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半個鐘頭后,江流丹田內的渾圓藍色氣珠上,第十道道紋開始顯現出來。

只是,六個漢玄最低等的星魂完全無法滿足凝聚第十道道紋的能量需求,好在洞中還有十餘枚星魂,江流沒有多想,大口一張,一枚接一枚星魂,如流星過隙,飛入他的體內。

於此同時,妖洛已經將畫軸內的剩餘靈魂能量,攝入了玲瓏嬌軀,然而,隨着那些能量被她融於一體,不僅消耗的能量全補回來了,那如同薄霧般的明白身軀,竟然呈現出一晶瑩肉身的輪廓,甚至都浮現出了些血氣之色。

而妖洛嘴角掛着笑容,在畫軸中蹲坐在落英樹下,以仙氣為刀,耐心地裁製黑白布料,雖無針線穿綁,卻也精緻,以其大小形狀來看,半身黑半身白,像極了陰陽黑白的修道人衣裳。

貌似她對別的完全不放在心上。

突然,她手中一停,紅眸突然轉向了邊上沉寂於煉化星魂的少年身上。

「轟」

一聲低沉的響動,從少年體內傳出,緊隨其後,無數混藍色的氣流散發着炫目光輝從前者身上散發出來。

妖洛見狀,連忙瞧了瞧洞中還懸浮在外的星魂,稍作思量,便紅唇微啟。

「煉化還挺快!」

「你們這星魂分凡階、人階、玄階、地階、天階、尊階、神階,又分上中下三等,方才的那些凡階星魂雖品質差,卻也已經把你的修鍊根基打牢了,剩下的三枚,有一枚是玄階中等,其蘊藏的能量可抵玄靈破壁丹,你修了絕緣功,這枚玄階虎形星魂的能量,你可以直接吸收……現在你把玄階虎形星魂吞下去,待成功凝練出了第十道道紋,剩下兩枚差的,再吞下去穩固住境界!」

說到這裏,妖洛紅眸流露出一抹難以琢磨神采,猶豫了下,忍了下去。

紅眸直瞅著江流將一張牙舞爪的黃虎,吸入了嘴中。

那黃虎一入江流體內,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拉扯力道,迅猛地將它席捲到了江流的丹田內。

而丹田內一渾圓通透、釋放着無數泛藍氣流的氣珠上,正瘋狂吸入黃虎星魂的能量,急速地一點點在氣珠的第十道道紋上。

令人驚奇的是,原先十道道紋皆呈深藍暗紋,經江流不斷煉化星魂,尤其是黃虎狀玄階星魂不斷給氣珠抽取掉了能量,十道道紋皆呈現出了多樣彩色。

細觀下,代表五行屬性的金、青、紅、藍、黃五色最為明亮,其餘是一些黑、白、紫等光彩。

就在這時,第十道道紋突然明亮了起來,如蛇似龍圍繞在氣珠之上,首尾結合只差了一小點空隙。

到了此地步,江流本能感覺到最後將第十道道紋凝練成型的時機到了,一咬牙,加快運轉起了絕緣功,使得氣珠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泛藍氣流,一舉把已凝縮成彈珠模樣的黃虎形星魂扯入了氣珠之內,只在瞬息間,第十道道紋空缺的那點空隙凝練出了多彩紋絡,使得十道道紋猶如一體,緊緊環繞在了氣珠。

由於道紋內蘊含的能量充盈無比,屬性又多樣,氣珠隨之發生了巨變,小拇指大小的氣珠,剎那間增大了半寸,混藍色漸漸呈現成了深藍色,不料,那抹深藍瞬息之後,又褪去了,耀眼奪目的乳白色光芒,將其完全取代,且瘋狂旋轉的氣珠猛然停滯了下來,一股蘊含多種屬性的氣流,從氣珠內釋放出來。

