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娘並沒有這麼做,不是嗎?」婉然抬起臉來,並無一絲懼色。

她知道,鍾毓秀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皇上,那她就再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不錯。」毓秀的唇邊微微帶笑,眼中忽而閃過一絲亮光,「如果本宮把這件事告到皇上那裡,最多也就是折了一個蕭昱,至於你嘛,本來恩寵也不算多,沒了也就沒了。對本宮來說,多一個你,和少一個你,都沒什麼區別。」

婉然聞言,心中忽而生起一絲不詳的預感,緊緊蹙眉道,「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真正忌憚的,是沈長安。」毓秀俯下身來,輕輕抬起婉然的下巴,倏然笑道,「你和她一向關係最好,知道她的事也最多,不是嗎?」

婉然別過臉去,恨聲道,「我不會幫你害貴妃娘娘的。」

毓秀聞言,忽而清冷一笑,「別裝了,我知道你也恨沈長安。不過你恨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的那個宮女。」

婉然陡然怔住。

鍾毓秀居然什麼都知道,她居然什麼都知道。

「本宮聽義兄說,蕭太醫打算去跟貴妃求了晚香來,這事你可也知道?」

婉然大驚,她驀地轉過身去,眸中卻是血紅一片,「我不信。」

毓秀笑意和緩,眼中微含了幾分得意之色,「這是秦太醫親耳聽到的,你不信本宮,總歸也要相信秦博之吧。」

婉然聞言,氣得胸口像裹了一團火似的,渾身不停的發顫,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鍾毓秀見狀,唇邊的笑意微微淡了一些,「皇上對沈長安情深意重,要扳倒她並不是易事。所以你必須要一語中的,只要沈長安失寵,本宮一定不會虧待你的。」說罷,她忽然伸手去奪將婉然手中的帕子,婉然一個不被,手帕已被鍾毓秀緊緊攥在手裡,她望著婉然,不覺冷笑道,「只要你辦到了,你和蕭昱的事,本宮就當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的。」

婉然心下已有動搖,她緊緊地咬著下唇,只瞬間,雪白的唇間就已經深深刻上了一排深紫的牙印。

鍾毓秀輕蔑地看著姜婉然,她撫了撫鬢邊流蘇,含了笑道,「沈長安也知道晚香和蕭昱的事,可她偏偏不對你講。如果本宮不告訴你,你怕是要等到他們的大婚之夜才能知道了。可那時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你是皇上的妃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蕭昱娶了別的女人,與她洞房花燭,卻又無計可施……」

「夠了!」

婉然突然沉沉出聲,她掙扎著站起身來,雙眼已經被怒火熬得通紅,有幾分駭人的可怖。原來按住她的絳心看到她如此的神情,亦是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鍾毓秀的眼裡閃過一絲雀躍,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是成功了的。

「我做。昭媛娘娘說的一切,我都做。」

毓秀微微一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過了幾日,貴妃與王爺的私情敗露,高高在上的沈長安一夜之間成了冷宮棄婦。而她在這段日子裡榮獲盛寵,一舉晉位昭媛。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往重華殿去,偶爾路過那裡,她也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肯多停留一刻。

她只記得,當她跪在鍾毓秀面前的時候,那條絲帕輕飄飄地從她的面上刮過,像是冥冥之中,狠狠地打了她一個耳光。

「你拿著吧。」毓秀勾起一絲淡漠的笑意,看著姜婉然的樣子像是在看一隻任人宰割的獵物,從上到下,不留一點餘地。

婉然無端地便覺得自己的身上沁了一層薄薄的汗意,她再次恭首下去,恭順道,「臣妾謝過昭媛娘娘。」

她站起身來,只聽得耳畔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嗤笑聲,是那般的令人生厭。

姜婉然在眾人的目光中,抬起腳來,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漪瀾殿。

為了蕭昱,讓她死都不怕,只要能護得了他的周全,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樣想著,她卻突然感到腦袋裡一陣昏沉,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從沉沉的夢魘中掙脫了出來。

姜婉然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她床邊的蕭昱。她微一側身,忽然感覺到手腕處的一陣疼痛,定睛一看,她包裹了白色紗布的手腕處已經滲出了斑斑血跡。

「別亂動。」蕭昱沉沉出聲,他望著姜婉然,眼圈微紅,「你就這樣不想活了嗎?」

婉然別過身去,淚水悵然而下,「我活著,本來就是苟且,如果能死,也是一種解脫。」

「婉然……」

她淡然一笑,卻是極度感傷,「昱哥哥,你知道別人現在怎麼看我嗎?我向皇上進言,冷落了貴妃,又得了恩寵,後宮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呢,我就算活著,卻也是受盡欺辱和冷落,這和死了又有什麼分別?」

