養的,想要饅頭吃啊?下輩子吧!」

那聲音著實太難聽了些,殷洛挑開帘子,一眼便看到馬爾底下躺著一個小孩子,有一個腰圓膀粗的店家,正抓著那少年的衣襟,硬生生將少年咬了一口的饅頭給搶了過來,往地上一丟,立刻就來了一隻狗,將饅頭叼走。

少年看到饅頭被狗吃了,眸中一片黯然,那店家卻連他嘴裡的那口饅頭也不讓他吃下,硬生生逼得他全吐了出來。

賀仁過去,直接撥開了那個店家,看向那個小男孩道:「你有沒有傷著?」

小男孩一身襤褸,頭髮亂糟糟的結成塊,綁在腦後,不說話,只是睜著烏黑的眼珠子搖了搖頭。

賀仁看他掌心分明都擦出血來,膝蓋也破了一大塊,什麼都沒說,便從腰間掏出了一錠銀子,放到了他手裡道:「去買些吃的,再去買點葯,弄身乾淨衣服,當是給你的補償。」

小男孩愣愣的收下錢,忽然就抬頭看向馬車的方向。

殷洛帘子尚未放下,看到他看過來,對他一笑道:「有爹生沒爹養卻依舊能活著,那是本事,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她的聲音清麗婉約,停在這些人耳中,猶如天籟,再加上她蒙著面紗,眉宇之間一片清麗之色,更加讓人移不開眉目,連那個店家還有身後的幾個夥計也看待了。

小男孩愣愣的看著殷洛沒有說話,殷洛沒再說什麼,放下帘子,讓賀仁繼續。

車子繼續前行,行了大約有一刻鐘,趕車的賀仁忽然對著殷洛道:「王妃,那個小男孩還跟著我們。」

殷洛一怔,素衣也是一愣, 重生回靈氣復蘇之前 ,果見那小男孩跟著。

他穿著一件十分破舊的衣服,鞋子張著大大的口子,膝蓋上剛剛受傷的血留在腿上,在髒兮兮的小腿上愣是衝出一條小河一般。

他手裡還拿著那錠銀子,眼珠子跟黑葡萄一樣,亮閃閃的始終不前不後的跟著。馬車快了,他就跑,馬車慢了,他就走。

殷洛擰起眉頭,讓賀仁停下。

等馬車停了下來,她下了馬車,那個小男孩也在不遠處停下,並不上前,只是頂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


他看起來也就十來歲的樣子,身體瘦小,餓得只剩一片皮包骨。

殷洛朝他招了招手,小男孩愣了一下,突然就拔腿朝她跑在,在她面前停下,愣愣地看著她。

殷洛問他:「你為什麼跟著我們?」

小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側的素衣,低下頭去,不說話。

殷洛想了想,問道:「是錢不夠嗎?」

小男孩這次有了反應,搖了搖頭,並且說了四個字:「我不要錢。」

他聲音很沙啞,說完之後,便頂著殷洛看,眸光純凈,帶著好奇。

他如今的樣子,其實像極了前世的自己,無父無母,被師父收養,只不過,她比他幸運一些,雖然每日做不完的訓練任務,但至少豐衣足食,從不挨餓,更不會這樣被人喊打。

「那你想要什麼?」因為勾起了心中的過去,殷洛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如此耐心。

小男孩看著她,這一次,沒有迴避,直接道:「我想跟著漂亮姐姐。」

殷洛一怔,素衣亦是一怔。

「你的意思是,你想跟著我家小姐?」

那小男孩立刻點頭如搗蒜,「漂亮姐姐是好人。」

一片的賀仁頓時哭笑不得,看著小男孩道,「你怎麼判定好人壞人的?我給你銀子,是好人的怎麼成了她?那你說說看,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小男孩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個打圈,如實道:「不知道,漂亮姐姐是好人。」

他盯著殷洛,目不轉睛。

「小姐,奴婢看這小男孩怪可憐的,他這麼喜歡你,不若,就把他帶回去吧,王府多一個人,也不算多。」

賀仁聞言,急道:「別,府里所有的下人,來歷,過往,背景,每一個,都會查得清清楚楚,這個小孩子,來歷不明,怎麼能就這麼帶進府?王爺會怪罪的!」

殷洛聞言,看向小男孩,小男孩的視線還是黑如葡萄,彷彿根本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殷洛蹲下身子問他。

小男孩這次沒有停頓,幾乎是立刻便開了口:「風若靈。」

「風若靈?」殷洛蹙眉,怎麼像個女孩的名字?