只見它一如決堤洪水,一分為二,沖向了江流的雙臂,乃至雙手。

「啊!」

與此同時,江流直覺得身體要被那兩股氣流給衝破,一時劇痛難忍,狂叫了出聲。

情急之下,他握緊的拳頭,突然鬆開,面朝洞口,大吼一聲,雙掌平出。

「我受不了了!」

幾乎在霎那間,兩股氣流如白龍出海,從江流手掌心騰躍而出,徑直打在了洞口那株參天老樹上。

而那一刻,江流的頭髮瞬間飄舞了起來,待隨着洞口老樹的轟然倒塌,無數髮絲垂落下來,黝黑的發色,竟成了白色。

只是,氣流釋放出來,江流的身體不再疼痛,丹田那枚氣珠寧靜地懸浮其中,發揮着絲絲縷縷乳白氣流,而他的身體卻是輕盈了許多,比之之前,宛如雲泥之別。

「這威力……挺強的,應該是突破成功了吧?」

「哈哈哈,我江流也有今天啊……哈哈哈……趁熱打鐵,不能浪費了剩下的兩個!」

「蚊子再小,也是肉!」

眸光如劍,他好好瞧了瞧,洞口被攔腰打斷還冒着些火星的樹身,一股喜悅,迅速衝上了江流心頭,開心地咂咂嘴,對着洞中僅剩的兩枚星魂,大口一開,吞了下去。

那一股難以言語的喜悅,甚至讓他無視了發色的變化……以及在氣流衝撞他身體之刻,巨量精粹的能量,已把他的衣衫全部震碎成了粉末。

倒是妖洛在那一刻,紅眸一亮,嘴角浮現一抹動人的弧度,而後微紅著臉頰,低下頭,加速趕製了起衣裳。

……

約莫過了半刻鐘,已經凝聚出道珠的江流輕易間就煉化了兩枚星魂,那枚乳白色的道珠,隨之出現了第十一道道紋的雛形了。

只不過,離徹底凝練出來,看樣子還需要數十枚同樣品階的星魂的能量才行。

短短半個多月,從一個在冷宮受苦的凡人,凝練出仙門最頂級道珠之一水靈道化珠,修為也到了玄氣階初登,江流已是笑地合不攏嘴了,正直瞅著潔白如玉手掌。傻笑。

「一道道紋的事,毛毛雨啦!」

「老天爺還是對我不薄……遇到她……真好!」

「將來……我認了,一個老婆白首到老,就一個老婆吧!」

江流能走到此步,大半多虧了妖洛,也正是他是個有良心的傢伙,念及恩情與一些難言的情愫,江流自覺地站起了身,轉身向妖洛,溫和一笑。

「洛姐,我這是成功了吧?」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幫你揍他,哈哈!」

「哎,洛姐,你臉紅個泡泡壺?都是應該的嘛……你看什麼呢?我草!」

江流站着一臉感激,而妖洛抬眸一瞧,白皙的臉頰瞬間紅透了,急忙手中拿着一衣裳,遮住了臉,而一些不好言明的東西在她心裏作祟,臉紅之際,竟從衣裳一角,偷窺起了某人身體。

那嬌艷欲滴的紅唇,漸漸動了動,又羞又喜的神采,悄然從紅眸流露了出來。

正是妖洛的神采太詭異了,江流眉頭一皺,往身上打量了下,頓時給嚇得血色全無,雙手急忙遮擋住了前身,水藍色眸子瘋狂瞅了瞅周圍。

見一碩大的鐘乳石在洞內,一瞬逃到了後面,縮成一團,紅著臉,不敢言語,更不敢出來。

終是男女有別,那少年見不著了,妖洛心雖生出絲縷失落,卻也正正色,微思了下,將手中衣服扔到了鐘乳石上。

「嗯嗯……我從之前那個木清靈的聘禮中拿了些布料,這是給你做的衣服,尺碼上我做大了些,沒想到你竟然又長高了,這下倒是合身了……你試試吧!」

江流又一次給人看光了,心中悲憤又無奈,轉念一想,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只好嘆了口氣,小心從鐘乳石上抓住了衣服,匆忙穿了起來。

在妖洛耐心的等待下,一刻鐘后,江流終究扭扭捏捏穿戴整齊,從鐘乳石後面走了出來。

誰曾想,當他出現在六尺六寸高的妖洛(換算成現在的厘米,約175)身邊,竟低了一個頭,(大致是五尺五寸,145左右),且黑白道服相間,如雪的白髮散落,本就俊逸精緻如仙的他,給襯托的更加出塵,就如同妖洛一樣,不帶絲毫煙火之氣。

若是配上那柄木劍,整個就是,飄逸仙人臨世,劍客浪蕩江湖!

若說美中不足,或許就是江流太過年輕,少了點成熟,少了點高度。

但就現在這模樣,已經令妖洛瞧得紅眸放光了,以至於忍不住上前整理起了江流的衣領,慢慢玉手『不經意間』摸了上後者的臉蛋。

「確實是長大了不少,臉蛋也更耐看了,嗯,以後不知道又會迷死多少無知少女啊……小流兒!」

「嗯嗯,你皇子伙食也不錯,十歲能有這身高,可以,可以,現在頭髮也和我一樣了……修鍊了絕緣功,頭髮都會變成白色,你體內的道珠,也變白了吧,那同樣是修鍊了絕緣功的緣故……哦,我還沒告訴你,我修鍊絕緣女經之前,頭髮是紅色的!」