語畢,是兩下的靜默。

蕭昱目光掃過她的臉龐,有著難以言表的歉意,「婉然,是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你不要再一心求死了。」

婉然有些悻悻的,似是有幾分不信,「你這話,是真心的,還是只為了勸我不要輕生?」

蕭昱沉沉閉目,「有什麼區別呢?」

「有。你說你還愛我,我就再也不想死了。」

「婉然……」

「就這一句。」她忽而微笑起來,語氣恭和而又安穩,「你只要說這一句,我就一定會好好活著,再也不想死了。」

蕭昱的鼻中微酸,他執起婉然的手,貼在他溫熱的面頰上,沉沉道,「我的心裡一直都有你,從來沒有變過。」 長安再見到楚洛時,是一月後的黃昏。

當成德海笑模笑樣地走進重華殿,宣了聖意請長安前去明德宮一同用晚膳的時候,長安只是疏疏冷冷地一笑,淡然道,「本宮知道了。」

成德海滿面恭謹地退去,一出了大門,立刻收斂了笑容,急忙忙地轉了一道彎兒往榮華殿去。

鍾毓秀冊封為鍾淑妃后,遷居錦繡宮的榮華殿,距離長安的重華殿只有一路之隔。而一路隔出去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榮華大殿四周古樹參天,紅牆黃瓦,金碧輝煌,與那一角成蔭的重華殿,顯得尤其不相稱。

望著這滿眼的繁華,成德海忍不住直打了個寒噤。

他往正殿內走去,卻見門口熙熙攘攘地站了一排的宮女,走到門口,一個年紀稍長的宮女忽然繞到了他的身前,欲言又止道,「海公公,現在進去恐怕是不妥,我們娘娘正在……」

「雜家辦事,有你說話的份兒嗎?」成德海橫了她一眼,那宮女嚇得一愣,不敢再言,忙閃了條路給他過去了。

大殿之內,成德海滿臉堆笑,正要躬身請安,忽然瞥見上首鳳袍的一角,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下去道,「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眼來,又望見了坐在皇後身邊的鐘毓秀,再次叩首道,「淑妃娘娘萬安。」

皇后垂下眸去望他,眼中微有訝然之色,「成德海?你來榮華殿做什麼?」

「奴才……」成德海張口結舌,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過了半晌,他方才眸中一亮,低眉頷首道,「奴才奉了皇上之命,前去重華殿中請貴妃娘娘用晚膳,皇上也掛心著五皇子,便托奴才順道兒來瞧一瞧。」

皇后將信將疑,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成德海的前半句上,不由得淺淺蹙眉道,「皇上可是召了沈貴妃去明德宮?」

成德海不敢抬首答道,「是。」

話音未落,坐在上首的鐘毓秀便冷冷一嗤,幽幽開口道,「本宮倒是聽說,前些日子,貴妃當眾掌摑了姜昭媛,足足打了三個耳光,弄得姜昭媛啊,臉上高腫了一片,整整一個月都沒有侍寢呢。」毓秀說著,不免掩口偷笑起來。

這話落在皇后的耳中,倒是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她望向成德海,倏然問道,「皇上可是為了這件事才召見貴妃的嗎?」

成德海低低地伏在地上,誠惶誠恐道,「奴才……奴才不知,皇上只是說,請貴妃娘娘前去用膳,別的……別的……就再沒多說了。」

鍾毓秀聞言,手中的茶盞重重一頓,不屑出聲道,「如果不是這樣,那好端端地,皇上怎會突然召見沈貴妃?」

皇后靜默地嘆一口氣,「聖意不可揣測,無論如何,咱們只管看著便是。」

毓秀鬱鬱不樂,氣得胸口像燃了一團火似的,可因著皇后在側,也不好發作,只能默默忍下了。

酉時,長安更衣過後,換上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紋長袍,她扶著晚香的手下了轎攆,轉眼便看見賀昇已經向她這裡走來。長安微微頷首,低聲向賀昇道,「有勞賀公公。」

賀昇旋即微笑,「這都是奴才應該的。」

明德宮的正門口,有高高數十層台階直達宮門,這一磚一瓦,無一不顯示著帝王的威嚴。長安從這裡走過許多次,每一次走過,都是欣喜的,恨不得這層台階在她的腳下立刻化作一縷平地,好讓她趕緊到達楚洛的身邊。可是這一刻,曾經的那份愉悅,卻都散盡了,像是遺留在時光的盡頭處,任她無論怎樣也找不回來了。

