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歆妍怎麼可能帶你來?!說,你是怎麼混進來的,有什麼目的,是不是故意來蹲點盯梢歆妍的!」光聽聲音,居高臨下的大小姐姿態就能躍然腦海中。

「真,真的嘛……」小女生的聲音越來越小聲,「她去忙去了我才在門口蹲著的,我不是來幹壞事的嘛……」

「她怎麼可能再理你!哼,都是沒良心的傢伙。」大小姐現在一想到這些負心的傢伙就來氣,正好來了一隻糯米團似的軟綿綿的鼠鼠,趁機捏,「你看你臉上留了唇膏印也不知道擦乾淨,歆妍找你,快進去。以後再敢欺負我們歆妍,你等著!」

小倉鼠捂住被擦得粉底脫落差點連皮都脫一層的臉急急忙忙地逃走。吼,知道歆妍在找她還說她是混進來的,擺明就是故意的嘛!曉楊咂咂嘴,她哪裡敢欺負女王大人,擺明了是被欺負,嗚,原來臉上有唇膏印,難怪剛才女王大人笑得那麼燦爛,而她走到哪裡別人的眼神都怪怪的害她躲到外面來才清靜一點。帕麗斯姐姐,你剛才幫我擦擦,到底擦乾淨了沒有呀!

賀詩欽拐出花叢來,輕聲打招呼:「hi~」

嗨你的頭啊,和你很熟嗎。絕倫變臉似的收起笑容,冷臉以對:「借過。」

「絕倫。」賀詩欽拉住她的手臂,輕挑眉:「你要鬥氣到什麼時候?我們共同的朋友很多,碰面的機會更多,在這種場合公開鬧不合是最八卦不過的話題,你確定要一直這樣勢不兩立互不理睬?」

「哪又如何。我討厭的人我一輩子不會理睬,賀小姐何必自討沒趣。」絕倫的聲音冷冰,她自己也沒察覺,她冷起來的時候美麗的臉冷若寒潭。

賀詩欽沉默以對。沒想到絕倫還有這樣的一面,她從未見過。印象中絕倫總是很圓滑的,即便是得罪過她的人,她也不會當面和人翻臉。對她則更是,又柔又黏,嗲她還來不及,從沒有對她臭臉相對的時候,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冷言冷語。她是知道絕倫有大小姐脾氣,這樣被人嬌寵的女人有點脾氣也正常,可是原來她以前都沒見識過絕倫還有這種冷漠的氣場。看來不是不會翻臉,而只是沒讓她見識過她真正的脾氣而已。

叫她賀小姐……賀詩欽突然覺得胃一陣痙攣,疼得她皺眉。

一看她那個表情,柳絕倫就知道賀詩欽又在胃痛。反正賀詩欽就是小人,最愛裝,就算她恐懼,就算她身體難受得支持不住她還是會裝成沒事人的樣子,因為她從不在別人面前示弱,不讓任何人看出她真正的感受。

饒是賀詩欽再能裝再能忍,也逃不過她這個夜夜睡在她枕邊的人。只要你在意一個人,只要你有足夠的用心去關注一個人,你總能從她一個小小的表情變化發現許多事情。

就比如現在。

可是。絕倫甩頭不再去想,現在賀詩欽怎麼樣,都和她沒有關係了。她不需不動聲色地讓她按時吃飯,不需關心自己怎麼提點才會讓她不感覺被束縛,更不需關心怎麼才讓她不難受!