「嗯,你和我一樣了,這是好事兒,白色多配,多好看吶……哎,別耷拉着臉,抬起來……以後不叫你小流兒了……大了嘛……咯咯咯……大了……」

「這女的比色鬼還色!」

「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今天,隨她吧……唉,習慣了就好!」

江流安慰了下自己,硬著頭皮,不敢言語,只好好站着,任由妖洛『胡作非為』,終於一刻鐘后,妖洛摸夠了,瞧了眼江流臉上的無奈,臉頰發燙了些。

隨之刻意掩飾了尷尬,小手離去,冷淡地說了聲,轉身一瞬,便躲回了石台上的畫軸之內。

她縱是臉皮再厚,也扛不住了江流那鄙視的目光了。

「那個……那個我們也耽誤了不少時間了,下面你下山去吧,在山下購置點東西,再接着進山……」

「哦!」

掙脫出了妖洛的折磨,江流如釋重負,嘆了口氣,應了聲,便尋了之前包裹,朝洞口走去。

出了洞口,他抬眼瞧了瞧已經高高掛起的日頭,深吸了口氣,尋了個方向直奔山下去了。

路上,兩人又鬧了個不停。

「洛姐,為什麼不走官道?前面不遠是華清鎮,有官道的,要是從那個小鎮進山可就到了古驪山上了,聽說裏頭有不少鬼!」

「怎滴?你怕了?」

「你怕個鬼啊?有你洛姐在,保管你沒事!」

「古驪山上有我……與你需要的東西!」

「切~~」

「小流兒,你這是什麼態度?」

「沒什麼態度……哦,我差點忘了,你的身體好像有了變化,你……不是想去裏面抓鬼加快凝練出玉身吧?」

「那又怎樣?我就問你幫不幫吧?」

「幫,一定幫,嘿嘿嘿,誰讓你是我洛姐呢!」

「這還像話,小流兒,我修鍊了絕緣女經,只要靈魂能量足夠,就能快點凝聚出玉身,洛姐修為恢復了,以後你就跟着我吃香喝辣的,是不是挺好?」

「……」

「嘿嘿嘿,確實挺好……哎,你不是說不叫我小流兒了嗎?我長高了,不到十六絕對趕上你,不對,是一定高過你!」

「呵呵呵,等你趕上了再說吧……不過,確實不能叫你小流兒了,我們得相配……那以後叫你流兒吧,你也別叫我姐了,就喚我喚我……洛兒……怎樣?」

「額……不怎樣!」

「我還是叫你姐吧,這個親切!」

(一個千把歲的老妖婆,實在叫不出口啊!)

「滾滾滾……」

「……」

。 「那麼,你還要為他求情嗎?」

顧朝眼眶漲的厲害,不知是充血還是眼淚,視線模糊一片,他不敢眨眼,聲音哽咽聽得讓人心酸的想落淚。

「不……」魏嵐搖頭,咬着嘴唇把哽咽聲咽下去,「不是求情,」

深呼吸好幾次,魏嵐才將情緒稍稍平息一些,「是兩清了。」

「從我在滬北大橋跳下去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是我自己了。」

不再被過去的「魏嵐」束縛,所有的愧疚因果,在那四年中足以還清。

魏嵐沒有細說,顧朝彷彿理解了一般。

原地怔愣片刻,顧朝僵直的脊背漸漸鬆弛。

魏嵐吸吸鼻子,扯住他後背襯衫低聲徵求意見,「讓我單獨再跟他說幾句話,好嗎?」

顧朝內心是抗拒的。

他相信魏嵐,但他不相信衍邑。

「別哭……」

又僵持了一會兒,顧朝還是做出了讓步,「我在那顆樹底下等你。」

不管是曾經、現在,亦或是未來,他都沒辦法拒絕魏嵐的任何要求。

哪怕是讓他往自己心頭扎刀,他也不會猶豫。

魏嵐順他視線看過去,便看見十幾米外樹冠高聳越過屋頂的國槐樹。

「好。」魏嵐頷首。

她要說的話並不需要避諱顧朝。

這麼做只是是為了讓衍邑能在短時間平復情緒。

*

顧朝依著樹,背對他們。

魏嵐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收回,轉而落在已經滑落在地、後腦抵著巷子牆壁抬頭看她的衍邑身上。

魏嵐兜住裙擺在他跟前蹲下,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才發覺平時一直隨身帶着的手帕,今天意外的沒有帶。

魏嵐放棄的收回去,望着衍邑問道:「你還好嗎?」

「嗯。」衍邑頷首,目光熱切的與她對視。

魏嵐不自然將目光挪去一邊。

衍邑眼底倏地一暗,低啞著嗓子道:「你都想起來了。」

「嗯。」魏嵐點點頭,抿了抿唇為掩飾尷尬似乎想要笑,唇瓣剛勾起,眼尾泛紅眼淚搶先滾了出來,「都想起來了。」

「別哭,魏嵐。」衍邑伸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淚,卻在她向後畏縮的舉動中,僵硬收回手。

「讓你見笑了。」魏嵐屈起手指擦去眼淚,眉尾下耷努力笑着。

她這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更加刺痛了衍邑的心,心底愧疚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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