「有親人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都死了。」

「怎麼死的?」

「淮陽飢荒,來的路上餓死了。」

殷洛一怔,素衣也是一怔,連賀仁也怔住,原本是要堅決反對的,如今聽到這個小男孩以這樣的姿態說出親人全部死了的消息,實在叫人憐惜。」這樣吧,先把他帶回府,王爺那邊,我來說。「

最終,還是將那小男孩帶回了王府。

慕長情不在王府里,殷洛讓人給風若靈收拾了一番,洗澡,換衣服,梳洗,等一個全新的風若靈出現在殷洛的面前時,饒是她定力再好,也怔住:」你……是風若靈?「

小男孩轉動著烏黑的眼珠子,看著殷洛道,「是,漂亮姐姐,我就是風若靈。」

「你……是女孩子?」

「小男孩」低下頭去,悶悶應了一聲:「嗯。」

殷洛吸口氣,良久,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這裡你放心住下,不會有人趕你出去。」

風若靈聞言,眸光一亮道:「謝謝漂亮姐姐!」

她轉身便走了,到底是孩子心性,高興起來,走路都是一蹦一跳。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來了個怪人叔叔,要趕我走……」

「怪人叔叔?」殷洛抬眸看向院子門口,只見慕長情一身黑衣大步朝這邊走來。

怪人叔叔,說的,就是他吧?

殷洛低下頭來,對著風若靈道:「你先去玩,我跟叔叔有話要談。」

風若靈點了下頭,立刻就跑開了。

慕長情一言不發的走近她,直接便道:「聽說,你帶了個人回府。」

殷洛點了點頭,「剛剛你見到了,我本來想跟你說,但是剛剛回來的時候,你不在。」

慕長情抿起唇角:「她的來歷不明,我需要安排人查一查。」

殷洛看了他一眼,道:「隨你,不過,她是什麼出身,與我而言,半點都不重要。」

說完,她便離開,看風若靈畫畫去了。

慕長情看向他們,到底是沒有在說什麼。

風若靈便算是徹底在王府住了下來。

她來了半個月之後,離都終於進入了寒冬,半個月之後,便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風若靈在王府養了一個月,臉色比之前圓潤了不少,這才越看越秀氣,越看越像女孩子了些。

這天,下起大雪,殷洛縮在屋子裡烤火盆,風若靈匆匆從外頭進屋,手裡捧著個雪球,對著殷洛高興的道:「姐姐姐姐,我會便魔法,我變給你看!」

「魔法?」

殷洛有些驚奇,風若靈笑得甜蜜,兩手捧著那個雪球,高高舉起,道:「你看仔細了,是真的!」

題外話:

三萬字更新完畢,【風若靈】由【愛果果最帥哥】出演,很重要的角色,一個十分神秘的存在。 她人不高,只有殷洛坐著那麼高,捧著雪球的手凍得血紅,殷洛看見她小小的掌心一轉,一枝紅梅變出,不過因為動作笨拙,很輕易便識破了紅梅從袖中出來的事實。

若靈原本是想要變出一整束花的,可是因為失誤,居然將杆子留在了袖中,掌心只躺了一散花。

那小小的幾瓣躺在掌心,若靈頓時懊惱的摸了摸後腦勺道:「糟糕,又變殘了。」

殷洛差點沒笑出來,摸著風若靈的頭,一時竟覺得這樣的時光真讓人迷戀。

她從前打打殺殺慣了,從未過過這樣平靜的日子,這一個月的養傷,倒是讓她享受到了這份難得的安寧,對這樣的生活,倒更加起了一絲嚮往。

「王妃,聽聞表小姐昨夜生病了,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就高燒不退,王爺今天一天都陪在那裡,甚至還在紫軒閣大發雷霆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殷洛正在花園的池塘邊拿了食物餵魚,聞言,眉頭都不抬,道:「只要她不來找我的麻煩,她的事便與我沒有什麼關係,咱們就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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