「賀~還是不舒服吧?我為你拿了些吃——柳小姐!」柯葳端了一小碟點心,她剛才發現賀詩欽無意識地撫摸胃部,忙完以後四處找她,卻發現她和柳絕倫用一種過於靠近的姿勢站在一起。

好你個賀詩欽!她父親的壽宴,你帶著你的新歡出現,是向她示威,還是要在她們交際圈裡的人面前羞辱她?!怎麼,是要讓你那小雛菊的清新氣質來告訴別人,她這個大配角有多麼「俗麗」嗎。

柳絕倫委屈又憤恨,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要滿溢出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忍住淚,冷著臉,昂起頭來,當一個最驕傲的女王,用最驕傲的姿勢轉身離開。

賀詩欽知道柳絕倫誤會什麼,可是面對絕倫的冷臉,她此刻不想去解釋什麼,也不願意去解釋什麼,她也有她的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是有愛滴若若變身滴存稿箱君

笑眯眯請摸臉,蹭蹭請摸下巴,打滾請摸頭

拔尾巴會各種小貓咬,拔鬍鬚會被小貓瞪

蹭蹭不許蹭胸部,虎摸不許摸正面

看完文,求投喂小花~ 柳絕倫負氣走開,能用猶如女王般最優雅的姿態,最驕傲的氣勢離開,但是內心的落寞和傷心又有哪個旁人能真的感同身受。在別人看來,失戀是最沒什麼可傷心的事情,只不過是結束一段感情充其量是身邊少了一個經常聯繫的人,不同於生離死別的悲哀,不同於失去至親的傷痛,哪個人不曾失戀那麼幾次,你悲傷春秋死去活來的反倒讓人覺得矯情。


不形於外,並不代表就沒有傷口。柳絕倫回到宴會場上,連她周旋自如的場合似乎也讓她提不起興趣來,以往能讓全身細胞都興奮不已的璀璨的燈光奢華的場面和眾人稱羨的目光都不再那麼吸引她。

賀詩欽沒過多久就離開了,柳絕倫心情黯然也無心久留,舞會開始以後她就去宴會廳的夾層找董捷。董捷穿了一身款式簡單的黑裙,及肩的黑髮簡單用橡皮筋束了一個馬尾,恰巧擋住她耳上的微型耳塞和連接對講機的黑線。董捷的公司負責了這次晚宴會場的保全工作,她打扮低調,開場以後就一直站在夾層關注會場中的一舉一動。

來別人看來她打扮平常,可是在柳絕倫看來這才是在這紙醉金迷的場合里最特別的打扮,走過去,身體往董捷身上一靠,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雖然柳絕倫什麼話都不說,董捷站得高,剛才她和賀詩欽在庭院里的那一幕她看見了。董捷瞭然地拍拍柳絕倫的背,問她:「累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主教山。」

西望洋山頂上有座教堂,聖堂旁曾是主教的宅邸,因此當地人又稱主教山。山腰上有座二層小樓原本是柳家的舊宅,柳絕倫小的時候舉家遷徙去馬來西亞,直到上大學的時候全家遷回來,柳父讓人重新裝修了一番送給女兒住。和賀詩欽在一起以後,多半住在兩人同居的公寓里,直到最近柳絕倫才又搬回山上。

董捷恰到好處的關心讓絕倫覺得窩心。不答話,反而把董捷當柱子把全身都「拄」在她身上。還是董捷好,如果換了那個賀小人,她才不會對她這麼體貼,那個人從來不哄她。就連身高,也是董捷的好,不高不矮靠起來正合適,哪裡像那個人,破身體差得要命,可是長得卻很高,靠起來位置都不對。

所以當董捷把車開出酒店,絕倫靜靜地看了她許久,突然說:「董捷~不如你追我吧,好不好~」

董捷轉頭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絕倫,你值得最真心的對待,不是你心中最渴望的東西,不該將就。」

「你不是將就。」絕倫搖搖頭,咬著唇一擰眉毛懊惱地嬌嗔「哎呀,我承認我現在是忘不了賀詩欽,但是人家不是說嘛,忘掉上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始下一段!我再也不要理那個沒良心的賀小人,董捷~你追我嘛好不好~」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這種話能這麼理所當然說出來還不帶臉紅的,也就只有柳絕倫了。

董捷輕輕嘆氣,包容地淺笑了一下,柳絕倫的真性情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嬌蠻的脾氣讓旁人覺得理應如此絕不讓人討厭,還非得像她這樣出生富裕處處受矚目的人才能培養得出來。