進了明德宮的正殿,暖桌上已經布好了精緻菜肴,望著這滿滿一桌的膳食,長安卻一點食慾也無,只溫然欠身道,「皇上萬福。」

楚洛的目光落在長安身上一瞬,眉目間忽然有了一點黯然之色,他沉沉開口道,「朕不記得,你喜歡穿紫色。」

長安理了理衣襟上的垂落流蘇,淡淡笑道,「一別兩年,喜好變了,也沒什麼奇怪的。」

她微微笑著,卻望見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什麼,從前的紫衫縹緲,永遠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可那個人已經死了,他卻還是在懷念她。

似是沉默了半晌,長安終於聽得楚洛沉沉一聲,「坐吧。」

她溫然落座,卻只肯坐在楚洛的對面。

「過來坐。」楚洛微微低眉,向她伸出手來,「坐在朕的身邊。」

長安蘊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她站起身來,將楚洛迎向她的手忽視過去,徑自坐在了楚洛的一邊。

楚洛見狀如此,只是微微嘆一口氣,卻也不惱,「朕讓御膳房特意為你做的,來嘗嘗看。」

楚洛執起玉箸,挑了幾筷子繡球乾貝放到長安面前,長安只是拿眼瞧著,卻不動作。

「不喜歡吃?」楚洛溫潤出聲,眼底閃過一絲潤澤,望向長安道,「你喜歡吃什麼,朕讓他們重新做一份來。」

長安望著面前這一整桌的山珍海味,心口一陣陣發寒。

她從來不喜吃這些東西,他竟是完全忘掉了。

長安的唇角含了一縷恰如其分的笑意,語氣平淡著道,「臣妾喜不喜歡吃什麼不打緊,既然皇上讓臣妾來陪著用膳,那麼臣妾只管陪著便是。」

此言一出,楚洛的臉已經是漸漸發白了,他將手中的玉箸重重一擱,憤聲道,「朕沒胃口,都撤下去!」

一旁的宮人見皇帝動怒,都是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來將膳食一樣一樣地端下去了。

此時此刻,兩人之間的空氣只剩下冷漠。

直到門外有小太監的匆匆步入,這種冷漠的氣氛才戛然而止。

楚洛並不抬眸,「什麼事?」

那小太監甫一進殿,便嚇得一個腿軟,連忙跪在了地上,躊躇著道,「皇上,外頭柳才人求見。」

楚洛的目光掃過長安的面龐,見她依舊不動聲色,便喚道,「叫她進來吧。」

進來的女子著一身淺藍色宮裝,巧笑嫣然,眉目倩兮。她走至皇帝面前,裊裊娜娜地立住。一抬首,恍然望見了皇帝身邊的沈長安,幾乎是一怔,隨即福身下去道,「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長安神色冷漠,不著眼看她,卻也不叫她起來。楚洛微微望她一眼,抬手示意她起來,旋即溫然道,「你怎麼來了?」

柳夢雲一聽皇帝問話,立刻喜笑顏開,不覺帶了幾分嬌羞答道,「嬪妾在宮裡做了幾樣點心,想著皇上愛吃,便拿來給皇上嘗嘗。」說罷,她膽怯地望一眼長安,低低頷首道,「嬪妾不知道貴妃娘娘在此,來得不是時候……」

「不礙事。」楚洛笑意溫煦如春風,他轉首望了長安一眼,只見她仍然是一臉的冷冽,便起身上前迎了柳夢雲去,「來朕身邊坐。」

柳夢雲低首含笑,連連諾諾地牽過皇帝的手,面上一片緋紅。這張清荷秀面落在長安的眼裡,真真令她生厭。

柳夢雲坐到皇帝身邊,輕輕打開自己的提籃,溫柔地睇了他一眼,含了幾分羞澀道,「這是嬪妾母家臨安的吃食綠茶酥,嬪妾想著皇上也在臨安待過好些年,一定還記得這個味道,便給皇上拿來了。」

長安一聽「臨安」二字,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柳夢雲的面上。

這麼多年了,楚洛始終對臨安女子情有獨鍾。

沈長安是,宋燕姬是,姜婉然是,連面前這個柳才人亦是如此。

楚洛微微失笑,輕輕擰了擰夢雲的臉頰,溫言道,「你有心了。」

柳夢雲自進宮以來,難得見皇上如此溫柔的一面,此時一聽這話,她喜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忙拿了一個遞到皇帝嘴邊,巧笑道,「皇上快嘗一個試試。」