「絕倫, 農門嬌妻:獵戶相公求輕寵 ?」

柳絕倫咬咬下唇,「董捷……是因為你喜歡的人吧。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突然說那些話,肯定是因為什麼原因。」

董捷神色不變貌似沒有任何反應,仍然直視前方專心地開著車,車裡沒有開燈,只有路燈橘黃色的光線在她的臉上一閃一閃。

「你真的在喜歡什麼人?」柳絕倫望著她的側臉大膽猜測。

「也不算是……只能算是一種責任吧……沒有可能的。」這句話算是默認了柳絕倫的話。絕倫雖然嬌氣,可其實她的心是很細膩的,細膩並且冰雪聰明,很多人會以為她過於美麗而缺乏智慧,可那並不是她的全部,從她敏感地察覺道四年前的那晚她反常的原因這件事就能看出她的善解人意。

「既然是沒有可能的,」柳絕倫說:「那我們在一起嘛,我會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都不會讓對方傷心,都會快樂的。你說你喜不喜歡我!?」大小姐向來是要風要雨的。

「我當然喜歡你,但是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董捷轉向上山,空出一隻手來輕輕撫摸柳絕倫的肩膀。

「借口。是不是你們總有那麼多的借口呢,你不願意就算了。」傷心不算,連要求交往的魅力也淪落到被人拒絕的地步了,絕倫面子掛不住,脾氣一來,趁董捷車都沒停穩就要打開車門下車。

幸好董捷眼明手快停穩車馬上拉住她,略帶低沉的聲音柔和地哄著絕倫:「我願意。絕倫,我本來是想等你心情平復一些,如果你答應的話,那我從現在就開始追求你,你說好不好~」

柳絕倫聞言,一改嘟嘴板臉的表情,唇角揚起最完美的弧度,笑了。那笑容,就像千年前詩人白居易夜裡以火把照花時欣賞到的那美麗綻放的牡丹花一樣,絕美而華麗。

沒錯,她該喜歡董捷,溫柔會體貼人又正直董捷才該是她的那個人,從現在開始她要忘記賀小人,專心接受董捷的追求,一定會很幸福的,再也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要去追求什麼清純小雛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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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安靜地行使在一條小馬路上。說是馬路,實際看來大概不會比一條小巷子大,打開車窗,伸手就能摸到兩旁的住宅樓,許多遊客第一次來都會驚訝於如此窄小的路竟然也能行車,而且還能將公共巴士開進來。

賀詩欽在後座按下車窗,稍微探看周圍的情況,皺眉說:「這裡雖然地段繁華,但是這一帶有幾個管理不太正規的娛樂場,附近走動的人員很雜,你一個女人獨自住在這裡不太好。」

柯葳不說話,只是抿嘴笑笑,無語地和賀詩欽對視一眼。對從小生活在優渥條件里的人來說,這種平常人居住的普通地方總是顯得太差不能接受的。她淺笑著說:「這裡挺好的,住的都是老居民,離公司不遠,而且租金合理。你看附近還有一個小市場。」

賀詩欽也懂剛才柯葳那個無語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她低頭笑笑,或許真的是因為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環境,所以感覺特別不能接受吧。不過賀詩欽卻一下子沒能止住平時做事的慣性,開口說:「這樣吧。我在澳門投資了一棟酒店公寓,我馬上讓人安排你住進去,物業有專業人士打理,你也不用擔心租金的問題。」

「賀,請你不要再這麼說,你好意照顧我我很感激,但是你知道我不願意接受這些貴重的東西,我也不願意依賴你的給予去得到那些我沒有能力去得到的東西。你能理解我嗎。」柯葳的聲音不大,音調也不帶不悅,但是語氣中的態度卻是很堅定的。每當賀詩欽似乎隨時都能解決她的某些事情的時候,對於柯葳來說,這時的賀詩欽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她的自尊不允許別人施捨,特別是她不需要的時候。

賀詩欽挑眉,慣性使然,一下子沒注意就又為柯葳做安排了,忘記了柯葳不喜歡她給她好處,送她昂貴的東西。賀詩欽十四歲掌管家業,一個大企業的主事者不是那麼容易的,她必須時刻照顧到各個方面,每個人的每種需要,也包括她那失去丈夫的兩位媽媽。

所以賀詩欽確實是習慣性的照顧人,她碰不到,遇不到的事情就算了,只要讓她碰上了,身邊的人發生的事情她都會想辦法代為解決。一面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事事都被無數人圍著伺候的祖宗,一面是掌管大局、面面俱到的主事者,賀小姐性格和生活中複雜的兩面性可見一斑。

賀詩欽不禁想,在這點上,柯葳和絕倫又是多麼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總裁的秘密小妻子 。自己費心給她安排更好的照顧,絕倫這個大小姐呀,高興還來不及呢。這幾年就是這麼把她寵壞的,絕倫手上僅有的那麼一點正經事,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是她一手來做好交到她手中,柳大小姐每天做的事情發嗲、敗家、旅遊玩樂和參加數不清的宴會。

想到柳絕倫,賀詩欽的心裡不知怎麼的突然有種酸脹的感覺。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也不算第一次,這段時間密集出現了一兩回了,在女人堆中那麼多年,有過許多的女朋友,可是以前可從來沒有過。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感受,想起柳絕倫來心感覺悸動,因此酸酸的,不像是不開心,可也不像是開心。然後心裡脹脹的,連自己也不知道該找什麼來排解掉,繼續想和柳絕倫在一起的點滴讓她不舒適,不繼續想,也讓她不舒適。反覆糾結的心思,真是讓人鬱悶。

賀詩欽定定神,笑笑說:「當然能理解,是我太自作主張了,不過我這也是關心你想給個建議而已,一切還是要看你喜歡的。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對我說,不過啊,我就喜歡你這點倔強,呵呵。」

賀詩欽的笑意中倒是真的有幾分欽佩。現在願意靠自己努力,不期望不勞而獲,自尊自立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柯葳的自信,她幹練和傲氣都是很值得欣賞的。

柯葳柔和地笑了笑,賀詩欽迷人不是沒有道理的,除了她的錢,她的身上真的有許多讓人驚喜讓人著迷的東西,就比如此刻她的好意受到忤逆時她豁達的態度。

「賀~我到了,你要不要……上去我那裡坐一坐。」柯葳看著賀詩欽的臉輕輕地說。

這個意思……是很顯然的。老於情場如賀詩欽,怎麼會聽不懂其中的暗示。她不置可否,先下車,為柯葳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或許是因為兩人各懷心事,並且心思都有點複雜,賀詩欽讓司機留在樓下,獨自送柯葳上樓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到了十一樓,出了電梯后柯葳用鑰匙打開一扇防盜鐵門,再準備開木門的時候停下,轉身稍稍抬頭看著在光影里顯得漂亮精緻的賀詩欽的臉。

她已經下定決心接受一段同性的戀情,可是心裡天生的謹慎又讓她遲疑著是不是該一再確定賀詩欽的真心。只要跨過這扇門,她知道會發生什麼,從此或許就會不同。

賀詩欽也稍稍低下頭看柯葳,她也知道柯葳的邀請代表了什麼,可是她竟然意外地沒有熱血沸騰到流鼻血的激動。

眼見賀詩欽的頭低下,柯葳微微抬起頭,再輕輕閉上眼。

最終,賀詩欽低頭,輕輕地,禮貌地親吻了一下她的臉頰,聲音柔和地說:「很晚了,要早點休息。」

短短不過十分鐘,司機很詫異地看見自己的老闆從樓上下來了,要知道以前和柳小姐在一起的時候,賀總裁大人說要送送她上樓的時候,往往每次都要讓他在車裡等到天亮……

賀詩欽則是眉頭緊皺、臉色難看,坐在後座,這下不只胃疼得難受,偏頭痛也讓她的腦袋陣陣抽疼。因為,她結束上一段感情就是為了能開始追逐下一段,可是她現在發現,她似乎完全沒從狀態中出來,也就是說,她發現,自己親手結束卻又華麗麗的,結結實實的,忘記不了柳絕倫。

難怪她胃疼、頭疼,各種疼都來了,真是要命喲!