楚洛溫然含笑,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綠茶酥,柳夢雲立刻滿面暈紅,含羞地別過面去。

楚洛卻是笑得別有風雅,他一把握住柳夢雲纖細的手腕,將她拉至身前。那一枚綠茶酥從柳夢雲的手中掉落至楚洛的長袍上,他卻是渾然不覺,眼中含了幾許認真的神色道,「夢雲,朕封你為婕妤可好?准你進御前侍奉,這樣便可以常常見到朕了。」

柳夢雲的眼中驟然一亮,霎那間便是清淚滂然,她伏在皇帝身前,且喜且淚道,「嬪妾謝皇上恩典。」

楚洛笑意溫沉,轉首望向長安,啟唇問道,「貴妃以為如何?」

長安的神色平淡而波瀾不驚,她含了恭謹的笑容,望向含羞帶怯的柳夢雲道,「皇上得此佳人,臣妾自然為皇上感到高興。」

話音剛落,楚洛的神色邃變,如蒙了一層白蒙蒙的寒霜一般,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竟是到了駭人的地步。

「你再說一次。」

「臣妾……」

「砰——」地一聲巨響,楚洛一揚手掀翻了面前的龍案。那是皇帝最鍾愛的一面龍案,此時此刻,就這樣掀翻在眾人的面前。

柳夢雲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跪下去,嘴裡喃喃著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出去!全都給朕出去!」

楚洛氣得狠了,覆手便砸在那張掀翻的龍案上,眾人大驚,忙不迭地向外退去。

長安緩緩起身,面上並無一絲畏懼,神色平靜得如日光下的積雪,轉身向外離去。 長安保持著矜持沉靜的容色,還沒來得及開口,雙肩就被緊緊地攥住,楚洛的力氣之大,像是要把她全身的骨頭捏碎一般。她暗裡緊緊咬了下唇,臉上微有惶恐之色,卻仍想儘力避開他的目光。

楚洛見她如此,氣極之下,心卻在狠狠地抽痛,「長安,你為什麼沒有絲毫的妒忌?」

妒忌?

她冷冷嗤笑。

長安雙目沉靜,眼中卻含了一點銳利的堅定之意,「妒忌乃是妃嬪之大過,臣妾不敢。」

楚洛的身體輕微一震,只覺得是渾身發冷,他想要去抓長安的手,卻發現握住的那一隻手仍然是冰冷的,他的語氣沉而緩,夾雜了難以言喻的悲痛,「當年朕寵幸鍾淑妃的時候,你不是一直跟朕置氣嗎?當朕從江南把燕姬帶回來的時候,你難道不是妒忌得發狂嗎?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時候你站在朕的面前,卻是一點情感也沒有了呢?!」

長安仰面直視著他,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是淡若雲影,隨之不見,「臣妾年輕的時候不懂事,還望皇上不要見怪。」

這一句出口,楚洛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慍怒時的沉沉心跳,他目光灼灼燃在長安的面上,悲痛的神情中卻多了一分鄭重,「你騙不了朕。你對朕的心意改變了,朕不會不知道。」

長安用力掙脫他的手,卻並不閃避他的目光,「臣妾是皇上的貴妃,從來不曾有別的想法。」

楚洛灼然逼視著她,「是楚瀛嗎?」

長安冷冷一笑,回望著他的視線,容色卻依舊平淡。

「臣妾說過了,臣妾既是皇上的貴妃,不敢有別的想法。」

「你——」

楚洛揚起手來,作勢就要打到長安的面上。長安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一瞬間,她突然希望這一掌落在自己的面上,越狠越好。這樣,她便可以斬斷對他的所有情意,終至一分也無。

楚洛揚起手來的那一刻,連他自己也後悔了。他這是在做什麼?他真的想要打她嗎?他望著長安,居然看不到她眼底的一點懼色。她是與別的女人不同的,只要他在別的女人面前一動怒,她們就會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求他的原諒。就好像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而她們盡數都是自己的奴隸,沒有情感,只是一具空洞的軀殼,一味地附和自己。

可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這麼多年以來,在這麼多的女人里,他就獨獨就看到了沈長安。她那般剛烈,絲毫不會懼怕他,在他心裡,她就只是沈長安而已。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看到了自己的本質,不是這天下的帝王,也不是臨安府的逍遙王爺,只是年少時不懼一方的楚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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