作者有話要說:挨個蹭蹭親親們~若若回來捏,笑眯眯眼(*^_^*)

昨天回來的,買了一張七點半起飛的機票,五點鐘起床那個*啊,回來以後小貓就肚皮朝天一路昏睡到晚上吶

今天才銷假爬上來,好想大家捏,求虎摸,求花花

一上來就發現N多親親的催文留言,再一看,連編輯都發站短給我催文了,淚奔 和董捷戀愛,會有一個很好的基礎,很好的開始,很好的過程,最後會是一個很好的結果,柳絕倫是這麼想的。因為她們本來就是好朋友,又是這麼認真的開始,現在又開始了認真約會的過程。

這才像是正兒八經的戀愛,一起出遊,一起品嘗美食,有談不完的話題。不像和賀小人在一起,聊不上幾句她不知怎麼的就被她摟得緊緊的,接著熱烈地親吻,然後迷迷糊糊的就被賀詩欽帶上.床了。常常回過神來的時候,已是經歷兩三次激情,全身酸軟得只剩下睡覺的力氣,開始聊天聊的是什麼早已不記得。賀詩欽還每次都像只吃飽喝足的獵豹,把獵物逗得無力掙扎以後還懶洋洋地端著戲謔的笑容調侃她:「誰叫你太吸引人,虧得不是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不然不出幾天我就要房事過度了。」

要麼就是賀詩欽為公事忙得昏天暗地,她為了陪她,呆在海航的辦公大樓里裝模作樣地啃那些無聊得要命看得人打瞌睡的金融書籍。看得零零落落,說起來更是錯漏百出,話說,一個藝術專業的人看這些已經很難得了好不好,到了最後還要給賀詩欽數落一個不學無術、滿腦草包的罪名。

看看,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董捷轉頭,拉柳絕倫的手挽住自己的手臂,笑著問:「真有這麼無聊啊,小朋友纏著你教畫畫,你從出了畫室以後就一直在發獃。」

「哦!嗯~不是啦,人家開心嘛。」柳絕倫笑。

「呵,你喜歡就好,我看你和小朋友們相處得挺好的,他們也喜歡你教的繪畫和小手工。」董捷倒是真有點意外,她為了讓柳絕倫散心帶她來孤兒院做義工。原本還擔心大小姐會敬而遠之,打死不肯來,沒想到她來了並且做得不錯呢。

「如果他們不要流鼻涕流口水,如果他們不要用摸過泥巴的手摸我的香奈兒,如果菜園子旁邊鋪點大理石地——噯喲我新買的限量版高跟鞋,全是泥了啦~如果沒有這些我覺得我會更喜歡來。」柳大小姐皺起一張美麗的臉,噼里啪啦地數落了一大堆。

果然是大小姐!董捷失笑,如果柳小姐不這麼抱怨,如果柳小姐一來就矯情地哭哭啼啼說噯喲孤兒們好可憐好值得同情好讓人憐愛之類的,那麼她就不是柳絕倫了。柳絕倫的迷人,就在於她用優渥生活堆砌出來的嬌氣和不掩飾的率真。

「不過你來之前居然還為小朋友們每人準備了新衣服和文具,小朋友們都很開心呢,我只想帶你來這裡散心,沒想到你這麼有愛心。」董捷贊柳絕倫。

「這沒什麼,我每年捐掉的錢不知是這些的幾千幾百倍,這個孤兒園我查過,二十幾年來一直是半自力更生的,這種低調又堅持的精神就值得我捐錢。不像有些說是慈善機構,其實都是些沽名釣譽的傢伙!」

「就像有次有個機構叫賀詩欽捐錢捐物就罷了,非要邀請她參加他們的什麼籌款晚宴還要搞什麼工程奠基儀式,拿了賀詩欽的錢還要借她的臉面來吸引別的人捐錢,太沒格調了。而且也不看看當時是什麼情況,賀詩欽發著高燒,滿頭的虛汗,還給他們軟磨硬泡的,我當場就發飆給他們看,打發走了,她還不高興說我人情淡薄——啊,我說賀小人幹什麼,董捷我們再去看看。」

柳絕倫懊惱自己一不注意又提起賀詩欽,惱得頓腳。

絕倫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提起賀詩欽的時候,是怎麼樣的表情。董捷問:「你以前捐款資助慈善,花心思研究,這些事情都沒有和賀詩欽說過?」

「這些又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沒什麼好說的嘛,她平時很忙的,沒必要拿小事和她說了。」柳絕倫聳聳肩。

「那麼你拒絕那個機構的原因也沒有對她說嗎?」董捷皺起眉,絕倫這樣做事也太容易引起誤解了。

「那些人走了以後醫生來了,賀詩欽就乖乖的被醫生吩咐回家休息去了。那些人的用心我都看得出來,她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哼,只可惜聰明腦筋專用在做些小人的事情上。」柳絕倫現在提起某人就沒好氣,哼哼唧唧的。

重點根本不在這裡好吧大小姐~董捷輕輕嘆氣。賀詩欽和顏瑟是摯友,她從顏瑟身上多少打探到一些賀詩欽想分手的真實原因。她隱隱感覺到,絕倫和賀詩欽之間的溝通是存在問題的,戀人之間,哪怕是一點點的誤會,日積月累之下也終究變成難以挽回的分歧。

絕倫和賀詩欽都是很驕傲的人,做的什麼事情未必會邀功似的四處宣揚,她們因此在很多時候忽略了對方的好,不懂得對方的苦心。這麼多年來,賀詩欽看來未必真的懂得絕倫,同樣的,絕倫或許也未必真正明白什麼是賀詩欽在意,並且想要知道,想要得到的東西。

因此一對戀人才會到今天尷尬的境地。不過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沒有愛上。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董捷一轉頭就看見柳絕倫倚在木柵欄邊,一手輕輕托住下巴,笑容嬌媚。被這麼一個妖冶的大美女這樣盯著看,她也是會不好意思的好不好。

「董捷~你為什麼帶我來這個地方。這裡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對吧。」柳絕倫問,董捷不像她,董捷的家族以前是本地最大的黑道世家,做為繼承人從小就被訓練做每件事都有強烈的目的性,她帶她來的地方,肯定是有特別意義的,不會隨便挑一個地方胡亂逛。


董捷細不可見地彎了彎嘴角,絕倫有時候真是個直覺敏銳的人。只是一提起孤兒院,她又只能苦笑了,輕輕嘆氣緩慢地開口:「我年少的時候,害死了一個小女孩的哥哥,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後來她就被送到了這所孤兒院里,我匿名收養了她,雖然她現在已經長大離開了,但是我偶爾還會回來看看。」

「那後來呢?小女孩是誰,去了哪裡?是不是你說不可能的人?」柳小姐八卦的興趣全然被勾起,一臉三八兮兮地不斷追問。

「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走吧,問題那麼多!」董捷扶住絕倫的肩膀笑著把她往前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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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也可以說是因為這個城市地窄人多碰面是很正常的事情,還可以說這是越關注一個人就越容易碰見她。

賀詩欽陪客戶去健身房打壁球,結束後送客戶離開,她在專用的套房裡洗了個澡,整理好以後正要離開一關門轉身就看見走廊的另外一頭柳絕倫挽著董捷的手從健身房裡出來。

「你在這裡坐一坐,車停得有點遠,外面太陽大,我開過來你再出來。」董捷對絕倫說。

「好,去吧。」絕倫笑著揮揮手。

董捷的身影慢慢走出去,賀詩欽也慵懶地移動著腳步往走廊的另一頭走。柳絕倫穿著一身寶石藍色的Juicy天鵝絨套裝和慢跑鞋,長捲髮紮起馬尾,最讓賀詩欽驚訝的是她竟然是素顏,發尾有沐浴過後的微濕但卻沒有化妝。

和她在一起六年,她極少能見到柳絕倫打扮如此簡單隨性出現在公共場合,更是幾乎只有在睡前的時候才會見到她素顏的樣子。唔,柳絕倫真是個美麗絕倫的大美人,即便是她覺得沒有「感覺」了和她分手,即便是她不打扮的時候,還是這麼漂亮。

賀詩欽走到她身側,語氣悠閑地開口:「嗨~來這裡健身?你該不會是又要裝作不認識我吧。」

突然察覺到身側出現熟悉的溫熱氣息,柳絕倫心一悸,轉過頭來果然看見賀詩欽。賀詩欽穿著一件白色的翻領T恤搭配休閑長褲,單肩背了一個裝球拍的包。賀詩欽作為父親龐大事業唯一的繼承人,從小女孩當男孩培養,雖然遺傳了她母親一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但是她為人的性格包括穿著打扮都偏向中性化。清新短髮,高挑的身材,中性化的打扮不會讓她顯得不倫不類,反而配上她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讓人覺得非常吸引人,總忍不住多看幾眼。

身體毛病多得要命,可是還是個樣樣運動精通的運動健將呢。

可是她現在是越看賀小人越不順眼,何況她臉上還掛著那副不緊不慢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定表情。柳絕倫抿住嘴臉往側面一偏:「這位小姐,我不認識你。」

哈,還真的敢說。賀詩欽彎彎腰湊到柳絕倫面前:「這麼巧碰到了,我送你出去?」

「哼。」柳絕倫再把臉偏到另一邊。她覺得緊張。很可笑吧,她從來覺得自己理直氣壯,可是她卻緊張,因為見到賀詩欽……

這個人對她來說……不是那麼容易能無視的……她還暫時不能忘記,可是賀詩欽為什麼還來招惹她,她真恨自己的不爭氣。

「還不認識我?」賀詩欽又把臉湊到柳絕倫面前,這樣躲來躲去的,其實挺好玩,如果她沒有發現柳絕倫下意識地不斷往玻璃窗外探看想尋找董捷的話……這讓她不悅,嗯,不高興。


柳絕倫來氣了,退後半步嬌聲斥責:「我不認識你,這裡熟人很多請你少和我接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的女朋友會介意!」

柳絕倫身上散發著沐浴過後淡淡的混合著清新水汽的芳香,美麗絕倫的容顏,還有她此刻美眸染星火,紅唇瑩潤的樣子——

賀詩欽內心不悅,臉上卻突然勾起一個慵懶的笑容,生氣的時候她會選擇笑,因為笑容才能讓她在對手最猝不及防的時候用手段平復她的怒火:「不認識……那這樣呢——」

「呀——唔……」

賀詩欽扔下球拍袋子,迅速伸手摟過柳絕倫的腰,在她完全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低頭結結實實地給了柳絕倫一個*辣的親吻。雖然不過幾秒鐘,可是賀詩欽霸道的吻已巡遍絕倫紅潤的唇瓣,舌尖撬開她的貝齒,迅速占進吮遍了她的甜蜜。久違的甜蜜。

柳絕倫被賀詩欽不按理牌出牌的出格動作嚇得愣了幾秒,接著推開她,氣得聲音都顫抖了:「賀詩欽你這個小人!你太過——董捷?」

她看見董捷正站在車外面,透過走廊旁邊的落地玻璃窗看著這一幕。

賀詩欽見狀雙臂一使力,一手摟住腰,一手摟住背,更抱緊了柳絕倫。

「你放開我。」柳絕倫掙扎著卻無奈掙不開,「你放開我……」

淚水突然一滴滴地掉下來了,掙扎不開,最後索性埋在賀詩欽胸前哭起來了,聲音嬌細地哭泣:「你這是在幹什麼……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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